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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不殺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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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不殺伯仁

等燕清回了城,最使他惦記, 也是他頭一個去做的,便是去兵營看看趙雲的傷勢如何。

只見扶傷營的忙前忙後,一盆盆血水從裏頭擡出,燕清不好貿然入內, 以免打擾華佗和張機的醫治, 便由呂布陪著, 安靜等候在裏廳。

這一等就是近兩個時辰。

當忙得滿頭大汗的兩位名醫一邊壓低了聲音交談,一邊在藥童的伺候下褪了血跡斑斑的外褂,在盛滿幹凈水的銅盆裏凈手。燕清方起身迎上, 溫聲詢道:“二位先生,不知子龍傷情如何?”

華佗與張機對視一眼, 由張機簡明扼要道:“失血頗重, 又有幾處傷至腑臟,萬幸箭矢無毒, 若能熬過今晚不去發熱, 便將無礙,只需靜養休憩些時日。”

換言之,要是感染發燒,便兇多吉少了。

燕清聞言,卻並不慌亂,只客氣頷首道:“有勞二位先生費心醫治了。”

二人具都俯身,向他回了一禮:“此乃分內之事,燕大鴻臚不必如此。”

看護一責,交給旁人即可,不必讓他們親自留守,省得徒增疲憊,反倒不美。

不如讓他們去營房中小睡片刻,蓄精養銳。若情況有變,再喚不遲。

燕清目送他們離去後,與呂布一起換上幹凈的素白外衫,才放輕了腳步進去。

趙雲剛剛喝了藥,正熟熟睡著,面白如紙,連唇也是青烏的,並無甚麽血色。

身上纏滿了雪白底下隱見殷紅的繃帶,輕薄的被褥堪堪拉到小腹,胸膛微微起伏。

燕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趙雲此時的模樣,雖看著似乎不比當初太史慈的猙獰,實際上卻要嚴重得多。

因為他袖中的“桃”牌,正亮閃閃地發著熱。

那是提示身邊已有目標處於瀕死狀態,可以給對方使用“桃”牌救命了。

燕清的目光並未多在趙雲那不著衣物、只被纏帶捆得密麻的身軀上多加流連,而是心不在焉地瞟了眼呂布。

呂布心領神會,忽道:“需布閉著眼麽?”

燕清莞爾一笑:“那倒不必。”

在做出接下來的舉動時,燕清並未刻意避著呂布,而是大大方方地當著他的面,於袖中輕彈那閃閃發光發燙的“桃”。

早在聽張機說出那話時,燕清就決定給趙雲用這張救命用的牌了。

呂布雙目大睜,呼吸都不經意地放輕了許多,一眨不眨地看著,心裏莫名緊張。

饒是他做好了完全準備,燕清也很配合地放滿了動作,卻楞是看不出這仙法背後的玄機。

他只見燕清輕輕揚袖,修長潤白的蔥指間便有金光一掠,叫眼也跟著一花,旋即就見到在那細白的掌心中,憑空冒出了一只圓潤飽滿、顯已熟透、頂上還有兩片嬌翠欲滴的葉瓣顫顫巍巍,萬分喜人的蜜桃。

一時間,他居然連呼吸都徹底忘了,就這麽屏息凝視著,見燕清笑瞇瞇地一手托著巨桃,另一手溫柔按住趙雲的下頜,讓那原本閉合的唇張開一些,緊接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要將那偌大的桃子強塞進去。

呂布:“……”

他半點不覺燕清動作會否過於粗魯,只覺昏睡的趙雲將被豐腴水飽的桃肉恐怕得被噎得半死不活時,那顆來得玄異的桃身上再生異況,不可思議地化作金光熠熠的細流,湧入齒列之間。

少頃,呂布便見趙雲的膚色,漸漸變得紅潤許多,緊蹙的眉頭也緩緩松開。

真有滋骨生肌的奇效!

“好了。”

燕清還是初回真正用在別人身上,見到順利,也很少松了口氣。

要是換做燕清本人,倒是哪怕只受了一點小傷也能用,可在別人身上就不同了,不到瀕死的危急關頭,想用都用不出去。

即使用了,也只能解除生命危險,叫傷口加快合攏,而非即刻痊愈。

結果一轉身,就哭笑不得地阻止了一臉好奇的呂布想拆了趙雲身上的繃帶、好一探究竟的舉動,解釋道:“此桃只解了子龍的性命之虞,卻未叫他恢覆如初,主公切莫亂動他,以免加重傷勢。”

“哦。”呂布被燕清不由分說地牽著往外走時,還忍不住不斷回頭來看,待出了廳房,徹底瞅不見了,才輕輕感嘆道:“重光有此起死回生之能,真仙人也。”

燕清好笑道:“清若真有仙人神通,豈不早占蔔兇吉,怎會叫子龍遭此大罪,方來亡羊補牢?不過是些不可與外人說的小把戲,主公平常待之即可。”

呂布嘴角微微一揚,淡淡應了。

不知為何,燕清卻始終覺得他似有些意興闌珊,稍探一探,呂布卻死活不肯承認。

他光憑感覺,也猜不出來能是什麽緣由,便只得暫時擱下不理了。

在滿寵將那些參與進此事的官吏嚴刑拷打、問出那些潛藏在呂布軍中奸細的身份之前,揚州別駕徐庶的死訊,便由飛鴿傳書送至了燕清手中。

——他靜靜地以一杯毒酒,了卻了自己的性命。

算算時間,許城的動亂甚至還沒發生,徐庶也根本未曾引起任何人的疑心,就連與他並肩共事多年的高順,都沒看出半點不妥來。

可見不管事成事敗,他在頂著至大煎熬,盡了最後一份漢臣職責後,就不打算茍活於人世了。

那日他面色如常地去了議廳,領著眾從事一絲不茍地將公務完成,依舊是逗留至最晚才離開的。

他對底下人嚴厲中尚有寬宏,對自己則是徹頭徹尾的苛刻了,經常伏案至夜深方歇,有時就直接宿在廳中,是以當屋中燭火燃盡自熄,寂靜無聲後,守在外頭的侍衛對此早是司空見慣,也不覺有異,更不想著入內查看。

直到侍女於第二日清晨去伺候他起身時,才驚見徐別駕正神態安詳地將上身趴在案桌前,雙目閉合,一杯被喝了一半的清澈酒水尚在手邊,卻已氣絕多時了。

處理完畢的公文被疊得整整齊齊,毫不絮亂地分類放在案臺各角,仿佛他只是似平時那般,在忙完後松懈下來,伏案小憩一下,而不是就此長眠。

燕清怔怔地看著薄薄的信紙上潦草書下的徐庶死訊,許久佇在原地一動不動,心裏泛起萬千滋味,說不出是哪種居多。

在事發之後,他縱無任何憑據,也隱約察覺到那叛變的人,很可能就是徐庶。

就如秉忠貞之志的荀彧,終不悔反對曹操更進一步,雖不知皇帝和劉焉等人是如何說服剛直烈性的徐庶背叛的,可只要拿捏住他忠於漢室的那根軟肋,總能找出辦法。

歷史的進程會被改變,人的性格也會有所不同,唯有比性命還重的信念,是絕無可能變更的。

勉強為之,也是徒然。

而徐庶這一死,則即刻證實了燕清的猜測。

對身懷忠君之志的徐庶而言,無論是呂布燕清如今正對劉協所行的幽閉架空之事,還是將來註定要行的廢黜取締,要把這點真實目的瞞過普通百姓,還很簡單,可要把徐庶這等絕頂聰明的智士都蒙在鼓裏,那便是癡人說夢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徐庶為救陛下於禁錮當中,背棄了對君主和友人的忠誠信義,同時因無顏面對後者,而選擇了悄然自裁。

他焚燒了陛下的血書,不叫它流出後給呂布勢惹來麻煩。

自己則未留下只言片語,不曾自辯,也不曾請求放過家人,更不曾行任何勸誡之事。

燕清心亂如麻下,不知不覺地就將它撚成了亂糟糟的一團,想長嘆口氣來,卻沒了力氣。

他不是多愁善感之人,這回卻真生出‘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痛楚來。

在弘農城中與徐庶初遇,再費盡心思,用失傳孤本將他誘至許縣,先以人情感化,再讓呂布作弊地背誦答案,才將本該靜候劉皇叔的這位重情重義的智者,轉至為呂布效力。

這樣其實也好。

這回險些鬧出大事,也暴露出呂布軍中關於監管方面的很多漏洞,和情報部門光顧對外、卻對內力度嚴重不足的問題。

背主反叛,是絕不容姑息的。

哪怕是徐庶這等跟隨呂布多時,為揚州的安穩治理立下汗血功勞的老臣,也不得例外,將功折罪,也不可能逃過一死。

等燕清獨自一人處理好紛亂的情愫,不疾不徐地回到廳中時,對眾幕僚說出此事時,他們面上具掠過一抹無法掩飾的訝色,旋即緘默不語。

燕清並未在這事上多加闡述,只淡然宣布了句,便面色如常地繼續談論公事了。

等到徐庶頭七那天,燕清告了一天的假,未去理張貼殿試名單之事,而是備了四壇親自釀的好酒,正是並不嗜酒的徐庶在偶爾自飲自酌時最偏愛的那種,獨自坐對一株新栽的桃樹,靜靜地喝。

他雖沒邀請過任何人,卻依稀有著預感,果然不一會兒,郭嘉來了,賈詡也來了。

除張遼高順趙雲這幾個武將外,在許縣裏的文臣當中,也就只有他們真正跟徐庶有過深厚交情了。

盡管未曾公開徐庶所犯的叛事,呂布表現得也十分平靜,命人將徐庶屍身好生收斂,安然下葬,可聰明人裏,又有幾個猜不出來?

為了避嫌,也為人風評著想,燕清也只會與曾同徐庶熟識之人私下祭奠一番,聊表情誼。

人雖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可既已死去,又只是一場朋友間的祭奠,他們也不用太過避諱,便一邊慢慢飲著,一邊微微笑著,說起當初與徐庶相識時的一些趣事。

尤其郭嘉,總得被一向正直的徐庶罵過百八十次,說著說著,就被見他分明毫無長進、聽得滿心怒火的賈詡給狠瞪幾眼。

一貫註重養生的賈詡適可而止,只飲了小半壇,就以只告了半日假為由先離了。郭嘉也罕有地未曾貪杯,喝完屬於自己的那壇後,也沒向燕清和賈詡的伸出手來,而是將紋絲未動的剩下那壇的紙封揭開,淡淡笑著,將那香氣四溢的晶瑩酒釀,盡數傾倒在那株桃樹苗前。

“元直,一路走好。”

郭嘉朗聲說完,笑著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連嘴也不擦,就重重地在燕清背上拍了一拍:“就送到這裏吧,嗯?”

燕清與他溫和如水的目光對視片刻,唇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讓人目眩神迷的笑弧來,柔聲應道:“好。”

郭嘉見他聽勸,便放心揮了揮手,瀟灑離去了。

可惜他走得不是直線,而是歪歪曲曲的,墮了些飄飄欲仙的氣質。

燕清好笑目視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剛要起身,郭嘉就猛然想起什麽,匆匆轉身,歪歪斜斜地走回來,質問道:“重光倒是狡猾,於府中還悄藏了這些好酒,連嘉也瞞著?”

對這宅邸,郭嘉住的時間比燕清還久,對書庫和酒窖裏的珍藏,更是了若指掌。

而無論是這酒的香味,還是讓酒鬼都吃不消的酒勁,顯然都在年份上,較燕清曾給他的那些都要長得多。

就不知究竟是藏在哪兒,才能幸存至今。

燕清哼笑,承認道:“不然還能有剩?”

郭嘉假笑一下,毫不客氣地將燕清跟賈詡喝剩的那倆半壇一手一個,直接包攬了。

燕清也不攔他,在拿出來的時候,他就沒指望能剩,揮揮手,隨郭嘉去了。

他獨自又坐了片刻,也不喚下人,就將空空如也的兩酒壇留在後院的石桌上,懶洋洋地往書房裏去。

結果沒行幾步,眼角餘光便瞥見一根極眼熟的、鮮紅的長長蟑螂須在一晃一晃,半遮半掩,不由將眉一挑,發自內心地笑了,揚聲道:“主公何故藏頭藏尾?”

虧得那木柱足夠粗大,連呂布那高大魁梧之至的身形竟然都能擋了大半,然而發冠上的長須,卻成了露出來的狐貍尾巴。

呂布被燕清發現,也絲毫不覺不好意思,直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燕清這才看到,他一身戎裝,顯是從兵營趕來的,可左手卻捧了一壇跟他們之前所喝的完全不同的酒。

恐怕是臨時從兵營回來,在途中擇了處酒館買的罷。

燕清默然思考著,呂布卻是被他那因微醺而染了幾分比醇酒還來得惑人心神的眼神一看後,就不由渾身都不太對勁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解釋道:“重光不曾邀我,奉孝文和又在,布著實不好現身。”

燕清的目光慢騰騰移到他空著的另一臂,忽笑了一笑,道:“主公來得恰是時候,那便再陪我喝幾杯罷。”

這些酒還是在初平三年,呂布剛被任命做豫州刺史的時候,燕清特意釀好埋下的。因想著留作紀念,等遇到特別重要的場合才取一壇來。

埋的位置當然沒告訴郭嘉,否則早偷偷挖出來喝個精光了。

其實燕清這時真有些喝醉了,只是並不嚴重,才連他本人都沒怎麽意識到,他也還停留在自己酒量較郭嘉要強的印象裏。

呂布卻即刻反應過來,心都快被美得化了,喜不自勝地將胳膊朝著燕清的方向,多伸出一些。

燕清瞇著眼,盯著那比他小腿還粗點兒的胳膊看了片刻,就在呂布都被看得略感心虛時,果真倏然抓住,以極可愛的溫馴姿態偎依著。

換做燕清頭腦完全清醒的時候,才不會在雖稱不上人來人往,卻也可能隨時有下人走過的走廊上跟呂布做如此親密之態。

呂布一路挑了繞七繞八、隱蔽的路,走得很是飄飄然,等快到地方了,才忍痛將燕清稍微拉開一點,板起臉來大步邁進去。

就將守在書房所在的樓臺處的侍衛給狠狠嚇了一跳,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主公是怎麽跟軍師祭酒一起從那極不起眼的角落冒出來的。

這一路行來,燕清也吹了一點風,比最開始醒了不少,卻也沒意識到不對,只在桌邊乖乖坐下,看呂布倒酒,一臉期待地推了一杯給他時,嚴肅地想了片刻,才伸手推回,冷靜拒絕道:“怎能在書房飲酒?主公也太不遵守規矩了。”

是壓根兒不記得提出要呂布陪他喝一杯的是自己了。

呂布也不計較他倒打一耙,從善如流地接了過來,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一邊直勾勾地註視著難得憨態可掬的燕清。

燕清卻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也沒坐住,很快站起身來,走到軟塌上,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摸。

呂布:“……”

燕清剛才仿佛只是在確認它是否足夠舒適,按了幾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就準備躺上去睡會兒。

還不忘將外裳、發冠給解了,任如雲烏發披洩在後,褪去鞋襪,規規矩矩地擺好,才往後一躺,手摸索著將被子拉過來給自己蓋上,才放心合上了眼。

呂布看得目不轉睛,這會兒見燕清已將自己打理好,還油然生出點失望來。

而就在此時,燕清突然睜開眼睛,向他招了招手。

呂布頓時又來了精神,趕緊走過去:“重光有何吩咐?”

從他這角度看,真真是美人如玉,無一處不可入景入畫。長長的兩排烏睫濃密得猶如小扇,在那皎潔肌膚上灑下一小片動人的陰影,直叫他心跳就跟大戰一觸即發時先被敲響戰鼓那般狂響不止。

等呂布近到跟前,半醉不醉的燕清沈吟片刻後,正色道:“觀主公那日情態,可是曾想過若陛下足夠賢良,或可還政於他?”

在事敗那天,燕清不可能忽略掉呂布對毫無擔當的劉協所流露出的失望之態,也對此多少有些耿耿於懷。

假使呂布都行至這步了,還沒稱帝的真正決心,那要是處理不好,沒準會成為滅頂之災了。

呂布凝眉:“布豈會如此作想?不過是感嘆有此小兒在,漢祚是註定盡了。”

燕清知他所言非偽,頓時松了口氣。

呂布抓著他一只軟綿綿的手,一邊把玩,一邊興致怏然道:“只要有重光陪著,布哪兒都願去,也哪兒都去得。”

又重重強調道:“需有重光在。”

燕清笑瞇瞇地跟他對視半天,用沒被抓住的那只手,慢慢悠悠地摸了摸呂布有兩根長須沖天的腦袋,慈愛道:“好啊。”

徐庶走後,須得安排可靠人選速去接手他的工作,燕清思來想去,索性將陳宮和劉曄一起派去,前者任刺史,後者任別駕。

他身兼多職,而人力有窮時,根本忙不過來,而勢中也並不缺人了,沒必要將事務全都包攬到自己身上。這會兒呂布攝政,他便毫不遲疑地將揚州刺史的職務轉到陳宮頭上去了。

就在燕清為殿試的籌備忙得焦頭爛額時,呂布忍不住問了句:“何時伐益?”

燕清想了一想,以商量的語氣道:“這事需從長計議,不如等殿試完了,終榜放出後,取了荊州,穩上幾個月功夫,再做打算?”

他知道被那般算計後,呂布肯定窩了一肚子火,可現在實在不是遠征的好時機,為上位者,也不該意氣用事。

無論是劉備為關羽報仇心切下發動的夷陵之戰,還是曹操為父報仇的南征徐州,都是再慘痛不過的教訓。

呂布卻道:“好。只是重光整天忙成這樣,布就不能幫著分擔一二麽?”

燕清楞了一楞,旋即笑道:“怎會?再過幾天,便是主公最忙的時候了。”

明面上是劉協大病不起,需靜心休養,不問政事,其實是經上次逃離未果後,不光涉事臣子被屠了滿門,伺候的宮人也被殺個幹凈。

伏家上下百來口人盡被殺盡,伏皇後倒是沒死,可被在獄裏被關得瘋瘋癲癲才放回宮中,同劉協一起徹底喪失了自由,無時無刻不被嚴加看守,可謂是一舉一動都在呂布親信的監視之下。

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起初還大喊大叫鬧著要設朝見外臣,後被對他徹底喪失耐心的呂布掐著脖子、提到空中好幾次後,就再不敢了。

橫豎已經撕破臉皮,除非劉焉馬騰信心膨脹到要做出連燕清都不敢做的隔兩州來遠征的壯舉的話,劉協是盼不到半個援兵的了。

而朝中的保皇派,經兩次浩劫,也真死絕了。

劉協不被允許出現在外人面前,朝廷就真正成為呂布的一言堂了。那進到殿試這關的學子所能面見的,自是代陛下行事的呂布。

身披呂布所賜予的榮耀,他們身上,也就完完全全打上了呂布的烙印了。

下至報喜的鼓樂儀仗、三甲騎馬游街、備傘蓋儀……上至呂布的褒獎賜禮,封官賞宴等,燕清都得確保一切進行順利,風風光光,方能彰顯受取者的高出一等。

縱有許多能人輔佐,燕清也忙得夠嗆,這麽一來,也根本沒閑工夫去想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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