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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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怕就是淩遲的滋味,沒有人束縛住辜驍的手腳,但他就是動彈不得,有種刀子一道一道劃在皮膚上的刺痛感,每一刀都是如此精準地讓他痛楚卻又不至於完全喪失理性。

他周身燥熱,像是泡在一鍋逐漸加熱的沸水中,但永遠達不到真正的沸點,這種不上不下的窒息感令他幾乎失眠整夜。他和一個暫時歸屬於他的Omega並肩躺在一張狹窄的單人床上,底下的席子都被捂熱了,再也透不出一絲絲涼意。他的陰莖一直勃起,硬挺得像塊烙鐵,緊身的內褲潮濕黏膩,可他卻連把手伸過去拉扯一下內褲邊兒稍微松一松都不敢。

這是前所未有的經歷,此前他總是能在臨時標記Omega後,迅速聯系當地的救助協會,妥善地將Omega安置好,並揮一揮衣袖,瀟灑地離去。從未有哪個Omega的信息素能夠真正地影響到他,他的信息素是素淡的竹香,但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竹還有最重要的品性,便是堅韌。

他確實足夠頑強,褲襠裏的雷都要炸了,他還能宛如磐石般筆挺地躺著,仰面朝天,那身旁的花蜜香氣就像羙江的水,一浪一浪拍打著他,誘惑著他,不至於如發情期時那般炙熱,卻久久不散。照理來說,Omega過了發情期,信息素就會消散至極低的濃度。辜驍想,說不定因為自己和他有過交合,因此對他的信息素尤為敏感,而且兩人睡得這麽近,難免極易撥動情欲的絲弦。

這哪是荊花的蜜,分明是罌粟的蜜。

一條膩滑的長腿突然翻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像是飄搖的帆船找到了安穩的港灣,慢悠悠地靠岸了,腳指甲蓋兒坐滑梯似的從小腿肚的上側溜到下側,刮搔著腿肚子上的皮肉。辜驍的脊柱拎得豎直,分布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戒備。

他不敢替自己慰藉,他怕破了自己的命門,空氣裏熬煮甚久的糖水就要爆漿了。正所謂,憋,自己苦,擼,亦自己苦。他此刻就想與慈母廟的那位老僧較量一番,孰苦?

後來,自己何時勉強入睡他不得而知,褲襠何時排了雷,他也不得而知,只隱約聽得一些交談人聲和關門聲,再睜眼時已是烈日高懸,陽光普照,隔著一層紗簾都擋不住融融暖意。他想爬起,卻發現自己的右臂重如千斤,差些忘了他的臨時Omega還依偎著他睡覺。昨夜秦秋檢查過,說是沒磕到腦袋,可能是身體虛弱,受到撞擊昏了過去。

辜驍的內褲又幹了,他也當無事發生,把長褲套上,抹了把臉起身下地。Omega側臥蜷縮,像極了烹過的蝦子,他的膚色是粉白色的,借著亮光看,像潔凈的冰雪裏滴了一滴葡萄酒,慢慢氤氳開來,淡化成剔透的粉色。

秦夏似乎愛穿小碼的衣服,他說他是跟著網絡穿搭主播買的款式,今夏流行,他身量小,穿上勉強能看,昨晚匆忙了點,辜驍給Omega囫圇地把衣服套上了,再也不敢多碰觸,現在一看,露出的這截藕段般的腰肢,活像是他們故意虐待他,給他穿不合身的衣衫,要他出醜。

他還試圖替人往下拉扯拉扯衣角,始終蓋不全,遂放棄了。Omega沒了依附,不安地翻了個身,又朝天露出了肚臍,辜驍看見他那個幼圓小巧的眼兒,不免又要想到它被淫水泡滿的模樣,周身猛地一激靈,趕緊快步出了臥室。

十分鐘後,他和鄺傑又在衛生間門口第二次相遇,兩人無言對視了三秒,還是他禮貌地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鄺傑聞到了他身上極為濃郁的信息素味道,皺著眉說:“你沒標記他?”

聽似問句,其實是斷定事實,辜驍只好道:“他發情期已經結束了,可能是第一次發情,情況比較嚴重。”

鄺傑掩飾不住眼底的厭惡,說道:“你為了這個Omega打暈我兩次,勸你把房門鎖好,別再禍害我。”

他對家中的客人語氣輕慢,態度無禮,辜驍卻沒打算和他計較,一來是秦夏給他打過預防針,說是鄺傑性格比較冷淡孤僻,二來是鄺豪曾在飯桌上無意間聊到過,說鄺傑小時候被學校裏的同學孤立過,因此很是排斥與陌生人接觸。

餐桌上擺著一盤白饅頭,旁邊是一罐辣醬和一包榨菜,辜驍知道榨菜是秦夏留給他的,此前還貼心地準備過一些醬菜給這個不會吃辣的外來客。不過他似乎沒留意榨菜的配料,買了一包泡椒榨菜,辜驍也沒看清黃澄澄的一條並不是榨菜,一口塞進嘴裏嚼爛了,然後就跑去廚房吐了,還喝完了一個大搪瓷杯的涼白開。

他滿面通紅地從廚房走出來,看見鄺傑一手捧著饅頭,一手拿勺子舀了幾大勺辣醬扣在饅頭上,怡然自得地咬進嘴裏,眼睛餘光輕蔑地瞥他一眼,隨即回房了。

來重慶好像點背到現在,辜驍不由得懷疑重慶是不是他的劫難地,他只不過是來這兒取個景畫幅畫,動作快點,十天半個月就能撤離了。結果呢,大霧散去,天霽雲清,他本可以背著畫板繼續進行他的創作,卻要守著這個半死不活的Omega……等一顆避孕藥。

拉開紗簾,推開窗戶,羙江上的清風撲面吹來,書桌上的畫紙也微微浮動。辜驍走不脫,只能坐在房間裏打線稿,他對著畫板憑借記憶用炭筆勾勒輪廓,一時間房間裏只有沙沙的走筆聲。

他坐在床尾的沿兒上,畫具都擱在一旁的凳子上,當他去摸另一支炭筆時,卻不小心摸了個空,咦,是滾到地板上了嗎?他低頭搜尋,發現腳邊並沒有東西,再等他擡頭時,整個人忽地定住了,好像被人點了穴。

虧得他有良好的視力,否則頭再偏左一寸,可能就要血濺當場了。

他那支削得鋒利的炭筆正尖利地對著自己的頸側,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匕首,而刺客荊軻此時正無聲無息地跪在他身後,屏息凝神地瞄準著他。

怪他大意,滿屋子都飄散著甜膩的香氣,他慢慢也就習慣了,待這香氣四處游走時,他還當是窗外的風撩動了這片信息素的海洋。誰也想不到,昨日還在他身下如浮萍般脆弱的Omega,此刻能聚精會神地狙擊他。

“我……”

“閉嘴!”身後那人用沙啞卻嘗試惡狠狠的語氣低喝道,他握著炭筆的指節緊繃泛白,仔細觀察,炭筆的尖端在發抖。

辜驍把雙手緩緩舉起,做投降狀,很是冷靜道:“我不是壞人。”

豈料他的真情自白卻換來了截然相反的效果,身後的荊軻猛地用右手勒住他的脖子,左手的兇器死死地抵在他的頸動脈上,繼續兇狠地警告:“我叫你閉嘴!無恥!卑鄙!是不是他叫你這麽做的?他在哪裏?說!”

“……”

辜驍只咽了口口水,凸起的喉結在Omega的掌心滑過,這種天然的雄性性征的捭闔,頓時令一個曾雌伏於其之下的Omega亂了節拍,他頓時有一絲的疲軟,整個人往下溜了一截,隨即又跪坐起來,努力挺起腰桿,嚴厲逼問:“你說不說?別以為我不敢下手!”

辜驍抿了下唇,道:“到底叫我閉嘴,還是叫我說話?”

Omega像是被他這種故意戲耍的語氣氣壞了,筆尖直接觸在了辜驍的皮膚上,隔著微薄的皮膚,和血管砥礪相見:“你們、你們都是無恥下流的混蛋!我、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死心吧,死心吧,你叫他死心吧!”

荊花蜜的甜味頓時濃郁起來,辜驍暗道不好,Omega明顯是情緒大受波動,於是他試圖出言安撫:“這裏只有我,你說的‘你們’我並不認識。你是我從江裏救起來的。”

“呵、呵……想騙我?”Omega渾身顫抖著,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太對勁,努力抑制著發抖的聲線,“追我追到重慶,何必呢,為什麽非我不可?你叫他出來見我,我要、我要——”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並不想見到他口中的那個人,辜驍輕聲道:“我真的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他,你發情了,我是一名——”

“閉嘴!閉嘴!”Omega已然陷入另一種癲狂的境界,他忽地把左手高揚起來,似乎想在徹底迷失於情欲沼澤之前,將這個侵犯他身體的淫棍解決掉。

辜驍就眼見著自己買的炭筆要紮進自己的血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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