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要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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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羅馬。莊園的後花園裏種滿了雛菊,雛菊又名延命菊。

匙形的葉子叢生,外觀古樸簡單雅致,花朵嬌小玲瓏,色彩和諧。早春的時候開花,生氣盎然,擁有君子的風度和天真爛漫的風采,深得意大利人的喜愛,因而推舉為國花。而莊園裏之所以會種滿那麽多的花,那是已經去世的教父所為。

聽說,雛菊的花語也有堅強的意思,是一種希望。

只是不知道,這種希望,她還有沒有機會擁有呢?

陸小語孤獨地站在落地窗前,她靜靜地等候著裴煥的到來。可是想到他一到來,自己就要和司徒皇分開了。這一分開,不知道要何時再見,心裏蔓延起一陣傷感,哀傷沈澱了整顆心。

如今,快是一月中旬了呢,二月的時候,雛菊就要開花了。

到時候,誰會陪他一起看花開呢?

靜止了的一切,又有誰會陪伴在他身邊。

突然,身後響起了拖沓的腳步聲,不似特護那般輕巧的腳步聲。她遲疑了一下,慢慢地轉過身去。視線開闊的瞬間,瞧見了站在自己身後步履沈重的司徒皇。而他只穿著睡衣,腹部用紗布層層纏繞著,還滲透出一絲未幹的血跡。恐怕是因為這突然的動作,傷口又裂開了。

她懊惱地斥責,“傷口都沒有痊愈,你走什麽走啊?”

司徒皇卻只是笑笑,他這才有了動作。甩在背後的手伸了出來,將一本已經破舊不堪的小本子放到了她的面前。朝她遞了遞,沈聲說道,“你打開看看!也許就會明白了!”

“什麽東西?”陸小語好奇不已,伸手接過了這本小本子。

當她接過這本小本子的剎那,只感覺一種異常的感覺從指間蔓延至周身。竟然會顫抖了手,在他的註目下,慢慢地打開了這本小本子。印入眼簾的是,秀氣的字跡。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媽媽的字跡。

「三月,二十天晴天,八天多雲,還有三天小雨。」

「正洵去臺北念大學了,我卻留在了臺南。他走的那天,我沒有哭,只是告訴他,我會等他。沒有辦法,我要照顧年邁的爸爸。我沒有正洵那麽有出息,我只在臺南念了一所高職。我決定不再讓爸爸那麽辛苦,邊打工邊讀書。每個月,我都會寄一筆錢給正洵。我知道臺北的生活條件和臺南不能比,我怕他吃苦。可是每次,他都會原封不動地把錢寄給我,還告訴我,他生活得很好……」

她的目光一下子驚訝,又是慌亂地朝後翻去。

「十二月,這一個月對於我來說都是陰天。」

「正洵說要結婚了,我心裏一沈。我原本以為他會回來娶我,只可惜我算到了經過,卻沒有算到這個結果。我只好告訴他,祝福他過得幸福,是啊,我太平凡了,怎麽配得上他呢。」

「六月,狂風暴雨。」

「那個女人竟然派人來家裏砸了東西,氣得爸爸高血壓病發送進了醫院。他死之前只對我說,他沒有我這個女兒,桑家丟不起這個臉。我很傷心,我真是不孝,還沒有讓他享享清福,卻讓他被人這麽說!他一定很生我的氣!我的確是給他丟臉了!」

「九月,我結婚了。我嫁給了陸廣棟。」

「十一月,我生下了小語。看到血型報告的時候,我很失落。因為她不是我和正洵的孩子,這個孩子是那晚陸廣棟強要了我之後懷上的孩子。可是我看著她,就想哭。我告訴自己這是我和正洵的孩子,不是陸廣棟的。」

「三月,時間真快,一眨眼小語都那麽大了。沒想到,廣棟也走了。他走的那天,我很傷心。如果說之前我恨著他,那麽在他死的時候,我對他一點恨也沒有了。我感激著他。正洵,我是不是也應該快要來找你了……」

「七月,小語在我身邊睡著了呢。她是乖孩子。正洵啊,記得你有個兒子,不知道他怎麽樣了。如果可以,能不能讓他們兩在一起呢?我想我很快就能夠見到你了。」

「小語,媽媽對不起,媽媽愛你。」

小本子上,那幾個字扭扭捏捏,可以看出寫這些字的人多麽吃力。

陸小語看著最後這幾個字,一下子落下淚來,泣不成聲。

從小到大,那麽多年,她從來沒有聽見媽媽說愛她。每次走到媽媽面前,媽媽微笑著擁抱她,卻失聲痛哭的時候,她心裏就會莫名得低落。從小,就和爸爸比較親近,因為惶恐著媽媽的淚水。

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感受到她的愛,卻已經相隔了那麽多年,那麽多的時間。

她緩緩擡起頭來,看見了他正溫柔微笑地望著自己。她拿著小本子,伸出手擁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胸膛,哽咽地說道,“我從來不知道,他們上一代會有那麽多的事情,我還以為她不愛我,所以,她從來不對我說,媽媽愛你。”

“原來,只是我沒有看清楚她,只是我沒有看清楚。”

司徒皇聽見她這麽說,心裏一下子酸澀。

直到如今,他才知道他並非是媽媽親生的孩子。他的媽媽,是另外一個女人,是他從未見過的另外一個女人。所以,她才會口口聲聲說他不是她的孩子,她不是他的媽媽。原來如此罷了。

司徒皇低頭,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個吻,“因為你媽媽這樣愛著我的爸爸,所以我們天生就應該在一起!我們是註定要相愛的兩個人!”

話音剛落,大門被“砰——”一聲打開了。

肯臉色凝重,沈聲說道,“不好了,殿下,山口組的人殺到意大利來了!”

“山口組?”司徒皇心裏一沈,臉色凝重,他鎮定地說道,“肯,你先去前面擋著,我馬上就來!”

“是!殿下!”肯應聲道,退出了房間。

原本還沈溺於剛才那些零星日記的陸小語猛然回神,她從肯的話裏已經明白,看來表哥已經帶著日本的人來找她了。可是現在,她又該怎麽辦才好呢?突然之間,她又不想離開了。可是不離開,她又無法安心呆在他的身邊。

就像此刻,她的頭又開始疼痛起來,眼前也恍恍惚惚。

司徒皇瞧見她皺起眉宇,臉色微微有些泛白,擔心地問道,“語!你怎麽了?你有沒有事?要不要緊?”

“我沒事,我不要緊,你不要管我了!你快去吧!”陸小語急切地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了,只是抱緊了那本日記本。那些斷斷續續的回憶,卻讓她感覺自己與他的緣分,從上一代開始延續。是的,他們並非是不該相愛的一對,正如他所說,他們是註定相愛的一對。

但是,對不起,她已經無法再留在他身邊了。

司徒皇有些緊張莊園的時局,他站在窗口遠遠地眺望,赫然瞧見山莊外停靠了黑壓壓一片的黑色轎車。心裏暗叫一聲不妙,伸手摟了摟她,沈聲說道,“你在這裏等我回來,不要亂跑,我馬上回來!”

親吻了她的臉頰一下,這才強忍著腹部的疼痛,走出了房間。

等到他的腳步聲遠去之後,陸小語抱著日記本只感覺心痛到不行。

此刻,山口組的人馬將山莊徹底堵了個水洩不通。一整排的人將狙擊槍對準了山莊,更誇張的是各個人的手上都提著一個箱子,都不用有任何懷疑,箱子裏一定是手榴彈更或者是炸藥。他們隨時準備來一場硬仗,所以帶來了那麽多的人馬。

而山莊裏的所有人,都已經開始備戰。

肯已經通知了分散在意大利的各路手下,但是趕來支援的話,最快時間也要一個小時。他從來也沒有想過,竟然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沖到山莊前來看戰!這真是瘋了,一定是瘋了才會這樣做!

山莊裏本來手下就並不是特別多,但是各個都是精英。火藥和槍支都有,這不是問題。最要命的是,對方的頭目那個叫黑崎罡的男人都沒有出面。這卻是一個很重大的問題,如果這次殿下的安全不保,那麽整個意大利很有可能陷入絕境。

日本山口組更有可能乘機從日本殺過來,直接吞並整個意大利黑道。

到時候,局面就會亂到無法想象。

就在肯正在思考該如何作戰的時候,司徒皇終於趕到了。他站在哨臺上,望著山莊外密密麻麻的人,沈聲說道,“把莊門打開,問清楚來者的意思!”

“殿下!”肯不安地喊道。

他眉宇一凜,“打開!”

義父曾經說過,只要是白震遠,不管他做了什麽,自己都不可以找他尋仇也不可以傷害他。現在,他既然找上門來了,他不將門打開迎接,又還能做些什麽?如果他要統治意大利黑道,沒問題,盡管拿去。反正,卡登也已經交給無雙了。

這一次,他早就去意已絕。

大鐵門被四個手下用力地推開了,一時間塵土飛揚。

而鐵門打開的剎那,瞧見了莊園外已經等候多時的人馬。一行人突然從左右散開了,在他們中間讓出的道上,迎面走來一個男人。男人正是山口組社長黑崎罡的心腹手下村下九井。他朝前走了幾步,又是微微側過身,視線朝後往去。

居中的黑色轎車裏,下來另一個男人。陽光下,他的褐色流線型墨鏡反襯著光芒,格外刺目。一身深咖色的西服,挺拔的身資,一米九的身高讓他看上去格外英挺。他的目光鎮靜地朝前望去,終於對上了哨臺上的司徒皇。

肯一眼認出了那個男人,沈聲說道,“殿下,這個男人是黑崎罡的兒子,黑崎聞彥!”

司徒皇沈默地點點頭,從哨臺上了走了下去。

其實他心裏不是沒有困惑,為什麽黑崎罡沒有過來,卻派來了他的兒子。而且,這一切是不是太過突然了?突然到根本沒有征兆,原本以為這場仗,可能要遲緩一些!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那麽快。

不過,該來得總歸要來,這是逃不掉的事情。

司徒皇帶著肯以及五行殺手中其餘四人走到了山莊大門前的中央,他們身後也聚集了一波人馬。放眼望去,並沒有對方那麽多,可是拼個你死我活也是足夠了。最壞的打算,不過是兩敗俱傷。不過,看對方也沒有那麽愚/蠢。

“司徒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再和您商量正事之前,社長送給司徒先生一份禮物!”村下九井說著,拍了拍雙手。

隨後,身後有人將捆綁著雙手的男人帶出了人群。

司徒皇瞥了眼男人,心裏卻是一悶。竟然是五行之中的水!

水被他派去日本貼身保護江森了,如今水被抓了,那麽江森呢?為什麽沒看見他的人?難道他被黑崎罡發現了,滅口了?那麽抗病體的藥劑呢?語該怎麽辦呢?瞬間,他的腦海裏浮現過無數問題。一下子,心亂如麻。

壓著水的兩個人突然用力,將水推向了他們。五行之中的土連忙上前,扶住了快要倒地的水。

司徒皇似笑非笑,沈聲說道,“那真是要感謝黑崎社長的這份禮物,將我的人平安地送回來了!不過,這次黑崎社長派你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向你要一個人!”沈默不語的黑崎聞彥終於說話了。

“要誰?”他皺起了眉頭,卻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陸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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