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導師

華安大學圖書館自習室，安靜地只能聽到稀疏的腳步聲，和紙張翻過的嘩嘩聲，同學們一個個沈著腦袋，看書的，執筆在草紙上演算的，聽歌的，畫面轉到安然這兒，她將腦袋杵在一疊資料上，目光呆滯，從收到這些關於顧氏集團的資料開始，她的智商似乎沒在線過，呆滯的雙眼沒有一絲的波瀾，像剛從地獄中爬回來的小鬼，兩眼無神，顧晨曦三個字在腦子裏不停地打轉，他突然出現時手裏的喬巴玩偶，三年前的稚嫩清秀，如今有著一張削瘦緊致的大叔臉，那日他突然而來的擁吻，他獨有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掙脫不開，平時練習跆拳道時的狠勁在他的擁抱下卻使不出一絲的勁，任由他吻著，抱著。那日在寵物醫院他的突然倒下，讓她這三年的擔心，掛念，不舍，一湧而出，她好想將他擁入懷中，擦去他額頭上的冷汗，吻他發白的嘴唇，將他的身體嵌進自己的懷中，永不得分離。可終究，她還是連一個擁抱都沒有給他，只能慌張地幫他去找醫生。安然錘著腦袋，好讓自己快點從幻想跟臆想中走出，眼前的一大堆資料還需要她整理，稍顯沈重地拿起了鋼筆，開始了新一輪的塗鴉。大約用了一個多小時，安然才把白老師交給她的資料全部看完，她勾勒出重點，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將這些重要點整理成文檔，方便她做下個季度策劃時不至於太頭疼，可是，當她開始敲擊第一個字母時，已經開始意識到這是一個讓她很頭疼的任務，手指無意識地隨機敲打著鍵盤，腦袋沈沈，突然，那個很久沒有電話到訪的手機，發出了震動聲，為了不影響其他同學，掃了一眼沒有被標記的陌生號碼，按了接聽鍵，沒有說話，麻利兒的去了陽臺，這時，他才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沈重的喘息聲，他的呼吸聲很急促，好像若不是吊著一口氣，下一秒就會掛掉的那種感覺，安然皺著眉，發出疑問“你是誰”對方好久沒有說話，大概等了兩分鐘，在她已經確定是個惡作劇的時候，對方突然有了聲音“顧晨曦”安然的眸子微地一楞，點了錄音這個鍵，確實，是他的聲音，想到他前兩天突然倒地時的慘狀，她不由得心中一緊，回道“犯病了就去吃藥，別硬撐著聽見沒”“你不來，我不吃”他的孩子氣讓安然哭笑不得，冷聲道“不吃就去死”還沒等某人回話，她便利索地按了掛鍵。“你當真這麽狠心”清冷憂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安然下意識地看了手機，電話已經掛斷了呀，難道，她準備回頭，背後突然被一股溫暖覆蓋，腰間多了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感受到來自他的體溫，安然深呼了一口氣，心裏的某處好似安裝了馬達，加速地跳動著，素白的臉上，突然湧出一絲紅暈，“不能回頭，不能回頭”安然在心裏咆哮著，不能讓他看到自己的窘態，絕不能。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顧晨曦松開了懷抱她的雙手，將她略顯僵直的身體，轉了過來，她臉上泛起的紅暈還掛在那兒，顧晨曦瞥了一眼，嘴角上揚，眸子深沈熾熱。安然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睜開了他放在雙肩的手，仰著一張倔強泛紅的小臉，厲聲道“顧晨曦，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追蹤器”顧晨曦輕笑，左邊的嘴角旁邊竟裂開一個酒窩，揚起了手機，眸子發亮“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我也曾是華安大學的一名學生，想知道你在哪兒，輕而易舉，才不會搞什麽追蹤器，不好玩。”“那你剛剛在電話裏裝病情危重就很好玩嗎？”顧晨曦沈了腦袋，壓了壓帽檐 ，身體前傾，俯在安然的耳邊，輕聲呢喃“我們應該去接糖果回家了”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有一群螞蟻在耳邊攀爬嘶咬，安然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回了神，想起了被擱置在醫院好久的病號“糖果”，“糖果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會去。”顧晨曦沒有說話，清冷的眸子裏，好像已經預料到了結果，突然擡手，不由分說地牢牢地將安然的手扣住，安然用力地掙脫著，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掙脫還是抓緊，反正兩人的手愈抓愈緊是事實，安然瞪著那雙黑色大眼，宛如一頭憤怒的小獅子，狠狠地盯著顧晨曦的後腦勺。顧晨曦沒有感受到來自背後的寒冷目光，自顧自地走著。

下午七點左右，靜心茶社，位於商業街的中心，可這裏卻不浮華煩躁，悠長的石板街，靜靜地躺在一片悠悠的水池中，淡雅寧心的古調，沁著略苦的茶水，別有一番滋味。程彥浩匆匆趕來，只是想問一問徐伯，老爺子去世前，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孤兒院的點點。帶著疑問，他來到了徐伯約定好的房間，一個正方形的小木屋裏，坐著一位老者，滿頭銀發，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褲子，都是綢緞所做，雖已滿頭白發，但兩眼炯炯有神，老頭子喜歡打太極，退休之後，便潛心研究太極和茶道，這個茶社便是他的大兒子所投資的，聽見推門聲 ，老頭便放下了茶杯，朝門口望去。見是程彥浩，便哈哈大笑“你小子，總算來了，知道你徐伯我等了你多久，罷了，坐吧”程彥浩聽完，苦笑著，便坐在了徐伯的面前“徐伯，多年未見，您老身體可還硬朗”徐伯摸了摸手裏的茶杯，淡淡地回應“你個臭小子，自你爸走後，你幾乎就沒看過我，還不如小諾，那孩子經常來看我，聽我講，我跟你老爸之間的事情，你今天來想了解些什麽，直說吧”程彥浩眉頭緊皺著，可心裏卻閃過一絲愉悅，小諾，真的長大了“徐伯，我今天來，是想問一下，老爺子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還有，微光孤兒院的事，您都了解些什麽”徐伯那深邃眼眸，猛地一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著程彥浩“彥浩啊，該來的還是得來，你得為你犯過的錯負責啊，你爸臨走前，我去看過他，他跟我說了你出軌的事，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你爸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我，他是想，讓你承擔得起責任，還有那個孩子，點點，是那個女人生的，基因鑒定過，確實是你的，彥浩啊，當年，你老爸沒告訴你，是因為，那時公司剛剛度過經濟危機，不想因此事再填麻煩。”聽徐伯說完，程彥浩的眸子突然沈了下去，握緊了手裏的茶杯，擡眸道：“徐伯，你說的話，彥浩謹記，公司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徐伯淺淺地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下，神色冷淡，無奈“彥浩，希望你不要辜負你老爸的用心良苦，做出正確的選擇”程彥浩點了點頭，深鞠了一躬，離開了靜心茶社，驅車直奔華城公寓。

暮色已經降臨，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墨藍色的布。安然在某人的脅迫之下，來到了花花寵物醫院。今天的醫院裏沒有上次那麽多人，年輕的女醫助看到兩位俊男靚女“手牽手”上樓，蹭蹭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面帶微笑，操著一副標準的普通話，語氣輕柔“歡迎光臨花花寵物醫院，請問您是看診還是打疫苗。”安然還沒開口，卻被身邊地某人搶了先，簡單地說道：“接一只叫糖果的拉布拉多犬回家”年輕的女醫助朝住院部那邊瞄了一眼，說道“你們來的正好，上官醫生現在正在給糖果做X光診察，先稍坐一會兒，我去通知上官醫生”安然微笑，點頭。待女醫助理走後，安然睜開了顧晨曦牢牢牽住的手，厲聲道“顧晨曦，老娘我的筆記本和特別重要的東西都還在圖書館放著，丟了你負責啊”顧晨曦擡了擡眼皮，削瘦的臉，輕微抽動著“特別重要的東西，是什麽”男生似乎永遠抓不住女生說話的重點，安然垂了眸，給他家公司做策劃的事，還是不讓他知道的為好，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轉了身，拿起手機，給曉樂打了電話“我不管你現在在哪，立刻馬上，去北圖書館三樓中心書庫二排三座將我的東西打包帶會宿舍，謝謝”沒等曉樂回話，安然快速地按了掛鍵，沒有給這個懶癌患者留任何拒絕她的理由。見她沒有回答，顧晨曦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就這樣不愛解釋，也不愛追問。安然沒有回頭，朝診療室那邊走去，沒走幾步，安然發出了不尋常的聲音“你怎麽在這兒”顧晨曦聽到了聲音，循聲望著，一張熟悉的臉就那麽冷不丁地出現在他的面前，眉間微皺，擡腿，向他們靠近。安然板著一張小臉，問道：“程諾你沒事跑寵物醫院幹嘛，你們家的哪位主子生病了”看到安然，程諾似乎沒有表現太多的驚訝之情，聳了聳肩，挑眉道：“沒什麽，隨便轉轉”安然：“......”這時，顧晨曦已經移步到安然的後面，素著一張臉，沈默不語，可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的疑惑。如果上官醫生沒有出現的話，這尷尬的場面不知會保持多久。看到了上官醫生，安然蹭的一步上前，詢問道：“上官醫生，糖果呢，在裏面嗎？”上官醫生微笑，說道：“記得之前跟您說過的，糖果出院前會有一次的X光診斷，確認骨折愈合情況”安然：“結果怎樣。”上官醫生扶了扶鏡框，笑道：“您放心，糖果的骨折愈合已經進行到骨痂形成期，仍需要靜養，不可做劇烈運動。”“骨痂形成期”安然嘴裏重覆著上官醫生的話，顧晨曦擡眸，一道寒冷的目光，直接投射在上官醫生的臉上：“說人話。”上官醫生從喉嚨裏發出吭的一聲，又擡手扶了扶鏡框，說道：“骨折愈合程度理想，回去之後靜養兩到三個星期，不能讓它太激動，好就這樣，哦，對了”上官醫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事，將身旁的程諾拉了過來。臉上堆著笑意，說道：“安小姐，忘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上次抱糖果來醫院的那位男生，程諾”聽著上官醫生嘴裏蹦出的一連串的話，安然不可思議地眨巴著眼睛，朝程諾那邊看著，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糖果的事情，安然向前走了幾步，與程諾之間只隔了一個手掌的距離，輕聲道：“不管怎樣，謝謝你，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程諾面無表情，擡眸向顧晨曦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安然的身上，嘴角微微抽動：“好啊”安然微笑，看向上官醫生：“您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哦”聽到來自安然的邀請，上官醫生連忙擺了擺手，滿臉歉意地說道：“謝謝安小姐的邀請，不過，晚上有客戶預約了兩臺骨科手術，手術結束後，估計也就淩晨兩三點了吧。”安然微皺了眉，眼角掃過失望“那好吧”安然自顧自的說著，沒有註意到他身後的某人，怒著一雙黑色的雙眸，緊緊地盯著她，好似要把她吞了。

顧晨曦的車裏，安然抱著糖果坐在後面的座位上，小糖果眨巴著眼睛，呆呆地望向窗外，好像要把這住院一周左右遺落的風景，全都裝進那小小的腦袋裏。安然輕輕地順著它那一周沒洗澡的小奶毛，一臉嫌棄的看著，嘴裏不停地嘀咕著：“臭死了，我們能不能趕緊去洗個澡啊，糖果，你怎麽這麽臭嘞。”聽到聲音，顧晨曦側了腦袋，朝反射鏡裏望了一眼，嘴角輕微扯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換上那副冰冷的臉，猛地剎車，後座的糖果汪汪地叫了兩聲，安然砰地一聲腦袋杵在了前座的靠背上，抱緊了懷裏的糖果，憤憤地擡眸：“顧晨曦，你想死可以，請不要拉上別人做墊背”說完，打開了車門，抱著糖果，跳下了車。她剛下車，顧晨曦便突然蹭到她的面前，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顧晨曦：“你去哪兒”安然緊緊地抱著懷裏的糖果，懟道：“要你管，滾開。”顧晨曦又向前跨了一步，近在咫尺的距離，空氣安靜到能聽到安然那沈重的呼吸聲，顧晨曦皺了皺眉，好似他的眉節上有一個開關，隨時啟動。頓了頓神，說道：“安然，我知道程諾不是你男朋友，所以，請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也不要妄想繼續扯謊騙我。”安然側了側腦袋，苦笑道：“知道了也無所謂，反正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所以，也請你不要再繼續打擾我的生活。”“你確定你現在所說的，都是你的真心話。”他的眸子好似一把尖刀，洞悉著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她來不及躲閃，整張臉被他框在視線範圍之內。

程諾望著安然和顧晨曦驅車離開的背影，劍眉上挑，眸子深沈內斂，削瘦的身體不知裝了多少的事。突然，肩膀被上官醫生輕輕地拍了下，程諾略顯慌張地回頭 ，微笑：“小白，怎麽了。”上官醫生狠狠地錘了下他的腦袋，撇嘴道：“誰允許你叫我小名的”程諾捋了捋額前的劉海，囂張地說：“我樂意。”說完，與某人勾肩搭背地走進醫院，上官：“臭屁，你為什麽之前不讓我告訴安然救糖果的人是你啊，說吧，有何企圖”程諾晃了晃腦袋：“爺爺總是教導我們做好事不一定要廣而告知，你忘了。”上官低頭，擺了擺手，吭聲道：“又拿爺爺唬我，不好玩。”程諾嘴角扯著笑，擡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上官醫生一眼，準備開口，突然手機震動，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了接聽鍵。

郊區，程宅，程諾停好了摩托車，疾步向客廳大門走去，推開門，映入他眼簾的，是兩大一小，程彥浩，徐夢婷，還有點點。坐在沙發上的程彥浩顯得很不安，雙手在那不停地摩擦，徐夢婷倒是顯得很自然，抱著點點，舍不得放手，程諾漸漸走近，用手拍了一下茶幾，嚇得點點失聲大哭：“程諾哥哥，你怎麽了。”“閉嘴，不準哭”說完，食指便指向徐夢婷：“你，滾出去，立刻，馬上。”徐夢婷楞了一下，她沒想到程彥浩的孩子脾氣這麽倔，可她深知此次來的目的，是為了帶點點去美國的，這幾年，她在美國發展的不錯，有養活點點的能力，可沒想到，程彥浩根本不知道點點的事，還有，點點竟然在孤兒院，早知如此，她就不用見程彥浩，直接帶孩子走便是。程彥浩終於吭氣，額頭上不停地冒著汗水：“程諾，你能不能坐下，好好說話。”程諾冷哼了一聲：“好，我坐下，看你們有什麽好說的。”徐夢婷放下了點點，淡淡地看了程諾一眼：“我知道，我不應該出現在你們家裏，若不是你父親說你母親回臺灣了，我不會來的，你們不要誤會，我此次來是為了帶點點走的，這麽多年，點點都是一個人，我想，他需要母親的溫暖。”這時，點點的的小腦袋前後左右望著，沒聽見徐夢婷說什麽，黑色的眸子一直盯著客廳墻上的那張全家福，那是程諾爺爺去世一年前照的。程彥浩的眼眸，閃過一絲的喜悅，孩子這麽多年他都沒見過，說實話，小家夥跟程諾小時候很像很像，可是，畢竟那是一場錯誤，或許點點，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冷吭了一聲：“小徐啊，點點的事，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的，你現在帶他走，是不是太匆忙了，我想，還是再商量商量。”柯然擡頭，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盯著程彥浩：“點點不能走，爺爺當年將點點留了下來，你現在讓他走，你對的起爺爺嗎？我知道，你口中的商量，只是借口而已，你是盼著點點走的吧，那麽，在老媽面前，你就不再愧疚了，是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一輩子，都欠老媽的，那是你一輩子的愧疚。”程彥浩的嘴唇微微顫抖，是他對不起柯然他媽，可是，孩子，留下來，沒任何的理由，再說，雪梅那，是萬萬容不得這個孩子的存在的。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既隨了徐美婷的心，又躲過了雪梅的吵鬧，一舉兩得，他在心裏暗暗得意。正當幾個人沈浸在火熱的爭吵中時，客廳大門突然敞開，溫雪梅蹬蹬地走了進來，摘下了墨鏡，面色沈重，嘴角，卻裂開一個微笑，這個笑，讓程彥浩心裏打顫，她不是說，後天才回又家嗎，怎麽現在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徐夢婷卻沒多大反應，將點點緊緊地摟在懷裏，像摟著一大堆金銀財寶似的，嘴角掛著笑，略顯尷尬的笑。將黑色的皮包放在茶幾上，溫雪梅，淡淡地說道：“孩子，必須留下來，我回了臺灣，爺爺去世前給老家的管家寄了封信，留下孩子，是他的遺願，你就是那個女人吧，孩子，留下，你，走。”說完，拿了包，緩緩的上樓。她剛說的那些話，看似輕描淡寫，卻擲地有聲，待其上樓，樓下的幾人互相望著，徐夢婷突然緊張，抱著點點的手，更緊了，兩眼帶著期望，朝程彥浩這邊看：“老程，我不知道你老爸走之前說了什麽，可點點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在美國的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點點，想著他的模樣，你知道，我是怎麽熬過這種撕心般的思念嗎，現在，你們說留下，就留下，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點點，我必須帶走，你有你的兒子，和你的家庭，可我只有點點。”程彥浩的心又被顫動了，這麽多年，他並不知道點點的存在，自然沒有半點牽掛，可她，她明明知道點點存在，可是卻不能照顧他，飽受這異國相思之苦，他是想著，將點點送往美國，那，程諾他媽那，就自然好說話，可是，誰曾想，老爺子臨走前給老管家寄了信，留下孩子，老爺子，就是想著使程家的香火更旺點。還有，雪梅既然承認了這個孩子，他就不用解釋那麽多，那一切就好辦了，想到這，他已顧不了那麽多了，既然是老爺子的意思，那，自己也沒有理由反駁，擡眼，望著徐夢婷：“小徐啊，點點的事，我看就依老爺子的吧，對外就說，是我在孤兒院收養的，畢竟，孤兒院是自家開的，別人也不好說什麽，你放心，孩子留在國內，我定細心照料。”徐美婷的眼眸，充斥著絕望，點點擡頭，看著她，軟軟地說道：“阿姨，你怎麽了，不高興嗎。”徐夢婷急忙搖頭：“阿姨沒事，你願意跟阿姨去美國嗎，阿姨會給你這世上最好的愛。”點點低頭，小嘴嘟囔著：“我想跟安然姐姐，還有程諾哥哥在一起，他們對我很好，還陪我過生日呢。”站在一旁的程諾的瞳孔突然一緊，原來點點喜歡跟自己呆在一起，捫心自問，三年多來，他並沒有做為他做過什麽。這時，程彥浩蹭得站了起來，雙手緊握著：“孩子，必須留下，你每年可以回國探望，好了，就這樣，我先上樓，管家，送徐小姐回公寓，順便幫她定明早飛往美國的機票。”李木心點頭‘好的，老爺，徐小姐，這邊請’程彥浩快速上樓。程諾搖了搖頭，從徐夢婷的懷裏抱過點點：“走，上樓，去哥哥的房間玩。”點點一聽到玩，便高興地點頭：“好啊，好啊，那，阿姨再見。”說完，便被程諾抱著上樓了，徐夢婷幾乎兩眼呆滯，老天爺就是這樣懲罰自己的嗎，聽著點點叫自己阿姨，她的心，如刀絞一般，難道註定要自己一個人回美國嗎，那又是多久的思念和牽絆。擡頭，望著李管家：“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會走，還有，機票我會自己定。”李木心眉頭微皺：“可是老爺他，讓我送......”“請留給我我最後的尊嚴。”說完，離開了程宅。

晚上九點半，無心酒吧，柯然坐在舞臺的中央，低頭吟唱著自己的原創歌曲《你好嗎》，手指在琴弦上輕輕輕撥弄，燈光直接打在他的臉上，長長的睫毛隨音樂上下張合，突然，舞臺中央被人扔了一塊撥開的榴蓮，那味道，柯然不經意瞥了一眼，眉毛緊皺著，手指繼續撥動著琴弦，可誰知，越來越多的榴蓮被扔到了舞臺中央，整個酒吧，頓時被一股強大的氣流籠罩，柯然終於忍不住了，抱著吉他，匆忙離開了舞臺。見柯然一走，人群中突然想起一陣唏噓聲，咿咿呀呀的叫聲此起彼伏，肖凱在遠處望著，沒有上前，身邊的寒某擦著手裏的玻璃杯，眼睛不時地向舞臺中央望著，剛剛的一幕，兩人看的真切，頓了頓神，吭聲道：“看到柯然被人欺負，你這當老板的，也不管管。”肖凱抹了抹鼻子，將杯中的白果茶一飲而盡，眼睛盯向柯然的方向，轉頭，摸了摸寒先生的腦袋：“這些都是他必須經歷的，就像當初的你一樣。”寒先生甩了甩頭，重新拿起一個玻璃杯，繼續擦著，黑色的雙眸猛地陷了下去，嘴角微微抽動：“當初的我，呵，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經歷這些，他還太小，太早看清這個世界，影響身心健康。”“影響身心健康，那我當初勸你離開，你又為何執著死扛著不吭聲。”他的眸子深邃發狠，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這個人給活吞了。寒亦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去看他那雙吃人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蹦出了幾個字：“我去休息室看看柯然。”向某人離去的方向瞥了幾眼，舉起臺上一瓶威士忌，向喉嚨裏灌去，無力地垂下了腦袋。

酒吧後臺休息室，柯然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身上散發著一股”迷人”的氣息，寒亦碰了下鼻子，走近，坐了下來。柯然聽到腳步聲，擡頭，素白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二字，寒亦微笑著，跟當初那個面試他的前臺服務生判若兩人，他的左耳不知什麽時候帶了一個環形掛墜，削瘦的臉顯得更加皮包骨，深邃的眼眸像一片汪洋大海，包羅萬象。柯然放下了吉他，回笑道：“寒哥，怎麽了。”寒亦的眉心微蹙，看著柯然那張素白的小臉，明明被人欺負，卻還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這份懂事，讓人心疼。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暖聲道：“舞臺已經被清理了，休息十分鐘，再次上臺。”柯然不由得微楞，搭在腿上的雙手緊張地不知所措，怯聲道：“寒哥，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寒亦：“說。”“如果我以後真的成為了一名歌手，我同樣站在舞臺中央，如果還像今日這般退縮，肯定會被罵慘的吧。”柯然撓著頭“這樣好嗎？”寒亦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屁孩，好像看到了當初那個執著追夢的自己，清了清嗓子：“被罵是肯定的，但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最想成為什麽樣的人，而這些，都是你必須要經歷的，只不過分前後罷了。”柯然諾諾地點頭，用一個微笑，回了寒亦的回答。十分鐘後，無心酒吧的駐唱臺，柯然挎著吉他重新坐在了舞臺中央，燈光灑在那素白的小臉上，眼睛微閉，手指輕輕撥弄。

肖凱：“我覺得你可以去當人生導師了，開個班，我第一個報名。”

寒亦：“人生導師，什麽狗屁頭銜”

肖凱：“......”

寒亦：“我走了，那邊還有事。”

肖凱：“我媽來了，想見你一面。”

寒亦：“你應該帶某人去，而不是我。”

肖凱：“她指名點姓讓你去，我有啥辦法，估計是想給你介紹女朋友吧。”

寒亦：“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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