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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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二十分。
原本安靜坐在辦公室裏的游絲琪，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扭頭望向不遠處的秦晉陽，“秦哥哥，我肚子好餓，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她從下飛機到現在，一點東西都還沒吃過呢！真得好餓啊！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秦晉陽猛地擡起頭，望向皺著小臉的游絲琪。
他的家，是和童天愛在一起那個家。那麽現在，他要回哪個家？一直是王媽看守的別墅嗎？那個他幾乎從不回去的別墅？
游絲琪見他不說話，又是嘀咕地說道，“是不是還有好多工作！秦哥哥你忙吧！我好象還不是很餓！我可以再忍忍的！”
忽忽……媽咪說過的……要懂事要聽話……不可以任性……
這樣才能讓秦哥哥喜歡自己……
“再過十分鐘！我帶你回家吃飯！”秦晉陽低下頭，視線回到文件上。
再過十分鐘，才到職員下班的時間！
視線淩亂地瞟過這些目錄，文件上滿滿的字眼，英文和中文，交錯得黑鴉鴉一片，可是卻連一點點看得心思都沒有。
為什麽這些文件上面的字眼，都只變成了三個字——童天愛童天愛童天愛！
其實，他已經在這裏呆坐了好幾個小時了。
分針從“4”走向了“6”，四點三十分，準確的下班時間。
游絲琪卻沒有吭聲，一雙大眼望著秦晉陽，耐心地等待著發話。可是她的肚子，卻非常不爭氣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小心翼翼地望向他，眼睛盯著他的嘴唇，想要聽到他開口說話。
秦晉陽的餘光隨意地瞥向電腦屏幕，看到了時間，唰地從大板椅上站了起來。甚至都忘記理會坐在沙發上等候了許多時候的游絲琪，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秦哥哥！”她站了起來，大聲地喊了一聲。
果然，腳步猛得停住。
他懊惱地扭過頭，瞧見了站在沙發中央，有些委屈的游絲琪。突然之間感到自己做得有些過頭，輕聲說道，“帶你回家吃飯！”
“好！”游絲琪開心地露出了笑容，急忙奔到他身邊。
而她的手，很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的手臂，仿佛這個樣子，是再正常不過的。
秦晉陽沒有吱聲，低下頭的時候，默然地望了眼她的手。這個位置，應該只屬於一個人！可是這個人，卻不在他身邊！
“吃飯去咯！王媽好久不見了呢！自從她跟著秦哥哥來臺灣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王媽煮得糖醋魚了呢！今天終於又可以吃咯！”
游絲琪有些興奮，擡起頭望了眼秦晉陽，燦爛地笑著。
剛走出辦公室，迎面瞧見關毅也湊巧地走出自己的辦公間。
“娃娃臉哥哥，我們要回家吃飯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家吃飯吧！”游絲琪好心情地建議，一掃之前對他那點埋怨。
關毅笑道，“哎呀！你這麽好心啊！一起回家吃飯？”
也好哎！反正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吃過家裏煮的飯了！哎！自從跟著晉陽從英國飛來臺灣以後，自己也是一直過著無家的生活呢！
游絲琪幸福地笑著，扭頭撒嬌地問道，“秦哥哥！你說讓不讓娃娃臉哥哥跟我們回家吃飯呢？要不就把他甩一邊吧？”
“什麽？”關毅哀嚎了一聲，他就知道她在耍他！
就像小時候那樣，很多時候他都被她耍得團團轉！真是搞不懂，當時一個那麽小的女孩子，怎麽會這麽難搞呢！
秦晉陽卻是意興闌珊地隨口說道，“隨便吧！”
擡起頭，目光望向走道的盡頭，那一間小小的辦公間，她是不是還在那裏？她下班了沒有？走了沒有？是不是回家去了呢？今天她一個人吃飯，會不會寂寞？
“秦哥哥？”游絲琪瞧他正楞楞地出神，又是喊了一聲。
秦晉陽回過神，扭頭望了眼身旁的人，然後又是將目光轉向關毅，沒有說一句話。
但是他的眼神，卻透露了一個信息——她在哪裏！
關毅是個聰明人，跟秦晉陽從小一起長大，怎麽會不明白呢？當下，燦燦地扯了些有的沒的，最後將話題繞回了某人想要知道的點上。
“……”
“哎！大家都下班咯！繁忙的一天又結束了！好了！我們也走吧！今天就不必等童助理一起下班了！她剛才說身體不舒服，所以我就讓她先回家了呢！”
自顧自地說完，發現自己的圈子繞得還成！
“童助理不舒服嗎？剛才還好好的啊！”游絲琪想到剛才她還陪著自己看喜劇，直覺地問道。
真是奇怪！怎麽說病就病了呢！
關毅語帶涵義地說道，“是啊！有些病就是來得奇怪！而且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外加亂七八糟，讓人搞也搞不懂啊！”
“娃娃臉哥哥，你在說些什麽，聽也聽不懂！”游絲琪嘀咕了一聲。
關毅將目光轉向另一個人，更是含沙射影地說道，“不過這個病會不會好，看有沒有醫生去給她治了！”
“胡說！生病了就該自己去醫院啊！”游絲琪奇怪於他的話，又是嗆聲道。
一直沈默不語的秦晉陽收回了視線，終於邁開腳步，繼續走向電梯。
而他的聲音，輕輕地飄來，不痛不癢地說了句“死不了”！
她也會難受嗎……為了他……
秦家在臺灣的別墅，燈火通明。一直裊無生氣的別墅裏，終於傳來歡笑聲，夾雜著女孩子的叫嚷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少爺，小姐，關毅啊，你們慢慢吃！還有個湯呢！”王媽笑逐言開，急忙奔回廚房，準備著美食。
自從來到臺灣以後，這個別墅已經太久沒有這樣的氣氛了。
“哇——王媽！還是你煮得糖醋魚最最好吃呢！英國那些廚師就是笨，做來做去就是做不出王媽做的這個味道！又甜又酸的！”
“哎？好難夾啊！夾不起來！”
游絲琪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筷子了，在英國的時候習慣了刀叉，現在來了臺灣，一時間用起筷子，反倒有些不習慣。
“……”努力地夾著那一片糖醋魚，好不容易快要夾到自己碗裏了，又掉在了半路中。
頓時，撅起嘴，有些氣餒地幹瞪著那一盤想吃卻又吃不到的魚。
又是扭過頭，有些期待地望向身邊的秦晉陽。她的眼神，希望著他能幫她夾菜。
不過可惜的是，秦晉陽只是幹幹地扒了兩口飯。將碗放在餐桌上，隨即整個人站了起來，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走上了二樓。
“你們慢慢吃！”
游絲琪望著他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整個人非常郁悶得低下了頭，筷子搗鼓著白米飯，“我又哪裏做錯了！我真得用不來筷子了！”
突然，自己的碗裏，多了一塊魚肉。
擡起頭，瞧見了關毅，他望著她笑著說道，“晉陽工作太累了！你乖！吃飯！”
“哦！”癟了癟嘴，聽話得繼續吃飯。
二樓的陽臺上，秦晉陽靠向欄桿。只穿了件襯衫，西裝外套已經脫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拿出手機，有些遲疑地盯著手機屏幕。
打……還是不打……
這個問題，怎麽現在變得這麽難。
以前總是毫不猶豫地拿出電話，想她了，就要給她打電話。可是現在，手指已經來回地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無數遍了。
按了刪，刪了又按，一直按又一直刪。
突然發現，她幾乎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給他。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他死死地將她綁在身邊，而她呢，一直處於被動的位置。
如果不是游絲琪的突然出現，也許還會一直這樣下去。
只是這樣嗎？只能這樣嗎？
但是自己卻又忍不住，秦晉陽啊秦晉陽，其實在這段感情裏，最可卑的是自己！是你在一相情願，還是真得是兩情相悅呢？
無法忍受了，屏住呼吸，按下了那串號碼。
“嘟嘟——”，電話那頭傳來響聲。
一直無人接聽，秦晉陽感到有些煩躁。
最終，電話那頭傳來女人輕柔的回覆，“抱歉，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同一時刻，秦氏大廈頂樓小辦公間內的手機，孤單地躺在抽屜裏正在打著轉。
又是迅速地按下一串號碼，直接打到了海灣的公寓。電話一直在響，卻也是同樣無人接聽。她居然連電話都不接了！
“該死！為什麽不接電話！”望著手機屏幕，懊惱地低咒出聲。
一刻也等不住了，急匆匆地轉起，抓起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朝著樓下大步地走去。
偏廳的沙發上，已經吃飽喝足的游絲琪眼尖地瞧見了那抹高大的身影，開口嚷道，“秦哥哥！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啊！”
“你先睡覺！”秦晉陽沈聲說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銀灰色的跑車，行駛在臺北街頭。
跑車裏，江旭時不時扭頭，望了眼身旁的人，調侃道，“小學妹！你不要這樣嘛！笑一個啊！你板著臉的樣子好嚇人啊！學長的心臟其實很弱小！”
“學長！”童天愛有些無力地笑出了聲。
江旭看見她終於露出了笑臉，不禁松了口氣，有些感慨地說道，“我現在才發現，哄女孩子開心，這真得是一件超級難的事情！”
“恩？”童天愛扭頭，好奇地問道，“學長遇到那個女孩子了？”
江旭楞了一下，想不到她會這麽一猜就中，搖搖頭，揮散腦子裏那張怒火沖天的嬌艷臉龐，實在是對她無法恭維。
“不提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說著，又是淡淡地說道，“跟他……吵架了？……”
“……”聞言，臉上的笑容又黯淡了，將頭扭向另一側，望著車窗，“沒有……”
吵架了嗎？這算是吵架嗎？
他們明明連一句爭執的話也沒有說過！這樣不算吵架吧……
跑車一路開到了海灣大廈前，車子剛剛停穩，甚至連引擎都沒有熄滅。
童天愛打開車門，一只腳已經跨出了車身，笑著說道，“學長！謝謝你！”
“謝我？是我要謝謝可愛的小學妹！陪著可憐的學長懷念大學美好的時光呢！”江旭嘖嘖了幾聲，臉上是陽光的笑容。
“學長……”童天愛叫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麽。
忽然，身後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抓出了跑車。
童天愛扭過頭，看到了一張怒不可抑的臉龐。屏住呼吸，想不到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間無措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了一會兒，淡淡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怎麽會在這裏？真是可笑的問題！”沖沖地說道。
秦晉陽聽到她的問話，瞧著她臉上鎮定的表情，心裏面壓抑的怒火又是熊熊燃燒。看也不看跑車裏的男人，拉著她的手就朝著大廈走去。
該死！她居然在一轉眼，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童天愛默然地望著他的背影，心裏面忽然一陣恍惚。
他在生氣嗎？這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他不是應該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嗎？原本還以為他不會來這裏呢！至少，今天不會！
坐在跑車裏的江旭瞧出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下一秒卻搖搖頭，決定不攙和比較好！
他們戀人之間的小矛盾，旁人只會越描越黑！
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廈裏，這才扭頭望向前方。踩下油門，駛離。
另一頭，秦晉陽抓著她的手，將她拖出了電梯，沒有一點點憐惜。她只是無聲地被他拖出了電梯，始終再沒有說話。
公寓的房門本來就沒有關，半掩著。房間裏黑暗一片，沒有開燈。
“你……”秦晉陽吐出一個字，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卻可以清楚地知道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點的變化。
甚至連解釋，都不願意說嗎？哪怕只是說一句“湊巧”，或者任何原因都可以！
為什麽就是死也不說？
這樣想著，心裏面郁悶到不行，嘴裏吐出的話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沒想到啊！我一走，你就馬上對著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了？童天愛！我是不是應該說你太有本事了？還是你本來就是這樣？”
“之前走了一個蕭白明，緊接著跟了我，現在是不是那個江少東比我有錢或者比我能更討你歡心？”
“還是，你在放長線釣大魚？”
太生氣了，無法理智了。
現在的他，一反之前的溫柔與多情模樣。殘酷得讓人心悸，而他口中的字字句句，都將她打入萬丈深淵。
連痛，都是無形得生長。
“隨便你！”她無所謂地說了三個字。
他大吼起來，“什麽隨便你！”
“隨便你怎麽說！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隨便你！”將頭低下，眼睛也閉了起來，將之前的三個字的意思完整地說了出來。
她在他的心裏，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嗎？放長線釣大魚……
童天愛有些無力地靠著門背，感到一絲疲憊。
他們之間，什麽時候開始演變成現在的局面了。這樣囂張跋扈，這樣水火不容，什麽東西啃噬著他們的心，讓他們離得這麽遠。
秦晉陽忽然笑了，自己的身軀重重地壓上她，更是無情地說出了口，“剛才你們在一起，去了哪裏？恩？做了些什麽？”
“是不是做這樣的事情？……”話剛說完，他的唇火熱地吻上了她的唇。
沒有感情，沒有溫度，只是索取，索取本來應該是屬於他的東西。夾雜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糾葛，在她的舌齒之間，想要找到那份曾經的美好。
童天愛沒有反抗，沒有吭聲，什麽都沒有。沈默得壓抑得，被他吻著。
秦晉陽見她沒有任何起伏，忽然發洩似得咬了下去。她卻吃痛，硬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感覺到血腥味在充斥。
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不說話！
難道她對自己已經變得那麽不屑？不屑到連開口都懶了？所以，寧願選擇無視與默然，卻也不願意面對他的存在？
她知道不知道，他正在欺負她！
就在他懊惱的時候，一直沒有反應的童天愛，卻忽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兩條纖細的手臂，那麽瘦那麽小，輕輕地膽怯地環住了他。
“……”秦晉陽倒抽一口冷氣，感覺自己已經被她挑起。但是自己不想在這樣的情況要了她，他是如此珍惜她……
可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要知道幾乎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忍受這樣折磨！
而且，他身下的女人，還是他一直執著的人……
他低下頭，將頭埋在她的頸項，聞到了那種熟悉的洗發露香味，沙啞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嗎？你一定不知道！”
“……”童天愛沒有說話，黑暗中，主動地吻上了他的唇。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那麽的羞澀，甚至都不算是吻，只是學著他的樣子，觸碰他的，卻不再有接下來的動作。
這是所謂得邀請嗎？她在邀請他？
秦晉陽懊惱地皺眉，火熱的攻陷著她，呢喃地說道，“這才是吻……”
其實，他更想說，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是他荒唐的氣話。是無心，更是無意，是自己莫名發的神經！
不知道……可以收回嗎……天愛……可以擁有你嗎……
童天愛閉上了眼睛，沈默地接受著接下來的一切。她的手，穿過他濃密的頭發，撫摸著他的背部，像是擁抱著一顆大樹。
可是誰又知道，這顆大樹，並不是自己的棲身之所。
就讓自己……再沈迷一次……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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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靜坐在辦公室裏的游絲琪，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扭頭望向不遠處的秦晉陽，“秦哥哥，我肚子好餓，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她從下飛機到現在，一點東西都還沒吃過呢！真得好餓啊！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秦晉陽猛地擡起頭，望向皺著小臉的游絲琪。
他的家，是和童天愛在一起那個家。那麽現在，他要回哪個家？一直是王媽看守的別墅嗎？那個他幾乎從不回去的別墅？
游絲琪見他不說話，又是嘀咕地說道，“是不是還有好多工作！秦哥哥你忙吧！我好象還不是很餓！我可以再忍忍的！”
忽忽……媽咪說過的……要懂事要聽話……不可以任性……
這樣才能讓秦哥哥喜歡自己……
“再過十分鐘！我帶你回家吃飯！”秦晉陽低下頭，視線回到文件上。
再過十分鐘，才到職員下班的時間！
視線淩亂地瞟過這些目錄，文件上滿滿的字眼，英文和中文，交錯得黑鴉鴉一片，可是卻連一點點看得心思都沒有。
為什麽這些文件上面的字眼，都只變成了三個字——童天愛童天愛童天愛！
其實，他已經在這裏呆坐了好幾個小時了。
分針從“4”走向了“6”，四點三十分，準確的下班時間。
游絲琪卻沒有吭聲，一雙大眼望著秦晉陽，耐心地等待著發話。可是她的肚子，卻非常不爭氣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小心翼翼地望向他，眼睛盯著他的嘴唇，想要聽到他開口說話。
秦晉陽的餘光隨意地瞥向電腦屏幕，看到了時間，唰地從大板椅上站了起來。甚至都忘記理會坐在沙發上等候了許多時候的游絲琪，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秦哥哥！”她站了起來，大聲地喊了一聲。
果然，腳步猛得停住。
他懊惱地扭過頭，瞧見了站在沙發中央，有些委屈的游絲琪。突然之間感到自己做得有些過頭，輕聲說道，“帶你回家吃飯！”
“好！”游絲琪開心地露出了笑容，急忙奔到他身邊。
而她的手，很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的手臂，仿佛這個樣子，是再正常不過的。
秦晉陽沒有吱聲，低下頭的時候，默然地望了眼她的手。這個位置，應該只屬於一個人！可是這個人，卻不在他身邊！
“吃飯去咯！王媽好久不見了呢！自從她跟著秦哥哥來臺灣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王媽煮得糖醋魚了呢！今天終於又可以吃咯！”
游絲琪有些興奮，擡起頭望了眼秦晉陽，燦爛地笑著。
剛走出辦公室，迎面瞧見關毅也湊巧地走出自己的辦公間。
“娃娃臉哥哥，我們要回家吃飯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家吃飯吧！”游絲琪好心情地建議，一掃之前對他那點埋怨。
關毅笑道，“哎呀！你這麽好心啊！一起回家吃飯？”
也好哎！反正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吃過家裏煮的飯了！哎！自從跟著晉陽從英國飛來臺灣以後，自己也是一直過著無家的生活呢！
游絲琪幸福地笑著，扭頭撒嬌地問道，“秦哥哥！你說讓不讓娃娃臉哥哥跟我們回家吃飯呢？要不就把他甩一邊吧？”
“什麽？”關毅哀嚎了一聲，他就知道她在耍他！
就像小時候那樣，很多時候他都被她耍得團團轉！真是搞不懂，當時一個那麽小的女孩子，怎麽會這麽難搞呢！
秦晉陽卻是意興闌珊地隨口說道，“隨便吧！”
擡起頭，目光望向走道的盡頭，那一間小小的辦公間，她是不是還在那裏？她下班了沒有？走了沒有？是不是回家去了呢？今天她一個人吃飯，會不會寂寞？
“秦哥哥？”游絲琪瞧他正楞楞地出神，又是喊了一聲。
秦晉陽回過神，扭頭望了眼身旁的人，然後又是將目光轉向關毅，沒有說一句話。
但是他的眼神，卻透露了一個信息——她在哪裏！
關毅是個聰明人，跟秦晉陽從小一起長大，怎麽會不明白呢？當下，燦燦地扯了些有的沒的，最後將話題繞回了某人想要知道的點上。
“……”
“哎！大家都下班咯！繁忙的一天又結束了！好了！我們也走吧！今天就不必等童助理一起下班了！她剛才說身體不舒服，所以我就讓她先回家了呢！”
自顧自地說完，發現自己的圈子繞得還成！
“童助理不舒服嗎？剛才還好好的啊！”游絲琪想到剛才她還陪著自己看喜劇，直覺地問道。
真是奇怪！怎麽說病就病了呢！
關毅語帶涵義地說道，“是啊！有些病就是來得奇怪！而且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外加亂七八糟，讓人搞也搞不懂啊！”
“娃娃臉哥哥，你在說些什麽，聽也聽不懂！”游絲琪嘀咕了一聲。
關毅將目光轉向另一個人，更是含沙射影地說道，“不過這個病會不會好，看有沒有醫生去給她治了！”
“胡說！生病了就該自己去醫院啊！”游絲琪奇怪於他的話，又是嗆聲道。
一直沈默不語的秦晉陽收回了視線，終於邁開腳步，繼續走向電梯。
而他的聲音，輕輕地飄來，不痛不癢地說了句“死不了”！
她也會難受嗎……為了他……
秦家在臺灣的別墅，燈火通明。一直裊無生氣的別墅裏，終於傳來歡笑聲，夾雜著女孩子的叫嚷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少爺，小姐，關毅啊，你們慢慢吃！還有個湯呢！”王媽笑逐言開，急忙奔回廚房，準備著美食。
自從來到臺灣以後，這個別墅已經太久沒有這樣的氣氛了。
“哇——王媽！還是你煮得糖醋魚最最好吃呢！英國那些廚師就是笨，做來做去就是做不出王媽做的這個味道！又甜又酸的！”
“哎？好難夾啊！夾不起來！”
游絲琪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筷子了，在英國的時候習慣了刀叉，現在來了臺灣，一時間用起筷子，反倒有些不習慣。
“……”努力地夾著那一片糖醋魚，好不容易快要夾到自己碗裏了，又掉在了半路中。
頓時，撅起嘴，有些氣餒地幹瞪著那一盤想吃卻又吃不到的魚。
又是扭過頭，有些期待地望向身邊的秦晉陽。她的眼神，希望著他能幫她夾菜。
不過可惜的是，秦晉陽只是幹幹地扒了兩口飯。將碗放在餐桌上，隨即整個人站了起來，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走上了二樓。
“你們慢慢吃！”
游絲琪望著他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整個人非常郁悶得低下了頭，筷子搗鼓著白米飯，“我又哪裏做錯了！我真得用不來筷子了！”
突然，自己的碗裏，多了一塊魚肉。
擡起頭，瞧見了關毅，他望著她笑著說道，“晉陽工作太累了！你乖！吃飯！”
“哦！”癟了癟嘴，聽話得繼續吃飯。
二樓的陽臺上，秦晉陽靠向欄桿。只穿了件襯衫，西裝外套已經脫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拿出手機，有些遲疑地盯著手機屏幕。
打……還是不打……
這個問題，怎麽現在變得這麽難。
以前總是毫不猶豫地拿出電話，想她了，就要給她打電話。可是現在，手指已經來回地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無數遍了。
按了刪，刪了又按，一直按又一直刪。
突然發現，她幾乎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給他。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他死死地將她綁在身邊，而她呢，一直處於被動的位置。
如果不是游絲琪的突然出現，也許還會一直這樣下去。
只是這樣嗎？只能這樣嗎？
但是自己卻又忍不住，秦晉陽啊秦晉陽，其實在這段感情裏，最可卑的是自己！是你在一相情願，還是真得是兩情相悅呢？
無法忍受了，屏住呼吸，按下了那串號碼。
“嘟嘟——”，電話那頭傳來響聲。
一直無人接聽，秦晉陽感到有些煩躁。
最終，電話那頭傳來女人輕柔的回覆，“抱歉，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同一時刻，秦氏大廈頂樓小辦公間內的手機，孤單地躺在抽屜裏正在打著轉。
又是迅速地按下一串號碼，直接打到了海灣的公寓。電話一直在響，卻也是同樣無人接聽。她居然連電話都不接了！
“該死！為什麽不接電話！”望著手機屏幕，懊惱地低咒出聲。
一刻也等不住了，急匆匆地轉起，抓起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朝著樓下大步地走去。
偏廳的沙發上，已經吃飽喝足的游絲琪眼尖地瞧見了那抹高大的身影，開口嚷道，“秦哥哥！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啊！”
“你先睡覺！”秦晉陽沈聲說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銀灰色的跑車，行駛在臺北街頭。
跑車裏，江旭時不時扭頭，望了眼身旁的人，調侃道，“小學妹！你不要這樣嘛！笑一個啊！你板著臉的樣子好嚇人啊！學長的心臟其實很弱小！”
“學長！”童天愛有些無力地笑出了聲。
江旭看見她終於露出了笑臉，不禁松了口氣，有些感慨地說道，“我現在才發現，哄女孩子開心，這真得是一件超級難的事情！”
“恩？”童天愛扭頭，好奇地問道，“學長遇到那個女孩子了？”
江旭楞了一下，想不到她會這麽一猜就中，搖搖頭，揮散腦子裏那張怒火沖天的嬌艷臉龐，實在是對她無法恭維。
“不提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說著，又是淡淡地說道，“跟他……吵架了？……”
“……”聞言，臉上的笑容又黯淡了，將頭扭向另一側，望著車窗，“沒有……”
吵架了嗎？這算是吵架嗎？
他們明明連一句爭執的話也沒有說過！這樣不算吵架吧……
跑車一路開到了海灣大廈前，車子剛剛停穩，甚至連引擎都沒有熄滅。
童天愛打開車門，一只腳已經跨出了車身，笑著說道，“學長！謝謝你！”
“謝我？是我要謝謝可愛的小學妹！陪著可憐的學長懷念大學美好的時光呢！”江旭嘖嘖了幾聲，臉上是陽光的笑容。
“學長……”童天愛叫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麽。
忽然，身後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抓出了跑車。
童天愛扭過頭，看到了一張怒不可抑的臉龐。屏住呼吸，想不到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間無措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了一會兒，淡淡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怎麽會在這裏？真是可笑的問題！”沖沖地說道。
秦晉陽聽到她的問話，瞧著她臉上鎮定的表情，心裏面壓抑的怒火又是熊熊燃燒。看也不看跑車裏的男人，拉著她的手就朝著大廈走去。
該死！她居然在一轉眼，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童天愛默然地望著他的背影，心裏面忽然一陣恍惚。
他在生氣嗎？這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他不是應該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嗎？原本還以為他不會來這裏呢！至少，今天不會！
坐在跑車裏的江旭瞧出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下一秒卻搖搖頭，決定不攙和比較好！
他們戀人之間的小矛盾，旁人只會越描越黑！
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廈裏，這才扭頭望向前方。踩下油門，駛離。
另一頭，秦晉陽抓著她的手，將她拖出了電梯，沒有一點點憐惜。她只是無聲地被他拖出了電梯，始終再沒有說話。
公寓的房門本來就沒有關，半掩著。房間裏黑暗一片，沒有開燈。
“你……”秦晉陽吐出一個字，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卻可以清楚地知道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點的變化。
甚至連解釋，都不願意說嗎？哪怕只是說一句“湊巧”，或者任何原因都可以！
為什麽就是死也不說？
這樣想著，心裏面郁悶到不行，嘴裏吐出的話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沒想到啊！我一走，你就馬上對著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了？童天愛！我是不是應該說你太有本事了？還是你本來就是這樣？”
“之前走了一個蕭白明，緊接著跟了我，現在是不是那個江少東比我有錢或者比我能更討你歡心？”
“還是，你在放長線釣大魚？”
太生氣了，無法理智了。
現在的他，一反之前的溫柔與多情模樣。殘酷得讓人心悸，而他口中的字字句句，都將她打入萬丈深淵。
連痛，都是無形得生長。
“隨便你！”她無所謂地說了三個字。
他大吼起來，“什麽隨便你！”
“隨便你怎麽說！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隨便你！”將頭低下，眼睛也閉了起來，將之前的三個字的意思完整地說了出來。
她在他的心裏，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嗎？放長線釣大魚……
童天愛有些無力地靠著門背，感到一絲疲憊。
他們之間，什麽時候開始演變成現在的局面了。這樣囂張跋扈，這樣水火不容，什麽東西啃噬著他們的心，讓他們離得這麽遠。
秦晉陽忽然笑了，自己的身軀重重地壓上她，更是無情地說出了口，“剛才你們在一起，去了哪裏？恩？做了些什麽？”
“是不是做這樣的事情？……”話剛說完，他的唇火熱地吻上了她的唇。
沒有感情，沒有溫度，只是索取，索取本來應該是屬於他的東西。夾雜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糾葛，在她的舌齒之間，想要找到那份曾經的美好。
童天愛沒有反抗，沒有吭聲，什麽都沒有。沈默得壓抑得，被他吻著。
秦晉陽見她沒有任何起伏，忽然發洩似得咬了下去。她卻吃痛，硬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感覺到血腥味在充斥。
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不說話！
難道她對自己已經變得那麽不屑？不屑到連開口都懶了？所以，寧願選擇無視與默然，卻也不願意面對他的存在？
她知道不知道，他正在欺負她！
就在他懊惱的時候，一直沒有反應的童天愛，卻忽然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兩條纖細的手臂，那麽瘦那麽小，輕輕地膽怯地環住了他。
“……”秦晉陽倒抽一口冷氣，感覺自己已經被她挑起。但是自己不想在這樣的情況要了她，他是如此珍惜她……
可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要知道幾乎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忍受這樣折磨！
而且，他身下的女人，還是他一直執著的人……
他低下頭，將頭埋在她的頸項，聞到了那種熟悉的洗發露香味，沙啞地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嗎？你一定不知道！”
“……”童天愛沒有說話，黑暗中，主動地吻上了他的唇。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那麽的羞澀，甚至都不算是吻，只是學著他的樣子，觸碰他的，卻不再有接下來的動作。
這是所謂得邀請嗎？她在邀請他？
秦晉陽懊惱地皺眉，火熱的攻陷著她，呢喃地說道，“這才是吻……”
其實，他更想說，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是他荒唐的氣話。是無心，更是無意，是自己莫名發的神經！
不知道……可以收回嗎……天愛……可以擁有你嗎……
童天愛閉上了眼睛，沈默地接受著接下來的一切。她的手，穿過他濃密的頭發，撫摸著他的背部，像是擁抱著一顆大樹。
可是誰又知道，這顆大樹，並不是自己的棲身之所。
就讓自己……再沈迷一次……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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