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假裝堅強。

你不是無所不能。

他在說什麽呢？這句話的意思想表述些什麽？是憐憫嗎？還是同情？還是一些其他的……

腦子一片空白了吧，不然為什麽她會覺得他的胸膛有些溫暖呢。

讓她萌生一種錯覺，如果就這樣躺一下，會很舒服。

可是他真正的面目呢，卻是讓她厭惡到極點的變態男！那個將她的模樣畫成油畫，框成鏡框的罪魁禍首！

迷蒙的眼，終於有了焦點。

而他那雙淺棕色的雙眼，卻一刻也沒有閉上。一直看著她，看著她沈思的模樣。

他的唇，火熱的溫度，離開了她的唇，一步一步開始侵蝕她的頸項。嚙咬著，像在啃食一道美味的餐點。

突然覺得有點涼涼的，他的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探進了她的衣服了。

“天愛……”他呢喃著叫她，聲音有些沙啞。

“……”反射性地，沒有絲毫猶豫地，將他狠狠推開。

秦晉陽有些難以控制，俊臉泛起紅絲，“天愛，一定要要一個星期嗎，只差一天。”

“恩？……恩……”童天愛點點頭，從沙發上跳了下去。赤著腳，甚至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這樣慌亂地奔到自己房間。

房門關上的剎那，又聽到“咚咚——”的敲門聲。

“鑰匙我放在你門口了。”秦晉陽低沈的嗓音，在此刻顯得分外溫柔。

過了好久，久到夜深人靜。

低頭望向門縫裏，那一線光明猛得變為黑暗。側耳傾聽，聽到了輕輕的關門聲。

心中那塊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又是過了好久，這才轉身，將房門打開。

房間的燈光，照射向黑暗無人的客廳，透過她的背，呈現瘦小的身影。那一串放在地上的鑰匙，被自己的影子籠罩。

彎下腰，將鑰匙撿了起來。然後，反手將門帶上。

隔壁房間的房門，在聽到一聲微弱的聲響後，隨即同樣輕輕地關上。

那一夜，可以說是這一個星期以來，相處得最為和平的一晚。只有一墻之隔，兩張若有所思的臉。

早上醒來的時候，童天愛打開房門。

同一時刻，秦晉陽也打開房門。

兩個人站在房門口，呆呆地望著對方。身高一米八五的秦晉陽，身高一米六四的童天愛。平望過去，正好差了一個頭左右。

童天愛回想起昨夜的吻，臉上有些臊熱，垂下眼瞼，“恩……你先用……”

“……”秦晉陽走近她身邊，“你這樣……算是在害羞嗎？”

橫地擡起頭，清麗的大眼散去方才的羞澀，燃起之前一貫的勃勃朝氣。轉身四十五度，徑直走向洗浴室。

秦晉陽側著身靠在洗浴室的墻壁上，看到門從左側拉開，露出一抹笑容。

“你不知道穿衣服嗎？”害她長針眼！

聳聳肩，卻是很認真地問道，“為什麽要穿衣服，這裏是我家。難道我的身材很差嗎？”

這個變態男真是……厚顏無恥啊……

他怎麽會好意思說？好好好！他的身材的確是挺完美的，這點她不反對！可是這裏算“家”嗎？只是包養她的“金窩”不是嗎？

“恩恩恩！……”忍忍忍！她不跟這種人鬥氣！

童天愛冷了一張臉，走出洗浴室。殷勤地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動怒，不要跟這種小人計較！忍……

換下睡衣，將頭發紮成馬尾。

然後開始了一天的生活，看了下行程，早上有課，下午打工，沒辦法，那下午就要請假！不過沒事，每一天都要充滿信心！

順手拿過背包，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哆啦哆啦”的卡通鈴音。

眼睛瞬間變得賊亮，是徐媽媽！

急忙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餵餵，我是天愛！”

“……徐媽媽……恩？……一件大好事？……讓我猜猜？……徐媽媽我猜不到啦！……”

“什麽？……真的啊……太好了！……這樣就可以為弟弟妹妹們買新衣服買書了……”

“是位小姐捐贈的？……噢！……她叫什麽名字？……”

“……於……芮……”

聽到她細碎的說話聲，秦晉陽拿著牙刷從洗浴室走出來，有一下沒一下地刷著。

走到她的房門口，停下腳步，看著她陽光般的笑臉，那種喜悅的表情，忽然僵住了手中的動作。

突然想起那張照片，掛在孤兒院裏的那張照片。

她笑的，就像一個天使。

興奮地掛斷電話，童天愛扭頭轉身，就看見秦晉陽含著個牙刷站在那裏。不知何時，他的身上多了條睡褲。

擰了兩條眉毛，決定無視他。

拽過背包，朝他走去。看著他的俊臉，越來越近。雙眼盯著他的手，防備著他突然的攻擊。

但是這一次，秦晉陽卻難得的安分，沒有對她做出任何出軌舉動。

等她走過身邊，走遠了幾步，才聽到他從身後傳來的男聲。

“天愛，今天晚上等我。”

童天愛的臉又燒了起來，“恩？恩！”

直到走進電梯，臉還一直燒著。心也撲通撲通，跳得異常迅猛。而他那張讓人厭惡的臉，卻閃現在她眼前。

今天晚上，是約定的一個星期的最後一天。

童天愛！你要開葷了嗎？

—

然後接下去的一整天，顯然不知道是如何度過的。

上課的時候不睡覺，打工的時候又老走神。滿腦子都想著晚上，而他的臉就像放電影突然卡帶，一個鏡頭數次出現在眼底。

想要不去想……可惜做不到……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等有人拍著肩膀告訴她，“嘿！天愛！該換班了！”

“恩？今天這麽早嗎？”

“早了嗎？已經四點了啊！”換班的小妹望了眼掛在墻壁上的鐘，時間沒錯啊！

渙散的目光，“啊？恩！那我去換衣服！”

童天愛楞楞地跑去更衣室，今天換衣服的速度也變得很烏龜。或者，準確的說，是不想那麽早回到那個“金窩”。

天吶！她該怎麽辦啊！救命啊！

“天愛！你的手機有電話進來咯！”更衣室外傳來換班小妹的提醒聲。

伸手攏了攏淩亂的頭發，扭頭喊道，“知道了！你先幫我接通！我馬上出來！”

童天愛走出更衣室的時候，就看見換班小妹一臉暧昧的笑容。那張臉上，擺明了是在說，「童天愛，你男朋友嗎？」

接過手機，走遠了幾步路，小聲地“餵”了一聲。

“下班了嗎？”依然沈穩的聲調。

“……好象……還有一會兒……”上帝，請原諒她撒謊！

“晚上，我在家裏等你！”

倒抽一口冷氣，強裝無事，悶悶地說，“知道了。”

秦氏大廈。

頂樓辦公室的門被霍得打開，關毅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向辦公桌，將文件放在桌子上，整個人也彎身坐下。

睨了一眼眼前的人，狐疑地問道，“今天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怎麽笑得……跟狗一樣……？

汗！

這不是童天愛的口頭禪嗎？

他居然也被那個小妮子給帶壞了，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居然就是這個！

秦晉陽翻開文件，拿起鋼筆簽上華麗的大名。但是嘴角揚起的弧度，顯示著他的逾越。

有點蹊蹺！大有文章！

“晉陽，你該不會是把那只小綿羊給吃了吧？”而且是不吐骨頭的那種！

秦晉陽將文件合上，整個人往大板椅裏一靠。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睛閃爍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沒有。”簡單的兩個字。

關毅有些不敢置信，這也一個星期了吧？按照晉陽的脾氣，居然沒有把那只小綿羊吞入腹中？有點奇怪！

目光更加詭異地望著他，“那你這麽開心做什麽？”

秦晉陽瞥了眼時間，四點二十分！突然起身，隨手拿起擱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你去哪裏？”關毅望著他，好奇地問道。

仍舊朝著門的方向走去，“下班，回家。”

回……家……？什麽什麽？他沒有聽錯吧？晉陽那個臭小子，什麽時候有家了？他不是成天流連在女人堆裏？

關毅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看著他沈穩的步伐，卻帶著些許急切。心裏的疑惑，隨著他的消失更加膨脹。

怎麽回事……奇奇怪怪的……

飛車回到公寓，打開房門的剎那，視線掃視了一圈，這才確定童天愛還沒有回來。

秦晉陽悠閑地洗了澡，穿著浴袍走出洗浴室。

唇，不自覺地朝上揚起。

拿著幹毛巾擦拭著頭發，走到酒櫃前，倒上一杯XO。輕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殘留。

扭過頭，目光定在墻壁上懸掛的巨大油畫。

那全裸的美背，白皙的肌膚，還有那粒紅痔，都變得可愛起來。

忽然回想起那夜，她像個八爪魚一樣抱著他睡。空調的冷氣打得太低了嗎？所以她一而再再二三得喊冷。

蜷縮成一團的嬰兒般睡姿，讓他破天荒地當了一夜的“柳下惠”。

連他自己都想不通，那樣的煎熬還真是世界奇觀了！

“童天愛……童天愛……天愛……”秦晉陽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像是念咒一般念著她的名字。

臺北街頭。

童天愛四處閑逛，遲遲不肯回那個“金窩”。回去以後，她就要面臨最不好想要面對的事情！可惡！

“頭痛！”停下腳步，捏了捏自己的額頭。

轉頭望著商品店，擦得光亮的落地鏡面倒映出她消瘦的身形。

清楚地看見，自己的慌張與惶恐。

盯著鏡面看了幾分鐘，終於下了決心。鏡子中的那一雙眼睛，眨了幾下，然後閃著精亮。

鑰匙開門的聲音。

坐在沙發上的秦晉陽擡頭望向了門的方向，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更是翻滾著某些情緒。

童天愛心中早有預感，他已經在這裏等候她。

可是打開門的剎那，目光對上他，忽然心裏一緊。

有些局促不安，猛得低下頭。而她的手，正攥緊了衣角，手指都有些泛青。

“天愛！過來！”秦晉陽開口說道。

不知怎的，感覺自己的腳有千斤重。要不然，為什麽她邁不開步子呢。還是因為，她其實是在害怕呢。

深沈的男聲繼續響起，“過來。”

終於邁開腳步，慢吞吞地磨蹭到他身邊。站在他的身前，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我過來了。”低聲說道。

秦晉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著說道，“坐我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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