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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夜膳不速客,陰魂不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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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夜膳不速客,陰魂不散來

房內,五裏笑站在那面有著三道深痕的墻面前,一只手觸摸著劃痕,一邊回憶著剛剛的事情。

當時他的腦子雖然混亂,現在卻記得清楚,連同靈識說的所有話他都記得,只是少了之前那種哀怨的氣氛,他實在感受不到就那麽幾句話,怎麽能讓自己失控到這種地步。

“你想控制我?”五裏笑自問著,意識掃過腦海中多出來的那灰團,那東西曾自稱是與他一體的靈識。

灰團沒有出聲,連之前看到的微弱光亮也沒有了,沈寂在那裏似乎又陷入了休眠。

五裏笑嘆了口氣,當時出於私心想留下這個異體,他沒有把異能以及異體靈識的事情告訴父親與五裏雲戈,生怕他們為了靈識的事情再困他在竹廬數月,再讓他們做出別的犧牲。一個池頓已經讓他很愧疚了……

如今卻不禁擔心,萬一被這東西控制了,那該怎麽辦?

天入夜幕,小院魚貫而入數名小廝,在院中放上桌椅布上菜品,封十愆隨即而來,並遣散了眾仆。

段思召與唐月蟾聞聲走出房門,看到唐月蟾的新造型,封十愆難得表現出讚賞,對著段思召誇了好幾句,然而段思召不為所動。

大概是為了以後對著一群老東西做事方便,段思召給他換上的是一副中年人的面孔,看起來比他原本清秀的樣子“可靠”多了。

五裏笑站在房門口,看到唐月蟾的臉時心中頗為新奇,正想歡快地跑過去,就想起了下午自己那幼稚的表現,不好意思的止住腳步。動不動就哭鼻子什麽的,真丟人……

收斂表情、正正衣襟,輕輕吐出口濁氣,擡腳向三人走去,“師兄,你來啦。”

三人聞聲側頭,無不詫異。

他改口了?

五裏笑想過了,阿三說的對,師兄是個成熟的男人,自己再幼稚下去,誰都只能把他當小孩子看。大概是這兩年當小孩慣了,習慣一時改不回來,不過沒關系,十年前他可不是幼稚的小鬼!

淺淺一笑:“師兄?”

封十愆回過神,壓過心中突然生出的異樣,“餓了吧,快些過來。”

看到五裏笑從內到外逐漸脫離月前的影子,封十愆心中有不舍也懷念。

百小樂回來了,一切似乎從沒有變過。

臨時安裝的木桌不大,四四方方剛剛夠用,四人一人占一邊本來極為合適,不料唐月蟾突然對著端坐一旁正要拿筷子的段思召大喝道:“大膽禽獸,誰允許你坐下了?可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段思召聞言微楞,又不敢反駁,乖乖起身站到了唐月蟾的身後。

五裏笑被唐月蟾的喊聲嚇了一跳,但看到段思召吃癟的樣子,又忍不住偷笑。不過即便他和段思召是朋友,他也不能替他求情。欠債還債天經地義呀!

封十愆將目光拉回,看了眼盡職的段思召,又看了看易容後捋著假胡子,十分入戲的“中年”唐月蟾,“先生如何稱呼?”

唐月蟾一臉嚴肅地對封十愆尊敬拱手,“回門主,屬下名為唐……段……慕……還是叫段月好了。”

封十愆點點頭,雖面無表情卻言辭戲謔:“冠以夫姓也不錯,好記。”

唐月蟾白了他一眼,不作反駁。反正他已經決定要把人捆在身邊,夫姓就夫姓唄。

背著手站在他身後的段思召聽言,不自覺身體微震,又立刻回覆平靜,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卻控制不住嘴角有向上的趨勢。他的表情雖然細微,卻被五裏笑捕捉,五裏笑頓時對唐月蟾佩服得五體投地,決心以後要好好向他學習!

尚未動筷,不速之客再次光臨,正是聽說封十愆來了這漂亮少年的院子裏用膳,十分不放心地跟過來的紅衣李昭雪。

在看到院中並非是封十愆與漂亮少年單獨相處,李昭雪輕輕松了口氣,更大著膽子走過去。

“十愆,奴家正尋你呢,既然是宴客怎麽不安排到膳廳。”

原本自在的氣氛突然變得僵冷,封十愆面色忽沈,柔和的氣勢瞬間變為生人勿進。旁的三人絲毫不驚訝封十愆翻臉如翻書的態度,在外人看來,這樣冷酷嚴肅的他才是真正的封門主。

李昭雪笑了笑,走到封十愆身後,稍稍打量著唐月蟾,倒是對他身後的段思召多看了幾眼,眸色微閃。她對著五裏笑與唐月蟾微微委身行禮,聲音柔和甜美:“奴家見過二位。”

唐月蟾笑而不語,之前與封十愆合作時,還以為封十愆對李昭雪是真心實意的,不但立了婚約還安排了魔教教主一職與她,可如今看來……只是可憐。

本想送五裏笑一個鼓勵的眼神,卻發現人家根本沒在意那女人,而是一眨不眨的在觀察封十愆。

“封門主,不知這位姑娘是?”唐月蟾撚了撚胡子,又諂媚一笑:“莫不是未來的門主夫人?”

封十愆眉梢跳了跳,下意識的目光掃過五裏笑,見五裏笑沒有露出異樣,心中稍稍放心。他配合地向唐月蟾拱手致歉。“先生誤會了,這位是門下雪堂主,先生見笑。”

李昭雪眸色微動,封十愆的態度卻是在告訴她,他對這位先生尚有保留?

看來是她猜錯了。

她見這先生與五裏笑一起,又記得五裏笑對封十愆很不一般,還以為是他暗中的心腹,便前來試探一番。畢竟多“拿”些東西在手,她與封十愆之間的“關系”才能更穩固。

不過現在想想也對,這兩人雖為封十愆所用,卻難保不是別人安插的奸細,萬一讓有心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才是讓簡單的事情變覆雜了,她不能因為一個小少年亂了分寸,壞主子的事。

李昭雪甜甜一笑,對唐月蟾解釋道:“奴家與門主夫人自幼相識,與封門主亦是舊友,便親近了些,讓先生誤會,是奴家的過錯。”

唐月蟾心下冷笑,這女人倒是聰明,可惜的是人只要沾上不該有的心思,就很容易自作聰明。

封十愆繼續配合演戲,“雪堂主前來所謂何事?”

李昭雪垂眸微笑,眼底的目光不經意掃向五裏笑,才發現那少年正用著探究的眼神在看她,心底沒由來一慌,稍稍退後半步。

少年的眼神明明十分純粹,卻看得人發毛,仿佛那眼中藏著的是一只隨時會蹦出來的魔鬼,而魔鬼已經看穿了她的一切,正在譏笑她。

手習慣性覆上脖子,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下午珠子已經在她眼前不翼而飛,她眸中的神色更添淩厲。

這個少年遲早會壞她的事。

收斂心神,李召雪柔聲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奴家明日便要前往北蜀,想來問問門主可有什麽話要帶回蜀都。”

封十愆擡手抿酒,“提醒各堂提防魔教動作便是。”

李昭雪點頭稱是,還想說點什麽,卻聽封十愆不滿地又道了句:“此事事關重大,若雪堂主自認無力相助,自可卸任。”

李昭雪聽言面色微變,眉間露出一絲憤怒,似是想起什麽,她突然笑了。封十愆是不敢對付她的,她手裏有他最忌憚的把柄,她該放心才是,安安心心等著登上那個位置。

而至於那些窺視她所有物的人,何愁沒有機會對付,何必急在一時。

想通之後,李召雪承命離開,徑直去了封十愆的臥室。她想是時候提醒他一下了。

人剛走,唐月蟾就忍不住使壞:“你把她放在老匹夫眼皮子地下,是舍不得?”

封十愆端起酒杯抿了口,“陰魂不散,不怪我。”

唐月蟾嗤笑,“看來封門主深受其害啊,既然如此,何必當初?”

“情勢所迫。”簡短四個字概括,封十愆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下五裏笑的情緒,只見對方兩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沒有一絲不快,微微放心。

撤回自己的視線,封十愆向幾人解說起了眼下洛洲的局勢。

唐月蟾還在李耀堂手下辦事的時候,就便與封十愆之間有過一次交易,但相交不深,不過後來因為五裏笑的事情,才知道原來都是“一家人”。這次再次合作,敞開了談,已經有了一股默契。

只是對於五裏笑,封十愆覺得尚不是時候讓他參與,桌上的對話便只提半句。五裏笑聽不懂他們說什麽,索性不去聽,安心計劃著接下來的事情。

隨著用膳時間的推移,他越發的緊張起來。該是時候表達自己的心意了……

末了,唐月蟾再次提起李昭雪,目露兇光,“那女人我看著很麻煩,要不幹脆——哢!”他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封十愆按住他的手,面色凝重,“事情沒那麽簡單,”隨即勾唇一抹邪笑:“不過也沒那麽覆雜,留著還有用。”

五裏笑剛吃飽喝足擡頭,就看到了這副略顯詭異的畫面頓時楞住,他想起一個詞——狼狽為奸。

“師兄,一會兒……嗯,可不可以到我房間呆會兒,那個……我有話想對你說。”五裏笑捏著自己的大腿,示意自己不要緊張,結結巴巴才把話說完。

封十愆與唐月蟾對視一眼,各自擡起酒杯飲下,這才轉過頭對五裏笑露出獨有的溫柔一笑,“好。”

封十愆的唇上還有酒漬,眼中帶著似醉非醉的亮光,或許是因為酒精作用,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風情,昏黃的燭火照在他不常顯露的臉上,竟是那般動人。

十年前的封十愆同他一樣才十五歲,百詡從不讓他們沾酒,因此五裏笑這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看楞了。

或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封十愆的動人落在唐月蟾眼裏,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他唯一驚訝的是封十愆背地裏其實挺愛笑,而且笑起來很好看。

對比身後那塊木頭,唐月蟾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到底看中了木頭什麽地方?

“師兄……”五裏笑呆呆的喃語,封十愆笑臉僵住,慢慢往回收,心底嘆了口起,重新擺了個淺笑,伸手摸摸五裏笑的頭。

五裏笑回過神,以為自己看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猜:李召雪是李耀堂的女兒,本來安安分分就可以做個公主,但她費那麽大的心跟封十愆騙他爹,是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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