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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母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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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心晉封之後,宮中便是長久都沒有什麽風浪,而皇帝,便在三月繁花盛開的時候將怡嬪和陸貴人解了禁足。

怡嬪和陸貴人解了禁足第二天的之後,來到長春宮請安的時候,看見了綰心赫然坐在了怡嬪上首的位置上悠然喝著茶,手上戴著的一枚鑲寶護甲折射著清輝,綰心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怡嬪之後,便不再說話。

怡嬪走到了綰心的身邊,對著綰心驚異道:“你怎麽坐在這裏?”

綰心一笑,顯得有些莫名其妙:“怡嬪被禁足一個多月,宮中的事情都忘記了嗎?如今本宮已經是嬪位,坐在這裏又有何不可的?”

怡嬪顯得極為生氣,指著綰心便說道:“你胡說八道,本宮是從潛邸就侍奉皇上的,憑你也敢坐在本宮的上首?”

相比與怡嬪的氣急敗壞,綰心倒是顯得極為冷淡,看著怡嬪說道:“本宮如今也已經是嬪位,與怡嬪你平起平坐,若說本宮坐你上首,之前舒嬪每日請安的時候也是坐你上首,怎麽不見你這般了?莫不是你覺得本宮好欺負了?”

怡嬪神色一凝,竟是說不出話來,那邊的純貴妃像是看熱鬧似的看著怡嬪說道:“怡嬪,令嬪說的不錯啊,本宮記得之前舒嬪也是坐在你的上首,按道理說舒嬪也是皇上登基之後進宮的,自然也比不上你在皇上的身邊久,當時怎麽沒有見你刁難過舒嬪?你今日這樣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宮中人都覺得令嬪軟弱可欺了?”

怡嬪見說不過純貴妃和綰心,一時間也不能拿綰心如何,便只能坐在綰心下首的位子上冷著一張臉不說話,二坐在綰心另一邊的舒嬪見了此景,對著綰心滿意地笑了笑。

過了不久,皇後被盼春慢慢地扶了過來,一步一步走得極為小心。

皇後如今的身孕也有了八九個月了,因為養得好的緣故,身子也略見豐腴,原本清麗的容貌也因此變得越發溫和,散發著即將為人母的喜悅之情。

皇後在位子上慢慢坐定,發髻上別著一朵粉色的牡丹花,那牡丹花的花盤開得極大,別在皇後放著光亮的青絲上,更顯粉嫩多姿。

純貴妃首先站了起來,接下來各宮的妃嬪也都跟著起身,對著皇後行禮道:“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極為滿意地一笑,對著眾人說道:“好了,都起來吧。”

眾人又一齊道了謝之後,才又落了座,剛剛落座之後,皇後便看著眾人說道:“今日花房送來的牡丹極好,本宮看著長得可人,便折了一朵插在發髻之上,倒是讓你們笑話了。”

純貴妃今日穿得是意見蝶舞芍藥的衣裳,看著皇後頭發上的那一朵牡丹,說道:“皇後娘娘是中宮主位,牡丹是花中之王,合該皇後娘娘戴的。”

皇後伸手撫了撫鬢發上的牡丹花,花瓣細膩冰涼的觸感蔓延在指尖,她看了看純貴妃身上的衣裳說道:“純貴妃今日衣裳上面的芍藥也很是不錯,本宮看著也十分喜歡。”

純貴妃伸手理了理搭在椅子把手上面的衣袖,謙虛道:“芍藥好看,那也是花中之相,比不得牡丹大氣,就像是臣妾一般,永遠居於皇後娘娘之下。”

嫻貴妃在一邊聽著,聞言嗤笑了一聲說道:“本宮聽著剛剛純貴妃的話,怎麽竟像是有些遺憾一般?難不成你想取代皇後娘娘的中宮之位?”

嫻貴妃這話說完,房中之人俱是一驚,純貴妃也變了臉色說道:“嫻貴妃,有些話可不能亂說,本宮剛剛的話哪裏有這個意思了?”

“沒有嗎?”嫻貴妃一笑,“本宮聽著怎麽像有啊。”

純貴妃的臉色隱隱發青,見皇後原本歡喜的目光也變得沈沈的,正欲開口解釋,卻被一邊的愉妃拉住了手,純貴妃看著愉妃,見愉妃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眼睛卻看向了一邊的綰心。

純貴妃也看向了綰心,綰心“噗嗤”一笑,說道:“皇後娘娘,剛剛臣妾想起了昨日看到的一個故事,著實是有趣“什麽故事,你且說來聽聽。”

綰心的手上握著一方絲絹,說道:“那故事是說,從前有戶人家家裏丟了一把鐮刀,那戶人家的主人就覺得是鄰居家的孩子偷的,日後每一次看見那個孩子,不管那個孩子在做什麽,都覺得那孩子是偷了鐮刀心虛躲著自己,直到有天他的妻子和他說,他們家的鐮刀是被自己的兒子帶出去弄丟了,那人這才直到自己是冤枉了鄰居家的孩子,之後再見那孩子的時候,卻不覺得他是心虛躲著自己了。”

皇後一聽完綰心的這個故事,剛剛沈下去的眼睛也恢覆了平和,對著綰心笑了笑說道:“這個故事確實是有些意思。”

“是啊,臣妾剛剛看完的時候就覺得,那丟鐮刀的人心裏想得可真多,但是轉念一想,卻又是理所應當的。”說著綰心似嘆非嘆一般說道:“有的人便是這樣,自己心裏想著什麽事情,便覺得人人都像自己那般了,哪怕是別人的一句話,也能轉彎抹角地往上面想。”

綰心這話一說完,就是剛剛沒有聽懂她的故事的人,如今也知道綰心意有所指了,純貴妃原本也是在奇怪綰心為何會忽然說了這麽一個故事出來,等到綰心一解釋了之後,忍不住揚了揚嘴角笑道:“這麽一說,這個故事確實是有些意思啊,是不是,嫻貴妃?”

嫻貴妃原本是想著頂對純貴妃的,沒想到被綰心的兩句話一說,竟是被堵得啞口無言,迎著純貴妃有些得意的目光,也是說不出話來,只能裝作沒有聽見純貴妃的話,並不回答。

舒嬪一直沒有說話,如今卻笑著說道:“以前談起詩詞的時候,令嬪的話不多,如今說起故事來,令嬪倒是說了這麽一個咱們都沒聽過的故事,當真是深藏不露了。”

綰心淺淺瞪了舒嬪一眼,並不說話,卻在眼神和舒嬪交匯的時候,雙方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皇後極為滿意綰心說的話,見眾人也不說話了,便說道:“好了,今日就到這裏吧,過些時候本宮的母親會進宮來陪伴本宮生產,你們先都下去吧。”

眾人聽皇後這麽一說,便對著皇後說道:“臣妾等告退。”

而綰心,看見皇後對著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知道皇後有話要說,便故意將腳步放得慢了一點,等到眾人都出去了之後,才走到了皇後的身邊說道:“皇後娘娘。”

皇後看著綰心,將自己的手遞給了綰心,綰心扶了皇後慢慢地走著,皇後說道:“剛剛本宮說的話你可聽見了?本宮的母家要進宮陪伴本宮生產了。”

綰心低頭,說道:“皇後娘娘好福氣,臣妾實在是羨慕皇後娘娘。”

“羨慕本宮嗎?”皇後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綰心說道,“你是羨慕本宮即將又要做額娘了,還是羨慕本宮母家的人可以進宮來陪伴本宮?”

“都有。”綰心將皇後扶到了一邊的窗子邊上。

外面是三月天裏明媚的春色,皇後看著盛放的各色繁花,說道:“真是個好時節啊,再過幾天就是三月十五了,到時候真的是花好月圓的好時節。”

“是啊,確實是花好月圓的好時節。”綰心這麽說著,語氣裏面卻稍稍顯得落寞,看著外面圍繞著一朵花飛舞的蝴蝶靜靜出神。

皇後見綰心這個樣子,說道:“你知道本宮今日留你下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事情嗎?”

綰心看著皇後的眼角有喜色蔓延,有些不解:“皇後娘娘說了,是皇後娘娘母家的人要進宮,想必是接皇後娘娘母家人的時候,想要臣妾在一邊陪著吧?”

“這種事有盼春去就是了,又何必勞煩你。”皇後說著又是一笑,“畢竟你如今已經是皇上身邊的令嬪了。一宮主位的身份怎麽能去做這種事。”

皇後說完,不等綰心說話,又是若有所思地說道:“說起母家,若是你家裏人知道了你如今是皇上的嬪妃,又是一宮主位,不知道是作何感想?”

綰心靜默不語,只聽著皇後繼續說道:“若是你額娘見了你,還要下跪參拜。”

說到這裏,綰心終究是忍不住酸楚,有些淒然道:“臣妾的額娘,至今還不知道是生是死,就算是活著的,臣妾又未曾懷孕,哪裏就能見到臣妾呢。

“事在人為罷了。”皇後轉身,看著綰心說道,“前幾日傅恒已經和本宮說了,你額娘已經被他找到了,只是身子不好,想來這些年也受了好些苦,本宮已經叫傅恒將你額娘接進京城調理身子了。”

皇後這話一說完,綰心被驚得目瞪口呆,看著皇後說道:“皇後娘娘您說什麽?”

皇後見綰心有些恍惚的樣子,知道綰心是被驚著了,輕聲細語地又說了一遍道:“本宮剛剛說,傅恒已經找到了你的額娘,也已經接到了京城了,你放心,你額娘不會有事了。”

綰心腦中還沒怎麽理解皇後的話的意思,但是眼中卻已經怔怔地流下了眼淚,只知道看著皇後說道:“皇後娘娘,我額娘在京城?”

皇後點點頭:“不光在京城,還在本宮母家,富察府上。”

“額娘,額娘。”綰心喃喃地說著,“皇後娘娘,臣妾額的額娘沒事真的是太好了。”說著又“撲通”一聲跪在了皇後的面前,臉上已經是滿臉的淚水,“皇後娘娘,臣妾和額娘感激皇後娘娘大恩!”

皇後看著綰心的樣子,眼眶也有些溫熱,拉了綰心起來,忍著笑說道:“這就歡喜成這個樣子了?那本宮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一旦告訴你了,你可不是要歡喜瘋了?”

綰心聽了皇後的話,反反覆覆地回想著皇後今日對自己說的話,眼睛慢慢瞪大,一顆心即將要跳了出來,不敢置信一般看著皇後,說道:“皇後娘娘,難道說……”

皇後頷首微笑:“想必你也已經想到了,既然你額娘住在富察府上,今日本宮母家又有人進宮,想要帶你額娘進宮也不是什麽難事……所以你還不趕緊回翊坤宮好好準備著?準備著見見你多年沒見的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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