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要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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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嚓咯嚓——”
“咯嚓咯嚓——咯嚓咯嚓——”
婚紗店的攝影房內，身穿美麗婚紗裙的錢依依，以及穿著白色西裝的席耀司，兩人在攝影師的指揮下，做著一系列親密的動作，捕捉下一個又一個瞬間的鏡頭。
她時而活潑，時而甜美，時而撅嘴的表情，都如此微妙。
而他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山臉，也難得有了別樣的表情。深沈的，溫柔的，和煦的，溫暖的，微笑的，卻是同樣讓人感覺英俊迷人。
“很好！對！就是這個樣子！”攝影師說著，又按下了快門，記錄下他們之間不經意間洩露出來的瞬間神情。
一套婚紗照，換了十餘套禮服。
錢依依已經累得頭暈眼花，小聲地嚷嚷道，“好累哦！怎麽這麽累啦！還有啊！耀司！我只是說想穿婚紗，怎麽現在就變成拍婚紗照了？”
“怎麽？不喜歡啊？”他伸手輕點了下她的鼻間，萬分寵愛的模樣。
她臉上一紅，卻是淪陷於他的溫柔。擡起頭，看著眼前帥氣英俊的男人。小時候也沒那麽帥吧！為什麽長大以後怎麽就變得這麽帥了呢？真是的！
還好啊，這麽帥的男人是屬於她的！若不然，還真是可惜了呢！
放他出去的話，可是會引發集體女人的憤怒的呢！
席耀司見她傻楞楞地笑著，輕聲問道，“你這個小腦袋裏又在想些什麽東西？恩？居然還傻忽忽地笑！想什麽呢？”
“啊！”她驚奇地叫了一聲，故作為難地皺起眉頭，勉強說道，“我在想你這麽醜，全世界也只有我會要你了！”
“哦！那還真是委屈你了！”席耀司已經瞧見了她眼底的邪惡光芒，卻沒有揭穿，只是迎合著她的話，感嘆地說道。
錢依依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抱，公主的婚紗裙在頃刻間飛舞。她的小手，環過他的腰，將他緊緊地擁抱在懷裏。
“耀司！席耀司！所以你要記得！全世界只有我才是你最終的歸屬地！”她說著，手中的力道微微用勁。
他一楞，低下頭，瞧見了她嘴角飛揚的雀躍弧度。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此刻他竟然只是覺得絲絲心疼。如果她知道，今天晚上他就會離開，不知道她是否會氣到大哭呢？
可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席耀司同學？”遲遲等不到他的回應，她仰起一張期待的小臉，望著他。
聽到了她的呼喊聲，他急忙回過神。英俊的臉上，沒有展露過多的異樣情緒，只是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淡淡的，淺淺的。
“恩！全世界……你是我的歸屬地……”
他難得主動，在說話的時候，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淡淡的吻。
心裏卻無聲地說道章：如果還能夠再次回到你身邊……
拍照片是個漫長而且極度需要耐心的過程，足足花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看著太陽西下，一直到晚上六、七點，才宣告大功告成。
“先生！照片需要等一個月才能來拿哦！到時候會做好全套的影集！請留下聯系方式以及住址，我們會派人親自送去的呢！”
美麗的店員小姐微笑著說著，拿出了筆與紙。
席耀司拿出卡來付錢，接過店員小姐手中的筆，將它轉手放到了錢依依的手裏，沈聲說道，“來！這神聖的時刻交給你來填！”
“神聖的時刻？”錢依依狐疑地皺起了眉頭，心裏微微有些差異，卻沒有顧及其他。她低下頭，認真地在表格填寫。
嘟噥著嘴巴，呢喃地嘀咕著，“地址……恩……十一幢A樓……四樓……電話……”
“姓名……”
錢依依念叨著，剛想動手寫他的名字，卻聽到耳旁傳來的低啞男聲，“寫你的名字！”他的聲音，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她的手在瞬間改變了筆畫。
在這份表格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錢依依。
……
“先生！小姐！歡迎下次光臨！”店員小姐邊鞠躬邊走到了門口，伸手打開了玻璃門。
“好！謝謝！”錢依依同樣笑呵呵地揮手。
此時，天色已晚。
迎面而來的風，有些涼。
臺北街頭，已經開始燈紅酒綠了。霓虹燈的光芒，閃爍在兩人臉上，一下又一下。來往的車，來往的行人。
世界那麽大，可是又那麽小。
當心愛的在身邊的時候，就會感覺世界在自己眼中只有那麽大，那麽點點大。而其他，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席耀司左手提著那件公主婚紗，右手牽起了她的手，而他的掌溫，便借著牽手的瞬間，傳達至她，頓時讓她覺得溫暖。
他們兩人漫步走著，細微的感覺慢慢環繞。
“咕嚕咕嚕——”某人的肚子卻在這個時候，非常不雅地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錢依依頓時紅了一張臉，先發制人地說道，“耀司！這都怪你！拍什麽婚紗照嘛！你看看！我的肚子都在唱歌了！”
“是啊！肚子唱歌了！為了讓肚子不再唱歌，所以就讓我賠罪，來煮晚餐吧！”
他說著，低下頭瞥了她一眼，眼底笑容更甚。
“哎？真得還是假的啊？我記憶裏的席耀司同學，每次說要煮飯，都會黃牛哦！不知道這次是隨便說說，還是來真的呀？”
席耀司突然認真地看著她，好半晌時間之後，才露出了那一口大白牙。
有些淘氣地說道，“我對你從來都很認真！”
錢依依看著他半玩笑半調笑的話，只是感覺心頭一熱，原本還想吵吵鬧鬧的那些孩子氣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裏，露出了一抹笑容。
兩人決定要回家煮飯，當下走到路邊，攔了輛Taxi直接奔回家。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幸福而且甜蜜的感覺，她靠在他的肩頭，訴說著剛剛拍照時所發生的趣事。
“你那個時候好慫哦！攝影師讓你往左轉，你居然往右轉！席耀司同學！果然和小時候一樣啊！一緊張起來，就不分左右！”
錢依依說著，哈哈地大笑出聲。
為什麽他和小時候都沒有分別呢？看來拍照片的那個時候，耀司好緊張哦！
“……”席耀司聽到她戲謔的話語，只是有些靦腆地揚起一抹笑。當他聽到司機發出的沈沈笑聲之後，卻是用餘光橫了她一眼。
“再笑！再笑我就在這裏把你吻死！”他咬牙切齒地嘀咕道。
她同樣小聲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好啊！來吧！讓我也來感受下你的德國式熱吻，最好是舌吻！來吧！一定要把我吻死！不吻死，我就跟你急！”
錢依依挑了挑眉毛，咧開了嘴繼續笑。
“……”他有些無語，卻也拿她沒有辦法！
回去的路上，席耀司沒有再說話。可是靠著他肩頭的錢依依，卻嘀嘀咕咕地說個沒完。她那張小嘴，似乎永遠也不會閉上一樣，將他剛才的醜事統統說了一遍。
可是，他卻不想她停下來。
她的聲音，他想要好好記住。
“砰——”，反手關上了計程車的車門。
兩人攜手上了樓，站在四樓的樓道裏，她調皮地將手伸進了他的西裝口袋裏，一雙小手亂摸，想要摸到那把鑰匙。
有些故意地摸了幾下，這才拿出了鑰匙，她擡頭賊賊地笑，“找到咯！”
隨即轉過身，將房門打開了，“咯嚓——”一聲。
錢依依伸手按下了電燈的開關，黑暗的房間內，頓時明亮一片。她轉過身，還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卻在扭頭的瞬間，被人吻住了唇。
“耀司……”熱切的吻中，她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他的名字。
手中的婚紗已經放在了地上，一只手將她摟近自己懷裏，另一只手卻將房門輕輕地關上了。而空氣裏，似乎點燃起某種火花。
錢依依感覺渾身的溫度熱到有些嚇人，而她的雙頰已經燒紅。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因為他的吻，而泛起了迷離的色彩，閃爍著某些光芒。
女性的直覺告訴自己，他想要欺負她了。
算算上一次被他欺負的時間，好象是在半個月之前，而後來她又來了大姨媽，想欺負也欺負不了！這樣一算，他們似乎有大約一個月時間不曾溫存過了呢！
他的唇，游移在她的脖子裏，落下一個又一個又急又深的吻，密密麻麻的一片。聽到她的嬌喘聲在耳邊響起，他忽然害怕地停了動作。
不行！不可以繼續！
因為……他害怕意外情況……
如果有了孩子呢？如果有了寶寶，那麽他的離開，寶寶該怎麽辦？而且他的血型，他的病，他都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她懷上孩子。
席耀司平息著體內的欲/火，強扯起一抹笑。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卻是無限寵膩地說道，“好了！你先去洗澡！還沒吃飯，你餓了吧？我去煮！”
“等你洗完澡的時候，就可以吃飯了！”
“啊？哦！恩！我去了！我……我去洗澡了……”
錢依依也有些悸動，卻是紅了一張臉。聽到他的話，只得點點頭，乖巧地拿起婚紗跑進了臥室，又是低頭地拿著睡衣，奔進了洗浴室。
門被她急急地關上了，錢依依抱著睡衣，忽然心跳不止。
她磨蹭地走到了鏡子前，瞧見了鏡子裏臉紅到不行的自己。天啊！這是什麽臉啊？這根本就不算是臉了！只能算一只番茄了！
錢依依！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啦！厚！快點！不許再想了。
她憤憤地開始脫衣服，準備洗澡。衣服剛脫掉，她擡頭瞧見了鏡子裏，自己的脖子上那紅紅的吻痕，一下子又是氣血逆流。
真是要命了！怎麽搞的！
錢依依轉過身，一腳邁進了浴缸裏。按下按扭，溫熱的水瞬間湧出。
“嘩啦啦——嘩啦啦——”洗浴室裏，傳出潺潺水聲。
廚房裏，席耀司戴著圍裙在做飯。
他有些毛手毛腳地在煎荷包蛋，努力地不把蛋煎焦掉。好不容易煎了荷包蛋，又是轉過身打開了冰箱，這才發現冰箱裏除了素食面，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取出兩包素食面，配著荷包蛋，煮了兩大碗面。
席耀司拿出了一瓶牛奶，將牛奶緩緩地倒入了杯子裏。深邃的雙眸盯著牛奶杯，他偷偷地取出了之前買好的安眠藥。
顫抖著手，取出了其中一片，將藥片攆碎了，盛有藥末的湯匙放到了杯口，卻遲遲不想下手。最後心一狠，連著藥末將湯匙放入了牛奶杯裏。
而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他們在德國的時候。
似乎也是同樣的場景，似乎也是同樣的情形。
現在，他終於能夠體會到，當時她在給他下藥的時候，心裏是怎樣一種感覺。那是一種痛苦、懊惱、自責、不舍、心疼，卻又不得不如此的惆悵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錢依依恰巧洗完澡，還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了洗浴室。她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開口喊了一聲“耀司”。
席耀司凝望了一眼牛奶杯，最終扭過頭望著她。
而這一刻，他同樣也想問她，當時她問自己的話——你會恨我嗎？
如果不久以後……
我真得已經死去，而你知道了真相……
你會恨我嗎？
“耀司！我嘴巴好幹！我要喝東西！”
錢依依擦著頭發，走到了他身邊。一扭頭，瞧見了他身後放著的牛奶，想也不想伸手就拿了起來，有些得意地說道，“這是給我準備的嗎？”
她“嘿嘿”地笑著，想著是不是把他準備給自己喝的牛奶給喝掉了呢！
“哎？你別喝！這可是我給自己喝的！你不是喜歡喝橘子果汁嗎？冰箱裏有，自己去拿去！”席耀司說著，伸手就想要去搶。
她眼明手快地躲過了他的搶奪，朝後退了幾步，嗆聲說道，“什麽啊！居然是給自己準備的啊！不管！被我看見就是我的了！我要喝！”
“哎！你……”他開口想要阻止，話只說到一半。
錢依依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想也不要想”的意思。將杯子放到了自己嘴邊，揚頭就將牛奶喝了個底朝天。
“咕嚕咕嚕咕嚕——”，她故意發出聲音。
席耀司裝出了一副“被你打敗”的表情，可是他那張平靜的俊容下，卻深藏著無數的感慨。而他的眼底，閃爍著淡到不行得惆悵。
她這個人啊，越是不給她的東西，她越想得到。跟個孩子一樣，傻到不行。
而他卻是算準了她的脾氣，故意說了那些話。
似乎他們之間，總是在這樣，利用對於對方的了解，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她為了報仇為了琉璃，而他卻是為了離開為了不讓她傷心。
一樣得可笑……
錢依依將空空如也的杯子放下，又是得意地走出了廚房，往餐桌走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拍了拍桌子。
“吃飯！快點！耀司！肚子餓了！”她說著，擡起頭，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席耀司這才回過神，轉過身將還在鍋子裏的面條盛在了碗裏。端著兩碗面，慢慢地走到了她面前，一碗給她，一碗給自己。
兩碗相同的面，他們面對面地坐著。
錢依依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實在是肚子太餓了，餓到已經不管吃什麽東西了呢！邊吃還不忘記損他一番。
“席耀司同學！你又食言了！不是說要給我煮好吃的嗎？結果怎麽只有素食面還有荷包蛋啊！真是的！討厭你哦！”
“恩？冰箱裏只有這些東西！沒辦法！”
他說著，低下頭望著自己那一碗面。伸手拿起了筷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吃了起來。
錢依依瞧見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倒是有些好笑，“我說你不用這麽斯文吧？吃面就要用力地吸嘛！來！跟我一樣吸！”
“吸——”說著，她又吃了一大口面條。
“你是貪吃鬼，我又不是！”席耀司笑了，專註地盯著她看。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自己最後一次看她了呢？
如果真得沒有找到骨髓，自己的生命就真得要完結了！那麽今天，是不是最後一次在一起吃東西了呢？
沒過幾分鐘，錢依依已經將自己那份解決完了。飽餐一頓之後，她滿意地伸了個懶腰，身子朝後靠去，一動也不想動了。
她忽然想去看電視，又不想動腳，只好撒嬌地說道，“耀司！我想看電視！”
“然後呢？”他等待著她的下文，心裏面卻已經知道她想讓他做什麽了。
這個鬼靈精，吃飽了估計又不想動了。而他這個任她使喚的人在，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不把他使喚來使喚去，她估計不會罷休呢。
果然，錢依依又是燦燦地笑著，雙手朝他一伸，孩子氣地撒嬌道，“耀司！我吃飽了不想動！所以你抱我去沙發上坐！我想看電視了！”
“……”還真是坦白呢！
席耀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這最後離開的時間裏，他還想多寵寵她，多抱抱她，多愛她一點，多疼她一點，什麽東西都想多給她一點。
走到她身邊，伸出有力的臂腕，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錢依依舒服地蜷縮在他的懷抱裏，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而她的頭已經靠向了他的胸膛，聽見了他那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
誰也沒有說話，安靜而且親昵的感覺。
席耀司將她抱到了沙發上，低下頭吻了下她的額頭。伸手撫摸著他剛吻過的地方，眼裏的笑意更甚了，那樣濃烈，還有些恍惚。
“好了！你坐在這裏看電視！我去洗碗洗鍋子！好不好？”他彎著腰，將她當成了小孩子。
錢依依忽然有些舍不得，她看著他，看了好半晌時間。
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拿起電視遙控器，按下了開關按扭。扭頭露出一個笑臉，“好吧！不過你要洗快點，不然一個人看電視好無聊！”
“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轉過身的時候卻是戀戀不舍。
席耀司感覺到身後兩道眼光，一直註目著自己。可是他卻只好假裝自己不知道，他不能回頭看。再過一會兒，她就會睡著了。
廚房裏，傳出“嘩啦嘩啦——”的流水聲。
電視裏放著一出熱播的電視劇，一下是女聲一下男聲，時兒是錢依依歡愉的笑聲。
席耀司拿著抹布在擦盤子，他有些忍不住了。緩緩地扭過頭，瞧見了她開心的笑臉，一下子楞住了，有些沈迷以及感慨。
扭過頭的瞬間，口腔裏又充斥著血腥味道。
他低下頭，瞧見了從鼻子裏流淌而下的血液，滴落進水池裏，化為一縷紅色的印記，淡到不行。
電視裏的男女主角上演著煽情的戲碼，錢依依躺在沙發上看著看著，姿勢由坐改為躺。最後，感覺越來越困，困到眼睛都想閉起來了。
她在心裏無聲地說道章：我只睡一下下！只睡一下下！等耀司洗好碗，還要一起看電視！
閉上眼睛，又微微睜開。又閉上眼睛，又強忍著倦意，睜開了半只眼。實在是忍不住了，索性閉起了眼睛，想著就稍微休息一下下吧。
沒過多久，她便進入了夢鄉。這一睡，睡得非常熟。
席耀司已經將碗洗好了，將手擦幹，轉過身望向了沙發上的錢依依。邁開腳步走到她面前，低下頭望著她，卻發現她已經熟睡了。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有些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烙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而她卻感覺有些癢，只是微微皺了下眉，又是沈沈睡去。
席耀司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向臥室。動作輕柔，將她放在了大床上，掀開被子，替她捏了捏被角。
靜靜地坐在床沿看了她好一會兒時間，這才站起身來。
他扭頭，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半，還趕得急去機場。如果幸運的話，也許還可以買到當天飛去德國的飛機票，或者是去美國。
席耀司從西裝口袋裏取出了下午在婚紗店的時候，寫好的那封信。將信放在了床頭櫃上，又是拿了個小擺設壓住了帖子的一角，以防被風吹走。
雖然，雖然這裏怎麽可能會有風呢？
又沒有開窗……
收拾了情緒，沒有帶走一點點東西。
他邁著艱難的腳步，走出臥室。手握住了門沿，反手就想要將房門關上。關到一半，卻是舍不得放不下，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
錢依依睡得更是香甜，嘴角的笑容竟然萬分幸福。
他閉上了眼睛，心一狠，終於將房門帶上了。朝著公寓的大門走去，只是感覺自己的腳步仿佛有千斤重。什麽東西壓著他，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握住門把手，咬牙打開了門。
席耀司走出了公寓，將鑰匙放在了鞋櫃上。
隨即，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哢嚓——”一聲之後，他慢慢地走下樓去。邊走邊拿出手機，按下號碼，直接打電話給遠在德國的阿Ben。
電話在幾秒之後被快速接通，阿Ben的聲音沈沈響起，“少爺！”
“阿Ben！你是我最信賴的人！現在你去找到桑凱琳，告訴她我要去美國！她應該回自己家了！還有一點！千萬不要告訴父親以及爺爺這件事情！”
“是！少爺！”阿Ben肯定地回答。
……
公寓的臥室內，某個女人還在睡覺。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在那個夜裏，她所愛的人，獨自一人背負著那份惆悵離去。而她，還陷入在那份好夢裏，一個有他的夢裏。
「耀司！你跑慢點！耀司！」
「……」
「我追不上你啦！我真得追不上！你給我跑慢點！不然我要生氣了！我真得生氣了！」
「……」
突然，他消失不見，她嚇得尖叫。還閉著眼睛，方才還是美夢一個，可是卻在下一秒猛地從床上半躺起來，呢喃地喊道，“耀司！”
她的手，摸到了柔軟的被褥，突然感到錯愕。
扭頭，瞧見了空無一人的臥室。不知道怎麽了，心裏面忽然害怕。
錢依依從床上爬了起來，揉著眼睛，走出了臥室。安靜的公寓，安靜到像是沒有一個人在一樣，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慌張地奔了出去，一下子推開了洗浴室的玻璃門，發現裏面同樣空無一人。
“耀司？席耀司同學？耀司啊！耀司？”她的呼喊聲，在無人的公寓裏回蕩起來，卻是有些落寞以及惆悵。
錢依依只是感覺到心裏那份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擴張。
那麽小的公寓，她迅速地翻了個遍。可是，沒有找到他的身影。他人呢？他去哪裏了？席耀司！他到底去哪裏了！
她痛苦茫然到不行，扭頭望向發門的方向，卻發現他的鞋子已經不見了。
腦子裏忽然嗡嗡地響，只有一個念頭。
他去哪裏了？他去哪裏了？
錢依依像瘋了一樣，還穿著拖鞋就奔了出去，滿大街地找。
……
在小區附近找了好久，一直找到自己再也沒有力氣跑。她又是回頭，跑回自己的公寓，心裏面想著他也許是去給她買早點了。
錢依依的心“撲通撲通”地笑著，她想在打開門的剎那就看見他。
奔到了四樓，才發現自己出來的時候，根本就忘記關門。公寓的門只是半掩著，似乎是沒有人進入過。她突然止步不前，害怕看見裏面仍舊是空無一人。
終於，還是伸手將門打開了。
她邁著頹塌的腳步，走進了公寓。
還是沒有……沒有回來……他去哪裏了……耀司……他是不是不要她了……席耀司……為什麽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錢依依迷茫地走進了臥室，雙眼空洞洞的，坐在了床沿上。
低下頭的瞬間，瞧見了擺放在床頭櫃上的一份帖子。還用了一個小擺設刻意地壓住了一個角落，顯然是他特意留下的。
錢依依焦急地打開了帖子，瞧見了帖子上蒼勁有力的字跡。
「在這一年時間裏，千萬不要找我！我必須要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錢依依！聽到了嗎？如果你還想看見我回來，不要來找我！」
署名章：你的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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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嚓咯嚓——咯嚓咯嚓——”
婚紗店的攝影房內，身穿美麗婚紗裙的錢依依，以及穿著白色西裝的席耀司，兩人在攝影師的指揮下，做著一系列親密的動作，捕捉下一個又一個瞬間的鏡頭。
她時而活潑，時而甜美，時而撅嘴的表情，都如此微妙。
而他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山臉，也難得有了別樣的表情。深沈的，溫柔的，和煦的，溫暖的，微笑的，卻是同樣讓人感覺英俊迷人。
“很好！對！就是這個樣子！”攝影師說著，又按下了快門，記錄下他們之間不經意間洩露出來的瞬間神情。
一套婚紗照，換了十餘套禮服。
錢依依已經累得頭暈眼花，小聲地嚷嚷道，“好累哦！怎麽這麽累啦！還有啊！耀司！我只是說想穿婚紗，怎麽現在就變成拍婚紗照了？”
“怎麽？不喜歡啊？”他伸手輕點了下她的鼻間，萬分寵愛的模樣。
她臉上一紅，卻是淪陷於他的溫柔。擡起頭，看著眼前帥氣英俊的男人。小時候也沒那麽帥吧！為什麽長大以後怎麽就變得這麽帥了呢？真是的！
還好啊，這麽帥的男人是屬於她的！若不然，還真是可惜了呢！
放他出去的話，可是會引發集體女人的憤怒的呢！
席耀司見她傻楞楞地笑著，輕聲問道，“你這個小腦袋裏又在想些什麽東西？恩？居然還傻忽忽地笑！想什麽呢？”
“啊！”她驚奇地叫了一聲，故作為難地皺起眉頭，勉強說道，“我在想你這麽醜，全世界也只有我會要你了！”
“哦！那還真是委屈你了！”席耀司已經瞧見了她眼底的邪惡光芒，卻沒有揭穿，只是迎合著她的話，感嘆地說道。
錢依依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抱，公主的婚紗裙在頃刻間飛舞。她的小手，環過他的腰，將他緊緊地擁抱在懷裏。
“耀司！席耀司！所以你要記得！全世界只有我才是你最終的歸屬地！”她說著，手中的力道微微用勁。
他一楞，低下頭，瞧見了她嘴角飛揚的雀躍弧度。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此刻他竟然只是覺得絲絲心疼。如果她知道，今天晚上他就會離開，不知道她是否會氣到大哭呢？
可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席耀司同學？”遲遲等不到他的回應，她仰起一張期待的小臉，望著他。
聽到了她的呼喊聲，他急忙回過神。英俊的臉上，沒有展露過多的異樣情緒，只是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淡淡的，淺淺的。
“恩！全世界……你是我的歸屬地……”
他難得主動，在說話的時候，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淡淡的吻。
心裏卻無聲地說道章：如果還能夠再次回到你身邊……
拍照片是個漫長而且極度需要耐心的過程，足足花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看著太陽西下，一直到晚上六、七點，才宣告大功告成。
“先生！照片需要等一個月才能來拿哦！到時候會做好全套的影集！請留下聯系方式以及住址，我們會派人親自送去的呢！”
美麗的店員小姐微笑著說著，拿出了筆與紙。
席耀司拿出卡來付錢，接過店員小姐手中的筆，將它轉手放到了錢依依的手裏，沈聲說道，“來！這神聖的時刻交給你來填！”
“神聖的時刻？”錢依依狐疑地皺起了眉頭，心裏微微有些差異，卻沒有顧及其他。她低下頭，認真地在表格填寫。
嘟噥著嘴巴，呢喃地嘀咕著，“地址……恩……十一幢A樓……四樓……電話……”
“姓名……”
錢依依念叨著，剛想動手寫他的名字，卻聽到耳旁傳來的低啞男聲，“寫你的名字！”他的聲音，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她的手在瞬間改變了筆畫。
在這份表格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錢依依。
……
“先生！小姐！歡迎下次光臨！”店員小姐邊鞠躬邊走到了門口，伸手打開了玻璃門。
“好！謝謝！”錢依依同樣笑呵呵地揮手。
此時，天色已晚。
迎面而來的風，有些涼。
臺北街頭，已經開始燈紅酒綠了。霓虹燈的光芒，閃爍在兩人臉上，一下又一下。來往的車，來往的行人。
世界那麽大，可是又那麽小。
當心愛的在身邊的時候，就會感覺世界在自己眼中只有那麽大，那麽點點大。而其他，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席耀司左手提著那件公主婚紗，右手牽起了她的手，而他的掌溫，便借著牽手的瞬間，傳達至她，頓時讓她覺得溫暖。
他們兩人漫步走著，細微的感覺慢慢環繞。
“咕嚕咕嚕——”某人的肚子卻在這個時候，非常不雅地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錢依依頓時紅了一張臉，先發制人地說道，“耀司！這都怪你！拍什麽婚紗照嘛！你看看！我的肚子都在唱歌了！”
“是啊！肚子唱歌了！為了讓肚子不再唱歌，所以就讓我賠罪，來煮晚餐吧！”
他說著，低下頭瞥了她一眼，眼底笑容更甚。
“哎？真得還是假的啊？我記憶裏的席耀司同學，每次說要煮飯，都會黃牛哦！不知道這次是隨便說說，還是來真的呀？”
席耀司突然認真地看著她，好半晌時間之後，才露出了那一口大白牙。
有些淘氣地說道，“我對你從來都很認真！”
錢依依看著他半玩笑半調笑的話，只是感覺心頭一熱，原本還想吵吵鬧鬧的那些孩子氣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裏，露出了一抹笑容。
兩人決定要回家煮飯，當下走到路邊，攔了輛Taxi直接奔回家。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幸福而且甜蜜的感覺，她靠在他的肩頭，訴說著剛剛拍照時所發生的趣事。
“你那個時候好慫哦！攝影師讓你往左轉，你居然往右轉！席耀司同學！果然和小時候一樣啊！一緊張起來，就不分左右！”
錢依依說著，哈哈地大笑出聲。
為什麽他和小時候都沒有分別呢？看來拍照片的那個時候，耀司好緊張哦！
“……”席耀司聽到她戲謔的話語，只是有些靦腆地揚起一抹笑。當他聽到司機發出的沈沈笑聲之後，卻是用餘光橫了她一眼。
“再笑！再笑我就在這裏把你吻死！”他咬牙切齒地嘀咕道。
她同樣小聲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好啊！來吧！讓我也來感受下你的德國式熱吻，最好是舌吻！來吧！一定要把我吻死！不吻死，我就跟你急！”
錢依依挑了挑眉毛，咧開了嘴繼續笑。
“……”他有些無語，卻也拿她沒有辦法！
回去的路上，席耀司沒有再說話。可是靠著他肩頭的錢依依，卻嘀嘀咕咕地說個沒完。她那張小嘴，似乎永遠也不會閉上一樣，將他剛才的醜事統統說了一遍。
可是，他卻不想她停下來。
她的聲音，他想要好好記住。
“砰——”，反手關上了計程車的車門。
兩人攜手上了樓，站在四樓的樓道裏，她調皮地將手伸進了他的西裝口袋裏，一雙小手亂摸，想要摸到那把鑰匙。
有些故意地摸了幾下，這才拿出了鑰匙，她擡頭賊賊地笑，“找到咯！”
隨即轉過身，將房門打開了，“咯嚓——”一聲。
錢依依伸手按下了電燈的開關，黑暗的房間內，頓時明亮一片。她轉過身，還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卻在扭頭的瞬間，被人吻住了唇。
“耀司……”熱切的吻中，她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他的名字。
手中的婚紗已經放在了地上，一只手將她摟近自己懷裏，另一只手卻將房門輕輕地關上了。而空氣裏，似乎點燃起某種火花。
錢依依感覺渾身的溫度熱到有些嚇人，而她的雙頰已經燒紅。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因為他的吻，而泛起了迷離的色彩，閃爍著某些光芒。
女性的直覺告訴自己，他想要欺負她了。
算算上一次被他欺負的時間，好象是在半個月之前，而後來她又來了大姨媽，想欺負也欺負不了！這樣一算，他們似乎有大約一個月時間不曾溫存過了呢！
他的唇，游移在她的脖子裏，落下一個又一個又急又深的吻，密密麻麻的一片。聽到她的嬌喘聲在耳邊響起，他忽然害怕地停了動作。
不行！不可以繼續！
因為……他害怕意外情況……
如果有了孩子呢？如果有了寶寶，那麽他的離開，寶寶該怎麽辦？而且他的血型，他的病，他都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她懷上孩子。
席耀司平息著體內的欲/火，強扯起一抹笑。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卻是無限寵膩地說道，“好了！你先去洗澡！還沒吃飯，你餓了吧？我去煮！”
“等你洗完澡的時候，就可以吃飯了！”
“啊？哦！恩！我去了！我……我去洗澡了……”
錢依依也有些悸動，卻是紅了一張臉。聽到他的話，只得點點頭，乖巧地拿起婚紗跑進了臥室，又是低頭地拿著睡衣，奔進了洗浴室。
門被她急急地關上了，錢依依抱著睡衣，忽然心跳不止。
她磨蹭地走到了鏡子前，瞧見了鏡子裏臉紅到不行的自己。天啊！這是什麽臉啊？這根本就不算是臉了！只能算一只番茄了！
錢依依！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啦！厚！快點！不許再想了。
她憤憤地開始脫衣服，準備洗澡。衣服剛脫掉，她擡頭瞧見了鏡子裏，自己的脖子上那紅紅的吻痕，一下子又是氣血逆流。
真是要命了！怎麽搞的！
錢依依轉過身，一腳邁進了浴缸裏。按下按扭，溫熱的水瞬間湧出。
“嘩啦啦——嘩啦啦——”洗浴室裏，傳出潺潺水聲。
廚房裏，席耀司戴著圍裙在做飯。
他有些毛手毛腳地在煎荷包蛋，努力地不把蛋煎焦掉。好不容易煎了荷包蛋，又是轉過身打開了冰箱，這才發現冰箱裏除了素食面，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取出兩包素食面，配著荷包蛋，煮了兩大碗面。
席耀司拿出了一瓶牛奶，將牛奶緩緩地倒入了杯子裏。深邃的雙眸盯著牛奶杯，他偷偷地取出了之前買好的安眠藥。
顫抖著手，取出了其中一片，將藥片攆碎了，盛有藥末的湯匙放到了杯口，卻遲遲不想下手。最後心一狠，連著藥末將湯匙放入了牛奶杯裏。
而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他們在德國的時候。
似乎也是同樣的場景，似乎也是同樣的情形。
現在，他終於能夠體會到，當時她在給他下藥的時候，心裏是怎樣一種感覺。那是一種痛苦、懊惱、自責、不舍、心疼，卻又不得不如此的惆悵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錢依依恰巧洗完澡，還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了洗浴室。她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開口喊了一聲“耀司”。
席耀司凝望了一眼牛奶杯，最終扭過頭望著她。
而這一刻，他同樣也想問她，當時她問自己的話——你會恨我嗎？
如果不久以後……
我真得已經死去，而你知道了真相……
你會恨我嗎？
“耀司！我嘴巴好幹！我要喝東西！”
錢依依擦著頭發，走到了他身邊。一扭頭，瞧見了他身後放著的牛奶，想也不想伸手就拿了起來，有些得意地說道，“這是給我準備的嗎？”
她“嘿嘿”地笑著，想著是不是把他準備給自己喝的牛奶給喝掉了呢！
“哎？你別喝！這可是我給自己喝的！你不是喜歡喝橘子果汁嗎？冰箱裏有，自己去拿去！”席耀司說著，伸手就想要去搶。
她眼明手快地躲過了他的搶奪，朝後退了幾步，嗆聲說道，“什麽啊！居然是給自己準備的啊！不管！被我看見就是我的了！我要喝！”
“哎！你……”他開口想要阻止，話只說到一半。
錢依依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想也不要想”的意思。將杯子放到了自己嘴邊，揚頭就將牛奶喝了個底朝天。
“咕嚕咕嚕咕嚕——”，她故意發出聲音。
席耀司裝出了一副“被你打敗”的表情，可是他那張平靜的俊容下，卻深藏著無數的感慨。而他的眼底，閃爍著淡到不行得惆悵。
她這個人啊，越是不給她的東西，她越想得到。跟個孩子一樣，傻到不行。
而他卻是算準了她的脾氣，故意說了那些話。
似乎他們之間，總是在這樣，利用對於對方的了解，而達到自己的目的。她為了報仇為了琉璃，而他卻是為了離開為了不讓她傷心。
一樣得可笑……
錢依依將空空如也的杯子放下，又是得意地走出了廚房，往餐桌走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拍了拍桌子。
“吃飯！快點！耀司！肚子餓了！”她說著，擡起頭，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席耀司這才回過神，轉過身將還在鍋子裏的面條盛在了碗裏。端著兩碗面，慢慢地走到了她面前，一碗給她，一碗給自己。
兩碗相同的面，他們面對面地坐著。
錢依依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實在是肚子太餓了，餓到已經不管吃什麽東西了呢！邊吃還不忘記損他一番。
“席耀司同學！你又食言了！不是說要給我煮好吃的嗎？結果怎麽只有素食面還有荷包蛋啊！真是的！討厭你哦！”
“恩？冰箱裏只有這些東西！沒辦法！”
他說著，低下頭望著自己那一碗面。伸手拿起了筷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吃了起來。
錢依依瞧見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倒是有些好笑，“我說你不用這麽斯文吧？吃面就要用力地吸嘛！來！跟我一樣吸！”
“吸——”說著，她又吃了一大口面條。
“你是貪吃鬼，我又不是！”席耀司笑了，專註地盯著她看。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自己最後一次看她了呢？
如果真得沒有找到骨髓，自己的生命就真得要完結了！那麽今天，是不是最後一次在一起吃東西了呢？
沒過幾分鐘，錢依依已經將自己那份解決完了。飽餐一頓之後，她滿意地伸了個懶腰，身子朝後靠去，一動也不想動了。
她忽然想去看電視，又不想動腳，只好撒嬌地說道，“耀司！我想看電視！”
“然後呢？”他等待著她的下文，心裏面卻已經知道她想讓他做什麽了。
這個鬼靈精，吃飽了估計又不想動了。而他這個任她使喚的人在，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不把他使喚來使喚去，她估計不會罷休呢。
果然，錢依依又是燦燦地笑著，雙手朝他一伸，孩子氣地撒嬌道，“耀司！我吃飽了不想動！所以你抱我去沙發上坐！我想看電視了！”
“……”還真是坦白呢！
席耀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這最後離開的時間裏，他還想多寵寵她，多抱抱她，多愛她一點，多疼她一點，什麽東西都想多給她一點。
走到她身邊，伸出有力的臂腕，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錢依依舒服地蜷縮在他的懷抱裏，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而她的頭已經靠向了他的胸膛，聽見了他那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
誰也沒有說話，安靜而且親昵的感覺。
席耀司將她抱到了沙發上，低下頭吻了下她的額頭。伸手撫摸著他剛吻過的地方，眼裏的笑意更甚了，那樣濃烈，還有些恍惚。
“好了！你坐在這裏看電視！我去洗碗洗鍋子！好不好？”他彎著腰，將她當成了小孩子。
錢依依忽然有些舍不得，她看著他，看了好半晌時間。
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拿起電視遙控器，按下了開關按扭。扭頭露出一個笑臉，“好吧！不過你要洗快點，不然一個人看電視好無聊！”
“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轉過身的時候卻是戀戀不舍。
席耀司感覺到身後兩道眼光，一直註目著自己。可是他卻只好假裝自己不知道，他不能回頭看。再過一會兒，她就會睡著了。
廚房裏，傳出“嘩啦嘩啦——”的流水聲。
電視裏放著一出熱播的電視劇，一下是女聲一下男聲，時兒是錢依依歡愉的笑聲。
席耀司拿著抹布在擦盤子，他有些忍不住了。緩緩地扭過頭，瞧見了她開心的笑臉，一下子楞住了，有些沈迷以及感慨。
扭過頭的瞬間，口腔裏又充斥著血腥味道。
他低下頭，瞧見了從鼻子裏流淌而下的血液，滴落進水池裏，化為一縷紅色的印記，淡到不行。
電視裏的男女主角上演著煽情的戲碼，錢依依躺在沙發上看著看著，姿勢由坐改為躺。最後，感覺越來越困，困到眼睛都想閉起來了。
她在心裏無聲地說道章：我只睡一下下！只睡一下下！等耀司洗好碗，還要一起看電視！
閉上眼睛，又微微睜開。又閉上眼睛，又強忍著倦意，睜開了半只眼。實在是忍不住了，索性閉起了眼睛，想著就稍微休息一下下吧。
沒過多久，她便進入了夢鄉。這一睡，睡得非常熟。
席耀司已經將碗洗好了，將手擦幹，轉過身望向了沙發上的錢依依。邁開腳步走到她面前，低下頭望著她，卻發現她已經熟睡了。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有些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烙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而她卻感覺有些癢，只是微微皺了下眉，又是沈沈睡去。
席耀司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向臥室。動作輕柔，將她放在了大床上，掀開被子，替她捏了捏被角。
靜靜地坐在床沿看了她好一會兒時間，這才站起身來。
他扭頭，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半，還趕得急去機場。如果幸運的話，也許還可以買到當天飛去德國的飛機票，或者是去美國。
席耀司從西裝口袋裏取出了下午在婚紗店的時候，寫好的那封信。將信放在了床頭櫃上，又是拿了個小擺設壓住了帖子的一角，以防被風吹走。
雖然，雖然這裏怎麽可能會有風呢？
又沒有開窗……
收拾了情緒，沒有帶走一點點東西。
他邁著艱難的腳步，走出臥室。手握住了門沿，反手就想要將房門關上。關到一半，卻是舍不得放不下，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
錢依依睡得更是香甜，嘴角的笑容竟然萬分幸福。
他閉上了眼睛，心一狠，終於將房門帶上了。朝著公寓的大門走去，只是感覺自己的腳步仿佛有千斤重。什麽東西壓著他，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握住門把手，咬牙打開了門。
席耀司走出了公寓，將鑰匙放在了鞋櫃上。
隨即，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哢嚓——”一聲之後，他慢慢地走下樓去。邊走邊拿出手機，按下號碼，直接打電話給遠在德國的阿Ben。
電話在幾秒之後被快速接通，阿Ben的聲音沈沈響起，“少爺！”
“阿Ben！你是我最信賴的人！現在你去找到桑凱琳，告訴她我要去美國！她應該回自己家了！還有一點！千萬不要告訴父親以及爺爺這件事情！”
“是！少爺！”阿Ben肯定地回答。
……
公寓的臥室內，某個女人還在睡覺。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在那個夜裏，她所愛的人，獨自一人背負著那份惆悵離去。而她，還陷入在那份好夢裏，一個有他的夢裏。
「耀司！你跑慢點！耀司！」
「……」
「我追不上你啦！我真得追不上！你給我跑慢點！不然我要生氣了！我真得生氣了！」
「……」
突然，他消失不見，她嚇得尖叫。還閉著眼睛，方才還是美夢一個，可是卻在下一秒猛地從床上半躺起來，呢喃地喊道，“耀司！”
她的手，摸到了柔軟的被褥，突然感到錯愕。
扭頭，瞧見了空無一人的臥室。不知道怎麽了，心裏面忽然害怕。
錢依依從床上爬了起來，揉著眼睛，走出了臥室。安靜的公寓，安靜到像是沒有一個人在一樣，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慌張地奔了出去，一下子推開了洗浴室的玻璃門，發現裏面同樣空無一人。
“耀司？席耀司同學？耀司啊！耀司？”她的呼喊聲，在無人的公寓裏回蕩起來，卻是有些落寞以及惆悵。
錢依依只是感覺到心裏那份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擴張。
那麽小的公寓，她迅速地翻了個遍。可是，沒有找到他的身影。他人呢？他去哪裏了？席耀司！他到底去哪裏了！
她痛苦茫然到不行，扭頭望向發門的方向，卻發現他的鞋子已經不見了。
腦子裏忽然嗡嗡地響，只有一個念頭。
他去哪裏了？他去哪裏了？
錢依依像瘋了一樣，還穿著拖鞋就奔了出去，滿大街地找。
……
在小區附近找了好久，一直找到自己再也沒有力氣跑。她又是回頭，跑回自己的公寓，心裏面想著他也許是去給她買早點了。
錢依依的心“撲通撲通”地笑著，她想在打開門的剎那就看見他。
奔到了四樓，才發現自己出來的時候，根本就忘記關門。公寓的門只是半掩著，似乎是沒有人進入過。她突然止步不前，害怕看見裏面仍舊是空無一人。
終於，還是伸手將門打開了。
她邁著頹塌的腳步，走進了公寓。
還是沒有……沒有回來……他去哪裏了……耀司……他是不是不要她了……席耀司……為什麽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錢依依迷茫地走進了臥室，雙眼空洞洞的，坐在了床沿上。
低下頭的瞬間，瞧見了擺放在床頭櫃上的一份帖子。還用了一個小擺設刻意地壓住了一個角落，顯然是他特意留下的。
錢依依焦急地打開了帖子，瞧見了帖子上蒼勁有力的字跡。
「在這一年時間裏，千萬不要找我！我必須要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錢依依！聽到了嗎？如果你還想看見我回來，不要來找我！」
署名章：你的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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