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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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階層的人,即使和劉立春夫婦說上話,也是客氣有餘,真誠不足。

劉立春心胸豁達倒是不覺如何,李秀雲卻皺了眉頭。以前雖然知道自家女兒和公司總經理談戀愛,也見過莫雲河,對他印象很好,心裏想著莫雲河固然不差,可女兒也很優秀,也算相稱,就沒反對。但是她不知道莫雲河還有這麽顯赫的背景啊!這下女兒不就是所謂的“嫁入豪門”嗎?這可真是…據說那些女明星當上豪門少奶奶之後沒幾個過得幸福的,門當戶對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女兒再優秀,也是沒背景的人,能行嗎?

滿心憂慮的李秀雲忍不住拉著自家侄女的手,低聲傾訴起來。劉悅兮拍了拍伯母的手背,本欲開解,轉念一想,伯母不看好這婚事不是更好嗎,反正是要告吹的。於是就把那些安慰的話吞回去,只耐心地做一個傾聽者。

李秀雲念叨了一會兒就覺得口渴了,劉悅兮去給她拿飲料。才剛端起一杯果汁,一轉身,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銀灰色的西裝面料。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退了一步,卻差點崴到腳。對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即使如此,杯裏的橙汁還是灑了一部分出來,濺在對方身上。

“對不起!”劉悅兮下意識地道歉。這衣服看起來好貴的樣子…

對方說了一句話,劉悅兮聽不懂。原諒她吧,本來就沒有語言天賦,在學校學的那點東西也早就還給老師了。她茫茫然擡頭看過去,落入一雙蘊滿電力的藍眸裏。

艾維斯本是抱著應酬的心態來到商業合作對象的訂婚宴會上的,正左右逢源地應付著一群貴婦千金,卻偶然間看到一道美麗的身影,心頭一動,走了過去。

對於西方人種的他來說,東方女人的長相確實有著神秘的魅力,但如果談到美麗的話,在他的審美觀裏還是有所不及。至於身材的話,就更差的遠了。不過這道身影卻與尋常的東方女性有著非常大的區別。腰線高,臀部的位置也高,還圓潤挺翹,與滿場的女人們渾然不類。薄紗的裙擺下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兼具“細、長、直”之美。一時間竟忍不住朝那方走去,想看看這個背影如此驚艷的女子,正面是否也同樣令人心動。

卻不想來了這一出。

當她擡起頭的時候,他看到一張極為古典的鵝蛋臉,淡淡的妝容,卻比時下流行的錐子臉大眼濃妝要順眼得多。秀氣的柳葉眉,眼睛大,雙眼皮不是很明顯,卻有一種含蓄的美感。只上了一層薄薄的粉,明顯能看出雙頰自然暈紅,天生的好氣色。他一向不是很能欣賞東方女性的容貌,但在這一刻,卻能明確的感受到這個女子的美麗所在。

劉悅兮還在惴惴地望著他,艾維斯暗恨自己沒有好生學中文。實在不想在他欣賞的女性面前操一口結結巴巴怪腔怪調的中文,太影響形象了!

這時候劉梓兮發現了這邊無言對立的兩個人,連忙走了過來,眼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頓時明了。她沒給艾維斯任何機會,先是替劉悅兮向艾維斯道歉,接著說會替妹妹賠一身新的衣服給他,然後就叫侍者把艾維斯帶去整理形象了…艾維斯沒尋到機會,也只好隨侍者去了。

劉悅兮這傻姑娘還當真了,問那個外國人一身衣服多少錢,劉梓兮好笑地說:“不過是客套話罷了,難道他這麽有頭有臉還真好意思讓人賠他衣服嗎?真讓你賠的話,你那點存款也賠不起啊。”

劉悅兮放下心來,松了口氣,又好奇地問:“莫雲河呢?怎麽不見了?”

劉梓兮依然噙著笑,只是笑容一點溫度都沒了:“他啊,正和白悠容在上面的休息室裏滾床單呢!”

劉悅兮大吃一驚!這槽點略犀利,不知從何吐起。

見自己的傻妹妹一副目瞪口呆的呆樣,劉梓兮忍不住摸摸她的寶頭,低聲道:“我的精神力掃描到的。”

原來如此。不過,在訂婚典禮上撇下未婚妻和別的女人那個…劉梓兮的反應也太平靜了吧?

“本來我是打算上去抓奸,趁機和莫雲河撇清關系的。不過後來一想,鐲子才剛到手,還沒找到認主的方法呢,這當口把事情鬧大了恐生變故,就忍了。不過,我剛剛叫侍者把艾維斯領到他們鬼混的那個休息室去…”

說實話,當時她發現莫雲河和白悠容雙雙不見的時候,就覺得苗頭不對,拿精神力一掃,就發現樓上那兩個人相依相偎,心裏著實是怒火狂飆的。

原本以為莫雲河是末世後才移情別戀,沒想到原來這兩人一開始就互通款曲了!再用異能者遠超常人的敏銳耳力一聽,好家夥,賤三哀哀怨怨,說自己只能看著心愛的人和別的女人站在一起,心裏好痛好痛,渣男情意綿綿,說未婚妻只是一個幌子,心裏愛的永遠只有白悠容。說著說著,就情不自禁,在沙發上滾成一團了。

原來她只是一個幌子!好啊,他們一對苦命人真心相愛,卻因義兄妹的關系為世俗所不容,不敢公諸於眾,只好一個為愛犧牲,對別的女人強裝深情,一個默默隱忍,只求真情不計名分——拿她劉梓兮當什麽了!

她自幼早慧,有天才之稱,從讀書起就沒拿過第一名之外的名次,以湘省理科狀元的成績上到全國第一的名校,工作之後更是業績驚人,飛速高升——竟然被這般侮辱!

一怒之下,她就設計把艾維斯引到那間休息室去了。

此事一舉兩得。

一來叫人撞破那對狗男女的醜事,最好能把渣男嚇得從此不舉才好!

二來給艾維斯送一個把柄,只要他拿捏得好,相信能從中獲得不小的利益。別看那個老外一副我是外國人我很好糊弄的模樣,能在商場混得那麽如魚得水的人會是好相與的麽?

這下,莫雲河少不得吃個大虧!

劉梓兮越想越開心,吐出了胸口一腔郁氣,也不去想那些煩心事了。一邊陪著父母和劉悅兮,一邊應酬他人,一邊還在心裏琢磨著手鐲的認主方法。

大驚喜!雙空間!

空間玉鐲到手之後,劉梓兮先是找了一個在古董界非常出名的造假大師,讓他仿造一只和這個白玉鐲一模一樣的鐲子。

拿到贗品後,劉梓兮和劉悅兮經過一番討論、摸索,最後決定第一個嘗試非常大眾、各類裏都有設定的滴血認主法。

然後劉梓兮就把玉鐲推給劉悅兮,讓她來認主。

劉悅兮嚇了一跳。看都知道這種空間物品在末世時是多麽寶貴的東西。她立刻把鐲子推了回去:“姐,這個還是你來滴血認主。”

“我有異能,沒有這個也能混好。倒是你,在前世的時候你是沒有異能的,就連變異都沒有,完全就是個普通人。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劉梓兮很堅持。劉悅兮想了想,望著劉梓兮的眼睛,誠懇地說:“姐,我知道你想讓我以後在末世有自保之力,但是我覺得我拿著這個玉鐲反而不妥。照你所說,我在末世裏只不過是普通人一個,連自保之力都沒有,又能拿什麽來保住玉鐲呢?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有雷電、精神力雙系異能,這玉鐲還是在你身上才能避免被見利起意的人搶走。我跟在你身邊,一樣能享受到空間的好處。”

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劉梓兮。於是她紮了指頭放了點血抹在玉鐲上,心頭靈光一閃,腦海中就感知到空間的存在了。

一片黑漆漆的虛無,無邊無際,上不見天,下不著地。劉梓兮有點失望,這空間裏沒有田地,沒有靈泉,更別提什麽靈藥法寶了,就是一個黑漆漆的空間,什麽都沒有。看來自己沒那麽大的福氣,這空間也只是一個隨身攜帶的隱形倉庫罷了。

不過有空間總比沒空間好,自己不該太貪心了。她拿著手機,心中默念一聲“收”,手中的手機就消失了,瞬間又出現在空間之中。

“哇塞。”劉悅兮驚嘆地看著她手中的手機不斷地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姐,要是沒有末世的話,你這些異能啊空間啊,要是當魔術師肯定比大衛還紅!”

“是啊,但是要是表演錄像的話,肯定會被科研所秘密關押起來做實驗。”劉梓兮涼涼地說。現在確定這空間是可以把手接觸到的東西收進去了,那別的東西呢?她試著註視著面前的茶幾,沒收進去。一定要有接觸嗎?想了想,用精神力沾在茶幾上,茶幾就被收進去了。哦,精神力接觸到的也算。這樣就省事多了。

劉悅兮見狀,顛顛地倒了杯熱水過來。劉梓兮接過來喝了一口。劉悅兮盯了她一眼,默默地又跑去倒了一杯,遞給她:“看看空間裏的時間是不是流動的,東西能不能保持原樣?”

…原來倒水是為了這個啊。劉梓兮默默地把這杯熱水收進空間。過了半晌放出來時,杯裏的水依然熱氣騰騰。

兩姐妹的臉上都露出喜色。原來這空間能保鮮,太好了,收進去的東西就不怕變質、變舊了,收多久都沒問題。劉梓兮決定大量收集食物。

死物在空間裏會一直保持在放進來那一刻的狀態。那麽活的東西呢?劉梓兮把電腦旁防輻射的仙人球盆栽給收了進去,然後用意識察看仙人球的狀況…一片虛無,仙人球哪去了?

劉梓兮用意識搜尋著空間,朝著一個方向一直搜尋過去,然後意外地發現原來好像浩渺無邊的空間出現了盡頭!也不知是怎麽弄的,突然腦海中畫面一轉,原來那個黑漆漆的空間就不見了,轉而出現另一個空間。空中只有一輪太陽,光禿禿的土地一望無際,一條河蜿蜒流過…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不,有東西,河灘上擱著一盆孤零零的仙人球。

原來是雙空間嗎?沒有生命的物體放在一個靜止的空間裏,有生命的就放在另一個空間裏?只是這個生命空間未免也太簡陋了吧?只是有天有地而已,旁的啥都沒有?

劉梓兮思考了一下,又把窗臺上玻璃缸裏養著的寵物龜收進空間…寵物龜一進到空間,就自動落到河裏了。空間看似沒有變化,但是劉梓兮卻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她仔細觀察著——寵物龜慢吞吞的在水裏游著,一邊還在捕食水裏的小魚小蝦…等等!小魚小蝦?

劉梓兮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她在收寵物龜進空間之前曾仔細察看過,空間裏根本除了植物之外並沒有其他活物的存在,怎麽寵物龜一進去,就有魚蝦出現了?

“是不是空間會隨著你放進去的生物而發生變化呢?”劉悅兮提出想法,“你看,你放進去仙人球,仙人球活著需要陽光空氣水,裏面就有陽光空氣水。然後寵物龜進去了,就有了它的食物——魚蝦。這樣說來,空間會自動創造出能讓它容納的生物生存的條件嗎?”

“有道理。”劉梓兮點頭。為了對這個發現佐以證明,她做了一系列實驗——

她買回了一盆初綻的玫瑰花,一棵小樹苗,一株人參,一包菜籽,一包谷種,一條草魚,一條黃花魚,甚至還有一只老母雞。

當她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兒收進空間之後,空間裏又有了變化,出現了山丘,田地,草原,池塘,海洋。只是這些都是迷你版的,非常小,就是僅能容下她收進去的那些生物的生存空間。估計她以後如果收進更多生物,空間就會拓展得更大了。除此之外,還出現了昆蟲。這很正常,植物要繁衍,廢物要分解,總是離不開昆蟲的。

好了,現在可以確定,這個空間既可以收進人,也可以收進動物。那麽人能進去嗎?雖然人也屬於動物的一種,按理來說是可以進去的,但是…劉梓兮是斷然不會把劉悅兮當成實驗對象拉進空間的,就怕這空間對人是有害的。哪怕只有億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要冒這個險。

但是她也不能隨便到大街上拉一個人進空間做實驗啊!洩露空間秘密怎麽辦?

劉梓兮這下犯愁了。

她安慰自己,有空間總比沒空間好,更何況還是雙空間,沒生命的能保鮮,有生命的能生存,這已經夠讓人驚喜了,太貪心了不好。至於能不能裝人的這個問題…離末世還有那麽十一個月呢,不著急,這麽長時間一定能弄明白。

劉梓兮本來借訂婚的事兒,足足請了一個月的假。

奇怪的是,訂婚典禮之後,莫雲河一直沒有來找她,只是在電話裏對她說突然有個合作項目,非常緊急,暫時只能忙公司的事兒了。劉梓兮裝成善解人意的賢良未婚妻,表示工作為重,自己並無怨

言,又對其噓寒問暖,殷殷囑咐。掛完電話之後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至於莫雲河的抱歉和甜言蜜語,劉梓兮權當耳邊風,聽過就忘。反正也不是真話。

等她銷假去上班之後,才知道莫雲河所說的那個“合作項目”的合作對象,就是艾維斯雷克。公司的幾位主管都覺得莫雲河水準大大失常,簽下的合同上幾乎通篇都是對雷克公司有利的條件。

劉梓兮倒是明白此中奧妙。想必是莫雲河被艾維斯拿住痛腳,才有了此次合作。

不過奇怪的是,艾維斯打著商量合作事宜的旗號,成天往莫氏集團跑,不但逼得莫雲河對於合作利益分成那是一讓再讓,時不時春風得意地來她的辦公室裏轉上幾圈,眼看著助理望著他們的眼神都不對了,為了避免公司裏傳出“艾維斯意欲撬總經理墻角”的謠言,劉梓兮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當地問道:“雷克先生,你到底想做什麽?”

“哦,我並不想做什麽,只是,嗯,想認識一下你的妹妹。”艾維斯笑得那叫一個爽朗。

劉梓兮心中警鐘大作,防備地看著面前看似無害的艾維斯。腫麽這個美國佬看上自家堂妹了?奇怪啊,他不是只鐘愛歐美口味從來不對東方女性下手的嗎?腫麽轉口味了?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裏,自家白白嫩嫩的小堂妹可不能被這頭金毛狼叼走!

“別打我妹妹主意。我可不允許。”劉梓兮斬釘截鐵。

“別這樣,劉小姐。我只是想認識一下她罷了。”艾維斯捂著胸口一臉誇張的表情:“你不能這樣傷害我。”

“我若不傷害你,你就得傷害我妹妹了。”劉梓兮殘忍地說:“那是我妹妹,不是旁的人。你要是想追她,可以啊,帶上鮮花鉆戒和財產證明來求婚吧,另外,簽一份協議,要是因為你的過錯離婚,你就凈身出戶。”

艾維斯大受打擊的樣子。劉梓兮也懶得去揣測他的想法。一個本就作風開放的美國男人,她才不會相信他只見了堂妹一面就真愛降臨。多半也只是玩玩成年人游戲而已。而悅兮雖然是個未婚媽媽,本質上還是很單純沒經過多少事的,絕對玩不起。

艾維斯看劉梓兮仍是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知道此事無轉圜,於是就聳聳肩告辭了。出門之前,

他回過頭來,對劉梓兮說:“雖然這麽說很是冒昧,也很不合適,但是劉小姐,我覺得你應該留意一下你的未婚夫。”

劉梓兮楞了一下,沒來得及回話,艾維斯就走了。

不過,對於劉悅兮他是否決定就此放棄了呢?天知道!

所謂“攘外必先安內”

機場通道裏走出一名東方女子,穿一身簡潔大方的米白色套裝,長長的黑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出機場大廳時,一陣清風襲來,吹亂了她的長發。女子將黑發攏到一側耳後,擡手間露出腕上的玉鐲,與凝脂般的皓腕相映生輝。

劉梓兮沒讓美國分公司的職員來接她,出了機場便乘了的士去往落腳的酒店。她這次主動請纓來視察美國分公司,就是要借此機會在美國進行大肆采買。先頭她已將所有資金投入股市,借了重生前的記憶,買了幾只大賺的股票,也積累起了不菲的身家。想著半年後就是末世了,與其在國內采買物資,不如去買外國人的。要知道在末世後,直到她重生前幾乎都沒有任何產出,用一點就少一點。

她按照先前列好的清單,先是到美國各州購買了大量的農畜產品,送到一早租好的倉庫,趁無人時便將東西都收入空間中。接著又購買了各種機器,農用的、工用的。又去汽車公司定制了幾臺特制的悍馬,據改裝師說這車跟裝甲車比也差不了多少了。還買了一部房車。還買了各式發電機,其中太陽能發電機是重中之重,足足買了十臺。其餘物資都是小件,但一樣買一大批也花了她好幾百萬。又買了一座可組裝的房屋。所幸倉庫夠大,她讓工人在裏面組裝好了之後,才收入生命空間。雖然工人對於在倉庫裏組裝房屋感到疑惑不解,但劉梓兮也懶得解釋,反正她很快就要走。

某天劉梓兮接到了艾維斯的電話,對方提醒她註意安全。於是劉梓兮意識到這座物流量驚人的大倉庫還是引起了當地某些人的註意。

“多謝你的提醒,不過沒關系,我可沒做虧心事,不怕別人查。”劉梓兮倒也不懼,反正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分公司的視察也告一段落,隨時拎起個包就走。“不過還是謝謝你就是了。”

“哦,你知道的,除了口頭上的感謝,我更註重實際行動。不如告訴我你妹妹的號碼如何?”

劉梓兮以直接掛斷電話作為自己的回答。

某些人還盯著倉庫裏不存在的貨物呢,劉梓兮已經瀟灑回國了。

劉悅兮第一次和女兒分開,心裏總是放心不下。在劉梓兮表示眼下事情已告一段落,其他事情她

也幫不上忙之後,劉悅兮立刻就回了老家。一別月餘,她還真擔心女兒忘了她!

回家的時候,歐陽錦和李秀雲一對老妯娌正在給心心洗澡呢。陽光照射在屋前的水泥坪上,心心光溜溜地坐在一個大水桶裏,揮舞著藕節一樣的小胳膊小腿,玩水玩得可愉快了。李秀雲扶著心心的腦袋以免不慎浸入水中,而歐陽錦則拿著毛巾給心心洗澡。兩個都沒顧得上招呼劉悅兮,劉悅兮自己搬了個板凳坐在一旁看著。

估摸著心心玩水玩夠了,歐陽錦把浴巾一揚,在自己膝上攤開。李秀雲雙手握在心心腋下,稍一使力,就把水淋淋的心心從桶中提了起來,還在空中抖了兩下抖去她身上的水珠。心心那模樣就像只胖乎乎的小青蛙似的,劉悅兮忍不住笑出聲來。李秀雲把心心放在歐陽錦膝上,歐陽錦展開浴巾把心心包住擦幹,撲上痱子粉,光著肉屁股包上紗布做的尿布,然後才穿上衣服。把心心收拾的香噴噴、漂漂亮亮的,往劉悅兮跟前一遞:“看心心還認得你不?”

“心心記得媽媽嗎?我是媽媽呢!”

劉悅兮接過女兒,心裏頗有點忐忑,怕女兒已經不認得自己了。她註視著心心,心心也歪著小腦袋看她。

看了她半晌,心心才眼睛一亮,小嘴一咧,露出剛生的四顆潔白小牙,眼睛瞇成一對月牙兒。她一邊沖媽媽笑,一邊伸出兩只小手使勁抓住媽媽的臉。劉悅兮被抓得有點疼,心裏卻很開心,女兒還認得她真是太好了!

抱著心心親熱了一會兒,心心忽然又扁嘴哭了起來。歐陽錦看了看,說:“心心餓了。”就沖了一瓶奶粉給心心吃。心心卻不肯吃,拼命搖頭閃躲著塞到嘴裏的奶嘴,一個勁兒往劉悅兮懷裏鉆,臉埋在她胸口不停地蹭。歐陽錦恍然大悟,笑罵道:“小家夥鬼精鬼精的,斷奶這麽久了,一見到媽媽又想吃奶了!”

都一個月了,劉悅兮早就回奶了。只好把心心給伯母抱著,自己避開。心心一見媽媽走了,急得不得了,在伯外祖母懷裏一個勁地蹬著,前傾著身體沖媽媽撒手要抱。見劉悅兮不理她,急得大哭起來。劉悅兮心疼,待要轉身,被自家母親揮手轟走。心心見媽媽走了,哭了一會兒,沒奈何,不甘不

願地咕咚喝起奶粉來。

劉悅兮這才出來。歐陽錦抱著心心,嗔怪道:“自己不回家,倒把小娃娃丟在家裏。我把你從小孩帶大,老了還要給你帶小孩啊?不回家就算了,回家還要給我找麻煩,本來吃奶粉吃的好好的,一見你又不肯吃了。”

歐陽錦嘴裏雖然抱怨著,眼裏卻帶著笑。劉悅兮心裏也知道,於是過去挨著母親,撒嬌撒癡道:“就知道媽媽最好了。要是媽媽不疼我,還有誰會疼我啊…”

歐陽錦本就吃這一套,被劉悅兮挨挨擦擦弄得眉開眼笑,又有李秀雲在一邊湊趣:“錦妹你這女兒是越養越嬌了啊。”

“可不是嗎,就這一個女兒,打小就心疼嬌養著,家裏再窮也沒窮過她,稱得上是一點事也沒讓她做過,本來想著把她養大就可以享福了,沒想到,人這麽大了,人情世故是一點不懂,還要我們兩個老的操心。外孫女給我帶回來了,女婿卻不知道在哪裏!”歐陽錦越說越來勁,還瞪了女兒一眼。見劉悅兮臉色黯然下來,又有點後悔,忙和李秀雲說起帶孩子的事來轉移話題。

雖然知道媽媽這脾氣幾十年來都一樣,雖然喜歡抱怨也是有口無心。但是劉悅兮卻仍然不好受。當時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她又驚慌,又害怕,卻始終抵不過知道自己孕育著一個小生命的喜悅。本來,是打算帶著孩子的爸爸回來的,卻一夕之間,再也找不到人了。那人說是有任務,一去就如同泥牛入海,再無音訊。她一直等到預產期,心徹底涼透,沒有辦法,才打電話給爸媽。父母雖然震怒不解,但還是悉心照料她,送她去醫院生產,把她接回家伺候她坐月子。那時候才知道,什麽叫做父母心。由於她的未婚生子,村裏人議論紛紛,她又帶著孩子回白沙市。其實,是想躲避父母的追問——孩子的爸爸是誰?

不是她不肯說,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是不是真相了。關於那個男人的一切,她都只是從他口中聽說,並不能分辨真假。她也不曾見過他的親人朋友,甚至不了解他的身家背景。當時熱戀中除了那人以外一切都不在乎,直到他消失,才發現自己對他稱得上一無所知。

她愛的那個男人,是真實的嗎?他所說的愛她是真實的嗎?最後一通匆忙掛斷的電話他是否得知

她有了他的孩子?在長久地等待中她已經失去了所有信心,不肯對父母說,只是守著最後的尊嚴。

不然要她怎麽說呢?不然她能怎麽說呢?

無話可說啊。

回國之後劉梓兮也不忙著回公司,直接驅車回了蓮城鄉下老家。倒過了時差,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聽到窗外啾啾的鳥鳴聲,還有小包子心心稚嫩的笑聲。

劉梓兮梳洗完,走出房門,見到母親和嬸嬸正在庭院裏逗心心。心心坐在嬰兒車裏,歐陽錦自動打鼓的玩具,李秀雲則在心心面前蹦來蹦去,逗得心心歡喜極了,咯咯笑個不停,還時不時撐著從嬰兒車裏站起來。見女兒出來了,李秀雲有點不好意思,也不蹦了,訕訕地問:“梓兮起來了啊,要吃什麽?”

“吃面,加個蛋。在市裏買的土雞蛋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總是沒家裏的香。”劉梓兮說完,眼睛掃了一圈沒看見自家父親,於是開口詢問,李秀雲答曰:“還不是整那個石洞嗎,每天和立冬一大早就去後山了。”

提到那個石洞,劉梓兮就想起自己還沒弄明白空間裏能不能進人。心裏把這事提上行程,又想起雖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莫雲河把這惡心的未婚夫妻關系給了斷了,但也可以先跟家裏人提一下啊,免得這頭她琢磨著怎麽甩渣男,那頭母親還覺得渣男是個得意女婿呢。

畢竟莫雲河此人,看起來著實是個青年才俊,有家室有能力有相貌還有良好教養,怎麽看都尋不出不妥來。若不是死過一回知曉了他虛偽絕情的真面目,她此時也會被蒙在鼓裏。

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要和渣男撇清關系,最好先讓家裏人了解事情來由,和自己站在一邊才是。

於是劉梓兮思索一番,到了午飯時分父親和叔叔回來,就把這事兒跟全家人說了。還是沒有提自己前世被他們陷害致死的事情,怕父母擔心、懼怕,就只把莫雲河和他養妹白悠容相戀偽亂倫,卻把自己拿來當幌子的事情給說了。怕力度不夠,又把那對兒“苦命鴛鴦”在訂婚宴當天“情不自禁、滾作一團”的事兒也說了出來。

美人心計

劉梓兮說出莫雲河、白悠容養兄妹已是勾搭成奸的事實,為作遮掩,就謊稱是艾維斯雷克發現此事然後告訴了她,還說自己找了私家偵探查探過後確認屬實,才對家人說起。

李秀雲對於自家女兒找了個豪門高富帥的未來老公,是很開心的。沒想到女兒一交底,發現這好女婿原來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登時就怒了。就連老成穩重的劉立春也是怒發沖冠。

“什麽東西!以為我們家沒人了嗎,這麽欺負我女兒!”立時就要去白沙市把莫雲河痛打一番。一旁的劉立冬不聲不響,拎起了一根鐵棒。

劉梓兮趕緊阻攔,劉悅兮也使勁拉住劉立冬的胳膊——劉立冬甭看平時悶頭不做聲,骨子裏可是比誰都狠的,當年還在和歐陽錦戀愛的時候,有鄰村的痞子來調戲歐陽錦,被他一鋤頭打破了頭!

“爸,媽,叔叔嬸嬸,別這樣,反正我又不是多麽喜歡莫雲河,也沒有非他不嫁。這種男人丟了就是了,沒必要去找他拼命,倒還牽連你們…”劉梓兮急了。

劉悅兮也拼命幫腔:“是啊是啊,姐這麽優秀,甩了莫雲河正好去找更好的…”

兩姐妹好說歹說才安撫下兩個越老血性越大的老頭。劉梓兮暗自慶幸自己只說了一部分,要是告訴他們自己前世被那兩人弄死了,估計現在他們就能去把那兩人弄死。現在還沒到末世,莫家有錢有勢,現在跟他們杠上可是不太好辦。直接撕破臉恐怕對方惱羞成怒,還是得想個婉轉的法子才是。不過家裏人已經和自己站在了一起,沒了後顧之憂,她也能更輕松地解決這事了。

銷假後劉梓兮又回到莫氏上班了。說實話,末世越來越近,她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工作了。只不過沒找著合適的機會辭職,這才繼續在這裏熬日子。

沒想到,過了兩天,這個機會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天劉梓兮開著自己的小車去上班,正遇上白悠容從莫雲河的車裏出來——這沒什麽,白悠容是莫雲河的養妹,也是他的助理,平時還以照顧哥哥的名義經常去他獨居的公寓,不過是一起來上班什麽的,真是太正常了。劉梓兮本來沒當一回事,但無意間精神力一掃,登時楞住了——

白悠容體內竟然有兩個心跳聲!

劉梓兮運足了精神力,察看著白悠容。果然,她腹中有個胚胎,適才所聽到的那另一個微弱的心跳聲,就是從那胚胎中傳出。

白悠容這是——懷孕了?!

孩子是——莫雲河的?!

這,這對養兄妹不但偽亂倫,還弄出人命來了?

臥槽這是什麽神展開?!

不過,這卻是個大好機會。莫雲河與白悠容既然是一往情深、情不自禁,那麽她作為他們愛情故事裏的女配,不妨大發善心,成全他們好了。

劉梓兮心裏打著小算盤,待到下班,就主動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進了門,就看到白悠容正端了一杯咖啡,遞到莫雲河手中。莫雲河接過咖啡,放到桌上,沖她溫柔一笑,白悠容就低了頭,嬌羞無限的樣子。

夠了啊,床都上過了還在這裏羞澀什麽?郎情妾意的樣子就不怕別人看出來啊?劉梓兮腹誹著,故意咳了一聲。兩人這才發現她的到來,白悠容臉色微變,隨即又掛上平日裏楚楚可憐的神情。莫雲河卻十分自然地走過來,仿佛剛剛啥事都沒有,一派坦然地問:“梓兮,這會兒過來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啦?我可是你未婚妻呢~”劉梓兮故意蹙眉,似嗔非嗔地飛過去一眼。

平日裏高嶺之花一般的冰山美人這會兒作出這般生動的情狀,饒是莫雲河與表妹秘戀多年,自詡癡情,也不由為其艷光所懾,楞了一下。

白悠容敏銳察覺,險些維持不住溫婉嬌弱的面具,插話道:“嫂子開玩笑呢,哥哥可歡迎你來了。”叫出這聲嫂子時,她心裏又酸又澀,全然不是滋味。只能暗自安慰自己,就算劉梓兮再美再優秀又如何,也不過是哥哥為了保護她而做的幌子,哥哥從少年時就和自己成了一對,這麽多年感情深厚,絕不是區區一個劉梓兮所能影響的!

劉梓兮也沒搭白悠容的話,就望著莫雲河笑,慢悠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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