凡煙小說

第50章:名單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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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依依下樓之後,走出了小區。她站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而車子後面,還跟著兩一輛黑色小轎車。

轎車裏,阿Ben在開車,而車後座坐著席耀司以及桑凱琳。

席耀司看著前方的車,可以看見她的背影,一顆小小的腦袋。他感覺眼睛有些泛酸,只好微微閉上眼睛,閉目休息會。

但是,只是閉了幾秒鐘,又猛地睜開了。

他害怕,他舍不得,三天的時間,第一天從美國飛來臺北,停留一天,第三天就要從臺北飛去美國。他們之間,他可以見她的時間,其實只有一天罷了。

錢依依……但願你不要發現我的存在,這樣才比較好……

而坐在前面一輛計程車裏的錢依依,將頭輕輕地靠在了車窗上。她習慣在車上的時候,扭頭望向窗外,可是今天卻沒有興致了呢!

她應該討厭晴天才對,因為,因為耀司偷偷離開的那一天,就是大晴天。

大晴天,應該是大好的心情,可是她卻沒有一點點感覺。

每一個晴天,似乎都在提醒自己,他的不辭而別。為什麽呢?她乖乖地呆在臺北,甚至是去旅游,也沒有去德國找他,她隱忍又隱忍。

可是為什麽,還是沒有一個電話呢?

而她痛苦的事情,僅僅只是一個——耀司,難道你已經把我忘記了嗎?

計程車停在了熱鬧的街頭,錢依依付過車費,走了出來。她將背包背在了肩上,另一只手將被風吹亂的頭發輕輕撫向耳後。

沒有事情可以做,那就只好去逛商場了呢!

她擡起頭,踩著高跟鞋,走進了臺北精品商場。

在她身後不遠處,黑色小轎車也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阿Ben將車門打開了,攙扶著席耀司下了車。他有些擔心少爺的身體,是否還有走路的力氣。

可是這一次,席耀司卻輕輕地揮開了他攙扶的手。努力地站直了身體,忍受著身體的病痛,緊緊地註視著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擡起頭,沈聲說道,“阿Ben!你動作快!跟在她身後,千萬不要讓她發現你!她的耳朵和感覺都很敏銳!明白了嗎?”

“是!少爺!”阿Ben連忙回應。

席耀司轉過身,對著桑凱琳說道,“現在還要麻煩你了!陪著我!”

“耀司!”她微微嗔怪,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

雖然在這樣一個時刻,讓她來陪伴他有些不妥。甚至是陪他看錢依依這一天究竟是做什麽,她心裏面也微微酸澀,但是那份感動,已經超越了一切。

因為感動,所以她的酸澀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這一天,錢依依逛商場逛了一家又一家的衣服店鞋子店首飾店。可是她卻什麽東西也沒有買,逛街並不一定要買東西,只是寂寞時候的一種消遣罷了。

當然了,對於她來說,的確是這樣的。

錢依依無聊地看著一家又一家的櫥窗,明亮的櫥窗裏,擺滿了可愛的小東西。女孩子總是喜歡可愛的東西,這是女人的天性。

看到了布丁的圖案,想起了某個偷偷離開的男人。看到了草莓圖案,又想起了某個偷偷離開的男人。她有些懊惱地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

為什麽無論看到什麽東西,就會想起他呢!可惡的耀司,竟然偷偷就走了!走了也就算了,竟然還不給她打電話!厚!可惡的男人!

但是……但是,應該是有什麽原因的吧!耀司怎麽會不想她呢!

錢依依淡然地笑著,走在商場的走道裏,她孤單又落寞。迎面看見一對情侶,攜手經過,心裏微微感覺酸意,哎!她好羨慕哦!什麽時候,他們可以牽手逛街呢?

她回過頭,一直看著那一對情侶離去的背影,傻西西的樣子。

可是,什麽東西正在眼眶裏慢慢盤旋,開始沸騰,灼傷著她的心。但是,她只好將那份酸澀咽下去,還要面帶微笑。

她想要甩開這份寂寞的感覺,但是雙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小拳頭。

離她不遠的轉角,阿Ben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稟告道,“少爺!錢小姐現在在十五樓的粉藍專櫃的精品店前!”

“恩!”電話那頭,席耀司“恩”了一聲。

十四樓的走道裏,錢依依呆呆地站著。也許是站得有些腳酸了,她坐在了粉藍小店前的休息長椅上。拿出利樂包裝的冰紅茶,取出吸管,喝了一口。

而她身後,對面的樓道裏,站著一男一女。女人攙扶著男人,靜靜地望著她的背影。

席耀司看出了她那份寂寞以及孤單,心裏忽然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著,開始難受。這種感覺,撓也不是,不撓也不是。

他忍著那份沖動,他不能這樣出現在她面前。

時間可以撫平一切東西,如果真得有一天她會將他忘記,那麽就請將他忘記吧!這樣,她才會比較好過!而他,如果真得無法再留在她身邊,就讓她慢慢地忘記自己吧……

突然,錢依依站起身來。

席耀司慌張地邁開了腳步,桑凱琳同樣焦急地攙扶著他朝一旁的柱子後躲去。兩人掩蔽於柱子之後,心有餘悸,喘息了口氣。

桑凱琳扭過頭,望向身旁的他,卻發現他眼底那份艱澀得隱晦得疼。

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自己的心,也開始疼了。

席耀司低下了頭,又扭過頭望向身旁的她,微笑著說道,“我們還挺有做間諜的潛能,你說是不是?凱琳……”

“……”桑凱琳被他這一瞬的話所怔忪,卻只是感覺更加難受。

商場的底樓是特大的超市,錢依依推了個小車,決定還是買些東西回家煮煮。家裏的冰箱也已經空了,還要買點零食之類的。

她推著小車子,慢慢地閑逛著。

在一排素食面的架子前停了下來,伸手拿了一堆素食面,將它們放進了車子裏。

不是因為喜歡吃素食面,也不是懶惰,不想自己煮飯。而是突然就懷念,耀司離開之前,就是給自己煮了面。她只是在懷念他罷了!

她又是推著小車子朝前走去,一排又一排的架子,琳瑯滿目的食品架。她的瘦小身影,就像是靈活的泥鰍,卻是這樣落寞的存在。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席耀司突然閃現了身影。

他走到了她方才拿素食面的架子前,扭頭望著花花綠綠的素食面口袋,忽然之間,有些些觸動。想起自己離開之前,就給她煮了一碗面。

原來……她都還記得……

是啊!又怎麽可能輕易忘記呢?都是大傻瓜罷了!

“放開啦!快點給我!沒聽到嗎?”突然,身邊鉆來兩個小孩子。一男一女的兩個小孩子,臉蛋紅撲撲的,可愛得很。

小男孩皺眉說道,“修女媽媽說不可以買糖果!因為你蛀牙了啦!”

“可是……可是人家還是想吃糖糖!”小女孩子委屈地癟著嘴,雙手抱著懷裏的糖果盒子,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不行!不可以吃的!”小男孩堅決地說道。

“那……那哥哥給我買KFC……我要吃KFC……”小女孩子耷拉著腦袋。

“哥哥沒有錢啊……”

「耀司!我最喜歡吃橘子味道的軟糖啦!好好吃哦!可是媽媽都不給我吃,她都不給我買!我好討厭媽媽!耀司!你希望依依討厭你嗎?」

「……」

「啊!好啦!耀司給依依去買!把你的零花錢帶著!我們走吧!」

「會蛀牙!不去!」

「……」

席耀司望著小女孩,扭頭朝著桑凱琳微笑。她松了手,他慢慢地蹲了下去,“小妹妹!要聽哥哥的話哦!不聽哥哥的話,會長蛀牙!”

“哥哥……”小女孩有些害怕,扭頭望向了身旁的小男孩。

席耀司朝著男孩子招手,又指了指小女孩手裏的糖果,“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好不好?你搬十盒橘子口味的糖果偷偷放到那個姐姐的車子裏,就讓那個叔叔買KFC給你們!”

“怎麽樣呢?”他微笑著,一臉和煦。

小男孩似乎有些不信,但是看著身旁的妹妹,問道,“你要是撒謊呢?”

“那我先把錢給你們好不好?這樣,可以了嗎?”他說完,一旁的桑凱琳已經取出了錢放進了小女孩子的手裏。

“你不怕我們拿了錢,就不幫你了嗎?”小男孩看了眼錢,卻沒有半分貪婪,直覺地問道。

席耀司伸出手指,搖了搖,“不怕!因為你是個小小男子漢!”

“好!妹妹!你在這裏等哥哥!哥哥去了就回來!不許亂跑,如果有壞人了,就大叫吧!聽到了嗎?”小男孩叮嚀道,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席耀司看著小男孩跑走了,他站了起來,望著眼前這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家住在哪裏?”

“我叫諾諾,哥哥叫亞拓。帥叔叔,我們住在兒童福利院!”小女孩天真地回答,並沒有感覺任何不妥。

席耀司忽然一怔,心裏微微異樣,“兒童福利院……”

“他是你的親哥哥嗎?諾諾?”他有些好奇,這才發現小男孩與小女孩長得並不相似,一種奇異的感覺漸漸萌生。

她睜大了眼睛,迷糊地說道,“亞拓哥哥就是哥哥……諾諾不懂……”

“……”

席耀司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微笑著說道,“兒童福利院嗎?如果叔叔還活著,叔叔會來接你們的呢!”

他說完,扭頭對著阿Ben說道,“阿Ben,馬上匯款去兒童福利院!”

“是!少爺!”阿Ben收到了命令,連忙應聲。他拿出手機,開始撥打號碼。稍後,沈沈的男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就在這個時候,男孩子已經跑了回來。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小女孩身邊,對著男人說道,“我已經辦好了!十盒橘子口味的軟糖!而且沒有讓那個姐姐發現!”

“恩!好孩子!去吧!帶著諾諾去吃KFC吧!”席耀司溫柔地笑著,望著兩個孩子。

小男孩突然橫了身旁的小女孩一眼,又是牽過她的手,朝著另一頭走去,邊走邊說,“你怎麽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別人了?”

“那個叔叔問諾諾的啊!修女媽媽說不可以撒謊!”她嘀咕地說著。

“你……”

兩人拌嘴著,一路走遠了。

席耀司看著兩人青梅竹馬的身影,不禁露出一抹笑容。他又是繞過了架子,躲在角落裏望向某人的身影。只見她半蹲著身體,正在看盆栽的小植物。

而放在身後的小推車裏,擺滿了糖果盒子。

錢依依拿起兩盆小小的仙人掌,終於站了起來。轉身的剎那,瞧見了推車裏那一堆糖果盒子。而且,竟然都是自己最愛的橘子口味。

她一下子楞在那裏,顫抖了手,而仙人掌盆栽也從手中掉落。

慌張地扭過頭,慌張地開始尋找身邊是否有人。繞過一個又一個架子,倉皇地尋找著。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啊……

耀司……是不是你……

一定是你……如果不是你……又有誰會知道她只喜歡橘子口味……

這個世界上,還有哪一個人,會像他這樣了解自己……除了你啊……除了席耀司……

錢依依左望右望,殷切地尋找著。

突然,她看見前方有兩個小孩子,他們正在吵鬧。小女孩一邊拿糖果盒子,小男孩子一邊將她手裏的糖果盒子搶走,又隨意地扔向別人的車子裏。

“哥哥……諾諾要糖……”她緊抓著糖果,不依不饒的樣子。

小男孩有些不耐煩,皺起了眉頭,將手裏的糖果扔到了別人的車子裏,“你不聽話!不是說了不買糖果嗎?快點!”

“哥哥好兇……諾諾不喜歡你了……”她癟著嘴,萬分委屈。

“裝委屈也沒有用!反正不會給你買糖的!”小男孩牽起她的手,朝著超市的出口處急步奔走,想要拉著她,遠離這個充滿誘惑的地方。

小女孩揚起頭,急忙露出一個笑臉,“哥哥!諾諾不裝委屈了,哥哥給諾諾買糖嗎?”

“你……”

兩人吵吵鬧鬧地走遠了,而他們的對話卻是讓人忍俊不禁。可愛的孩子啊,一對小小青梅竹馬呢!一旁的男人女人們,各個都露出了笑臉。

而在架子旁邊站著的錢依依,卻忽然茫然了神色。

她緊咬著唇,似乎在克制著些什麽。站在原地好半晌時間,這才蹣跚地轉過身,朝著自己的小推車停放的地方走去。

走到小推車前,她低下頭,望著推車裏滿滿的橘子軟糖。

耀司啊……耀司……

而在她身後的角落裏,席耀司看著她仿徨地推著推車朝著收銀臺走去。只是對著她的背影,心裏面無聲地輕輕地呢喃著。

錢依依……

不要吃太多糖,不要對自己不好,不要吃那麽多素食面,睡覺的時候不要忘記蓋被子,以後,以後沒有人在半夜的時候起來幫你蓋被子了。

他看著她付過錢,提著兩個口袋走出了超市,心裏開始下起了小雨。

天空的雨,是為了洗滌城市的喧嘩。可是心裏下的雨,是為了洗滌什麽東西?難道是為了洗滌他們之間的愛意嗎?

可是,他還是對著她即將消失的背影,顫顫地蠕動著唇瓣。

“錢依依……”

“我……愛你……”

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只有自己能夠聽到。而在他身後的桑凱琳只是感覺他的身影,在此刻變得高大,一種奇異的感覺。

耀司他明明就已經傷痛不堪了,為什麽還會讓自己有這種感覺呢?

“少爺!匯款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阿Ben突然閃出了身影,朝著席耀司恭敬地說道。

他轉過身,朝著阿Ben點點頭。又是扭頭望向桑凱琳,忽然扯起了一抹笑容,“凱琳!明天……明天就回美國吧……”

“我累了……”他呢喃著,痛到閉上了眼睛。

桑凱琳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扶住了他,“耀司!耀司啊?阿Ben!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快點!耀司你沒事吧!”

“沒事!不要打!我沒事!我想回美國了!”他搖搖頭,輕輕地說道。

不想再留在這裏了,因為已經滿足了心願。明天,就讓他徹底地離開吧!消失在她的世界裏,然後成為回憶,最後連這份回憶,也一起隨著時間的磨礪而消失吧!

桑凱琳只好點答應,現在哪怕他要她上天入地,她都會答應。阿Ben也走上前攙扶著他,兩人一起扶著他走出了超市。

坐入小轎車裏,席耀司輕輕地嘆息。

“凱琳!如果我真得死了,以後爸爸還有阿姨那裏,希望你能多陪陪他們!”

“爺爺身體不好,凱琳你如果有時間多陪他老人家喝喝茶聊聊天。”

“還有楚心,那個小丫頭,從小就愛和我鬥氣!”

“她啊……我是最不放心她了……”

“告訴那個小丫頭,不要再一相情願地喜歡裴煥了。裴煥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她繼續喜歡下去,受傷的人只會是她!”

“還有……”

“夠了!不要再說了!”

他的話沒有說完,桑凱琳卻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耀司!不要再說了!爸爸還有阿姨他們,需要你,爺爺更是需要你!”

“楚心,楚心她其實最聽你的話了!我告訴她,她一定不聽我的!”

“她需要你這個哥哥!”

席耀司感動她的話,也明白她在給自己打氣,希望他不要氣餒。可是他有點累了,確實是累了。有些話,乘現在還是說了比較好。

“凱琳!我很感動,這些日子有你的陪伴!如果說以前,我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那麽現在,我感覺你更像是我的妹妹!”

“只不過我不知道桑氏財團的千金,願意不願意讓我成為她的哥哥呢?”他說著,那抹笑容更加柔和了。

桑凱琳連連點頭,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我願意!成為你的妹妹!我羨慕楚心,擁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哥哥!”

“我都忘記辦理離婚手續了,等我們回美國,我們就辦離婚手續!”

“成為你的妹妹,我無怨無悔!”

她激動地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席耀司伸手輕輕地擦拭著她臉龐上的淚水,溫柔地說道,“傻瓜!你怎麽會和楚心一樣,像個傻瓜一樣呢?恩?”

“耀司……”桑凱琳也淺淺地笑著,卻是難受。

他的指間,她的淚水,可是卻不知道,錢依依的淚水,又有哪個人來替她試去。

哪個男人呢?哪個幸運的男人……有些嫉妒了……

阿Ben沈默著,沒有說話。他已經踩下了油門。車子緩緩開動,朝著公寓駛去。可是心裏面卻又一種不祥的感覺,那樣強烈。

這一次的見面,竟然是這樣短暫,少爺他……

錢依依回到家之後,倒在了沙發上。她將兩只大口袋放在了茶幾上,拿出其中一個糖果盒子,開始吃糖,一顆又一顆,有些沒完沒了的感覺了。

吃著吃著,她突然開始大哭起來。

越吃得厲害就哭得越傷心,可是可笑的是,她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哭些什麽。她是怎麽了?她在哭些什麽呢!真是的!

這些糖果,有那麽大的能力,讓自己哭成這個樣子?

還是,她哭得她傷心得,並不僅僅是這些具有回憶力的糖果。而是某個狠心的男人,他竟然就這樣走了,走了也不知道打個電話過來!

難道他不知道,她會緊張會擔心會想他嗎?

席耀司……

這個瞬間,她突然有點恨他了。又是愛,又是恨。如果不愛他,就沒有現在這麽恨了。恨到牙癢癢,又是使勁地吃糖,感覺自己的胃都開始難受了。

為什麽啊為什麽……

錢依依終於獨自一人放聲大哭,自從耀司走了以後,她就沒有這樣激烈地哭過了。偶爾只是會想,想著想著就流些眼淚。

去旅游的時候,也沒有哭過。想他了,就給他寄名信片,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寫下來。

想到名信片,她又是放下糖果盒子,跑到了房間裏將那個小箱子搬了出來。打開蓋子,裏面滿滿都是名信片,各個國家,不同城市。

看著這些名信片,看著自己寫的話,嘴裏還含著半塊橘子軟糖,她又是大哭。

對面的那幢公寓裏,席耀司站在陽臺後面的角落,他幾乎都聽見了她那隱約的哭泣聲,一下子心如刀割,開始淌血。

對不起……錢依依……

真得對不起……我愛你……

另一頭,裴煥在早上離開之後,就獨自攔了輛車,前往伊盼兒的公寓。而他一路奔到了頂樓,站在公寓門口使勁敲門,卻聽不見任何人回應。

想打她的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沒電了。

一直等,一直等,他感覺自己如果見不到她,就快要不行了。如果說錢依依是耀司的藥是耀司的安撫劑,那麽盼盼就是他的藥。

從天朦朦亮等到了天明,從天明又等到了中午,從中午一直等到了下午。

十幾個小時的飛程,他疲憊不堪。可是疲憊的不只只是身體,更多的是心。由於耀司,尚未找到骨髓,他痛苦他自責他不甘。

難道真得要這樣看著他死去嗎?

在等待她的時候,他下樓買了一打啤酒。又回到了公寓門口,喝了個酩酊大嘴。

裴煥跌坐在地,他揚起頭,靠著門,閉上了眼睛。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終於,電梯的門,突然“叮——”一聲打開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伊盼兒戴著帽子的美麗身影閃現在電梯裏。

而公寓門口跌坐著的裴煥,卻已經睡著了。

可是他的眉宇,即便是在睡夢裏,也緊蹙在一起。

伊盼兒走到了裴煥身前,看著他如此窮困潦倒的樣子,有些驚奇。在自己的記憶裏,他什麽時候這個樣子過,他一直嘻嘻哈哈,沒個正經。

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些動容,她在他面前半蹲下身體,聞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酒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餵!裴煥!不要像狗一樣蹲在我家門口!你不知道這樣很沒有禮貌嗎?”

她的語氣有些差,可是手中的動作卻是輕柔。

見他還是不醒,又是低吼道,“裴煥!餵!死胖子!給我起來!別給我裝死!聽到了沒有啊!別告訴我,你喝醉了哦!餵!”

裴煥的臉龐泛紅,他惺忪地睜開了眼睛,瞧見了眼前這一張容顏。想也不想,幾乎是反射性的動作,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盼盼!……你去哪裏了……我好難受……我想見你……”

伊盼兒掙紮著,想要松開他那兩條手臂,卻發現自己的力氣不夠,“裴煥!起來啦!聽到了沒有啊!別這樣睡在門口!你起來!進去說!”

“進去!……恩!進去……我有話跟你說……有話……”他已經醉得扭七扭八,卻還是非常聽她的話,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伊盼兒皺起了眉頭,又是伸手去扶他。手忙腳亂地從包包裏拿出鑰匙開門,打開門之後,又是攙扶著這個巨人,讓他睡倒在沙發上。

她走到了自己的電腦桌前,急於將資料輸入電腦,又是扭頭望向倒在沙發上的某個男人,困惑地問道,“裴煥!你到底怎麽了?發神經嗎?”

“盼盼!……盼盼啊……我救不了他……救不了他了……”

伊盼兒心裏更是困惑,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劈裏啪啦地打著鍵盤,“你救誰啊你!救你的情人啊?”

“席——耀——司——”他痛苦地吐出了他的名字。

又是斷斷續續地說道,“耀司……他得了白血病……可是……可是找不到骨髓……Rh陰性AB型血……找不到啊……”

“找到了兩個……但是骨髓都不符合……都不符合……”

席耀司?那不是依依一直在等待的極品男人嗎?難道他離開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得了絕癥?所以才離開了錢依依?

伊盼兒突然皺起了眉頭,聽到“Rh陰性AB型血”這幾個字,而她的手指飛快地在電腦裏敲擊著。眼前閃爍著一連串數字,而她的手指更是靈活。

“耀司……我……”裴煥還在痛苦地呢喃。

伊盼兒瞇起了美麗的眼眸註視著電腦,侵入了系統中心,查找著世界各國的資料,終於在某個資料夾前停留。

她急忙點開鼠標,卻看見電腦屏幕裏顯示出一行字——

(瑞典)JuliaGudmundson、(聖地亞哥)BettyCidde、(法國)蕭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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