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拜訪淮老爺

關燈
席耀司望著從自己鼻間流出,而滴落至地的鮮紅,只是感覺到茫然。

而她的腳步聲,已經遠去。

忽然,他沖動地轉過身,倉皇地朝著大門的方向奔去。此刻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想要去找她,他想再問一遍。

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只是這樣……

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話沒有說明白。

為什麽當時,他要如此憤怒,燃燒的怒火沖淡了一貫的冷靜,他變得不能自己,他變得仿徨,變得都不像席耀司。

轉過身的瞬間,他卻覺得頭暈眼花。

喉嚨處,那股腥甜味道,越來越濃重,卻是怎麽也揮散不去。

席耀司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門口,他蹣跚著步子,手終於握住了門把手。他想要轉動門把手,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力氣。

為什麽他的手,連轉動門把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剎那間,他感覺到自己是這樣無能,是如此無力!

費勁了全身力氣,才轉動了門把手。艱澀地邁開腳步,想要沖過去尋找她的身影。可是在打開門的剎那,他只感覺眼前黑到不行。

他看不見了呢……什麽也看不見了……

閉眼的剎那,他瞧見阿Ben的身影閃現在樓梯口。

錢依依……

不要走啊……

不要走得那麽急……

他追不上了……他追不上……

依依……

阿Ben一直在樓梯的轉角處等候,當她瞧見錢依依失魂落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心裏面就已經明了一切,自己的主子和她,如同陌路了啊!

他不曾涉及過愛情,一直認為愛這個東西太過讓人疲憊以及痛苦。

當他看見錢依依臉上那茫然空洞到不行的表情時,忽然變得有些動容。

她……

並不只是在演戲吧……

要不然……

為什麽會有這種表情?為什麽會像鬼魂一樣飄著走下樓?為什麽再也瞧不見以往她身上才有得那份古靈精怪以及活力?

而她的手中,握著七彩琉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寶物,應該得意地離開才對!

阿Ben扭頭走向了二樓的樓道,當他轉身望向樓道盡頭的時候,恰巧地瞧見了席耀司蒼白的俊臉。昏黃的燈光下,他悲戚的神情。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人撐著墻壁慢慢地倒了下去。

阿Ben大喊了一聲,“少爺!”拔腿朝他奔去,飛一般地速度跑到了他身邊。

“阿Ben!”席耀司已經無力支撐自己,只能靠著他的身體,好讓自己不這樣倒下去。

他不能倒下去啊!不能!

想要去找她……

“少爺!你怎麽樣?是不是她對少爺動手了?少爺!”阿Ben伸手扶著他,慌張地檢查著他的身體,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只是他的鼻間,又流下血跡。

席耀司感覺到自己非常虛弱而且難受,身體裏面好象有千萬只螞蟻在爬一樣。可是他極力忍受這份疼痛,他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做。

他要去找她……

他還要問個清楚明白……

他更想要將她留下……

該恨她……不該再愛她……

但是……

但是他還是不信啊不信!她是有理由的!他相信她是有理由的!是他太傻?還是對於這數十年的愛戀,他始終無法釋懷。

已經不想再管這些了,他只想將她抓到自己身邊!

席耀司扭過頭,望向前方,焦急卻又呢喃地說道,“阿Ben!我沒事!我很好!去把她找回來!快去把她找回來!我還有話對她說……”

“少爺!”阿Ben懊惱地喊了一聲。

現在他這種樣子,他怎麽可能放任他不管,而去找那個錢依依?

“快去啊……”席耀司急了,他大吼了一聲。

“我讓你去啊!你不去是不是?現在是不是連你也要背叛我了嗎?一個個都要背叛我?一個個都要離開我了嗎?”

“我自己去!你放開我!”

他說著,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量,拼命地推開了他的攙扶。

阿Ben渾身一怔,被他這突然的力量而推到了一旁。身體朝後退了幾步,擡頭瞧見席耀司巍巍抖抖地攀附著墻壁,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一時間,他眼前霧氣迷朦。

席耀司艱難地朝前走著,可是腳已經變得軟綿綿得沒有一點點力氣了。他無力再朝前走,更是無力去尋找她的身影。

找不到了啊……怎麽也找不到……

今天這樣的分開,要用多少的時間來再次相遇,是不是要等到他死的那天?

眼前黑到不行,他已經無法強撐著眼皮。可是雙腳,卻還是在下意識裏朝前走去。終於,軟了腿,扶著墻壁倒了下去。

昏迷的剎那,他忍不住低聲呢喃,“不要走啊……”

“等等我……”

還有太多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們怎麽可以就這樣錯過……

“少爺!”阿Ben瞧見他倒了下去,回過神,慌張地奔了上去。

他扶著席耀司站了起來,擡頭朝著無人的樓梯口大吼,“來人啊!快點來人啊!快救救少爺!來人啊!”

突然之間,幾名保鏢沖了上來。

“怎麽回事!”席伯生在保鏢的攙扶下,走下了樓。

他瞧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倒地不醒,忽然感到血氣逆流,直沖上腦門,“快救耀司!把醫生叫過來!快點!”

難道是註定嗎……

錢依依走出書房之後,只是茫茫然地朝前走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下了樓,更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走出了別墅。

此刻,她站在圖騰大門前。

聽到大鐵門因為開啟而發出的沈沈聲響,忽然擡起了頭。

夜色好深啊,厚厚的陰雲籠罩了蒼穹,此刻竟然連星光都沒有了。

所以深到沒有一個人看見,她其實已經淚流滿面。

淚水從眼眶裏不斷墜落下來,像是最為美麗的琉璃。

而她手中握緊的琉璃,卻恨不得將它捏碎摔碎。為了這個東西,為了那一場仇恨,她到底付了些什麽,又得到了些什麽!

那麽多年的艱辛訓練,多少苦多少痛全往肚子裏吞。

然後呢?……

辜負了一個愛她又是她愛的男人……

錢依依啊錢依依!接下來你是不是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了呢?

拿什麽回到他身邊?她還會有機會嗎?

衣服還有些淩亂,沒有整理好。那些寒風吹進了皮膚,明明只是絲絲涼意,此刻卻猶如刺骨的疼痛,那樣明顯。

她擡頭,目光渙散地望向前方。

大鐵門緩緩打開後,瞧見了肯獨自一人像是鬼魅一般站在了風中。

而他身上那件白色風衣,此刻看上去是如此孤寂的顏色。

錢依依望著眼前相處了那麽多年的同伴,忽然扯起了一個笑容。

但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裏是什麽滋味,是苦吧?還是酸?還是澀?已經沒有感覺了,最痛苦得是沒有感覺了吧!

肯一直等候在別墅外,他時刻地回望手表的時間。

十分鐘……

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直到一個小時又差六分鐘……

前一秒,他就要沖動地奔進去了。

可是下一秒,他卻瞧見大鐵門忽然震動。

耐心地等候又等候,大鐵門緩緩開啟之後,他瞧見了門裏面的錢依依。黑夜裏行走的殺手,已經習慣於那份夜色。

他清楚地瞧見了她的淚水,那樣淒然。

忽然,他的心一緊。

這是他第一次瞧見她的哭泣,在他面前。

肯邁開腳步,大步走到了她身前,低下頭沈聲問道,“東西拿到了嗎?”見她點頭,又是悶悶地說道,“走吧!”

話音落下,他伸手摟著她的肩膀,走出了席家別墅。

錢依依走了幾步,突然忍不住回過頭。

原本只亮了微弱燈光的別墅,此刻竟然燈火通明。

可是她的心裏,卻是如此黑暗一片。

第二天清早。

柏林斯科尼費爾德機場。

通透的機場大廳裏,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行人。行人臉上匆匆的表情,各自奔走著繁忙,有些喧嘩的嘈雜聲,幾乎沒有任何異樣的情況。

等候的大廳裏,身穿白色風衣的男人沈默地坐在等候席上。

他的目光冷漠地註視向前方,雙手交叉在胸前握著,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以及無底。剛毅的五官,冷硬的線條。

而他的身旁,坐著同樣底著頭的女孩子。

女孩子戴著鴨舌帽,雙手環在胸前,好象閉著眼睛在休息。由於她沒有擡起頭,所以讓人無法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只是她那死氣沈沈的樣子,卻讓人感覺陰霾無比。

突然,她猛地站了起來,連排的椅子因為她的動作而輕微晃動。

肯擡起頭了,扭頭望向身旁的人,沈聲問道,“你要去哪裏!”

“口渴了!我去買咖啡!”錢依依輕聲回答。

她朝著大廳另一頭的咖啡小吧走去,那抹瘦小的身影擠進了人群。而她身後,坐在等候席上的男人,卻始終沒有將視線轉移。

沒過多久,錢依依拿著熱氣騰騰的兩杯咖啡走了回來。

她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將手中的咖啡遞向他,聲音飄渺地說道,“我知道你只喝黑咖啡!所以沒有讓他們放奶精和糖!”

“謝謝!”肯終於伸手接過了一次性的紙杯,他揚頭喝了一口。

原來啊……

原來她都知道……

表面看上去如此大大咧咧的人,可是她的心底其實是怎樣的細膩?連這樣一個細微的事情,她都不曾忘記過呢!

可是又有誰知道……

太過細膩以及執著的人,外表堅強內心柔軟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傷……

錢依依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同樣揚頭,喝了一口咖啡。

濃香的咖啡,熱氣裊裊升騰。

肯握著咖啡杯的手,忽然不安的搖晃。他皺起了眉頭,猛地望向一旁的錢依依,又是低頭望著自己手中的咖啡杯。

“你……錢依依……”他惶恐地呢喃。

為什麽啊!為什麽在這種時候……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有心思下迷藥!

而自己居然會如此大意……真是該死……

錢依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也握住了那杯正隨時會從他手中掉落的杯子。而她的眼眸居然清澈無底,幹凈得不含雜質。

“抱歉!肯!你就在這裏好好睡一覺!不要找我!”她微笑著,淡淡地說道。

肯的眼神無比哀怨,他望著她,還想說些什麽。

剛張開口,可是卻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閉上了眼睛,手松了力道。咖啡杯,卻被她接住了。

錢依依瞥了他一眼,拿出了他風衣口袋裏的兩張飛往臺北的機票。將鴨舌帽摘下,戴在了他的頭上。

報仇……

從來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早上九點。

席家別墅裏氣氛卻是沈悶,別墅的四樓臥室,破天荒地擠滿了人。

不管是席家的老太爺席伯生,還是席家老爺席光祖,或者是席家名義上的少奶奶桑凱琳,三位夫人,以及席家千金席楚心,全部都佇立在床頭。

席耀司已經昏睡平躺在了大床上,他的手裏還吊著點滴。

原本冷酷的容顏,此刻卻是沒有半點絲毫血色。眉宇緊緊皺在一起,似乎在糾結些什麽,又好象在追趕些什麽,可惜顯然得是沒有追上。

雖然蒼白得嚇人,卻也無礙於他的英俊。

所有的人,只是平靜地望著他,沒有說上半句話。

席家的專用醫師剛剛才離去,雖然沒有得出確切結論,可是醫生的話還是讓大家為之震驚,更是為之震撼。

沒有人想到啊,真是沒有人會想到。這樣的一個結果,又有誰會知道?

而他們臉上哀戚的表情,都感覺陰雲籠罩。

席楚心看著自己唯一的哥哥,想到那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忽然難過得撲進了自己生母的懷抱。她壓抑著心情,咬著唇硬是沒有哭出來。

“不會的!不會這樣的!媽媽!耀司哥哥不會得這種病的!不會的!”席楚心不敢相信這突然的病癥,連連搖頭。

可是已經沒有人回答她了,只剩下滿屋的寂靜。

席楚心張大了眼睛,望著安靜地躺在大床上的席耀司,淚水肆意流下。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個樣子?

雖然……

雖然耀司哥哥經常不理她……

可是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會抱怨,為什麽爹地和爺爺對耀司哥哥特別好!爹地從來都不會罵耀司哥哥,更是滿足他所有的要求!

爺爺更是誇張到徹底,還買下了私人島嶼送給耀司哥哥!

明明她考試都比耀司哥哥好,明明她每次都哄他們開心高興,可是還是無法得到他們更多的關註以及關心。

沒由來得討厭過耀司哥哥,更是埋怨過爹地以及爺爺。

雖然,這種討厭的情緒在日後就慢慢消磨了。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是她最最無法接受以及想象的!

席家的老太爺席伯生更是雙眼含淚,唉聲嘆氣。

“你們扶爸爸下去休息!”席光祖望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沈聲說道。

大夫人“恩”了一聲,終於收回視線,上前扶著席伯生,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而其餘兩位夫人以及席楚心,同樣不舍地轉身退出了房間。

房門,被人輕輕地關上了。

房間內,仍舊沈靜一片。

一直沒有說話的桑凱琳忽然開口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鎮定地說道,“耀司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去聯系世界各地有名的權威醫師!”

“不管花多少代價,我一定要治好耀司!”她的語氣堅定,不容人拒絕。

席光祖扭頭望向桑凱琳,無限感慨。

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天也許會有來臨的那一天,可是他總是期盼著奇跡發生。每天禱告,這一天不要來臨,不要讓他唯一的兒子受這樣的苦難。

“凱琳啊!等耀司醒來,就去美國吧!在那裏,有我多年前就拜訪過的一名的權威醫師!”席光祖深沈的男聲,在房間內響起。

從接耀司回來的那一天開始……

就已經開始預料到這一天的來臨……

只是沒有想到啊……來得這麽快來得這麽急……比他媽媽的時間更快……

“多年前?”桑凱琳詫異於他的話,惶恐地望著他。

這裏面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為什麽耀司的爸爸會這樣說?他們不是和自己一樣,都是剛剛才知曉這可能的結果嗎?

為什麽?

“……”席光祖又將視線收回,轉移向自己的兒子。

席耀司仍舊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他似乎都可以想象,當時那樣一個小孩子,面對那樣大的磨難,是怎樣的仿徨以及無助!

而此刻換了他這個父親,卻是同樣仿徨以及無助!

上蒼啊!如果聽到他的請求,請讓所有的病痛折磨都轉移到他身上。這一份磨難,他願意替自己的兒子承受!

“爸爸!白血病並不是絕癥!席家上下有那麽多人,不怕找不到相匹配的骨髓!只要換了骨髓,耀司就會沒事的!”

“醫學現在那麽發達,耀司一定會好起來的!”

“對!我們去美國!等耀司醒了,我就陪著耀司去美國!然後耀司很快就會好的!他不會有事的!爸爸你不要太擔心了!”

“沒事的……”

桑凱琳似乎已經意識到席耀司的病癥,並非只是可能的“白血病”那麽簡單。

可是到底哪裏不對……

問題出在哪裏……她卻不知道……

席光祖忍不住酸了眼眶,這樣一個男人此刻也哽咽了聲音,只是點頭。

“不用了!”更為蒼涼的男聲突兀地響起。

就在眾人萎靡的時候,原本處於昏睡中的席耀司卻睜開了眼。其實他在桑凱琳大聲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現在他是如此平靜。

想起媽媽的病逝……

想起那稀少的血型……

此刻,他心如止水,從未有過的安寧心情。

其他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他還可以活多久,真是一個未知數了……

只剩下一點點感慨,還有點點不甘願,一點點罷了……

在我死之前,是否還能見上你一面……

錢依依……

臺北。

此時正值午夜,夜色濃郁得嚇人。夜空裏卻有一彎明月,只是沒有星光。在這片深沈的蒼穹下,回轉的山頂是一幢氣勢恢弘的別墅。

那零星閃爍的燈光,遠遠望去,卻是讓人迷朦。

一輛TAXI駛向了半山腰,繞著山路一直朝著山頂的私人別墅駛去。

車子裏,坐著身穿銀藍色女式西裝的錢依依。

她已經將那頭長及肩膀的頭發全部盤起,一副幹練利索的職業模樣。秀挺的鼻梁之上,戴了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鏡。

這副太過大的眼鏡,掩蓋了那一雙靈動機敏的大眼,使得她看上去更為死板。

可是她的唇色,卻是紅得動人。

的士車一路奔馳,那幢別墅離自己越來越近。

錢依依扭頭望向車窗外,終於瞧清楚了山頂上的那幢宏偉的建築。而她的手中拎著一只小型卻又精致的密碼箱,裏面存放著一對七彩琉璃。

今夜,她拿著這對寶物,再次前往姓淮的老頭那裏。

之前已經被他的手下擋下一次,原因居然是七彩琉璃是一對而不是一個。由於自己當時只有一個琉璃,顯然他已經將自己手中之物當成了贗品。

甚至連專家都不派出檢驗,更連別墅的大門都沒有讓她進去。

姓淮的老頭子,果然狡詐而且不好對付。

錢依依思索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手握著了密碼箱的提手,冷靜了思緒。

TAXI已經緩緩駛向高坡,終於在距離別墅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他透過車玻璃望向不遠處的別墅,總覺得一個女孩子有些不妥。他擡頭,瞥向後車鏡,瞧見了後車座的小姐。

一個這麽年輕的女孩子,三更半夜來這裏,有些恐怖!

“不用找了!”錢依依取出幾張大鈔,遞給了司機。

她伸手打開了車門,修長的腿跨了出去。隨之,整個也鉆出了計程車。反手關上了車門,她擡頭,鎮定地望向前方的別墅。

司機在前方打了個彎,飛速地駛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再次緊握了下手中的密碼箱,深呼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前方的別墅走去。

這麽多年的心願……

只為了今天的一搏……

她不能有任何膽怯以及不安,更不能有半分慌張以及茫然……

錢依依!你要堅定地走下去!

為了能回到他身邊,一定要活著走出來!

她這樣想著,忽然感覺到渾身充滿了力量,是對於生命有所期待的力量。

別墅外黑衣的守衛二十四小時無間斷保衛著這座別墅,為了讓防禦達到最佳效果,每三個小時就要換一批保鏢。

錢依依的到來,讓這一輪站崗的保鏢們如臨大敵。

雖然說對方只是一個瘦弱的女人,但是往往最沒有殺傷力的人,卻是最讓人要提高警惕。這個社會太黑暗,也太恐怖,身為保鏢就不能放過一個漏網之魚。

“小姐請留步!”為首的保鏢沈聲說道。

錢依依果然在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揚起唇說道,“幾個月前,我曾經來過,也是來拜訪淮老先生!”

“不過之前我手裏的東西,並沒有達到淮老先生的需求!現在,我湊齊了寶物再次前來拜訪!就請麻煩通傳一下!”

她說完,稍稍舉起了手中的密碼箱。

為首的保鏢們面色沈重,望著她手中的密碼箱,凝眸問道,“不知道小姐貴姓!”

“我姓錢!你回稟淮老爺!就說我帶著他想要的那一對琉璃來拜訪他!”錢依依說著,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

黑衣保鏢這才點點頭,“請錢小姐稍等片刻!”

“好!麻煩你了呢!”錢依依微笑著答應,舉起的密碼箱終於又放回了身側。

別墅的小門開了,男人轉身走了進去。

錢依依仍舊保持著微笑,可是在這個時刻,她居然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是那樣僵硬。而她的心,跳得這樣炙烈。

在這幢別墅裏,她就要見到數十年的那個殺人兇手。

媽媽的仇……

今天終於可以報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高個子的黑衣男人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他站定在錢依依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錢小姐!我們老爺請你進去!但是在進去之前,按照慣例,我們要對你進行搜身檢查!”

“沒問題!”她心裏了然一片,脫口而出。

隨即,保鏢中唯一的女性走到了她身前,伸手撫過她的身體。從上到下,徹底地檢查了清楚。在確定沒有危險物品之後,又是朝後退到了隊伍裏。

“抱歉了!錢小姐!”高個子保鏢說著,轉過身,“現在,請小姐跟我來!”

錢依依的微笑更深了,眼底卻是冷然一片。

她提著密碼箱,在保鏢們讓出的道路中從小門走進了別墅。

跨進別墅的剎那,她忽然感到悸動,都可以感覺到了,感覺到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進了!空氣都變得稀薄,她有種窒息的感覺。

繞過花園,終於在保鏢的帶領下,來到了別墅的大廳前。

她擡頭瞧見了滿屋的燈火通明,一顆心提著。

在高個子保鏢的帶領下,走進了大廳。富麗堂皇的大廳裏並沒有瞧見姓淮老頭子的身影,她扭頭環視了一圈四周,警覺並沒有一個人。

突然,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出“蹭蹭——”的聲響。

錢依依鎮定地扭過頭,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