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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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風已經楞住了,他蠕動了下唇瓣,卻始終沒有說上半句話。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得知這樣一個消息之後。

小語,她竟然齊磊五年前的戀人。

難道這一切都是玩笑嗎?他的確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這樣的答案。可是,事實就是如此罷了!但是現在,他卻更想知道齊磊心中是怎麽想的。

他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在後悔是在惋惜,是在內疚是在期待些什麽嗎?

這個男人,他的好友,也和他一樣戀著那個女人嗎?

齊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他望向唐世風,又是搖搖頭,“這件事情,袁佳並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在五年前,自己選擇了這樣一條路,可是現在……”

“可是現在,我又放不開!”

“但是,我只是希望她快樂希望她幸福,希望她變回五年前那個天真快樂的小語!不知道她這五年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世風!”

齊磊喊著他的名字,目光對上了他的眼眸,鎮定又是懇求地說道,“但是,我已經沒有資格守護在她身邊了!所以,請你守護在她身邊!”

“告訴我,你會嗎?無論遭到什麽樣的挫折,都對她不離不棄嗎?”

他說著,那雙眼眸似乎沾染了寒氣。

唐世風摘去了金邊眼鏡,第一次如此堅定,只憑借自己的雙眸望著他,這個自己相識多年的好友。他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同樣是淡淡的。

聲音很輕,但是很有力,“會!”

只有一個字!只是一個“會”字!但是這個字裏,已經包含了太多東西。包含了他的一顆心,更是包含了他對這個男人的交托。

齊磊如釋重負,不禁嘆息了一口氣。

心裏面蔓延開一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有些些惆悵,卻更有些快樂。他甩了甩頭,笑著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從前,我帶給小語的傷害,在你這裏彌補吧!”

唐世風微微瞇起眼睛,將眼鏡放回了鼻梁上。他走到齊磊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地說道,“我想小語更希望你能好好對袁佳!”

雖然袁佳嬌柔了點愛撒嬌了點脾氣多了點,可是她所有的壞習慣不過都是為了他而展現罷了!這樣一個女人,值得他好好對待!

齊磊點點頭,感覺自己此刻輕松自在,“我知道了!這幾年在臺北打拼,我感覺自己有點累!有些無力的感覺!”

“怎麽?這麽年輕想退隱啊?”唐世風明白這其中艱辛,卻也不希望看見他真得退隱。

“退隱大概是不會!畢竟,寰磊是我的夢想啊!”

齊磊說著,微笑著擡頭望著他,“GT難道不是你的夢想嗎?”

隨即,兩人相視而笑。

齊磊與唐世風在之後開著車,出了停車場地。兩輛寶馬在臺北街頭行駛,朝著那家西餐廳前路邊的位置駛去。

坐在駕駛座上的兩個人,瞧見了路邊站著的袁佳與唐宜靜,心裏同時詫異。

為什麽沒有見到陸小語的身影,為什麽她不在了呢?她們三人,難道在剛才也進行了一番談話嗎?她們又會對陸小語說些什麽呢?

兩輛寶馬一前一後停靠在路邊,齊磊與唐世風先後下了車。

他們走到袁佳及唐宜靜身邊,唐世風忍不住先開口,輕聲問道,“宜靜!袁佳!小語呢?她去哪裏了?怎麽沒和你們在一起?”

“哦!她說她先回去了,好象她叔叔打電話給她了吧!”

唐宜靜隨口說道,只是表情有些僵硬。

她並不願意將陸小語說得那些話說出來,雖然連她也感覺到自己太過勢力了。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有哪一個人不是勢力的!沒有一個人!

“是嗎?袁佳?”唐宜靜笑著,扭頭望向一旁的好友。

袁佳聽到她的話,卻又倉皇了目光,她連忙將頭轉向唐宜靜,輕聲說道,“是!是啊!陸小姐的叔叔打電話來了,所以她就走了!”

話說完,她們兩人心裏已經心照不宣了。

同時做出了一個決定,剛才的事情只當是自己不知道。不提起,就不會錯!畢竟,袁佳不想與齊磊搞砸關系,而唐宜靜,同樣不想與自己的哥哥搞砸關系。

唐世風與齊磊聽到她們這麽說,信以為真了。當下,兩人攜著她們,各自上了車。兩輛寶馬在臺北街頭分道揚鑣。

嘉侗彎小區。

某幢大樓的五樓。

“喀嚓——”一聲,公寓的門開了。

公寓裏黑黑的,沒有燈光,也沒有一個人。陸小語走進了公寓裏,反手將門關上了。她沒有按下壁燈,只是有些疲憊地貼著門跌坐在地上。

陸小語將包包放在了一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聞到了自己頭發的味道,她忽然想起了那個討厭的男人。司徒皇,他究竟會怎麽做呢?她離開寰磊,不見唐世風,這樣的決定,會不會讓他住手呢?

突然,自己的手機與公寓的電話機同時響起。

“嘟嘟嘟——”

“叮叮叮咚——”

那麽急切,一下又一下,不停地響。

陸小語慌了,黑暗中,她又是從包裏拿出手機,又是跑去沙發處接電話。在接起電話的同時,手機也按下了接通鍵。

“陸小姐是嗎!請現在馬上趕來中心醫院!你的叔叔陸廣梁正在醫院急救!”

“小陸啊!我是包叔叔!你現在馬上趕來中心醫院!你叔叔廣梁他剛才出任務,中了槍,正在急救!你快點來!”

陸小語聽到電話裏焦急的呼喊聲,她瞬間感覺渾身窒悶,腦子空白一片。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此仿徨迷茫的感覺。

電話聽筒已經從手中落下,掉落至半空中。

而手機那頭,一直一直響起男人殷切低沈的聲音,“小陸啊!小陸?你有沒有聽到啊?小陸?小陸!……”

“包叔叔!我馬上就過來!”陸小語這才回了神,可是感覺到自己的腳步已經軟了。

她抓起地上的包包,掛斷電話,飛似地奔出了公寓。又是一路從五樓奔下了樓,感覺到自己的心,一直跳一直跳,跳到快要停息。

還有一種非常不安的感覺,就像小時候一樣。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爸爸!媽媽!叔叔!到現在,連叔叔都要離開我身邊了嗎?難道,她真得要變成一個人了嗎?

此刻,她忽然驚覺,自己是如此害怕寂寞,這樣得害怕。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叔叔也走了,那麽她就真得變成一個人了。孤單單的一個人生活,孤單單的一個人,她的親人,都離開了嗎?

陸小語第一次感覺無助,她發瘋似地跑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緩緩行駛,一輛小轎車尾隨而去。

坐在小轎車裏的寬,他接受到殿下的命令,隨時報告羽堂主的動向。他擡頭望向前方的計程車,眉宇緊緊皺攏。

一段時間之後,計程車在臺北中心醫院停了下來。

寬擡頭,瞧見陸小語急匆匆地下了車,奔進了中心醫院。他拿出手機,按下了撥號鍵,電話接通之後,稟告道,“殿下!羽堂主去了醫院!”

“不用再跟著了!你先回來!”電話那頭響起司徒皇深沈的男聲。

隨即,電話被掛斷了。

臺北中心醫院。

陸小語急匆匆地奔走進大廳,她拿出手機,查找著方才的來電,按下撥打鍵,急切地撥了過去,“餵!包叔叔!你們現在在哪裏?我已經到醫院了!”

“在三樓的急救室!”包大同在電話那頭回道。

陸小語“恩”了一聲,扭頭瞧見電梯門恰巧地關上了。

她急忙轉身奔上了樓梯,從底樓一路奔上了三樓。沒有氣喘籲籲,可是心卻狂跳不止,有種快要跳出喉嚨的感覺。

推開了門,她猛地沖了出去。

轉過身,瞧見了急救室外等候的包叔叔,還有幾個叔叔警局的同伴。陸小語邁了幾步,又是大步大步地走了過去。

包大同扭頭看見了陸小語,他從等候的長椅上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幾步,關切地說道,“小陸啊!剛才出任務,你叔叔他中槍了!”

“你不要擔心,也不要緊張!”

“傷在什麽位置!”陸小語突然冷靜得嚇人,她開口問道。

包大同一楞,卻是支吾著不敢說。他早就知道,國際聞名的“鏗鏘二人組”之一的陸小語,又怎麽會不知道中槍的位置是關鍵呢!

如果只是無關緊要的位置,他們也不會把她叫來了。想必,她也已經了解到了。

陸小語看見他支吾不語,心裏又有些明白了。她扭頭望著急救室亮著得那盞紅燈,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輕聲問道,“包叔叔!我沒事!我能承受!”

包大同見她平靜的態度,這才嘆息地說道,“是……腦部……”

轟隆——

感覺什麽東西壓到了自己,那麽重那麽重,

陸小語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她感覺自己眼眶酸澀,感覺全世界那麽大那麽大,可是竟然都沒有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角落。

她並不想去面對這一切,可是又不得不面對。

有誰能告訴她,她該怎麽辦?

叔叔……不要有事……她其實是在撒謊……她其實承受不來……真得無法承受……什麽都可以忍受……只有這種事情……她無法忍受……

包大同瞧見她蒼白了一張臉,張開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她的父親,陸廣梁的手足兄弟,也是因為任務慘遭中槍。之後不知怎麽了,便被宣告死亡了。這突然的死亡,帶給陸小語的母親極大的傷痛,從此抑郁而終。

現在,這個孩子還能再遭受一次這樣得打擊嗎?

陸小語擡頭望了急救室好半晌時間,站到腳都麻木了。她忽然轉過身,輕聲說道,“包叔叔!我想去下洗手間!”

“恩!這裏有我看著!”包大同點點頭,卻是有些不放心。

深夜,醫院裏已經很安靜了。

離急救室有些遠了,靜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如此沈重如此頹沓。

走過轉角,無人的走道裏,陸小語再也無法忍受地靠著墻壁,身體慢慢地順著墻壁落下。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她其實害怕這一切。

如果她沒有哭泣,那只是因為她太過害怕……

爸爸……我好怕……

她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之間,突然,瞧見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她慢慢地擡頭,瞧見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而他正望著自己,那雙眼眸裏流轉著什麽東西,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睛。

司徒皇突然伸出手,將她摟進了懷裏。她卻像是一尊沒有生命力的娃娃,認由他擁抱,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反抗都沒有了。

他忽然感到一絲心疼,卻是淡到不行。

陸小語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只是感覺到一陣沒由來得安心,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顆救命的小草,即便是會墜落,也要一把抓住。

她不想問他有什麽目的,也不想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更不想知道他突然抱住她是什麽原因,也不想去質問他為什麽時刻跟蹤自己。陸小語將頭靠在他的胸膛,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此刻,只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頭慢慢地蔓延。這種感覺,淡淡的,似有若無的,那麽飄渺,仿佛不存在一般。

可是他明明還在她身邊,他的手還擁抱著她,大掌的溫度還順著她的脊背透露到心裏面。

那麽炙熱,炙熱到讓她感覺到溫暖。

司徒皇心裏淡淡地嘆息了下,他的手臂更是收緊,想了好半天時間。他將頭抵著她的頭,柔柔輕輕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卻是震撼人心。

“你還好嗎?”

陸小語聽到了他的聲音,一下子感覺心裏面的委屈開始蔓延。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只是認為自己不該在沈溺於他的懷抱。

他的懷抱,沒有一個人能夠擁有,而她,從來都不會去奢望這種懷抱。

幾乎是用了力氣,卻連自己都明白,這點力氣如同螞蟻一般,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卻還是將他推開了。

陸小語明白自己能將他推開,絕對不是因為用了力,而是他自己松開了手臂。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只有他不要,沒有別人不要。

司徒皇垂下手臂,他低下頭,望著身前瘦小的女人。

一直都不覺得她弱小,一直都覺得她如此堅韌如此得堅強。可是現在,看見她如此頹廢仿徨的樣子,他不禁怔忪了神色。

現在在他面前的陸小語,才是真正的她嗎?

寬調查的資料上得知,陸小語的父親在一場任務裏不幸中槍身亡。可是之後在醫院治療的資料,卻怎麽也無法獲得,這是為什麽。

難道這裏面沒有一點蹊蹺嗎?讓她那麽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親?緊接著失去了母親!

突然明白,為什麽在意大利的時候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正是因為,她的眼眸像極了自己記憶裏那雙眼眸嗎?而她當時的神情那樣受傷,讓自己一下子就伸手抓住了她,不想放開。

當時,是他抓住了她,還是她抓住了他……

讓他放不開……想放……也放不開了……

司徒皇見她不說話,他動了動唇瓣,想說些什麽。可是掙紮了半天,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現在只有沈默。

讓沈默掩去一切……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麽……

陸小語回過神,擡起頭怔忪地望著他,突然瞇起了眼眸。她殷紅的唇瓣微動,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想來看我的笑話嗎?看見我這麽萎靡不振的樣子,你感到很開心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去求你!”

“絕對不會!一輩子都不會!”

“還有!我已經和齊磊、唐世風都沒有關系了!你不要再糾纏不清了!”

“我沒有欠過你什麽!如果說那五年臥底,你非要認為是我欠了你,我無話可說!可是,五年內,我為你組織為卡登付出的值得抵償!”

“不要再來糾纏我了!你讓我覺得很煩躁很厭煩!”

“你懂了嗎?你明白了嗎?司徒皇!”

陸小語刻意地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是卻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控制了。她的聲音,原本低沈,到後來卻越來越尖銳。

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慌張了,只知道叔叔還危在旦夕。

他的到來,難道只是為了見她的落魄嗎?那麽他的目的達到了,他還想做些什麽?世界上那麽多那麽多的女人,不差她一個!

陸小語想著,將自己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更是直接大膽地對上他的目光,咄咄逼人地說道,“愛你的女人,願意跟隨你的女人多得是!我們之間,就當沒有那五年!”

“你做你的黑道之王,我做我的國際刑警,或者是秘書。”

“我們互不相幹,井水不犯洪水,這樣難道不好嗎?”

“……”

陸小語說完,感覺自己的胸口更加窒悶了。她微微蹙起了眉頭,望著眼前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男人。

他的心,如此難以窺探,他的心,沒有一個人進去……

司徒皇聽到了她的話,看著她那張嫌惡的臉龐,忽然之間有種顫栗的感覺。蔓延至全身的,是微微得蠱惑感。

什麽東西,一下子撞擊進自己的心裏。

他做他的黑道之王,她做她的國際刑警?他們互不相幹,井水不犯洪水?沒有那五年的相遇,當作從來沒有遇見?

司徒皇忽然瞇起了眼眸,有些殘酷地扯起了嘴角。

突然伸出手,俘虜住她的下巴,將她的下巴高高擡起,對上了自己。自己的眼中是她桀驁不馴的迷人臉龐,還有那雙璀璨善良的眼眸。

“你說了這麽多,想證明些什麽表達些什麽東西?”

“告訴我,讓我不要再展開行動嗎?”

他低下頭,輕聲說道,“不要傻了!你應該清楚了解我的脾氣!我還是那句話,要不要回到我身邊!要不要做我的女人!”

“如果不答應,我會繼續!一點點拿走他們的一切!”

“我還要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讓他們來求你!”

司徒皇說著,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唇,呢喃自語,“然後……讓你來求我……看看你會不會求我……”

“……”陸小語突然張嘴,咬破了他的唇。

血腥味,頓時充斥在兩人的口腔裏,那麽濃烈,但是卻分不清,誰是誰的。只知道,這份血腥裏,夾雜了她的恨意,以及他的狂妄。

司徒皇松開了她的下巴,輕聲說道,“只要你一句話!”

“我就讓全世界最好的醫生馬上聚集臺北!治療你的叔叔陸廣梁!對於那兩個男人,我也可以不再追究!”

“這個交換的條件,怎麽樣呢?”

他呢喃地問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更是閃爍起無數的暗湧。仿佛要將她吞噬一般,可是還保留著那一份理性。

但是,下一秒就好象要席卷而來。她猛然驚覺,自己被他逼得無法喘息了。

陸小語突然凝眸,冷聲問道,“司徒皇!不要告訴我,我叔叔的傷,是你的手下所為!是不是你派人幹的!是不是?”

“你為了讓我做你的女人,為了讓我回到你身邊,是不是這樣?”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失口。司徒皇,他雖然血腥雖然狂妄,可是她卻也知道他不會卑劣到這種地步。可是自己,為什麽又會說出這樣的話。

完全沒有了理智,她已經完全沒有理智可言了。

司徒皇只是揚起唇角,勾勒出一彎色澤。濃密的頭發下,那一雙眼眸閃著寒光,只是在瞬間蔓延起一絲似有若無得刺痛。

他朝她冷笑了下,隨即轉過身。

可是他的聲音,卻從空氣裏傳來,在寂靜無人的走道裏沈沈響起,讓人感覺驚心,卻又是如此自負冷然。

“你如果這樣想,那就是這樣!”

“語!我等著你來求我!”

他的腳步聲終於遠去,挺拔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道那頭,就像是出現那般,帶著謎一般,卻讓人無法忽視無法釋懷。

陸小語感覺自己心口郁悶,伸手捂住了嘴,不想發出一點點聲音。

可是喉嚨口還是有什麽東西洶湧,她只是感覺自己的那份哽咽已經無法平靜。對於他匆匆的出現,她總是會變成全副武裝的戰士。

她甩甩頭,不想再去想這些。

想也沒有用……

陸小語伸手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頭發,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急救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的聲音,“噔噔噔——”

她看見了等候在急救室外的人,只剩下包叔叔一個了。

其他的幾個同伴,已經走了。

警察這個職業,生死一線,也許早就該明了。可是真得到了這個時刻,卻又不敢面對。人總是如此覆雜的動物,不能正常思考。

包大同坐在長椅上一直看著急救室的那盞紅燈,他聽到了腳步聲,急忙扭頭,瞧見了正朝他慢慢走來的陸小語。

她臉上似乎太過平靜了,平靜得有點嚇人。

包大同心裏又是擔憂不已,雖然她是“鏗鏘二人組”之一,明白像他們這樣的職業,隨時可能會有危險,可是她的神情的確太過平靜了。

他站了起來,忍不住問道,“小陸啊!你沒事吧!坐一會兒吧!包叔叔去買幾杯咖啡?手術估計還有段時間呢!”

“你要放心,你叔叔進去急救室的時候,他還皺著眉頭說讓我一定不通知你!他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可能會有事情呢!”

“所以,小陸你不要太擔心!你叔叔那麽英勇的警察,不會有事的!”

陸小語聽到了他的安慰,只是僵硬地點點頭。但是嘴角,又浮現一抹笑意。只是在擔心她罷了啊,只是在撒謊。

叔叔腦部中槍,早就昏迷不醒。怎麽可能還會在進急救室之前,皺眉頭說不讓他通知自己呢?包叔叔,對她撒謊了!

但是,這個謊言卻讓自己感覺溫暖。善意的謊言罷了……

“那包叔叔去買幾杯咖啡!你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就回來!”包大同見她點頭,終於舒緩了一口氣,轉過身奔下樓。

走道裏,又沒有人了,一個人也沒有。

陸小語等到腳步聲遠去之後,這才獨自一人坐在了長椅上。有種冰涼的感覺,但是卻還是充滿了希望。她在心裏開始禱告,如果真得有上帝。

父親的死,她連最後一眼也沒見到。媽媽死去的那天,她卻睡著了,同樣是連最後一眼也沒見到。可是現在,她不想也不願意。

生命或許很脆弱,可是……可不可以……再停留片刻……

陸小語雙手交握著,她一直盯著那盞紅燈。眼前似乎只有那抹紅點了,其他所有的顏色都化為空白,全都不重要了。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包大同已經端著兩杯咖啡回來了。

她的面前,忽然有人遞給她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還帶著香味。

陸小語捧過咖啡,感覺一陣暖意,眼眶有些些濕潤,輕輕地說道,“包叔叔……謝謝你……”真的……謝謝……

在這個時候,還有人陪伴在自己身邊……真得謝謝……

從深夜一直等候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人已經十分疲倦了。可是一顆心,還懸在半空中。她在等待,手中的咖啡已經冷掉了,她只喝了一口。

聽說喝咖啡,是因為寂寞。

可是現在,她對於咖啡有另外一種詮釋。咖啡是在寂寞時候,那一點點陪襯品。現在這份陪襯品,她不想需要。

天慢慢地亮了,開始泛白。

突然,急救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護士們推著病床走了出來,病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陸廣梁。而他的頭已經被紗布包了一圈又一圈,臉上沒有一點點血色。

陸小語心裏一酸,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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