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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究竟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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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陰性……AB型血……Rh陰性……AB型血……”裴煥握著手機的手,忽然用力起來。而他輕聲呢喃這番話,感到眼前一陣暈旋。

無論怎麽想也不會想到這種結果!

Rh陰性AB型血,世界罕見的血型。為什麽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耀司身上面?他甚至連路邊的貓都會去救!他是這樣一個冷漠卻又善良的男人!

可是,還是發生了?天!

裴煥感覺自己有些惆悵以及難受,作為耀司最好的朋友,他怎麽會剛剛才知道這件事情呢?真是該死啊!他真該死!該死!

不行!他要馬上飛去美國!他要見到耀司!他不能再這樣呆在臺北!必須要見到他,才能知道詳細情形!他的病,究竟怎麽樣了!

裴煥心裏有了決定,對著話筒那頭的桑凱琳堅定地說道,“我現在去機場,坐最快的航班趕來美國紐約!是紐約的中心醫院嗎?”

“裴煥……”桑凱琳感慨地嘆息著,又是回道,“是的!在紐約中心醫院!”

“好!那就先這樣!我趕來了!”他說著,不等那頭的桑凱琳回應,直接將電話掛斷了。電話在掛斷的瞬間,心裏感到一陣失落。

裴煥甩甩頭,又是突然轉過身,在去美國之前,他還想見盼盼一面。

原來……

原來耀司的離開,是因為絕癥。欺騙了自己深愛的人,甚至是提前偷偷一個人離開,都是有原因的!可是那個同樣深愛他的人,卻還被這個謊言所蒙騙。

善意的謊言嗎?耀司……

裴煥走到了伊盼兒所住的大樓下,擡起頭望向頂樓,急匆匆地奔了進去。一路坐著電梯再次來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的剎那,他邁著大步走到公寓門口。

按了幾下門鈴,“叮咚叮咚——”

“誰啊?誰在外面?”

公寓內,伊盼兒只是隨口問了一聲,聲音在發出的同時,她已經將房門打開了。甚至都沒有透過貓眼看看來人,一點沒有防備的樣子。

裴煥看見她傻楞楞的問話以及動作,心裏面登時有些冒火。伸出手,一下子將她摟進了自己懷裏,英俊的眉宇緊皺了起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開門前要先看看貓眼看看貓眼!你怎麽就是記不住呢你?難道你以為這個世界上面都是好人嗎?伊盼兒小姐?”

伊盼兒沒想到他會殺個回馬槍,突然被他擁緊在懷裏,一下子楞住了,“……”

“一會兒我要飛美國去,也不知道幾天回來!我不在的日子裏,自己照顧好自己!聽到了嗎?不要老是呆在家裏面,沒事情做多出去透透氣!”

“還有,照顧錢依依!多陪陪她!”

一向暴力的伊盼兒,這次卻沒有推開他的懷抱,只是皺著眉問道,“為什麽要我照顧她!多陪陪她?”

雖然她是挺喜歡依依的啦,可是也沒必要把這個重要責任推給她吧?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裴煥在她耳邊,沈沈說道。

伊盼兒聽到“你是我的女人”這幾個字,沒有預兆地紅了一張臉。而她第一次沒有反抗,只是怔忪在原地,安靜地任他擁抱。

“好了!我要走了!”裴煥不再留戀,松開了她。

他低下頭,看著她仍舊傻楞楞的表情,忽然有些動容。出奇不易地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細膩而且溫柔地吻著。

雖然,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是之前總是他偷吻她強吻她,情況總是糟糕到不行。而現在,她這樣安靜的樣子,倒是讓自己感覺驚奇。

伊盼兒只感覺有東西探入了她的嘴裏,與她的舌溫柔地嬉戲著。忽然瞇起了美麗的眼睛,終於回神瞧見了他那張放大的俊臉。

而他的眼底,一抹驚訝的神色?

她幾乎想也不想,瞬間伸出手就給了他一拳,“砰——”這一拳,用了自己八分力道,足夠讓人流鼻血啦!

“啊!好痛啊!盼盼你謀殺親夫啊!”裴煥痛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伊盼兒冷哼了一聲,沒有在意那點點血跡,“哼!痛才要打你啊!不痛打你做什麽啊!警告你最後一遍!別碰我!下次如果在侵/犯我,就不只是拳頭那麽簡單了!”

“給我小心點!快滾吧!滾去美國!”

她說完,又是朝後退了一步,憤憤地將公寓的門再次用力地關上了。

“絕情的盼盼!絕情……好痛……”裴煥沒有擡頭,難受地哀嚎著。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看見了那滴滴血跡。忽然停了聲音,沈默不語。聽說白血病動不動就會流鼻血,耀司每次在流鼻血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想到這裏,心裏忽然又郁悶了。

席耀司!他真是個大白癡!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得病了吧?竟然隱瞞了這麽多人?他當自己是神仙嗎?真是的!他要氣瘋了!

“現在,倒是發現錢依依有點可憐了!耀司那個笨蛋!以為自己是聖人嗎?什麽事情都瞞著?一年時間?如果……”

“如果一年後……”

“啊呸呸呸!”他想到那不好的後果,連忙呸了幾聲。

裴煥心裏面嘀咕著,轉身又是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公寓的房門開了條小縫隙。

伊盼兒瞧著電梯的方向,露出一個狐疑的表情,“神經病男人,一個人在瞎嘀咕些什麽?一年後怎麽啦?竟然又回來發春!”

她說完,伸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將他的痕跡擦幹凈。

隨即,反手將門關上了。

裴煥離開伊盼兒所住的大樓之後,直接去地下室取車。開著自己的福特,一路奔向臺北機場。在開車的這段時間裏,他想著自己該怎樣才能夠幫到耀司。

“Rh陰性AB型血?Rh陰性AB型血!……”

是個難題啊!這種血型,全世界都這麽稀少!就算是找到了相同的血型,也不能表示骨髓不會遭到本身的排斥。突然之間怎麽會感覺沒有希望……

他搖搖頭,不能讓這種感覺繼續下去。

此刻,堅定信念的人,除了耀司,除了桑凱琳,除了席家的人,除了他自己。更是包括被瞞在骨裏的錢依依,那個同樣變得有些傻的人!

以往她的聰明都去了哪裏,為什麽沒有發現耀司的變化呢?難道說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得像個傻子嗎?應該是這樣的吧!

正想著,他扭過頭匆匆地瞥了眼窗外,此時天色已經深沈。

一腳踩下油門,更是加快了車速。

他恨不得變成小鳥,馬上飛到美國去。

看來這一次,他還要再次回去日本,讓山口組的人查查在日本是否有同血型的人!就算是讓整個山口組的人盤點日本,也在所不惜!

臺北的夜色濃郁,長長的路燈連成了一條線。

福特車像是一道閃電,從道路這頭飛似地閃過,駛向另一頭,終於化為一個黑點,淹沒於這片夜色裏,消失不見。

另一頭,臺北某個小區,十一幢A樓四樓。

四樓的一間公寓內,洗浴室裏時不時傳出潺潺流水聲。

錢依依正躺在浴缸裏在洗澡,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起身站了起來,拿過一旁的浴巾將自己裹了個徹底。又是騰出另一只手,拿了條幹毛巾擦頭發。

身上的水還“滴滴答答——”地落下,她邁著碎步走出洗浴室朝著臥室走去。

臥室裏沒有一個人,安靜到可以聽見水滴落地板發出的細微聲響。

錢依依忽然感覺到有些害怕,這份害怕裏只是落寞以及孤寂。扭頭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整。時間如此漫長,第一天還沒過去,還差一個小時。

她拿出電吹風,按下開關,將頭發吹幹。

“轟轟——”吹風機發出微微聲響,是這間空洞的房間裏發出唯一的聲音。

她扭過頭,目光瞥見了緊閉的大衣櫃。而衣櫃裏還放著自己兒童時代,最為珍愛的娃娃。還可以記得,自己得到娃娃時是如何高興。

忽然,手裏的動作一停。想到這裏,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寫過的那封情書。

錢依依將開關按下,放下吹風機,走到了衣櫃前。她伸出手將櫃門打開了,瞬間低下頭,瞥向了角落放著的娃娃,而它安靜地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蹲下身體,將娃娃抱在懷裏,也不管它有多少灰塵。將娃娃翻了個身,慢慢地拉開了背面的拉鏈,想象著記憶裏那封情書。

可是在拉鏈拉開的瞬間,卻沒有瞧見任何東西,竟然是空無一人?

她有些想不通,卻是突然抿嘴一笑,臉上帶著些羞怯。

一定是耀司!一定是他!只有他會在她說了之後,馬上跑來看了!他看見那封情書了嗎?其實根本就不算是情書啊!

只是他們……一起長大的約定罷了……

他微笑的樣子,他裝酷的樣子,他總是不愛說話抿嘴的樣子,還有他皺眉說誰也不可以欺負她的樣子,每一個都是耀司……

錢依依想著從前,不知不覺時間在流逝。當她回過神,扭頭望向墻壁上的鐘,卻發現時針已經快要走到十二點,而分針也已經快與時針重疊。

她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心裏面開始倒數計時。

五、四、三、二、一……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心裏開始有些樂。耀司,離我們的一年約定,只剩下三百六十四天了呢!總算是過了一天啦!

黑夜白天的更替,從臺北飛往美國紐約的飛機在航線上飛行著。

經過長時間的飛行之後,終於抵達肯尼迪國際機場。

裴煥急匆匆地奔走在甬道裏,擡起頭,遠遠地瞧見了阿Ben。這樣一算,似乎自己也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與耀司見面了。自從他先離島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沒想到啊,再次相見,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裴煥終於走到了阿Ben身旁,沈聲問道,“耀司他怎麽樣了?”

“少爺在接受治療中!”阿Ben沒有多說些什麽,只不過他那張死板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太為樂觀,讓人心裏頓時一沈。

裴煥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些什麽。又是邁開腳步,走出機場。

而他身後,阿Ben也邁開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機場,上了等候在外的房車。從機場趕去了紐約中心醫院,一路上沒有人再說話,氣氛變得壓抑以及凝重。

漫長的車程之後,車子一陣晃動,停了下來。

裴煥睜開眼,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地下停車室內。

車門被阿Ben打開了,一瞬間,他似乎聞到了醫院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凝眸,跨出了車子。在阿Ben的帶領下,前往耀司所在的病房。

醫院的住院大樓。

頭等病房區。

裴煥與阿Ben兩人走出電梯,轉過轉角。一擡頭就瞧見了樓道另一頭,席耀司穿著藍條紋的病服,在桑凱琳的攙扶下走來。

而他的樣子,似乎有些虛弱。

幾乎是在同時,席耀司擡起頭來,看見了另一頭的他們。依舊帥氣的俊臉,有些錯愕,卻在瞬間揚起一抹笑容,淡淡的,淡到不行。

裴煥忽然心裏一緊,“……”

兩對人就這樣站在樓道的兩頭,看著對方。安靜的走道裏,像是沒有人一樣安靜。可是,他們明明還站在這裏。為什麽會有如此感覺!

從這裏看耀司,就發現他已經憔悴了許多。

盡管他還很努力地微笑著,盡管他的英俊依舊,甚至是那抹淡然的笑容依舊。但是那份因為疾病折磨而隱藏得虛弱,卻是明顯易見。

裴煥感覺自己喉嚨裏什麽東西堵得難受,眼眶也有些泛酸。他克制著情緒,不想在這個時候展現那點憂傷以及悲戚。

耀司都還對著他微笑,他都還如此信心滿滿,自己又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感慨呢!

他閉了閉眼睛,將那份酸澀收了回去。

終於邁開了腳步,走到他面前。與他面對面地站著,發現他的俊臉更為蒼白。揚起一抹笑,“耀司!你小子!精神好象還不錯呢!”

說話的時候,他伸手拍了拍的肩膀,一副哥們兒的樣子。

阿Ben也走近他們,喊道,“少爺!”

席耀司同樣微笑著,精神雖然渙散疲憊,可是還是假裝著活力。不想讓別人擔心,不想讓關心自己的擔心,而他必須要勇敢面對。

“恩!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漫不經心地問道,感覺頭有些痛。

他瞇起了眼眸,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身體的不適。

裴煥果然沒有發現,仍舊是調侃地說道,“我來想你報告啊!你的小朋友她挺好的!她說她一定等你回家呢!知道嗎?”

話剛說完,發現自己好象沒有註意場合。

他扭頭望向攙扶著耀司的桑凱琳,頓時感覺尷尬。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示意他是無心之過,希望她不要介意。

桑凱琳沒有顯現任何不悅,只是輕輕地搖頭。而她的眼神裏,只有一種羨慕,卻沒有半點嫉妒的意思,清澈幹凈。

雖然她也愛著耀司,雖然她在之前等候了他三年,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不愛就是不愛,而她愛了就是愛了。

愛,從來都一個人的事情……

桑凱琳望著裴煥,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又是扭頭望向身旁的耀司,瞧見他微微蹙起的眉宇,明白地說道,“不要站在這裏說話了!進去吧!”

耀司……又頭痛了嗎?

當自己是聖人嗎?連痛也忍著不說!還真是固執得讓人……心疼呢……

“恩?恩!”席耀司原本想問些什麽,聽到桑凱琳這麽說,點頭附和道。隨即,在她的攙扶下走進了病房。

裴煥以及阿Ben在他們之後,也走進了病房。

寬敞的病房,明亮的陽光。

桑凱琳攙扶著耀司躺下之後,捏了捏他的被角,這才放心地轉過身。她朝著裴煥笑笑,又是對著阿Ben說道,“阿Ben,開車送我去買點東西吧!”

“是!桑小姐!”阿Ben連忙回應。

兩人說著,朝著耀司以及裴煥點點頭,這才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房門,被人輕輕地關上了。

裴煥望著緊閉的房門,心裏有些感慨,扭過頭望著耀司,露出一個笑容,呢喃地說道,“桑凱琳她……對你還真是好啊……”

原本還以為她會對耀司糾纏不清,沒想到現在變成這樣!知道他們之間談話肯定會談及錢依依,所以主動選擇退場了嗎?

這個女人,他開始有些欣賞她了呢!桑凱琳!

席耀司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收回了視線,心裏也有些感慨。他怎麽能夠不感慨呢?這輩子,他是無法償還她這份深情了!

“恩!”最後,只得悶悶地吭聲。

裴煥挑挑眉毛,又是興味地說道,“好了!現在來談談你感興趣的事情吧!恩?錢依依那個小朋友,這次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

“她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席耀司心裏一急,沖沖地問道,感覺頭痛得更為厲害了。

這下連裴煥都察覺出他的病痛,急忙喊道,“你別急啊!她沒事!她很好!不過她的確是讓我大開眼界了!錢依依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同?”他好奇地凝眸。

裴煥沈了聲,將他們兩人在臺北的談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你打電話給我之後,我就去見錢依依了。很湊巧,車子開在她家樓下,就看見她了……”

“然後我們……”

病房內很安靜,除了裴煥低沈的男聲,就只剩下呼吸聲。

席耀司聽完他的訴說,不禁露出個笑容,難掩好奇地問道,“你說她和你的女人成了好朋友?你那位伊盼兒小姐?”

“是啊!我真是頭痛啊!要是再認識我家表妹那可就齊了!三個人三個活寶!”裴煥假裝頭痛,受不了地說道。

席耀司沒有再說什麽,原本剩下的那點擔心,現在全部瓦解了。

原來,你身邊已經有了新的同伴了!錢依依?

在他們分開的十一年裏,她是為了報仇而活。除了報仇,沒有其他,更沒有朋友。現在,終於有了夥伴了嗎?他,好高興!

裴煥卻在這個時候收了笑容,沈著一張俊臉,有些擔憂地問道,“耀司,你的病,怎麽樣了?”

“如果找不到適合的骨髓,我大概……”席耀司說到一半,扭頭望向窗外。

那片藍天,這樣得湛藍。臺北今天是否也是晴空萬裏,錢依依現在你在做些什麽呢?起床了嗎?有沒有乖乖地吃飯?聽話嗎?

還是和新的夥伴在一起呢?

他微微揚起唇,平靜地說道,“大概只有一年的時間了吧……”

臺北。

十二月二十五日。

今天是聖誕節,臺北的街頭已經洋溢起聖誕的濃郁氣氛了。小店的櫥窗裏掛滿了聖誕的裝飾品,還有美麗的聖誕樹上是一個又一個小禮物。

穿著紅色禮服的聖誕老人正在街頭派送禮物給孩子們,將紅色口袋裏的禮物,一份一份地拿出,送給等候的小朋友們。

“這個是你的!”

小男孩開心地叫道,“謝謝聖誕老人!”

“不要急!這個呢是你的!”聖誕老人又拿出一份禮物,分給了一旁的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滿臉的慈祥。

“謝謝!”小女孩有些害羞,靦腆地笑著,紅撲撲的臉蛋,十分可愛。

兩個孩子開心地接過禮物,攜手跑遠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來,他們是一對小小青梅竹馬。孩子之間,總是清澈而且透明。

錢依依站在不遠處,看見這個畫面,心裏面忽然有些些觸動。

聖誕老人啊!她也好喜歡呢!記得小時候,只要一到聖誕節,她就會拉著耀司去街上玩兒。可以遇到好多聖誕老人,這樣就可以得到好多禮物。

那份開心,並不是因為禮物本身,而是因為在收到禮物的剎那。

「耀司!你的是什麽禮物?」

「……」

「哇!怎麽會是漂亮的襪子哦!還有草莓圖案!這個是依依的!快把它給我!」

「不要!這是我的禮物!」

「你、……哪有男孩子穿草莓圖案的襪子啊?」

「我就是!」

回過神,錢依依微微擡頭,卻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她獨自一人孤單地站在街上,任由身旁來往的路人從她身邊慢慢經過。

她擡起頭,一剎那感覺空洞。

耀司……已經二十天了……二十天時間了呢……

原本以為自己一定會發瘋的,原本以為自己會受不了這份煎熬,沒想到自己還是熬了下來。二十天時間,怎麽過來得都不知道了呢!

每天早上起來,感覺自己很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逼著自己要睡覺。因為醒來的時候,一年的約定,又少了一天。

她在每天倒數計時,出門的時候在日歷上數了數。這才發現已經畫了二十個叉了,而他們已經分開了二十天了呢!

這二十天裏,她學會了做咖喱雞塊。

等到他們在見面的時候,她就可以得意地顯擺啦!不知道他會有什麽樣的表情?開心還是興奮呢?還是嘲笑她做得不好?耀司……

錢依依低下頭,邁著步伐朝前走去。今天和盼兒約了看電影,而她現在正是趕去電影院。

“小姐!這個送給你!”身旁忽然響起沈沈的男聲。

她猛地擡頭,瞧見了身旁的聖誕老人。他拿著一個粉色的小盒子,微笑的眼睛望著自己。怔忪的時候,她伸手接過了禮物。

錢依依同樣微笑著說道,“謝謝你!聖誕……老人……”

“哇!有聖誕老人!我要禮物!聖誕老爺爺!”

“我也要!我也要哇!”

“我也想要!”

不遠處突然簇擁來一群孩子,猛地沖到了錢依依身邊,將她擠了出去。孩子們歡喜地嚷嚷著,一張張笑臉,天真又可愛。

錢依依望著他們的笑臉,那份笑容更為柔和了。

她低下頭,望著手中的粉色小盒子。邁開腳步繼續朝著電影院走去,來往的人群啊,她孤單地行走著。而她的眼底,只有這個小盒子。

在這只有一個人的城市裏,她所有的期待只是一年後與他相見。

錢依依悶頭悶腦地走著,對於手裏的小禮物萬分好奇。忍不住伸手將小盒子打開了,瞧見了粉色的盒子裏,放了一個HelloKitty的可愛小玩偶。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讀書的時候,班級裏有個叫美美的女孩子。她一臉驕傲地對大家說,她去過日本的迪斯尼樂園了!當時,她好羨慕。

迪斯尼樂園,白雪公主,灰姑娘,美人魚,都是她所喜愛的童話。

那個時候,她寫下了那封可笑的信。當時還以為是情書,自己心裏面也一直將那封可笑的信,當成是情書。不過,被他看見了。

耀司……你一定偷偷笑話我了吧……

「耀司以後帶依依去吧?」

「還要去好多好多的地方,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錢依依的腦海裏,清晰地浮現起當年曾經見過寫下的那幾行字。而她看著盒子裏的小玩偶,感覺自己眼眶有些溫熱。

這一次,不是因為難受,不是因為痛苦,只是因為有些感慨……

一起長大的約定嗎?耀司?在我們分開的一年時間裏,就讓我花上一些時間,完成這項約定吧?可以嗎?耀司?

不會去找你,不會去打攪你,這一次,她只去一半的地方,剩下的一半未完成的地方,等到你回來之後,我們一起完成?

錢依依想到這裏,閉上眼的時候,淚水忽然落下。那些淚水,滴落進小盒子裏,滴落在Kitty的玩偶身上,一滴又一滴。

而在街的對面,離她不遠的地方,伊盼兒戴著帽子站在人群後。

她望著另一頭的錢依依,櫥窗前那抹瘦小的身影,她低著頭,讓人無法看清表情。可是在這個瞬間,自己的眼睛卻捕捉到了她滴落下來的淚水。

伊盼兒呆楞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忽然沒了反應。

愛一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情……

愛一個人,不就是自私地占有嗎?

可是……可是為什麽……她眼前所見到的,和自己以前所認識到的,好象有所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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