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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炮灰師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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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似水。

庭院裏擺放著的庭燈散發著暖橘色的光芒, 草叢裏閃爍著點點亮光,是螢火蟲。

“嘎吱——”

陸褚從自己房間裏走出來,擡頭看了眼一半被雲層遮擋住的銀月, 清幽的月光灑在臉上,像是披上了一層銀紗,他偏過頭看向斜對面的房間,窗戶沒有關緊,昏黃的亮光從縫隙中洩露出來, 在黑夜裏格外顯眼。

那是郁暖居住的房間。

陸褚在桃樹邊放著的石凳上坐下, 仰著頭一直盯著房間看,偶爾拂過幾陣夜風, 吹起他遮擋著胎記的頭發, 那赤紅色的胎記似乎散發著點點微光。

胎記在發燙。

他擡手撫上左邊臉, 冰涼的指尖緩解了那股灼熱的燙意,寬大的衣袖往下滑落,露出陸褚纖細的手腕, 他眼波微動, 另一只手在手腕上輕輕劃開,帶著一股奇異香味的鮮血瞬間湧出。

把這鮮血抹在帶有胎記的臉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臉頰沾上的血跡正在慢慢被吸收,直至完全不見,而那塊胎記似乎又變得小了些。

陸褚臉色有些蒼白,做完這些事後又掏出一瓶裝著藥粉的瓶子,將藥粉敷在傷口處,那一條還冒著血珠的傷口瞬間愈合,他站起身, 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又仰起頭看了眼郁暖的房間,才不緊不慢的往回走。

……

郁暖帶了個雜役弟子回真言峰的事情很快在宗門裏傳開,眾人都感到好奇,她為什麽會帶一個沒什麽修為,資質又差的雜役弟子回真言峰?

和別的峰不同,赫連言為人冰冷喜好清凈,所以真言峰上除了他和三個徒弟外再沒有其他人,不像其他峰上光是雜役仆人就是一大堆,所以郁暖突然帶個雜役弟子在其他人看來就顯得格外不正常。

“我聽白真真師姐說,上次赫連長老罰她去黑木潭思過了一個月……”

“是不是因為赫連長老現在更喜歡白師姐,郁師姐心中不順暢,便想搞點事情來引起赫連長老的關註?”

“我覺得,赫連長老應該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情吧?”

“……說的也是。”

白真真當然也聽說了這件事,不過她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她這一個月裏都在被赫連言帶著泡各種藥浴,就為了能讓體內的經脈拓寬那麽一絲絲,這樣修煉起來也會更快些,她偏過頭看著依舊是一襲白衣的赫連言,臉上適時露出疑惑的神情。

“師父,師姐怎麽帶了個雜役弟子回來?”

“隨她。”赫連言不甚在意,反而細細叮囑她,“每隔三天記得泡一次藥浴,不要又忘記了,這藥浴要連續不斷泡才有效果。”

白真真笑得燦爛,拽著赫連言的衣袖晃了晃,嬌嗔著說道:“這不是還有師父在嗎,師父一定會提醒真真的對不對?師父,我想去看看師姐。”

“我還是沒想明白師姐怎麽會帶一個雜役弟子回來,她不是不喜歡我們這樣資質平平的人嗎?”白真真說完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啊’了一聲後迅速捂住嘴,低著頭支支吾吾的解釋道,“我,我沒有說師姐壞話的意思……”

赫連言擡手摸摸她的頭:“我知道。”

白真真被安慰了,又重新露出笑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師姐!”

他倆到的時候郁暖正在煉丹房裏煉丹,只有陸褚拿著本書坐在庭院裏看著。

感受到門外傳來的陌生氣息,他撚著書頁的手頓了頓,眼底帶著警惕,微微擡起頭往庭院門口看去,瞧見穿著同色系衣袍的一男一女正往裏走。

陸褚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猜出來者的身份。

“你就是師姐帶回來的雜役弟子?”

白真真也一眼就看到了陸褚,他穿著一件淺藍色長衫,拿著書本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煞是好看,待她瞧見陸褚露在外面的半邊臉時,眼裏立馬浮現出一抹驚艷,原以為師父便是這世上最最好看的人了,沒想到眼前這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子竟然也生的這麽好看。

這樣的人,竟然只是個雜役弟子?

她覺得有些可惜。

陸褚的視線只在白真真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轉移到身後跟著的赫連言,兩人視線對上,片刻後陸褚率先挪開目光,遮住眼底的陰沈,輕聲說道:“赫連長老,白師姐,我是負責照顧郁師姐生活起居的陸褚。”

“你叫陸褚?”白真真臉上帶著天真,走上前繞著他轉了幾圈,像是有些好奇,“師姐為什麽會帶你回真言峰?我記得,師姐平日最不喜歡看到的便是資質差的人了。”

陸褚聞言飛快擡眸瞥了眼白真真,後者被那漂亮的眼睛看了眼,呆了一下,緊接著就聽到他語氣認真的反駁:“白師姐或許是有什麽誤會,郁師姐人很好。”

“怎麽可……”白真真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她沒在繼續這個問題,反而是盯著陸褚被遮擋住的另一邊臉看了看,“你為什麽要用頭發把臉擋住呢?”白真真一邊說著一邊直接上手撩開頭發。

陸褚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會這麽做,躲閃不及,被撩開了頭發。

赤紅色的大塊胎記措不及防映入白真真眼簾,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而一直立於身後的赫連言則迅速上前擡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下意識朝陸褚揮去一道靈氣。

陸褚硬生生挨了這一道靈氣,頓時從嘴裏噴出一口鮮血,帶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郁暖從煉丹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瞳孔微縮:“陸褚!”她瞬間移到陸褚身邊,接住他軟軟倒下的身影,擡手將一縷溫和的靈氣打入他體內查看傷勢。

赫連言那一道靈氣連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沒用上,可即便如此,陸褚體內的傷勢依舊很嚴重,肝臟和經脈都有些破裂,郁暖神情嚴肅,半點不敢耽擱,立馬掏出一瓶療傷丹藥塞進陸褚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作一股藥力,游走在體內修覆著一些比較輕的傷勢。

“師……姐、”陸褚面色慘白如紙,氣若游絲,說出這兩個字都耗費了全部的力氣。

郁暖又氣又急,聲音有點兇:“閉嘴,傷的這麽重你還說話?”說著,悄悄從芥子空間裏拿出一瓶裏面放著的療傷丹藥給陸褚服下。

然後她才看向站在面前的白真真和赫連言。

“師父,你一來我這兒就傷我的人,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郁暖面色很冷,語氣也沒好到哪裏去,帶著質問和幾分掩飾的很好的厭惡。

這還是她頭一次用這種語氣同赫連言說話,別說是赫連言,就連白真真都驚了一驚,下意識責怪出聲:“師姐,你怎麽能這麽跟師父說話呢?我跟師父是想來關心一下師姐……”

“你也知道我在跟師父說話?”郁暖看了眼白真真,面帶譏諷,“這就是你們關心的方式?還挺獨特的,不過我承受不起這樣的關心。”

赫連言皺緊眉頭,目光冷冷的盯著郁暖:“你在怪我?”

“不敢。”

郁暖擦了擦陸褚嘴角的血跡,語氣平靜下來了:“我過得很好,不需要師父和師妹關心,你們若是沒別的事情,我便先帶陸褚回房間休息。”

她這說話的語氣讓赫連言很不舒服,眉頭皺的更緊了些,目光轉向靠在郁暖懷裏看上去傷勢十分嚴重的陸褚,頓了頓,反手掏出幾瓶丹藥送到郁暖身邊,然後沈默著轉身離開。

白真真猶豫片刻,對郁暖說了句“那師姐,我也先走了”就追隨著赫連言的腳步離開。

等兩人走遠,郁暖才問懷裏的人:“有沒有好些?”

“好多了、咳咳,謝謝郁師姐,又救了我。”陸褚眉眼彎了彎,帶著一抹笑容。

郁暖:……

傷的這麽重都還笑得出來,這孩子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陸褚被郁暖攙扶著回到自己房間,躺上床後猶猶豫豫的開口小聲道:“師姐,我覺得赫連長老似乎不太喜歡我,是我做錯什麽了嗎?”他臉色蒼白,就連唇瓣都毫無血色,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死掉一樣。

他何止是不喜歡你,除了女主以為的不管是人是鬼都不喜歡。

郁暖:“不用管,他有病。”

陸褚眼底帶著幾分滿意,“郁師姐,赫連長老不是故意的,是我臉上的胎記嚇到了白師姐,他或許是一位我會傷害到白師姐,一時心急所以才對我動了手……”

“他倆都有問題,你閉嘴,別說話了。”郁暖皺緊眉頭,又往他體內註入一絲靈氣查看了下傷勢,大部分稍微輕一點的都好了,只是經脈上的裂痕還沒被修覆。

這問題要是不處理好,以後陸褚在修煉上就更加困難了。

郁暖想著,心裏對赫連言的厭惡更加濃郁了幾分,面上自然而然就帶了點出來,她給陸褚撚了撚被子,叮囑道:“你好好躺著休息,我去問赫連言要點補償費,這幾瓶垃圾丹藥就想敷衍過去,未免也想得太美了些。”

郁暖看著陸褚乖巧的點頭應下,在自己的目光中閉上眼休息後才離開房間,院子裏的血腥味並不濃郁,裏面還夾雜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她鼻尖動了動,以為這是白真真身上抹的香膏,也沒在意,氣勢洶洶的朝赫連言住的地方奔去。

待郁暖離開後,原本閉眼休息的陸褚睜開眼,黝黑的眸子裏帶著幾分笑意,輕輕咳嗽了兩聲。

……

陸褚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傷勢才徹底好起來,郁暖驚嘆於從芥子空間裏拿出的那瓶療傷丹藥的功效,將從赫連言藥庫栗搜刮的治療經脈破裂的丹藥都給了陸褚。

明野聽說這件事時也被驚訝到了。

倒不是驚訝赫連言對陸褚動手,而是驚嘆於郁暖居然為了一個雜役弟子對赫連言做出這種事情,跑到他住處義正言辭又不帶半個臟字的罵了一頓赫連言,聽說當時後者的臉色冷的都能刮冰渣了,偏偏她還帶了一堆丹藥離開。

這下子他是真的信了郁暖所說的,不會再追這赫連言的事情了,同時也對那個叫做陸褚的雜役弟子產生了好奇,特意上門看了看。

是一個身材格外清瘦的少年,修為低,長相十分出眾,只可惜被左臉的胎記毀掉了,性格有些內向不怎麽愛說話,看起來好像挺正常的,但出於明野某種野獸般的敏銳直覺,總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可惜又發現不了是哪裏奇怪了。

“我要外出歷練一段時間。”明野來不僅僅是為了想看看陸褚究竟是何方神聖,也是來和郁暖道別的,“我最近修為到了瓶頸期,一直待在宗門裏可能短時間內無法突破,所以我決定出去歷練,時間或許會有點長,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你也記得要好好修煉,切莫耽誤。”

“如果沒必要,不要和白師妹對上。”

站在郁暖身邊一直低著頭的陸褚聽到這句話總算是有了點反應,擡眸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明野,很快又收回視線。

郁暖應了一聲,拿出幾瓶療傷丹藥放在桌上:“師兄,這些丹藥你帶上,一切小心。”

“嗯。”

明野沒有拒絕郁暖的好意,手下丹藥後背起放在一旁的金刀離開庭院,走到門口時轉身沖她揮了揮手,然後身影徹底消失。

郁暖收回視線,餘光瞥見陸褚一直盯著明野離開的方向看著,像是有些羨慕的樣子,回想起他的五靈根,出聲問道:“你的傷對修煉有影響嗎?”

“……沒有。”陸褚楞了一楞,情緒很快就低落下來,垂著眼輕聲說道:“其實,我的身體有問題,每次我打坐時吸收的靈氣總有一大部分會消失,所以即便是打坐一晚上,經脈裏也不會留下太多靈氣。”

他這些話說的半真半假。

靈氣會被吸收是真的,所以他的修為才會這麽低,但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吸收掉靈氣的是臉上這塊胎記,而只要讓胎記消失,自然而然就能回歸正常。

陸褚也已經找到了讓胎記消失的辦法,那就是用他自己的鮮血。

他的血很奇特,帶著一股奇異的香氣,能夠用來療傷,這是陸褚每次受傷後得出的結論,在某次不小心把血跡沾到胎記上時,他才發現胎記會吸收自己的血液,吸收掉後,胎記會消失一點點。

只是這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郁暖一聽頓感詫異,“怎麽會這樣?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直以為都是如此。”

“你過來。”郁暖皺皺眉,轉身來到桃樹下,朝陸褚揮揮手,“坐下。”

陸褚乖乖的坐在石凳上。

郁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順著經脈註入一道靈氣,操控著靈氣在經脈裏游走了一圈又一圈,就如陸褚所說的一樣,等游走了一個周天後靈氣就消失了一絲,幾個周天下來,所剩下的靈氣就只有一點點了。

還會有這種事情!?

郁暖覺得有些棘手,要是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恐怕直到死,陸褚都沒辦法突破到築基期。

“你先繼續修煉。”郁暖說道,“我去藏書閣翻翻看有沒有關於這類事情的記載。”她向來是個急性子,說做就做,細細叮囑了一番陸褚,跟他說這段時間或許都不會回來後便風風火火的沖向藏書閣。

看著郁暖急急忙忙的背影,陸褚單手撐著下顎,臉上帶笑。

——師姐真好啊。

好到讓他都開始變得貪心不滿足了。

上次赫連言給她的令牌還沒還回去,正好還能到四層,郁暖目光仔仔細細的從書架上放著的書籍上一一掃過,看到有關於這方面的就會拿下來看看,可惜翻看了好幾本,也沒找到有類似於陸褚這種情況的例子。

該不會只有他一人出現這種情況吧?

郁暖想了想,在角落裏坐下,神識進入芥子空間裏打開裝著古籍的箱子。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若是還找不到……

這些古籍上記載的都是古字,雖然能認得,但看起來還是有些吃力,看一本古籍的時間足夠讓她看好幾本別的書籍了,而且古籍上記錄的又晦澀難懂,至少得反覆看個兩三遍才能領悟其中的意思。

箱子漸漸見底。

郁暖深吸一口氣,拿起最後一本古籍,認真的翻開看。

兩個時辰後,她視線突然凝住。

身上帶有類似於胎記模樣的、修煉又存不住靈氣者,是因為被設下了詛咒,破咒需要渡厄丹,越強的詛咒就需要品質越高的渡厄丹。

渡厄丹是一種非常少見的丹藥,丹方都在大陸上消失了。

郁暖剛放松的眉頭又皺緊了起來,這沒有丹方她要怎麽煉制?

……既然芥子空間裏有記載這些的古籍,那有沒有可能,也會放著有渡厄丹?她抱著僥幸的心態在裝著丹藥的幾個木箱裏仔仔細細的搜索著,果真在中間一個木箱裏找到一瓶寫著‘渡厄丹’三個古字的丹藥。

太好了。

郁暖露出笑容,步伐輕松的離開藏書閣,打算回去給小可憐一個驚喜。

還沒靠近庭院,郁暖就被白真真叫住了:“師姐等等,師父讓我來請你過去。”

“?”

郁暖有些不耐煩,“什麽事?”

“是關於三個月後的山海秘境,師父說秘境裏很危險,要帶我們去個地方。”白真真回道,面帶笑容,“師姐,師父還是很在意你的,你看,這種事情還會想著你呀,你就不要因為一個雜役弟子跟師父置氣了,師父不是故意的,都是因為我……”

眼看著白真真說著說著眼眶又要開始泛紅了,郁暖立馬出聲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了,還有點事情你先回去,我等會兒自己去找師父,告辭。”然後踩著飛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已經擺好絕美落淚姿勢卻眼睜睜看著郁暖溜掉的白真真:“…………”

回到庭院的郁暖揚聲喚道:“陸褚!”

“師姐。”陸褚也在同一時間打開房門從裏面走出來,“師姐你終於回來了。”

“嗯,你跟我來。”郁暖招招手,朝自己房間走,一邊走一邊說:“你這臉上的不是胎記,而是一種詛咒,是它阻擋了你修煉。”

陸褚一楞:“詛咒?”

“是。”

郁暖說到這也覺得奇怪,有誰會對一個小孩子下詛咒呢?她有些疑惑,順口問道:“你還有家人嗎?”

“沒有,我是孤兒。”

“好巧,我也是。”不過她有家人留下來的大禮包,也不算太慘,相比之下不知道父母是誰還被下了詛咒的陸褚真是人間慘劇了,她心裏升起幾分同情,“破解掉這個詛咒之後你就能好好修煉了,而且,你也不用在擔心臉上的胎記會嚇到別人。”

“拿去。北北”

郁暖把裝著渡厄丹的瓶子遞給陸褚,“這是渡厄丹,專門用來解除詛咒的丹藥,我也不太清楚你這個詛咒多強,一顆不行就多吃幾顆……還有,三個月之後我要進入山海秘境,這段時間會去一個地方,你解除詛咒之後記得好好修煉,我會留下足夠的丹藥和靈石給你。”

陸褚聞言,原本心裏升起的興奮和激動散了幾分,他握緊手裏的藥瓶,輕聲應道:“我知道了,師姐要照顧好自己,等師姐回來,我再做一頓大餐給你吃,”

“好。”郁暖笑瞇瞇的同意了,留下一堆東西給陸褚,然後才去找赫連言和白真真。

赫連言居住的宮殿在真言峰最頂端的位置,宮殿外栽種著許多的桃花樹,要想去宮殿就得經過這片桃花林,而林子裏是布置著陣法的。

郁暖掏出一塊帶有赫連言氣息的令牌,穿過桃花林,出現在宮殿門口。

赫連言坐在大殿最上方,白真真則是在他旁邊拿著一支毛筆趴在案臺上寫著什麽,臉上沾著些許墨跡,一邊寫一邊回頭看,撅著嘴做了個鬼臉,看上去古靈精怪的十分可愛。

“別調皮。”赫連言說著,伸手擦去白真真臉上的墨跡,語氣不輕不重,聽不出半點責怪的意味,反倒帶著點寵溺。

看到這一幕,郁暖心裏毫無波動,甚至想吃爆米花。

“呀,師姐來了!”白真真像是才看到郁暖,驚呼一聲,目光躲躲閃閃的,紅著臉快步離開赫連言,在比較遠的位置坐下,時不時用餘光打量著郁暖臉上的表情。

郁暖神情沒什麽變化,直接在門邊的椅子上坐下,壓根兒就沒提剛剛看到的一幕,不管是表情眼神還是語氣都格外平靜,開門見山地問:“師父準備帶我們去哪裏?”

“極地。”赫連言還是有些不適應郁暖如今這說話的語氣,皺緊眉頭,方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冷聲解釋道:“在這個地方你們修煉會事半功倍,宗門裏金丹期以下的大部分核心弟子都會被送去,待到山海秘境開啟時再送回來。”

大部分核心弟子都會被送去?

郁暖忍不住挑起眉梢,那她上一世怎麽不知道有這事兒?是赫連言故意沒有通知自己?她心裏掠過各種想法,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沒變,認認真真的聽著赫連言講解著各種註意事項。

旁邊的白真真則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疑惑,疑惑為什麽郁暖這段時間的反應都這麽奇怪,若是換做平常看到自己和師父這麽親密的動作,她肯定早就出聲嘲諷了,哪像現在這麽平靜。

自對方從黑木潭回來後,就真的變了許多,甚至都沒有在針對她了。

但白真真還是感覺不得勁兒。

郁暖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郁暖。

憑什麽一天到晚只知道玩樂的人能夠擁有天生靈體這樣的好資質,而她拼了命的修煉,戰戰兢兢不敢有一絲懶惰,修為卻還是沒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郁暖快?

天生靈體在她身上簡直是浪費。

如果是自己,絕對不會這麽糟蹋……

等白真真回過神時赫連言已經說完了,他站起身,手裏出現一顆精致的黑色珠子,將靈氣註入到珠子中後,一道暗芒噴射而出,緊接著面前的空間就發生了變化,一道黝黑的入口出現在大廳裏。

赫連言:“這是極地入口,你二人進去之後專心修煉,不要想著偷懶。”他說到後面這句話時視線從郁暖身上掃過,這是針對誰所說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郁暖就當做沒瞧見,直接動身踏進入口。

傻逼男主,要不是當初被控制著做出這種事情,真以為她會放棄自己這麽好的資質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打轉?當自己是千年人參果呢人人都喜歡,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要知道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受世界意識禁錮的小可憐郁暖了。

而是逆襲回來的鈕鈷祿·郁暖

作者有話要說:  白真真:對不起對不起,不怪師姐,都是我不好,我的錯。

陸褚:我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所以赫連長老才會不喜歡我?師姐你不要怪赫連長老,是我做的不夠好,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沒有誰會喜歡我——

品,細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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