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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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的鈴音,在這一刻,似乎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聲音。那麽輕,卻又清晰,一遍一遍,反覆地哼著一個音調。

童天愛靜靜地等待著,聽到了鈴音停了,然後再次響起。

心,忽然揪緊。

它會連續響三次嗎?是誰那麽想要找她?小晴嗎?還是白明哥?或者,是誰呢……

終於,鈴音又停了。

“……”屏息,等待著它再次地響起。

猛然間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期待。是的!期待有個人,惦記著自己。茫茫人海裏,誰會是依靠,誰是自己的終點站……

童天愛低下頭,望著背包,咬著唇,居然有種想要哭泣的沖動。

為什麽,手機沒有再響起。為什麽……

“嘀裏嘀裏~嘀嘀嘀裏~嘀裏嘀裏~嘀嘀嘀裏~”微弱的鈴聲,慢慢地響亮起來。

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可以說,是急切地翻開背包。一把掏出手機,來不急看是誰打過來的電話,那麽焦急地按下接通鍵。

放到耳朵邊,卻發現自己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好嗎。”電話那頭,沈穩的男聲響起。

童天愛抓著手機,心頭一熱,感覺到一股酸澀湧上喉嚨,眼前都迷蒙一片了。

不要……不要在這種時候……問我好不好……因為我會變得……很脆弱……我會變得很愛哭……變得不像堅強的童天愛……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懦弱的一面。

因為答應過媽媽,要笑著面對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開心的,或者是悲傷的,都要笑著面對。

努力地揚起笑臉,淚水卻肆意地流下。

盡量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可是卻難以控制那哽咽。

難過的時候,請不要找我,這樣,我才會更加堅強……

秦氏大廈。

頂樓的總裁辦公室,秦晉陽拿著手機,耐心地等待著電話響起聲音。時間變得很慢,猛得站了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童天愛,為什麽不說話?”有些擔心地低吼。

她在做什麽?為什麽接通了電話,卻一句話也不說!她在哪裏?

想起下午的時候,她臉上悲戚的表情,心裏悶到不行。該死!他該追上去才是!為什麽想要給她空間呢?應該寸步也不離開她身邊才是!

假裝堅強的小刺猬,擁有滿身的刺,卻得不到溫暖的慰藉。

秦晉陽又是焦急地問道,“童天愛!說話!你在哪裏?”

“我不知道……”過了好久好久,電話那頭,帶著些哭腔的聲音緩緩傳來。

聽到她的聲音,太陽穴的青筋都開始浮起。突然發現,自己再也克制不住了,著急,擔心,甚至是壓抑心疼。

她,讓自己那樣無奈。

“我來找你,告訴我,你在哪裏。”邊說邊大步地往門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我從中心醫院那裏出來……往左面走……”童天愛環視了四周,扭頭,望了眼遠處的醫院。

“你去醫院做什麽?”有些急地詢問聲。

想了一會兒,扯了個謊,“正好路過……”

“你原本想去哪裏?”

童天愛悶了,是啊,從秦氏大廈出來後,她想去哪裏呢?哪裏都沒有,她可以去的地方!不知道該去哪裏……

“我不知道。”又是悶悶地說道。

電話那頭的秦晉陽有些氣急敗壞地大吼,“你是笨蛋嗎?自己跑出去都不知道要去哪裏?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

“不要掛……”童天愛忽然喊道,低聲請求,“不要掛斷……”

這樣,就不會讓她感覺是一個人。其實,她是多麽害怕寂寞。在這樣一個空虛的世界裏,多麽恐懼一個人的生活。

“好!”肯定地回覆,沒有一絲一毫地猶豫。

童天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抓著手機,貼在耳邊,可以很清晰地聽見,電梯“叮——”的聲音,還有關毅的嬉笑聲,接著腳步聲,隨後是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

“你還在嗎?”很輕地問了一聲。

電話那頭,迅速地回答,“在!”

“……”沒有再說話,不需要說話了。

無邊的喜悅,以及安心,彌散在心頭。忽然感覺,在這有些寒蟬的初冬,略微黑的天色下,沒有那麽孤單了。

因為,有人正在朝她走來……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Benz車,穩穩地停靠在馬路的另一邊。

車門被打開了,秦晉陽急急地跨出車,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目光深沈地望著她。而她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底,此刻仿佛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色彩。

看到她仍然傻傻地拿著手機,心裏湧起異樣的感覺。

“我看見你了。”

“我也看見你了。”童天愛不甘示弱地說道。

秦晉陽啞然一笑,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你別動!我過來接你!這裏車多!”

“……”

一直都沒有掛斷電話,朝著她筆直地走去。

童天愛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感覺到自己心跳,也隨著跳動得越來越快,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那般。

“找到你了!”秦晉陽站定在她面前,笑著說道。牽起她的手,故意不去看她臉上那憂傷的表情,朝著對面走去。

溫暖,而且幹燥的大手。

一直握著她的,將她的手緊緊握住。

童天愛悶悶地擡起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之間,有種異樣的感覺,像是森森圍墻上的爬山虎一樣,漸漸爬滿了心頭。

但是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了呢……

秦晉陽牽著她,小心翼翼地走過馬路。打開車門,將她安置在了車副座。自己繞過車身,打開車門,一並坐入車內。

餘光瞥了眼身旁低著頭的小刺猬,發現她沈靜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力的娃娃。

童天愛很安分地坐在車座上,雙手環抱著背包,將自己蜷縮得緊緊的,透不了一點點的縫隙。仿佛這樣,就可以得到安全感。

“……”心裏微微嘆息。

發動引擎,朝著前方燈火闌珊處駛去。

車子一路朝前奔馳,在臺北的街頭兜兜轉轉。夜色終於深沈,前方零星駛過的車輛,車燈一閃一閃地射來,灑在兩人的臉上。

一張落寞的臉,另一張卻是擔心的臉。

童天愛感到有些疲憊,側過身,將頭靠在車窗上。一雙眼睛,盯著車窗外,空洞洞地看著那些漸漸駛過的景物。

“……”秦晉陽皺了皺眉,忽然沈聲說道,“我帶你去吃飯!”

“……”沈默。

秦晉陽扭頭,望著她,討厭她這麽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原來自己是如此喜歡那個富有朝氣,而且倔強任性的童天愛,那個叫他“變態男”的童天愛。

猛地踩了剎車,將車停靠在道路的一邊。

引擎並沒有熄滅,車子裏沈溺著安靜的氣氛。夾雜著兩人沈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像是一場非常頹長的電影。

終於,忍不住轉過身,正對著她,“童天愛!你在做什麽?什麽事情將你折騰成這個樣子了?從前那個堅強的童天愛呢?”

他的話,讓童天愛渾身一怔。

是啊!他並沒有說錯!為什麽,今天的她,卻變得那麽脆弱呢?是因為想起了媽媽?還是因為白明哥與溫柔的事情?或者是因為,其他一些什麽呢?

你在失落些什麽?童天愛!

“……”扭過頭,視線終於有了些焦距,瞧著他的俊容,很輕的聲音說道,“沒有!我現在想要回家了!”

秦晉陽楞了一下,“先帶你吃飯,吃完飯再送你回去!”

“我現在想要回家!”不依不饒的女聲繼續響起。

“……”秦晉陽錯愕於她對自己的固執,果然,面對他的時候,還是這樣倔強,忽然暢快地笑出聲來。

童天愛有些莫明地望著他,他在笑些什麽呢?難道說,她想要回家,就這麽好笑?想要回家有什麽錯嗎?真是的!

“……”癟了癟嘴,嘟噥著,“笑吧!繼續笑!有本事你一直笑下去!”

秦晉陽突然伸手,忍不住撫上她的臉,親昵地捏了下,“恩!可惡的小刺猬!”

“你別亂動我啦!叫你別亂動!”童天愛臉上微微有些紅,伸手拍開他的毛爪,卻在下一秒被他反手握住。

轟——

一股臊熱,直沖上頭頂。一張臉,頓時紅得像番茄一樣。

童天愛!你要鎮定啊!這個死變態,握自己的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現在還臉紅做什麽?一定要沈住氣啊!

但是,童天愛並不知道,自己那隱忍的模樣,讓秦晉陽更加湧起想要逗弄的沖動。

身體在一瞬間傾向她的方向,有力的臂腕,將她整個人擁抱進自己的懷裏。是的,只是單純地想擁抱她,不帶其他雜質。

“童天愛……”秦晉陽將頭埋在她的頸項,沈聲呢喃著,“天愛……童天愛……”

“……”他沙啞的呼喊聲,讓童天愛僵了動作,甚至連原本想要反抗的念頭,都在此刻被埋沒遺忘了。

太溫柔了……所以……她沈溺了……

不得不沈溺在……這樣一份溫柔裏……

秦晉陽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可以感受到她的瘦弱以及孤單,那份纏繞在她身上,那麽長那麽長時間的空洞。

他,想給她依靠……

成為她生命裏,日後,唯一的依靠……

“童天愛,你喜歡我嗎?”秦晉陽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地問道。

他在說什麽呢?問她喜歡他嗎?心裏面建築的堅固城堡,突然被人用力的襲擊了,在那墻角,刷刷落下瓦礫。在這頃刻間,瞬間瓦解了……

問問自己的心吧!童天愛,你對他,難道真得像口中所說得那樣嗎?你在討厭著他嗎?那麽為什麽,心卻跳得那麽快呢?

承認吧!自己在被他吸引……

自己無能為力的,不可救藥地同樣喜歡他……

秦晉陽富有磁性的聲音,繼續響起,就像是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告訴我,童天愛,你喜歡我嗎?不要欺騙自己……”

“我……”童天愛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也許是自尊心作祟,更也許潛在意識裏強烈的自卑,忿忿地說道,“是的,你真厲害!秦大總裁,連我這個一直抗拒你的人,都逃脫不了你的魅力!”

“童天愛!”秦晉陽有些生氣地大吼了起來。

“怎麽樣?”同樣生氣地大吼。

“放開我!離我遠點!”童天愛死命地將他推開,臉上又有了朝氣,燦燦地瞪著他。

秦晉陽凝眸,沒有再說話,望了她好半晌時間。

又是這個話!又在逃避!每一次,她都在逃避!看她能逃避多久!他有得是時間與她耗下去!總有一天,她會認清楚自己的心!

“我送你回家!”扭頭,踩下油門的同時,幽幽說道。

沈悶的氣氛,車子裏凝聚著壓抑的感覺。感覺到車子在道路上飛馳起來,一一追過前方的車輛,速度快得有些嚇人。

童天愛閉上眼,感到有些頭暈。

但是在瞬間,車速又緩慢了下來。似乎是為了配合自己那般,平穩地朝前方行駛。伸手抓了抓背包,有些無力地松了手勁。

覺得好累……剛才那麽短的時間裏……覺得自己好疲憊……

什麽都不想做了……只想躺在床上……悶頭悶腦地睡上一大覺……是的……睡覺……除了睡覺……其他都不想做了……

就讓她忘記,所有的一切。

車剛停穩,童天愛急忙伸手打開車門,迅速地鉆出了Benz車。沒有任何留戀,不帶一絲眷戀,直直地走進大廈。

這一次,身後不再有人呼喚她。

原本走得急促的腳步,卻越來越慢。甚至在心裏,開始期待他會突然冒出一句話來。那樣的期待……這是怎樣的一種糾結的心情……

“……”聽到了身後汽車的駛離聲,一顆心墜落深淵,無底。

停下腳步,站定在原地。

心裏面不斷地告戒自己,阻止自己,童天愛,不能回頭看!你怎麽可以回頭看呢?但是,卻無法忍受,她還是想要回頭。

“……”遲疑地思索著,卻是急切地扭頭。

終於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對面是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亮著通透的燈火。可以看見,陳列著貨物的貨架。還有,零星的幾個顧客。

咬著唇,使勁地咬著,卻在瞬間嘗到了腥甜的滋味。

Benz車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大廈前。

車窗緩緩落下,車內的秦晉陽扭頭,望向站在離自己數米遠地方的童天愛。她低著頭,長長的頭發,像一簾瀑布遮擋了她的臉。

微微嘆息,再一次地嘆息。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假裝堅強,喜歡逞強,卻一轉眼,在沒有人的地方,黯然神傷。什麽時候,她才可以敞開心扉呢?

輕輕地打開車門,朝她走去。

也許是太專註於自己的失落,更也許是心裏面空落落的無底,所以,童天愛並沒有發現,已經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只是,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壓抑著自己的心情。

秦晉陽低下頭望著她,伸手將她再次擁入懷中。很輕很溫柔的動作,不想驚嚇到她,更不想讓她再次推開自己。

“童天愛,你真得太固執了!固執得讓我……”心疼。

突然的擁抱,甚至連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這一切都讓童天愛怔忪。傻楞楞地被他擁抱著,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

他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麽還會在她面前呢?

但是,不可否認,自己突然感到那樣得溫暖。是的,溫暖。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擁抱,此刻在他的懷裏,仿佛是找到了。

“你怎麽會……”還是忍不住,喃喃地問道。

秦晉陽更是收緊了手臂,將她往自己懷裏帶,輕輕地說道,“因為……還是想抱抱你……所以……我回來了……”

找了個很爛的借口,連自己都發現很爛。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己的確是想抱抱她,特別是在她感到失落的時候。

她會知道嗎?自己對他有多麽大的吸引力,只需要一個眼神,甚至是一個表情,都會讓他一下子歡喜一下子憂愁。

終於知道,自己想去哪裏了。

童天愛……讓我住進你的心裏去……

“不要這樣……”童天愛忽然有些哽咽地說道。

是的!不要對她這樣好!不要讓她感覺,他離她那麽近。不要讓她動搖決心!因為他與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

秦晉陽低下頭,準確地吻上她的唇。

溫柔的,細致地吻著。

渴望住進她的心裏去,渴望吻她,渴望她所有的一切。什麽時候,到底什麽時候,她才可以卸下那些拗脾氣呢……

“……”沒有掙紮,在他的吻裏,在他深情的吻裏,忽然流淚了。

一滴,兩滴……更多的淚,就這樣傾註下來。瞬間,滴落在唇角。連帶著,讓他嘗到了一絲絲鹹澀的味道。

秦晉陽驚訝於她的哭泣,慌張地亂了陣腳,手足無措地呢喃念著她的名字,“天愛……天愛……童天愛……”

“……”童天愛揪著他的西裝外套,將頭埋在他的胸膛。

沈默,卻又激烈的哭泣著。

並不是因為,他吻了她。而是因為,發現自己逃不開了。原本以為逃開了他,就能逃開那份感覺。現在發現,逃不開了。

如何能躲閃,如何能逃避,如何能釋懷……

他明明就在她的心裏,怎麽可能無視呢?

秦晉陽,你會知道嗎?

我喜歡你,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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