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開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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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做噩夢了嗎？語！”司徒皇被她的驚恐的叫聲所骸到，也從睡夢裏醒來。其實原本他就沒有睡著，閉著眼睛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茫然。
聽到了她突然的尖銳叫聲，他萬分擔心。
熟悉的男聲入了她的耳，陸小語猛然間感覺到了一絲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甚至都害怕睜開眼睛。她忘記了自己該有的冷靜以及一貫的淡定自若，那個可怕的噩夢讓她一下子恢覆不過來。
可是她的手卻被他用力地握住了，她感覺到了那份溫暖以及力量。
該說些什麽，不知道……
該問些什麽，迷茫了……
突然間發現自己哽咽了喉嚨，連一個音也發不出來了。那句“對不起”如刺在梗，而那翻滾在心裏的疑問依舊如海浪翻滾不歇。她是嗎？她是他的報覆游戲嗎？是這樣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了……
司徒皇見她沈默不語，以為她哪裏在疼。焦急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握緊了她的手，關切地問道，“語！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哪裏痛嗎？”
“……”她仍舊沒有說話，只是眼淚再度流淌而下。
“我去叫醫生！”司徒皇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心急如焚，他說完，猛地轉身就朝著房間外奔去。
可是他的手，卻被人一把抓住了。
雖然她的力道，是那麽得小。
陸小語聽到了醫生這兩個字，這才想起了清醒之前的一切。聽到他要離開，剎那之間睜開了眼，抓住了他的手，聲音沙啞，哭泣地哀求。
“不要打掉這個孩子……不要打掉他……我愛這個孩子……”
“求求你……”
“不管以前，我的媽媽做錯了些什麽事情。可是，這個孩子是你的骨肉。我知道我說這些話，對你來說一點作用也沒有。可是，我真得很愛這個孩子。”
“好不好……不要打掉他……求求你了……”
司徒皇僵硬了脊背，只是心裏詫異。
「不管以前，我的媽媽做錯了些什麽事情。」
她知道了嗎？她是從哪裏知道的？她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她的媽媽，害得他的家庭破碎不堪。讓他糾結了一整個童年，讓他的恨意蔓延。
陸小語見他不說話，抓著他手臂的手無力地垂下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的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而她此刻，卻也只能為了媽媽當時所做的行為而說上一句“對不起”。
“不要打掉這個孩子……我愛他……”
司徒皇感覺眼眶一陣泛酸，此刻，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因為這個孩子的失去也就此消散無痕了。他咽下了這份酸澀，轉過身，沖動而又溫柔地將她緊緊擁抱住了。
他將她抱得那麽緊，她都感覺到了那份疼痛。
可是為什麽，竟然會那麽高興呢？
淚水滴落在他的肩頭，印濕了他的西裝外套，一個很深很深的印記。
“誰說我要打掉這個孩子了？誰說的？誰告訴你的？就準你一個人愛這個孩子，就不準我也愛這個孩子嗎？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利愛他！”
“我愛他，我也愛著他，像你那樣愛著他！”
司徒皇說著，難掩失落地閉起了眼睛。雙手更是用力地將她禁錮在懷裏，想要告訴她，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不會比她少上半分。
也許她不會知道，當他聽見她有了孩子那個時候的心情，一種為人父母的激動心情。他期待著他們的孩子，更期待那一種從未感受過的炙熱親情。
可不可以，讓他也溫暖一下。
陸小語聽見了他的話，無比的喜悅蔓延在心裏，是的，她萬分喜悅高興。因為聽見了他說他也愛著這個孩子，因為知道他也像她那樣期待這個生命。
淚水更是刷刷落下，她又是哭又是笑。
“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司徒皇……我愛你……我愛你……我愛寶寶……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彌補從前的一切……就讓我陪伴在你的身邊……永遠也不離開你……”
“好不好……”
他沈默地點頭，一言不語。
這份糾纏了他整個童年的陰郁，徹底無影無蹤。
終於有人對他說了，終於有人對他說了要陪伴在他身邊的話。媽媽，你看見了嗎？終於有人願意留在他的身邊了！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因為他的首肯，陸小語又是大哭大笑。
仿佛是一夜之間經歷了滄海桑田，她從地獄又飛至了天堂。天堂。原來，說愛他，並不是一件難事。而他們不過是在原地不斷盤旋的同一類人，他們都懼怕著某種東西。
只是他比起自己而言，多了一份防備。
陸小語輕輕動了動身體，而他松開了手，她掙脫了他的束縛。瞧見了他一雙深情脈脈的雙眸，瞧見了他眼中自己哭到腫脹的難看樣子。
她將他的手，輕輕抓起，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這裏，有你的寶寶。這裏。”
“語……”司徒皇看著她溫柔淺笑的容顏，一下子流出了眼淚。再次將她擁抱在懷裏，卻是輕到不行，深怕弄痛了她，深怕觸及到她的傷口。
“怎麽了……”瞧見了他的反應，看見他的哭泣，她心裏顯然已經有所感覺。
可是，卻還是要忍不住開口去問。
“沒關系……沒關系……孩子沒了沒關系……只要你還要我……”她將頭深埋在他的肩頭，嗚咽地說道。
這是她第一次瞧見他哭，她所認識的司徒皇，竟然也會流淚哭泣。
大床上，兩人緊緊相擁，就像是擁抱住了生命裏唯一可以依附的所在。原本不應該在一起的兩人，卻是如此奇跡一般得相愛著。也許，這是上一輩做夢也沒有料到的事情。
“……”司徒皇閉上了眼睛，那份溫潤讓他感覺自己在此刻活得最為有血有肉。
就算是當年，母親殺死了父親，又在他的面前自殺。他也沒有哭泣，只是感覺恐懼，只是纏繞不去的噩夢。因為感覺到了希望，所以才會痛苦淚流。
“孩子沒了……”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脊背，安撫她的同時，也安撫自己。
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平靜這件事情，不過他們還有的是時間。萬幸的是，她依然安好，她依然還在自己身邊。更甚至，說了愛他。
“孩子是個男孩兒？還是個女孩兒？”她忍不住開口詢問。
“聽醫生說，是個女孩兒。”司徒皇回想起醫師的話，男聲更是低落。
她淡淡一笑，“我還以為是個男孩兒，一個像你一樣的男孩兒。”
“像我有什麽好的，像你才好。女孩兒像你，漂亮，聰明，勇敢，以後身手又好。”他喃喃自語，卻顫抖了聲音。
陸小語點點頭，孩子氣地將淚水蹭在了他的西裝外套上，重覆而又執著地問道，“孩子沒了……你還要我嗎……”
“要你……我要你……不管你是誰……我都要你……”
“陸小語，從今天開始，你哪裏也不準去，只許呆在我的身邊，寸步也不許離開我。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司徒皇輕聲許下諾言，而這卻是代表了一輩子的專署禁錮。
“恩！我哪兒也不去了，只呆在你身邊，只要你還要我。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我還記得，你說要帶我走。皇，帶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吧……”
她不禁開始向往，那種恬淡的生活。
“好，你想去哪兒？”他問道。
陸小語認真地想著，隔了好半晌時間，這才懊惱地嘟噥道，“還不知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的時候，我告訴你，我想去哪裏。”
“好！”
“我有點累了。”她說著，閉上了眼睛。
司徒皇急忙松開了懷抱，將她放倒在大床上。伸手，撫開了她垂落下的一縷發絲，“睡吧！我不會離開你！好好睡一覺。”說完，他傾身吻了下她的額頭。
“恩。”陸小語這才放心地進入夢想，再次沈沈入睡。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噩夢。
只是，夢裏她看見了一個小女孩兒。她竟然和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如出一轍，而眉宇之間那份傲然又像極了某個男人。她朝自己揮了揮手，就這樣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她會心一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咚咚咚——”房間的門，被人輕輕地敲響了。
司徒皇有些懊惱地瞥了眼陸小語安靜的睡容，他站起身來。轉身，走到了門口，打開房門，瞧見了門外站著的傑穆斯。他還穿著黑色的大褂，像是幽靈一樣。
“殿下！有狀況！”傑穆斯一臉嚴肅，以往愛開玩笑的樣子不覆存在。
司徒皇瞧出了他凝重，回頭望了眼大床上的陸小語。又是回身，走出了房間，將房門反手關上了。
樓道裏，司徒皇冷然了俊容，沈聲低吼，“說！”
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力量。
傑穆斯皺起了眉頭，摸著臉上的大胡子，沈聲說道，“殿下，昨天在替羽堂主檢查身體狀況的時候，在她的體內發現了一種不明病毒。”
“什麽病毒？”司徒皇心裏一驚。
該死的，他不在的日子裏，她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機場被劫，孩子又沒了，現在又遭受病毒？為什麽這些事情，一件接連一件？
“很抱歉，殿下，暫時未能查清楚病毒的成分以及來源。這幾天，我們會繼續研究這種病毒的成分，盡最快的速度，配制出解藥。”傑穆斯說著，低下了頭。
司徒皇雖然心中焦急，可是已經恢覆了那份沈靜，他又是問道，“這種病毒的副作用會是什麽？”
“很抱歉，殿下，屬下暫時不知道。”
司徒皇瞥了眼他一眼，邁開腳步，朝著樓道另一頭走去。他對著身後的傑穆斯冷聲喝道，“去查！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知道是什麽病毒！”
“是！殿下！”傑穆斯站在原地應道。
別墅底樓的黑色大殿，長長的猩紅色地毯鋪了一路。從樓道一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而盡頭的守衛瞧見了來人，連忙恭敬地低下了頭。
司徒皇沈默地走向大殿，在他棲近的時候，大門被其中兩名守衛從左右打開了。
他沒有停下腳步，深沈的男聲從空氣裏飄來，“讓肯來見我！”
“是！殿下！”守衛齊齊回道。
另一頭，肯在收到司徒皇的召見之後連忙趕往。原本他正在休息，守衛一來通傳，他顧不上休息就起身立刻趕來。佇立於大門前，等候著大門緩緩敞開。
終於，視野漸漸開闊。
肯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大殿，終於在大殿中央停下腳步。而在他身前數十米之遙，司徒皇猶如古代的帝王端坐在寶座之上。
“殿下！”他沈聲喊道。
司徒皇陰郁了神色，眼神裏迸發出寒光，“分兩批人馬，將沈靜妍和劫持她的人統統給我帶過來，一個也不要留！還有，將Jan也給我從臺北抓過來！”
“立刻去辦！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見他們到齊！”
“是！殿下！屬下遵命！”肯沒有任何異議，朝後退了幾步，這才轉身出了大殿。
洛朗丹別墅莊園。
別墅的三樓，沈靜妍沈靜地坐在沙發上。而她正顫抖著手，抽著大麻。她的容顏仿佛是一夜蒼老了許多那般，波浪長發遮掩了大半張臉，深陷的雙眸顯得更加煩躁不安以及憂慮。
“蹬蹬蹬——”
樓梯裏響起了沈沈的腳步聲，男人走上了樓來。來人正是莫衛，他瞧見了小姐又在抽大麻，連忙上前勸說道，“小姐！多抽大麻對身體不好！請小姐不要再抽了！”
沈靜妍冷哼了一聲，嗤之以鼻地瞥了他一眼，“我的事情什麽時候用得著你來管了？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下人！是我的一輩子的奴隸！”
“……”莫衛聽見她這麽說，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自己的雙眸深處，閃爍過一絲受傷，雖然淡到不行，轉瞬即逝。
沈靜妍瞧見他低下了頭，瞧見他轉身離自己而去，忽然感覺心煩意亂。爹地在一個月前心臟病發已經離開她了，她現在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了。這個世界上，她只有她自己可以相信依靠了。
當然，除了莫衛，除了這個從小伴隨她一起長大的莫衛。
“站住！你給我站住！”沈靜妍皺起了眉宇，美眸迸發出火焰。
原本打算下樓的莫衛果然站住了，可是他沒有轉過身來，只是男聲依舊恭敬深沈地響起，“是！小姐！有什麽吩咐！”
看不見他的臉，沈靜妍暴躁地抽盡最後一口大麻。她忿忿地站起身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蹬蹬”作響。步子卻是有些不穩，她猛地沖到了他的身後。
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盡了全身力氣將他整個人板了過來。
莫衛沒有任何反抗，順著她的力道，讓自己轉身面對她。他低下頭瞧見了自己面前的女人，可是她的眼中那份孤寂，卻讓自己感覺心疼。
“衛！連你也不理我了嗎？恩？”沈靜妍呢喃說著，撲進了他的懷抱。
她的雙手，也在這個時候繞過了他的身體，將他緊緊擁抱住了。似乎全世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他對自己是最好的了。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也會離開自己身邊。
“小姐，抽大麻對身體不好。”莫衛微微握了下手，卻始終沒有繼續動作。
沈靜妍點點頭，更是將頭深埋在他的胸膛，輕聲說道，“我知道，我以後不抽了。衛，你會離開我嗎？爹地都走了，你會不會也離開我呢？”
“不會！”他斬釘截鐵地回道。
她仍然感覺不安心，皺眉說道，“那你抱緊我！抱我！”
“小姐……”莫衛喊了一聲，認為這樣的舉動不應該。的確是不應該，她是小姐，是他的主人，是他要守護的人。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擁抱她呢？
“我要你抱我就抱我！”尖銳的女聲再度響起。
莫衛這才“恩”了一聲，遲緩了動作，最後沈沈地抱住了她。感覺到了她的弱小，而她不過是個被人寵壞的公主罷了，就算她對別人做出了傷害的事情。
“……”被他擁抱的沈靜妍，忽然安靜了下來。
“沈小姐，殿下請你們去做客！”突然，原本沈靜無聲的別墅裏響起了男人的中氣十足的聲音。
沈靜妍驚嚇地睜開了眼，瞧見了樓梯口站著的幾個黑衣男人。
而為首的男人，是司徒皇左膀右臂之一的手下寬。他正望著自己，眼底是一抹讓人瞧不清楚的神色，有些覆雜。
莫衛也在話音響起的同時，急忙轉身，手一拉，將沈靜妍護在了自己的身後。他直接對上了來人，沈聲說道，“你們想做什麽！不要傷害我家小姐！”
“放心，殿下只是請你們回去做客罷了！”寬依舊是那句話，朝著身後的手下比了個眼色。
而此時，莫衛卻悄悄有了動作。
在那些黑衣人走動的時候，他一下子拔出了西裝外套裏的手槍。手槍剛剛握在手中，他精準地按動扳機，開槍掃向一幹人等。而對方一人中槍，其中一人手中的槍也對準了他，持槍者是五形殺手中的水。
子彈沒有絲毫偏差，打入了他的心臟。
“啊——”沈靜妍驚恐地失聲尖叫，害怕地抱頭蹲在了地上。
莫衛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他剛想再次板動扳機，手腕又被人打了一槍。而他手中的槍，掉落至地。
鮮血不斷從胸口流出，他感覺到生命地遠去。
其實，他早就派人查探。得知那個名叫陸小語的女人，失去了孩子。之前，已經聽說司徒皇對這個女人不一般。這次他派人前來，恐怕是兇多吉少。他想要奮力一搏，卻也只是徒勞無功。
心裏有些哀怨，無法再保護小姐了。
莫衛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所呵護的人兒，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有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口中噴出，“小……小姐……我……”
“衛！”沈靜妍驚懼萬分，慌亂地爬到了他的身邊。
她伸出手，想要去止住他不斷流出的鮮血，可是卻讓更多的鮮血流淌而出。她扭頭，朝著那些人大吼大叫，“去叫醫生，救他！不然我讓你們都死！”
可是，沒有人理會他。子彈入心臟，神也救不了。
“衛！你不要走！衛……我不要你走……”她突然大哭出聲，淚水落了下來，恐慌到不能自己，她是如此悲哀。
莫衛的聲音更加輕了，虛弱不堪，“我……小姐……”
“衛……”沈靜妍低下了頭，俯在他的嘴邊，傾聽他的話。
“好好地……活著……”
“你是的公主……活下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
“如果衛在小姐心裏……有一點點重量……請你……堅強地活下來……”
“不要嫉恨太多，不要責怪別人了，不要去追求那些永遠也不屬於你的東西……”
“其實你個很善良很好的女孩子……你忘記了嗎……你小時候都會給那些窮孩子買吃的……你的眼睛很美……你不會取笑他們的呢……”
眼前，似乎都浮現起當年的一切了。
她穿著蓬蓬裙，將美味的糖果分給那些孩子。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和她臉上的笑容，都讓自己感覺到了異常快樂。是的，他快樂著他們的快樂。
那是記憶裏，最為幸福的時刻。
“可是……”他說著，嘴角又流淌下一串鮮血。
沈靜妍聽見這番話，一下子楞住了。她的淚水，連綿不絕地掉落而下。落在了他的胸口，也隨著她擡頭的動作，落在了他的臉龐上。
她伸出手，輕輕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跡，哽咽了半天，卻只能喊出一個字，“衛……”
“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了呢……”他努力地睜著眼睛，使勁地將她的容顏緊記在心裏。好怕啊，他也會害怕，害怕睡著以後就會忘記她了呢。
“你變得，越來越驕傲了。公主是應該驕傲的，可是不要太驕傲，太驕傲會變得不可愛。不過，在我心裏，你永遠是那個可愛的小公主。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沈靜妍蠕嚙著唇，哭泣地說道。
他一提及，她才恍然之間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越來越高傲。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她追求著所謂的快感激/情，她愛別人驚艷的目光，她沈迷於那些外表的華麗。
是不是在那些歲月流逝的時候，十字路口，她漸漸迷失了自己。
找不到了……
“我有點累了……小姐……我想睡了……”莫衛喃喃說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沈靜妍痛苦地抓緊了他的衣袖，指甲嵌入衣服裏，摳出一個很深的印記。已經是泣不成聲，她無奈地哀求道，“衛……不要離開我……不要走……”
“我只有你了……衛……我求求你了……我不抽大麻了……我以後不那麽驕傲了……”
“以後，我都聽你的。衛……”
最後彌留之際，莫衛吃力地說道，“答應我……你會好好活下去……”
“會……我答應你……我會……只要你別走……”沈靜妍咬緊了紅唇，甚至是咬破了嘴唇，滲透出絲絲血跡，嘗到了那一份鹹澀的猩味。
聽到了她的首肯，知道她會好好地活著，莫衛終於放心地舒緩了一口氣。
我愛你——
深埋在自己體內的痛楚，無限擴張，他陷入巨大的黑暗裏。
一口血吐了出來，四肢一僵，永遠地沈睡。可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雖然這份笑容，很淡很淡，可是卻那樣欣慰，似乎已經沒有遺憾那般。
沈靜妍迷離了視線，一下子停止了哭泣。
她只感覺世界都快要毀滅了，眼前也一片黑暗。
停頓了三秒鐘，赫然大叫出聲，“啊——”隨即，昏厥了過去。
寬望著血泊中的兩人，皺起了眉宇，他轉過身，沈聲說道，“將女人帶走，男人處理掉！”
“是！”手下急忙回道。
另名黑衣人走到了沈靜妍身邊，將她擡了起來。留了幾人處理莫衛的屍體。隨後，他們下了樓。一行人，猶如來時那般迅捷，車隊緩緩地駛回郊外的葡萄莊園，眨眼沒了蹤跡。
“殿下，寬首長已經將人帶到了！”守衛回報。
別墅底樓的黑色大殿裏，司徒皇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單手撐著頭，望著慢慢開啟的大門。深邃的雙眸，透露出一絲陰狠以及果決。
終於，寬率先步入大殿。
而他的身後，兩個手下擡著仍舊陷入昏迷的沈靜妍緊隨其後。在他們三人之後，是十餘名用黑色蒙布包裹住頭的男人。這些男人正是那日在機場攔截陸小語的一行人。
寬走到了大殿中央，低下頭恭敬地說道，“殿下！莫衛已經死了，所以沒有帶來。其餘的人，全部帶回來了，請殿下查看。”
兩個手下將沈靜妍放倒在了地上，站到一旁等候。
而那些被包裹住頭的男人聽見了對話，只感覺到害怕以及恐懼。黑道中人，有誰不知道？意大利能夠被人稱作為“殿下”的男人，也只有司徒皇一人！
男人們急忙磕頭求饒，“請殿下饒命啊！請殿下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受Cilulu指使，不管我們的事情啊！請殿下饒了我們吧！殿下開恩啊！”
“殿下開恩……殿下饒命……”不斷的求饒聲響起。
司徒皇有些厭煩地皺起了眉宇，好半晌時間，低沈的男聲響徹大殿，“將這些全部都充到非洲去做苦力！我不想在看見他們！”
“是！殿下！”寬收到命令，扭過頭瞥了眼兩個手下。
而那個手下，又是將那些男人統統拖出了大殿。悲戚的求饒聲，漸漸散去，直至再也聽不見。
這個時候，又有人敲門而入。
守衛不敢上前，卻是焦急地通報道，“殿下，羽堂主突然嘔吐不止。她說她要見你。”
“什麽？”司徒皇一驚，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他急忙走下寶座，經過躺倒在地毯上的女人身邊，頭也不回，沈聲說道，“先將她囚/禁在後花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接近她！”
“還有，將財團在最短的時間內收並到卡登旗下。我要讓她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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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她突然的尖銳叫聲，他萬分擔心。
熟悉的男聲入了她的耳，陸小語猛然間感覺到了一絲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甚至都害怕睜開眼睛。她忘記了自己該有的冷靜以及一貫的淡定自若，那個可怕的噩夢讓她一下子恢覆不過來。
可是她的手卻被他用力地握住了，她感覺到了那份溫暖以及力量。
該說些什麽，不知道……
該問些什麽，迷茫了……
突然間發現自己哽咽了喉嚨，連一個音也發不出來了。那句“對不起”如刺在梗，而那翻滾在心裏的疑問依舊如海浪翻滾不歇。她是嗎？她是他的報覆游戲嗎？是這樣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了……
司徒皇見她沈默不語，以為她哪裏在疼。焦急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握緊了她的手，關切地問道，“語！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哪裏痛嗎？”
“……”她仍舊沒有說話，只是眼淚再度流淌而下。
“我去叫醫生！”司徒皇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心急如焚，他說完，猛地轉身就朝著房間外奔去。
可是他的手，卻被人一把抓住了。
雖然她的力道，是那麽得小。
陸小語聽到了醫生這兩個字，這才想起了清醒之前的一切。聽到他要離開，剎那之間睜開了眼，抓住了他的手，聲音沙啞，哭泣地哀求。
“不要打掉這個孩子……不要打掉他……我愛這個孩子……”
“求求你……”
“不管以前，我的媽媽做錯了些什麽事情。可是，這個孩子是你的骨肉。我知道我說這些話，對你來說一點作用也沒有。可是，我真得很愛這個孩子。”
“好不好……不要打掉他……求求你了……”
司徒皇僵硬了脊背，只是心裏詫異。
「不管以前，我的媽媽做錯了些什麽事情。」
她知道了嗎？她是從哪裏知道的？她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她的媽媽，害得他的家庭破碎不堪。讓他糾結了一整個童年，讓他的恨意蔓延。
陸小語見他不說話，抓著他手臂的手無力地垂下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的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而她此刻，卻也只能為了媽媽當時所做的行為而說上一句“對不起”。
“不要打掉這個孩子……我愛他……”
司徒皇感覺眼眶一陣泛酸，此刻，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因為這個孩子的失去也就此消散無痕了。他咽下了這份酸澀，轉過身，沖動而又溫柔地將她緊緊擁抱住了。
他將她抱得那麽緊，她都感覺到了那份疼痛。
可是為什麽，竟然會那麽高興呢？
淚水滴落在他的肩頭，印濕了他的西裝外套，一個很深很深的印記。
“誰說我要打掉這個孩子了？誰說的？誰告訴你的？就準你一個人愛這個孩子，就不準我也愛這個孩子嗎？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利愛他！”
“我愛他，我也愛著他，像你那樣愛著他！”
司徒皇說著，難掩失落地閉起了眼睛。雙手更是用力地將她禁錮在懷裏，想要告訴她，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不會比她少上半分。
也許她不會知道，當他聽見她有了孩子那個時候的心情，一種為人父母的激動心情。他期待著他們的孩子，更期待那一種從未感受過的炙熱親情。
可不可以，讓他也溫暖一下。
陸小語聽見了他的話，無比的喜悅蔓延在心裏，是的，她萬分喜悅高興。因為聽見了他說他也愛著這個孩子，因為知道他也像她那樣期待這個生命。
淚水更是刷刷落下，她又是哭又是笑。
“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司徒皇……我愛你……我愛你……我愛寶寶……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彌補從前的一切……就讓我陪伴在你的身邊……永遠也不離開你……”
“好不好……”
他沈默地點頭，一言不語。
這份糾纏了他整個童年的陰郁，徹底無影無蹤。
終於有人對他說了，終於有人對他說了要陪伴在他身邊的話。媽媽，你看見了嗎？終於有人願意留在他的身邊了！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因為他的首肯，陸小語又是大哭大笑。
仿佛是一夜之間經歷了滄海桑田，她從地獄又飛至了天堂。天堂。原來，說愛他，並不是一件難事。而他們不過是在原地不斷盤旋的同一類人，他們都懼怕著某種東西。
只是他比起自己而言，多了一份防備。
陸小語輕輕動了動身體，而他松開了手，她掙脫了他的束縛。瞧見了他一雙深情脈脈的雙眸，瞧見了他眼中自己哭到腫脹的難看樣子。
她將他的手，輕輕抓起，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這裏，有你的寶寶。這裏。”
“語……”司徒皇看著她溫柔淺笑的容顏，一下子流出了眼淚。再次將她擁抱在懷裏，卻是輕到不行，深怕弄痛了她，深怕觸及到她的傷口。
“怎麽了……”瞧見了他的反應，看見他的哭泣，她心裏顯然已經有所感覺。
可是，卻還是要忍不住開口去問。
“沒關系……沒關系……孩子沒了沒關系……只要你還要我……”她將頭深埋在他的肩頭，嗚咽地說道。
這是她第一次瞧見他哭，她所認識的司徒皇，竟然也會流淚哭泣。
大床上，兩人緊緊相擁，就像是擁抱住了生命裏唯一可以依附的所在。原本不應該在一起的兩人，卻是如此奇跡一般得相愛著。也許，這是上一輩做夢也沒有料到的事情。
“……”司徒皇閉上了眼睛，那份溫潤讓他感覺自己在此刻活得最為有血有肉。
就算是當年，母親殺死了父親，又在他的面前自殺。他也沒有哭泣，只是感覺恐懼，只是纏繞不去的噩夢。因為感覺到了希望，所以才會痛苦淚流。
“孩子沒了……”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脊背，安撫她的同時，也安撫自己。
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平靜這件事情，不過他們還有的是時間。萬幸的是，她依然安好，她依然還在自己身邊。更甚至，說了愛他。
“孩子是個男孩兒？還是個女孩兒？”她忍不住開口詢問。
“聽醫生說，是個女孩兒。”司徒皇回想起醫師的話，男聲更是低落。
她淡淡一笑，“我還以為是個男孩兒，一個像你一樣的男孩兒。”
“像我有什麽好的，像你才好。女孩兒像你，漂亮，聰明，勇敢，以後身手又好。”他喃喃自語，卻顫抖了聲音。
陸小語點點頭，孩子氣地將淚水蹭在了他的西裝外套上，重覆而又執著地問道，“孩子沒了……你還要我嗎……”
“要你……我要你……不管你是誰……我都要你……”
“陸小語，從今天開始，你哪裏也不準去，只許呆在我的身邊，寸步也不許離開我。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司徒皇輕聲許下諾言，而這卻是代表了一輩子的專署禁錮。
“恩！我哪兒也不去了，只呆在你身邊，只要你還要我。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我還記得，你說要帶我走。皇，帶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吧……”
她不禁開始向往，那種恬淡的生活。
“好，你想去哪兒？”他問道。
陸小語認真地想著，隔了好半晌時間，這才懊惱地嘟噥道，“還不知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的時候，我告訴你，我想去哪裏。”
“好！”
“我有點累了。”她說著，閉上了眼睛。
司徒皇急忙松開了懷抱，將她放倒在大床上。伸手，撫開了她垂落下的一縷發絲，“睡吧！我不會離開你！好好睡一覺。”說完，他傾身吻了下她的額頭。
“恩。”陸小語這才放心地進入夢想，再次沈沈入睡。
這一次，她沒有再做噩夢。
只是，夢裏她看見了一個小女孩兒。她竟然和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如出一轍，而眉宇之間那份傲然又像極了某個男人。她朝自己揮了揮手，就這樣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她會心一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咚咚咚——”房間的門，被人輕輕地敲響了。
司徒皇有些懊惱地瞥了眼陸小語安靜的睡容，他站起身來。轉身，走到了門口，打開房門，瞧見了門外站著的傑穆斯。他還穿著黑色的大褂，像是幽靈一樣。
“殿下！有狀況！”傑穆斯一臉嚴肅，以往愛開玩笑的樣子不覆存在。
司徒皇瞧出了他凝重，回頭望了眼大床上的陸小語。又是回身，走出了房間，將房門反手關上了。
樓道裏，司徒皇冷然了俊容，沈聲低吼，“說！”
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力量。
傑穆斯皺起了眉頭，摸著臉上的大胡子，沈聲說道，“殿下，昨天在替羽堂主檢查身體狀況的時候，在她的體內發現了一種不明病毒。”
“什麽病毒？”司徒皇心裏一驚。
該死的，他不在的日子裏，她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機場被劫，孩子又沒了，現在又遭受病毒？為什麽這些事情，一件接連一件？
“很抱歉，殿下，暫時未能查清楚病毒的成分以及來源。這幾天，我們會繼續研究這種病毒的成分，盡最快的速度，配制出解藥。”傑穆斯說著，低下了頭。
司徒皇雖然心中焦急，可是已經恢覆了那份沈靜，他又是問道，“這種病毒的副作用會是什麽？”
“很抱歉，殿下，屬下暫時不知道。”
司徒皇瞥了眼他一眼，邁開腳步，朝著樓道另一頭走去。他對著身後的傑穆斯冷聲喝道，“去查！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知道是什麽病毒！”
“是！殿下！”傑穆斯站在原地應道。
別墅底樓的黑色大殿，長長的猩紅色地毯鋪了一路。從樓道一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而盡頭的守衛瞧見了來人，連忙恭敬地低下了頭。
司徒皇沈默地走向大殿，在他棲近的時候，大門被其中兩名守衛從左右打開了。
他沒有停下腳步，深沈的男聲從空氣裏飄來，“讓肯來見我！”
“是！殿下！”守衛齊齊回道。
另一頭，肯在收到司徒皇的召見之後連忙趕往。原本他正在休息，守衛一來通傳，他顧不上休息就起身立刻趕來。佇立於大門前，等候著大門緩緩敞開。
終於，視野漸漸開闊。
肯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大殿，終於在大殿中央停下腳步。而在他身前數十米之遙，司徒皇猶如古代的帝王端坐在寶座之上。
“殿下！”他沈聲喊道。
司徒皇陰郁了神色，眼神裏迸發出寒光，“分兩批人馬，將沈靜妍和劫持她的人統統給我帶過來，一個也不要留！還有，將Jan也給我從臺北抓過來！”
“立刻去辦！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見他們到齊！”
“是！殿下！屬下遵命！”肯沒有任何異議，朝後退了幾步，這才轉身出了大殿。
洛朗丹別墅莊園。
別墅的三樓，沈靜妍沈靜地坐在沙發上。而她正顫抖著手，抽著大麻。她的容顏仿佛是一夜蒼老了許多那般，波浪長發遮掩了大半張臉，深陷的雙眸顯得更加煩躁不安以及憂慮。
“蹬蹬蹬——”
樓梯裏響起了沈沈的腳步聲，男人走上了樓來。來人正是莫衛，他瞧見了小姐又在抽大麻，連忙上前勸說道，“小姐！多抽大麻對身體不好！請小姐不要再抽了！”
沈靜妍冷哼了一聲，嗤之以鼻地瞥了他一眼，“我的事情什麽時候用得著你來管了？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下人！是我的一輩子的奴隸！”
“……”莫衛聽見她這麽說，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自己的雙眸深處，閃爍過一絲受傷，雖然淡到不行，轉瞬即逝。
沈靜妍瞧見他低下了頭，瞧見他轉身離自己而去，忽然感覺心煩意亂。爹地在一個月前心臟病發已經離開她了，她現在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了。這個世界上，她只有她自己可以相信依靠了。
當然，除了莫衛，除了這個從小伴隨她一起長大的莫衛。
“站住！你給我站住！”沈靜妍皺起了眉宇，美眸迸發出火焰。
原本打算下樓的莫衛果然站住了，可是他沒有轉過身來，只是男聲依舊恭敬深沈地響起，“是！小姐！有什麽吩咐！”
看不見他的臉，沈靜妍暴躁地抽盡最後一口大麻。她忿忿地站起身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蹬蹬”作響。步子卻是有些不穩，她猛地沖到了他的身後。
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盡了全身力氣將他整個人板了過來。
莫衛沒有任何反抗，順著她的力道，讓自己轉身面對她。他低下頭瞧見了自己面前的女人，可是她的眼中那份孤寂，卻讓自己感覺心疼。
“衛！連你也不理我了嗎？恩？”沈靜妍呢喃說著，撲進了他的懷抱。
她的雙手，也在這個時候繞過了他的身體，將他緊緊擁抱住了。似乎全世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他對自己是最好的了。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也會離開自己身邊。
“小姐，抽大麻對身體不好。”莫衛微微握了下手，卻始終沒有繼續動作。
沈靜妍點點頭，更是將頭深埋在他的胸膛，輕聲說道，“我知道，我以後不抽了。衛，你會離開我嗎？爹地都走了，你會不會也離開我呢？”
“不會！”他斬釘截鐵地回道。
她仍然感覺不安心，皺眉說道，“那你抱緊我！抱我！”
“小姐……”莫衛喊了一聲，認為這樣的舉動不應該。的確是不應該，她是小姐，是他的主人，是他要守護的人。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擁抱她呢？
“我要你抱我就抱我！”尖銳的女聲再度響起。
莫衛這才“恩”了一聲，遲緩了動作，最後沈沈地抱住了她。感覺到了她的弱小，而她不過是個被人寵壞的公主罷了，就算她對別人做出了傷害的事情。
“……”被他擁抱的沈靜妍，忽然安靜了下來。
“沈小姐，殿下請你們去做客！”突然，原本沈靜無聲的別墅裏響起了男人的中氣十足的聲音。
沈靜妍驚嚇地睜開了眼，瞧見了樓梯口站著的幾個黑衣男人。
而為首的男人，是司徒皇左膀右臂之一的手下寬。他正望著自己，眼底是一抹讓人瞧不清楚的神色，有些覆雜。
莫衛也在話音響起的同時，急忙轉身，手一拉，將沈靜妍護在了自己的身後。他直接對上了來人，沈聲說道，“你們想做什麽！不要傷害我家小姐！”
“放心，殿下只是請你們回去做客罷了！”寬依舊是那句話，朝著身後的手下比了個眼色。
而此時，莫衛卻悄悄有了動作。
在那些黑衣人走動的時候，他一下子拔出了西裝外套裏的手槍。手槍剛剛握在手中，他精準地按動扳機，開槍掃向一幹人等。而對方一人中槍，其中一人手中的槍也對準了他，持槍者是五形殺手中的水。
子彈沒有絲毫偏差，打入了他的心臟。
“啊——”沈靜妍驚恐地失聲尖叫，害怕地抱頭蹲在了地上。
莫衛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他剛想再次板動扳機，手腕又被人打了一槍。而他手中的槍，掉落至地。
鮮血不斷從胸口流出，他感覺到生命地遠去。
其實，他早就派人查探。得知那個名叫陸小語的女人，失去了孩子。之前，已經聽說司徒皇對這個女人不一般。這次他派人前來，恐怕是兇多吉少。他想要奮力一搏，卻也只是徒勞無功。
心裏有些哀怨，無法再保護小姐了。
莫衛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所呵護的人兒，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有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口中噴出，“小……小姐……我……”
“衛！”沈靜妍驚懼萬分，慌亂地爬到了他的身邊。
她伸出手，想要去止住他不斷流出的鮮血，可是卻讓更多的鮮血流淌而出。她扭頭，朝著那些人大吼大叫，“去叫醫生，救他！不然我讓你們都死！”
可是，沒有人理會他。子彈入心臟，神也救不了。
“衛！你不要走！衛……我不要你走……”她突然大哭出聲，淚水落了下來，恐慌到不能自己，她是如此悲哀。
莫衛的聲音更加輕了，虛弱不堪，“我……小姐……”
“衛……”沈靜妍低下了頭，俯在他的嘴邊，傾聽他的話。
“好好地……活著……”
“你是的公主……活下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
“如果衛在小姐心裏……有一點點重量……請你……堅強地活下來……”
“不要嫉恨太多，不要責怪別人了，不要去追求那些永遠也不屬於你的東西……”
“其實你個很善良很好的女孩子……你忘記了嗎……你小時候都會給那些窮孩子買吃的……你的眼睛很美……你不會取笑他們的呢……”
眼前，似乎都浮現起當年的一切了。
她穿著蓬蓬裙，將美味的糖果分給那些孩子。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和她臉上的笑容，都讓自己感覺到了異常快樂。是的，他快樂著他們的快樂。
那是記憶裏，最為幸福的時刻。
“可是……”他說著，嘴角又流淌下一串鮮血。
沈靜妍聽見這番話，一下子楞住了。她的淚水，連綿不絕地掉落而下。落在了他的胸口，也隨著她擡頭的動作，落在了他的臉龐上。
她伸出手，輕輕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跡，哽咽了半天，卻只能喊出一個字，“衛……”
“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了呢……”他努力地睜著眼睛，使勁地將她的容顏緊記在心裏。好怕啊，他也會害怕，害怕睡著以後就會忘記她了呢。
“你變得，越來越驕傲了。公主是應該驕傲的，可是不要太驕傲，太驕傲會變得不可愛。不過，在我心裏，你永遠是那個可愛的小公主。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沈靜妍蠕嚙著唇，哭泣地說道。
他一提及，她才恍然之間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越來越高傲。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她追求著所謂的快感激/情，她愛別人驚艷的目光，她沈迷於那些外表的華麗。
是不是在那些歲月流逝的時候，十字路口，她漸漸迷失了自己。
找不到了……
“我有點累了……小姐……我想睡了……”莫衛喃喃說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沈靜妍痛苦地抓緊了他的衣袖，指甲嵌入衣服裏，摳出一個很深的印記。已經是泣不成聲，她無奈地哀求道，“衛……不要離開我……不要走……”
“我只有你了……衛……我求求你了……我不抽大麻了……我以後不那麽驕傲了……”
“以後，我都聽你的。衛……”
最後彌留之際，莫衛吃力地說道，“答應我……你會好好活下去……”
“會……我答應你……我會……只要你別走……”沈靜妍咬緊了紅唇，甚至是咬破了嘴唇，滲透出絲絲血跡，嘗到了那一份鹹澀的猩味。
聽到了她的首肯，知道她會好好地活著，莫衛終於放心地舒緩了一口氣。
我愛你——
深埋在自己體內的痛楚，無限擴張，他陷入巨大的黑暗裏。
一口血吐了出來，四肢一僵，永遠地沈睡。可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雖然這份笑容，很淡很淡，可是卻那樣欣慰，似乎已經沒有遺憾那般。
沈靜妍迷離了視線，一下子停止了哭泣。
她只感覺世界都快要毀滅了，眼前也一片黑暗。
停頓了三秒鐘，赫然大叫出聲，“啊——”隨即，昏厥了過去。
寬望著血泊中的兩人，皺起了眉宇，他轉過身，沈聲說道，“將女人帶走，男人處理掉！”
“是！”手下急忙回道。
另名黑衣人走到了沈靜妍身邊，將她擡了起來。留了幾人處理莫衛的屍體。隨後，他們下了樓。一行人，猶如來時那般迅捷，車隊緩緩地駛回郊外的葡萄莊園，眨眼沒了蹤跡。
“殿下，寬首長已經將人帶到了！”守衛回報。
別墅底樓的黑色大殿裏，司徒皇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單手撐著頭，望著慢慢開啟的大門。深邃的雙眸，透露出一絲陰狠以及果決。
終於，寬率先步入大殿。
而他的身後，兩個手下擡著仍舊陷入昏迷的沈靜妍緊隨其後。在他們三人之後，是十餘名用黑色蒙布包裹住頭的男人。這些男人正是那日在機場攔截陸小語的一行人。
寬走到了大殿中央，低下頭恭敬地說道，“殿下！莫衛已經死了，所以沒有帶來。其餘的人，全部帶回來了，請殿下查看。”
兩個手下將沈靜妍放倒在了地上，站到一旁等候。
而那些被包裹住頭的男人聽見了對話，只感覺到害怕以及恐懼。黑道中人，有誰不知道？意大利能夠被人稱作為“殿下”的男人，也只有司徒皇一人！
男人們急忙磕頭求饒，“請殿下饒命啊！請殿下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受Cilulu指使，不管我們的事情啊！請殿下饒了我們吧！殿下開恩啊！”
“殿下開恩……殿下饒命……”不斷的求饒聲響起。
司徒皇有些厭煩地皺起了眉宇，好半晌時間，低沈的男聲響徹大殿，“將這些全部都充到非洲去做苦力！我不想在看見他們！”
“是！殿下！”寬收到命令，扭過頭瞥了眼兩個手下。
而那個手下，又是將那些男人統統拖出了大殿。悲戚的求饒聲，漸漸散去，直至再也聽不見。
這個時候，又有人敲門而入。
守衛不敢上前，卻是焦急地通報道，“殿下，羽堂主突然嘔吐不止。她說她要見你。”
“什麽？”司徒皇一驚，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他急忙走下寶座，經過躺倒在地毯上的女人身邊，頭也不回，沈聲說道，“先將她囚/禁在後花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接近她！”
“還有，將財團在最短的時間內收並到卡登旗下。我要讓她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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