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金玉夢(上)

關燈
等到綰心聽到了消息往永壽宮去的時候,永壽宮中已經烏泱泱地聚了好些人在陸琇瑩的房中了。

彼時陸琇瑩已經被太醫餵了安神藥,沈沈地睡了過去,皇帝和皇後都站在房中,臉色並不好看,思芍跪在皇帝和皇後的面前,顫顫巍巍地低聲哭著,身上全是灰塵,顯得狼狽不堪。

嫻貴妃已經到了,見了陸琇瑩這麽樣子,一臉痛心的樣子說道:“這秀貴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是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皇上和皇後娘娘千萬不能輕縱了她!”

舒嬪也在皇後的身邊站著,聽了嫻貴妃說了這話,懶懶道:“到底皇上和皇後娘娘都在這裏,應該怎麽樣總不用嫻貴妃娘娘你來教吧?”說著又是輕笑了一聲,“聽說嫻貴妃娘娘一直跟在太後的身邊,一直都是潛心禮佛的人,怎麽?念了那麽多的佛經,卻沒有修了一個寬宏大量的胸懷?”

舒嬪知道嫻貴妃並非怡嬪,自己這一番話說下去,嫻貴妃自然有應對的辦法,所以也是有些嘲諷地看著嫻貴妃,只等著嫻貴妃怎麽開口。

就同舒嬪想的一樣,嫻貴妃並非像是怡嬪那樣,往往被舒嬪堵得啞口無言,聽了舒嬪的話,臉上更是換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道:“正因為本宮這些日子一直跟在太後的身邊禮佛,所以見了秀貴人做了這麽一件造孽的事情,更是難受,想著必須好好責罰,才能以儆效尤。”

舒嬪不置可否,只是在一邊站著不再說話。

綰心進來的時候,就是看見眾人是這樣的一副光景站在房中。忙走到皇後的面前對著眾人行了一禮,走到了陸琇瑩的身邊看了看陸琇瑩,方說道:“皇後娘娘,陸常在怎麽樣了?”

皇後嘆了口氣,說道:“太醫剛剛說了,陸常在的身子並沒有什麽大礙,但是秀貴人給她灌的那碗九寒湯極傷女子身體,陸常在今後在子嗣上,是沒有什麽指望了。”

綰心不知道自己在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究竟是怎麽樣的一種心態,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可憐陸琇瑩多一些,還是痛快多一些,但是還是擺出了一副憐憫的表情說道:“倒真是可惜了,秀貴人真是糊塗了啊。”

綰心走到了思芍的面前,看著思芍說道:“你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秀貴人一直都是安靜的性子,怎麽就忽然做出了這種事了?”

思芍的心裏雖然是慌亂的,但是在去外面叫了眾人的時候已經在心裏想好了應對的說辭,如今綰心一問,便將自己早就已經想好了的說辭說了出來:“皇後娘娘明鑒,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原先奴婢和小主只是在院子裏面曬太陽,秀貴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沖了出來,一句話也沒說就對著我們小主的臉上摑了一巴掌,還讓我們小主跪下,說什麽她是貴人,我們小主是常在,貴人讓常在跪,常在不能不跪的話來,我們小主敵不過,就跪了下去,接著秀貴人就給我們小主灌了藥,才讓奴婢請皇後娘娘過來的。”

愉妃也在一邊聽著,聞言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既然這麽清楚,想必當時也在場,為何等了秀貴人給陸常在灌了藥之後才出來找皇後娘娘?”

“娘娘有所不知。”思芍低著頭,身子還是忍不住在打顫,“秀貴人說了,她是永壽宮位分最高的人,那麽她身邊的鳶尾就是永壽宮的掌事宮女,便讓鳶尾拿了棍子守在門口,誰要是敢出去,就打斷誰的腿!”

思芍一說完,怡嬪便像是聽不下去一般,跪在了皇帝的面前,哀嘆道:“皇上您看看!秀貴人如此兇殘,想必是瘋魔了,難道不應該早早地處置了嗎?”

陳貴人卻在一邊說道:“皇上,臣妾以為,思芍一個人的說辭並不可信,倒是說了鳶尾也一直在門口守著,想來也是看清了整個事情了,皇上何不找鳶尾過來問問?”

愉妃也在一邊說道:“臣妾覺得陳貴人說的甚有道理,皇上何不將鳶尾叫來問問?”

皇帝聽了愉妃和陳貴人的話,沈聲喚了一聲:“王忠和,你去將鳶尾帶過來,朕有事要好好問問她。”

王忠和知道事情並不簡單,應了一聲邊出去了,只消片刻,便將鳶尾帶了進來。

鳶尾是秀貴人身邊的侍女,卻不像思芍那樣低聲哭泣著,整張臉上顯得極為平靜,端端正正地給皇帝還有眾位主子們行了一個禮之後,便跪在了地上,拉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

怡嬪忍不住哼了一聲:“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子的奴才,整日裏拉了這麽一個死人臉,怪不得要伺候一個瘋子!”

“怡嬪,說話不要放肆失了體面!”皇後的眼角瞥了怡嬪一眼,顯得有些厭惡。

站在怡嬪身邊的綰心也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被怡嬪狠狠地瞪了一眼,但是綰心只當沒有看見,一雙眼睛只盯著跪在眾人面前的鳶尾。

皇帝看著鳶尾,問道:“你是伺候在秀貴人身邊的?”

鳶尾點點頭:“回皇上的話,奴婢就是伺候秀貴人小主的鳶尾。”

皇帝看了一眼皇後便不再說話,皇後明白皇帝的意思,看著鳶尾說道:“你且說說,今日之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鳶尾擡著頭,但是眼睛卻是看著地上,眾人在她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喜悲,只聽著鳶尾說道:“今日之事,是秀貴人小主與奴婢籌謀已久的事情,為的就是報仇罷了。”

“報仇?報什麽仇?”舒嬪湊近了說道,“左右你已經犯了大罪,是活不成的,有什麽恩怨也盡早講出來,省得帶進了棺材裏面憋得難受。”

皇後皺了皺眉,說道:“舒嬪,不要胡言亂語。”

但是鳶尾卻不覺得樹皮在胡言亂語,擡眼看了皇後一眼,眼中的神色極為清明:“報的就是陸常在害得秀貴人無法有孕之仇!”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抽了一口涼氣,但是綰心卻是看了一眼嫻貴妃,嫻貴妃雖然是臉色微變,但是卻並非非常吃驚,倒是怡嬪,捂住了嘴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陸琇瑩,顯得極為吃驚。

皇後原本心中也是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的,但是還是問道:“胡說八道,本宮可沒有看見陸常在餵了秀貴人什麽九寒湯,斷了她懷孕的可能。”

鳶尾依舊是那個樣子,說道:“若是奴婢說了,那送給純貴妃娘娘的雞湯,並非是秀貴人為純貴妃準備的,而是陸常在為秀貴人準備的,為的不是要讓純貴妃娘娘滑胎,而是為了秀貴人不能懷孕,皇後娘娘您是信還是不信?”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綰心在一邊小聲地說道:“皇後娘娘,鳶尾所言非虛,畢竟三七不僅能讓懷孕女子滑胎,也能讓沒有懷孕的女子久難成孕,若是這件事真的是陸常在做的,那比起秀貴人今日這般正大光明地餵了陸常在一碗九寒湯,陸常在確實是要陰狠許多了。”

綰心說到了這裏,陳貴人也忍不住說道:“剛剛魏貴人說了,秀貴人心思安靜,萬萬是想不到什麽陰毒的法子的,倒是曾經愉妃娘娘有孕的時候,陸常在還在愉妃娘娘的飲食裏面下了毒……”

陳貴人說了一半便沒有再說下去,愉妃揚了揚手中的絹子說道:“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陸常在難保不會痛改前非了,陳貴人怎麽又將這件事拿出來重提呢?”

怡嬪看著愉妃和陳貴人一唱一和地說著,心中莫名煩躁,對著皇帝說道:“皇上,不管怎麽樣,秀貴人餵了陸常在九寒湯的事情是確鑿的,皇上為何不責罰秀貴人,畢竟陸常在再怎麽錯,也不能剝奪了陸常在做母親的權利!”

嫻貴妃幽幽嘆了一句:“如今的陸常在,倒是讓本宮想起了已經逝去了的慧賢皇貴妃,慧賢皇貴妃這一輩子,縱使錦衣玉食,但是子嗣上卻也是不完滿的。”

皇帝聽了嫻貴妃的話,眼眸微動,說道:“秀貴人這一次,確實是做得過分了些,千萬不能輕饒了。”

綰心一聽皇帝說了這話,連忙跪在了皇帝的身邊,皇帝看著綰心,有些納罕:“怎麽?魏貴人竟是要為秀貴人求情嗎?”

“臣妾不敢。”綰心仰頭看著皇帝,“臣妾只是想著,皇上既然要治秀貴人的罪,那也應該好好查查那雞湯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若是查清了,想來秀貴人也會心服口服的吧?”綰心說完看著嫻貴妃,“嫻貴妃娘娘以前也是滑過胎的,喪子之痛究竟是怎麽一番感受,想來嫻貴妃娘娘也懂得,娘娘難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陸常在害得秀貴人不能懷孕的?”

嫻貴妃一時語塞,手不經意地就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迎著綰心看過來的目光,喉嚨堵著卻說不出話來,皇後微微一笑:“嫻貴妃,你覺得魏貴人說得對與不對?該不該查清那雞湯究竟是誰做的?”

嫻貴妃只覺得臉上有些僵硬,但是還是扯了笑意說道:“皇後娘娘,臣妾覺得秀貴人既然敢如此孤註一擲,自然是恨極了的,那雞湯的事情,想來夜晚有古怪。”

自從嫻貴妃來了之後,思芍就一直跪在地上,想著有嫻貴妃幫著陸常在,總不會比秀貴人差多少,但是如今就連嫻貴妃也說了這樣的話,倒是讓思芍看著嫻貴妃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一臉急切地看著嫻貴妃,但是卻不敢說話。

嫻貴妃就像是看不見思芍一般,將臉轉向了皇帝,說道:“皇上,秀貴人自從灌了陸常在九寒湯之後便一直在房中閉門不出,這件事問了兩個奴婢了,陸常在還昏睡著,皇上要不要先找了秀貴人說幾句話?”

皇帝沈吟了一聲,看著鳶尾:“秀貴人現在在何處?”

鳶尾回答道:“貴人小主正在房中等著皇上。”說罷竟深深的看著皇帝說道,“小主說了,皇上一定會想聽聽小主會說些什麽。”

皇帝一楞:“叫你們小主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