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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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結婚了？！——
天上太陽貌似泛五彩，閃著一圈一圈的暈。棠絮覺得身上膩得很，心裏像是有烏鴉在啄，亂糟糟，暗沈沈的，但是突然白光一閃，鮮花燦爛，她猛地睜開眼睛，跳進視線的是窗玻璃，腦袋一偏，幾乎扭傷脖子，“嗷”了一聲。
這是源翊臻的車，停在學校外面，他就坐在旁邊，問，“醒了？”
棠絮揉著脖子，一時記憶還有些混亂。
“我們領完結婚證你出來就暈倒了，要麽是天太熱你中暑了，要麽是結婚了你太激動了，你選哪一條？”
哦，想起了，一個小時前源翊臻出現在學校問她有沒有空，她老實巴交地說下午有毛概課中午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然後源翊臻就擡腕看了看表說時間夠了，你上樓把證件拿上我們去把證領了。
那個時候棠絮還抱著書包像個生怕被拐的三好學生小心翼翼地問，“什麽證？”
而此刻她手裏那個紅色的小本本確鑿有力眉開眼笑地說著“不是旁的什麽證呀，主子，就是你想了多年又想不得的和源翊臻的結婚證吶！”棠絮仿佛看見紅色小本本生出兩條細腿就在她膝上跪下諂媚道“小的恭喜主子心想事成”，她猛地一哆嗦差點把小本本甩出去。
“還沒醒？”這樣說著的源翊臻，伸過手來把掌心貼在棠絮額上，確認她有事沒事。
棠絮又是一哆嗦。
源翊臻惑了，“你到底是冷還是熱？”
棠絮抓住源翊臻貼在她額上的那只手，感受了一會兒，偏頭看他，“熱的？”又問，“真的？”
源翊臻把棠絮手裏的紅本本拿過來，和自己的那本放在一起，收進包裏，“你丟三落四，這個我保管。”
棠絮：“我什麽時候丟三落四？”邊說邊搓著手回味著手裏源翊臻方才的溫度，這貌似是他們第一次有肌膚之親，棠絮心中幾欲落淚。
源翊臻：“你高考丟過準考證，大學丟過通知書。”
棠絮瞬間滅了反駁的氣焰。
源翊臻擡手看了看表（這位平常很忙的同學經常看表），“現在是1點57，你還有三分鐘開始上課。”
棠絮啊了一聲，趕緊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出差，去費城，今天晚上走，大概兩周，期末考試好好覆習，少和那些小子玩，棠絮——”
“啊？”棠絮一回頭，源翊臻就舉著手機對著她拍了一張。
棠絮懵：“幹嘛.......”
源翊臻低頭按手機，“發朋友圈。”
“啊？”
“啊什麽啊，你也要發，我檢查。”
躡手躡腳潛進課堂棠絮才有時間拿出手機查看朋友圈，果然源翊臻最新一條的動態是一句話配兩張圖。
話為：結婚了，和棠絮。
圖為：一張結婚證，一張棠絮回頭的照片。
所以，是真的。
20歲生日的第三天，6月21日，在這個高考成績即將揭曉全國學子備受煎熬的日子裏，棠絮結婚了，和源翊臻。
娘家人的反應——
唐意：
一哭。
“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走開！你們都給我走開！女人都是醬豬肘子！女人都是大□□子！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二鬧。
“我不活了不活了啊！女人都是大□□子！女人都是醬豬肘子！你們都給我走開！走開！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三喝藥。
“都起開！一個二個的成日家躺屍！我上次點外賣剩下的過期橙汁呢！我要喝我的過期橙汁！我要藥死我自己！”
恩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團長你朋友圈什麽情況！你不是說那一位是你單相思此生絕無可能麽？我就睡了個覺怎麽人間就改朝換代了！！！”
“哇，哭了！說好的以後一起去外面賣藝要錢的，團長你現在就找到了後面七八十年的歸宿，我怎麽辦啊！什麽時候才有大叔來包養我啊！啊——啊！”
“團長那明天我們還辦不辦ABC的生日會了，還有你說的大四春天要和ABC在城南教堂辦婚禮的事，還作不作數？”
“不過團長為什麽你的朋友圈發得那麽心虛？感覺像是很無語的樣子啊23333333，你不怕被你老公打麽？嗚嗚嗚嗚，又一次意識到團長是有老公的人，嚶嚶嚶嚶。”
棠絮的朋友圈——
一個字配一張圖。
圖是結婚證。
上面孤零零地立了個“呃”，再跟了一串小尾巴似的感嘆號。
呃......
城市某一處，得見此條朋友圈的源翊臻，皺眉深思：她到底是有多不情願？
ABC是誰——
恩苒：“是可憐的團長因長期得不到愛情的滋潤腦子裏的幻想人物。”
唐意：“是一個長期遭受著團長意淫不得脫身的可憐的男人。”
官方解釋：ABC是作家EFD幻想小說裏的人物，戰鬥值爆表的年輕少主，為了拯救家族與敵人同歸於盡。
棠絮如果食欲特別好，就會戲多地摸著肚子，一臉滿足加羞澀，“果然我是有ABC的孩子了。”
唐意甩刀：“請問ABC的孩子是屎嗎？”
恩苒已經笑得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棠絮如果食欲不是很好，她就會用勺子不停地攪著雞蛋湯，皺著眉面容愁苦，內心的深深處渴望這個時候有人來和她說一句，為了ABC的在天之靈和您肚子裏的孩子也請您吃一點吧，夫人！
當然唐意從不配合，寧死拒絕棠絮要他跪地餵飯的無恥要求。
路人要證據——
“你怎麽可能呢？”
“一周前你還跟我說沒有男朋友？”
“前幾天生日你都是自己一個人過的。”
“怎麽會我就打把游戲的功夫你就結婚了呢？”
“絮絮，我有什麽問題，你和我講，我改。我們以前不是很好的嗎？絮絮。”
“絮絮，接電話。”
“絮絮，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一條一條的信息轟炸霸占整個屏幕，果然因果循環終有報當年為圖一時之快惹下這無窮禍根，棠絮腸子都快悔青了。
棠絮：“我真結婚了，我犯不著拿結婚證騙你們啊。”
路人：“現在街上好多□□的，學校後街就有，我哥們兒就哄著妹子辦過！”
棠絮OS：你哥們都是些什麽人.......
棠絮：“真的，他叫源翊臻。”
路人：“這是個人名嗎？”
棠絮：“......我也覺得像個牌子，千年古方，故宮出品，源翊臻。”
路人得意：“就知道你沒結婚，要你真結婚了的話，新婚燕爾的，有人這麽說自己老公的麽？”
棠絮：“......”
路人：“絮絮，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是喪羊羊與黑太狼之蛇鼠一窩，你要和我一起去看麽？”
棠絮背上冷汗都出來了：“大一的時候，你帶我去看的也是這個吧。”
路人：“你記錯了，那次是狼狽為奸。”
棠絮OS：這都是些什麽暗□□電影.......
棠絮：“我真結婚了，信不信由你。”
路人：“給我看他的照片。看了就信你。”
棠絮：“結婚證上不有麽？”
路人：“那個我不信，有本事你拿出張單獨的，要是和結婚證上一樣我就信你。”
棠絮這下犯難了，源翊臻的照片，她還真沒有，路人兄非要要的話，她就只能把某一年院子裏的叔叔阿姨們領著各家小孩合照的那張發給他。於是棠絮還真把那年代久遠的照片翻了出來，望著上面爸爸媽媽的模樣感傷了一小會兒，再編輯一通，用紅筆圈出自己再圈出源翊臻。一個牽了條線寫著我，一個牽了條線寫著他。搞定後給路人發了過去。
棠絮：“看到了沒，我倆青梅竹馬，路人兄你比不過的，放棄吧。”
路人：“怎麽可能，這小女孩這麽醜？！怎麽有絮絮你千分之一的美貌！”
棠絮：“我小時候就這麽醜。”內心嘀咕，所以那個時候源翊臻才看不上我。“你沒聽人說絕世美女小時候都醜，越絕越醜！”
路人：“可照你這麽說那個故宮出品也該醜哭才對，怎麽那個小男孩那麽好看？！可見你騙我！”
棠絮先喜滋滋地美了一番，賤兮兮地回：“他從小好看到大的嘛。”內心花式哭泣：所以身邊才那麽多鶯鶯燕燕嗚嗚嗚嗚嗚嗚......
但路人兄一條道走到黑，死活不信，還非要來找棠絮當面問個清楚，慌得那幾天棠絮走路都小跑，一下課就往宿舍沖，生怕遇見路人兄。
某天棠絮一出教學樓就覺得身後有人跟著自己，於是趕緊加快速度，可是後面的腳步聲也加快速度跟了上來，棠絮剛要跑，就被人拽住了胳膊，她剛要喊，就聽到熟悉的嗓音，“是我。”
白衣黑褲的源翊臻吶。
棠絮驚喜：“你怎麽回來了？”偏頭看了看，“行李呢？”
源翊臻放開棠絮的胳膊走在她的一邊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在她另一邊肩上輕輕攬著她，“在車上。工作結束就提前回來了。”
棠絮正笑得開心，突覺前方兩道惡光，定睛一看，正是面色鐵青悲怒交加的路人兄。
路人兄攔在前方：“你就是那個故宮出品？”
棠絮的黑歷史——
解決完路人兄源翊臻棠絮小夫妻去餐廳吃飯（可憐的路人兄~），源翊臻拿過菜單讓棠絮點菜，但棠絮心裏慌亂得很，因為解決完路人兄後她發現源翊臻就再不攬她了，兩只手揣在褲袋裏走得那叫一個疏離冷漠。棠絮此時此刻真的很想扯著桌布擦一擦眼角的淚花。她吸了吸鼻子。
源翊臻瞟了眼坐在一邊像朵被烈日摧殘的喇叭花似的棠絮，從她手裏拿過菜單，他實在不知道棠絮為什麽要對著菜單露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是擔心他沒錢吃不起麽？
源翊臻一頁一頁地翻著，服務生在旁邊候著並且心滿意足地餐著男客人的秀色，他開口慢悠悠地問，“剛才那個男生說什麽故宮出品？”
棠絮立馬本著損人利己的保命哲學信口開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他這裏.......有點問題。”言罷還自我認同地點點頭。
“那裏有問題還能上大學？”源翊臻笑得很微妙。
棠絮語氣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打碎碗碟，“學校不想打擊身殘志堅人士的生活信心嘛。”
繼續翻，繼續問，“他是你前男友？”
“不是！”否認了才覺得有點失實，握著叉子耷拉著腦袋，“算......不上.......”
點了點頭，卻沒雨過天晴，“那你覺得怎麽才算得上？你那一萬個前男友中，有幾個算得上？”
女服務生從對男客人秀色的陶醉中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女客人，深思果然人不可貌相，心中對其又是佩服讚嘆又是鄙棄不屑。（敲黑板啦啊，女人就是這麽一種矛盾的生物，她們完美地消融了兩種看似截然相反的感情。）
“哪有那麽多！”棠絮幾乎拍案而起，“我冤枉！”
“人家都叫你萬人斬。”
“那是誇張。你想我就那一年玩得比較瘋，就算我一天換一個，也頂多365個嘛，那一年不是閏年啊。”
“你一天換一個？”
餐桌上貌似騰起硝煙，求生欲之下女服務生想趕緊逃離現場。
棠絮擺了擺手，“沒有，我剛那是假設最壞的情況，我現在想起來好像那一年有三周我都在跟同一個男孩約會呢。”
源翊臻從菜單之上擡起目光看她一眼，看得棠絮心驚膽戰肝顫胃疼腿肚子發抖，但源翊臻沒再說什麽，點好菜之後把菜單交給服務生，倒了一杯水遞給棠絮，棠絮捧著杯子小口喝著。
餐廳就在食堂的二樓，周末會有很多情侶一起過來用餐，也有宿舍四人一起出動，吵吵嚷嚷但不至於招人煩反而覺得熱鬧可親。外面藍天白雲正好。
“翊臻。”
正吃著卻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
沒說別的話，只是笑了笑。
源翊臻便夾了塊魚肉到她碗裏。
陪考——
期末到了。
學校裏兵荒馬亂人人自危。
源翊臻因為提前結束工作，獲得了一星期的休假。便早出晚歸地到商大陪棠絮覆習，弄得棠絮好不感動。
棠絮：“這麽多年不見，我真的好不了解你，你變得好有人性。”
源翊臻冷臉：“我以前很沒人性？”
棠絮陷入悲苦回憶：“你以前玩具都不給我玩的。你出去游泳又不帶我。”
源翊臻：“機器人不是用來換裝的。你又不會游泳。”便想起了從前把那個經由自己改造的小型機器人借給棠絮玩，還回來的時候被穿紅著綠地打扮得像個後宮娘娘，從此源翊臻再不借玩具給棠絮。
棠絮抽泣狀：“我可以在岸邊給你看衣服。”
從前沾著科學家父母的光，他們住在政府給安排的一個大院兒裏，院子裏住的都是些科學家，所以這片兒也被笑稱為科學區。雖然離市區遠了些，但好在風景秀麗出門不遠即是長江，而且還是水清人稀的一段。夏日裏院子裏的小孩經常呼朋引伴去江裏泅水，源翊臻自然也不例外。可每回他和玩伴出門棠絮蹲在門口慘兮兮地說“翊臻哥哥帶上我唄”時，源翊臻總置若罔聞面無表情大步走過。又往往源翊臻走後穿著小裙子的傅妍便步步生蓮裊裊娜娜地扭了過來，對著棠絮露出那種“哇你真的好可憐好像一條狗哦”的表情。棠絮當然不知源翊臻的害羞意識來得比一般的小孩子都早，雖然那個時候棠絮不過一個未滿十歲吃蛋糕會吃到鼻尖上的丫頭片子，但源翊臻還是不好意思只穿著條褲衩讓她給看了去。
但試想要真是帶了她去，他和一眾玩伴水中沈浮勇猛無比玩得不亦樂乎，她蹲在江邊兩只手蜷成拳放在膝蓋上雙眸幽幽，真的好可憐哦。想到此節源翊臻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完了一轉臉發現棠絮笑瞇瞇地癡盯著自己。
源翊臻：“幹嘛？”
棠絮：“養眼。”
在覆習這件事上源翊臻顯得格外認真，雖然棠絮心裏暗戳戳地想皇帝不急太監急，但表面十分不敢怠慢，因為一認真起來的源翊臻氣場全開渾身散發出不聽話你就死定了的訊息。
覆習地點選在七號樓的某間教室，因為從這裏望出去可以看到開得許多淡紫淡粉的花樹，賞心悅目。但賞心悅目的後果往往也是一不小心目光飄移望向窗外下一秒就會被人捏住下巴強扭過來。
視線盡頭是源翊臻的臉，“看我。”
“哦。”
講了一會兒題休息時間源翊臻拿過棠絮的水杯喝水，棠絮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記不清是誰說的了。叫，你比花還要灼目。”
源翊臻含著水想了一會兒，咽下，搖頭，“沒有。”
休息時間結束開講下一題時，源翊臻講了兩句忽然停下，手上用來指點的筆也懸在了空中，擡眼看棠絮。
捧著水杯的棠絮立馬指天發誓，“我有在聽！沒有走神！”
源翊臻卻問：“剛剛你到底是想問我有沒有聽過，還是想說給我聽？”
棠絮放下爪子扭過腦袋去慢騰騰地紅了臉。
考完——
棠絮交完試卷，走出教學樓，看到西邊天空的落日，覺得一點考完的感覺都沒有。
想一想往年考完，看著室友們歡天喜地地告別然後各自回家，學校人去樓空對著天空大喊一聲就會回聲不斷，總之期末考試結束的意義在自己這就意味著落單。
也不是沒想過出去玩，但是旅人好多旅途好累。曾經坐了127個小時的火車從北京去往莫斯科，文藝的代價是渾身腰酸背疼幾乎骨頭散架，從此徹悟此生最大的幸福是待在一個熟悉的地方不動。
當然照此邏輯日後棠絮和小意和阿苒說她覺得世上最幸福的地方就是源翊臻的床，卻被這兩位惡意扭曲然後發出猥瑣奸邪的笑聲。
棠絮走了兩步，停住了。考試樓是環形建築，臺階之下站著源翊臻。他的身後是橘色的落日，棠絮莫名其妙想到史鐵生說的“寂靜的光輝平鋪的那一刻，地上的每一個坎坷都被映照得燦爛”。
她歡欣鼓舞地跳下臺階，在源翊臻面前停住，嘿嘿傻笑。
“考得怎麽樣？”
“完全沒問題，如果高考翊臻老師也肯發力幫我的話，我現在肯定都在煦商了，而不是這個聽著盜版山寨的煦商大。”
棠絮沒意識到在跟源翊臻一起往前走的過程中她很自然地把手穿過他的臂彎挽住了他，她人不又高體重偏輕，整個人就像是吊在他身上一樣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往前走，等到棠絮從對面走過來的同學臉上的反應意識到自己黏得太緊時，心中一羞便欲放手。
源翊臻伸過來另一只手，輕輕抓回了她的手。
第一次去他家——
晚上到了。
晚上，就是該發生一些事情的。
不發生一些事情的話，晚上，就會變得無聊寂寞難捱。
等到棠絮洗完澡穿著源翊臻的衣服意識到這一點時，要起身而逃已稍顯太遲。浴室裏傳來源翊臻洗澡的聲音，棠絮真真心急如焚哦不，坐立不安。
話說上回說到源翊臻來接考完的棠絮，棠絮自然而然地上車，源翊臻自然而然地說要開車去他家，等到車子開進一個高檔小區時，棠絮這才意識到這不是他們那淳樸和諧為民奉獻的科學區。
“我搬出來了，這兒我一個人住。”源翊臻如是說道。
棠絮星星眼：“你好有錢，求包養！”
源翊臻無奈：“我不已經包養你了麽？”
棠絮嘿嘿傻笑了兩聲，再度回味過來他倆已結為夫婦的事實，但，猛地意識到，既結為夫婦，就該......就該......該......
棠絮馬上去開車門，快語道:“我忽然想起來我學校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源翊臻一把把她拉回座位，“你試都考完了還有什麽事？”
棠絮瑟瑟，眼神無辜：“我說老師叫我去幫他改卷，你信嗎？”
然後便被拉上了樓。
然後經過了一些不那麽重要的事後例如點外賣拿外賣扔外賣盒子之類的七七八八後，迎來了重要關頭！
棠絮洗完澡了，穿著源翊臻的長袖衫坐在床上......等他？心中跳出這個想法時棠絮腦子裏浮現的是那張有名的黑人問號臉，自己怎麽像個初次侍寢等著皇上臨幸的清宮小主？
然後臥室門開了，棠絮幾乎驚得跳起，源翊臻穿著睡袍拿著毛巾擦頭發走進來。
但是脫線如棠絮立馬就想源翊臻的睡袍看上去那般細膩柔滑有光澤，該是絲質的吧？
源翊臻把毛巾搭在一邊，問，“看什麽？”
棠絮當然不能說我在觀察你的睡袍是否絲質，說出來就真的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了哦。她轉移話題，拖延時間，“你頭發，不用再吹一下嗎？”
源翊臻沒回答，笑著朝棠絮走過來，棠絮眼瞎了都能看出那笑的不懷好意。
“我去給你拿吹風！”借此因由，棠絮從床上跳了起來，越過源翊臻就想跑，卻被源翊臻一把拖了回來，然後給扔在了床上。
但是脫線如棠絮此刻還有心情想著源翊臻的床睡上去好舒服哦被子是法蘭絨的吧劉姥姥本姥再度上線。
等到本姥下線一睜眼源翊臻的臉近在咫尺。
棠絮覺得心涼了半截。
源翊臻的表情很不禽獸，相反非常淡然，那容顏令人賞心悅目，開口道，“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幹嘛嗎？”
棠絮OS：大哥你都快貼到我身上來了我再說不知道那只能是裝的好嗎？
棠絮回答：“應該知道，但是我覺得.....有點快。”
“快？”
“我們都還沒牽手！”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說得理直氣壯指望他懸崖勒馬。
結果那馬不但沒勒反而一路向下，源翊臻摸到她的手，握住，打開她緊握的拳頭把五指嵌進她的指縫，“牽了。”
“還沒擁抱.....”棠絮底氣沒了一半。
源翊臻低身抱住她，用另一只手圈住她肩頭，頭埋在她緊握，聲音逸出來朦朧不甚真切，“抱了。”
最後那個“還沒接吻”還沒來得及說就被源翊臻封住了唇。
棠絮只覺得心跳如鼓捶腦子當場炸掉。
想了那麽多次的和源翊臻的接吻，就這麽發生也太草率了吧！設想過一千次一萬次的可能情況都沒想到這一種啊！欲哭無淚，又，喜出望外，手輕腳輕的覺得自己在天上飛，唇舌上的溫涼綿軟，很甜，像有人在給她餵糖。
一顆糖餵完，棠絮覺得自己現在心率十分過速，臉紅得可以拉出去在大馬路上當信號燈。手心裏都是一層汗，關鍵是左手還被源翊臻緊緊握著，一定感受到了，好囧......
源翊臻松開抱著她的那只手，撐在她腦側，問，“你不會接吻？”
棠絮結結巴巴：“不......不允許啊？！我......我這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你不是號稱萬人斬麽？接吻都不會？”語氣裏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那都是她們瞎叫的好不好......再說了，誰說約會就要接吻......我只是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我是個純潔的人。”棠絮說著把臉轉到一邊，“我也知道說出來很丟人，但剛剛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親......”
“棠絮，把臉轉過來。”
棠絮聽話轉過臉，接著便是第二次。
心跳頭暈再上演一次。
然後第二次結束。
源翊臻問：“是不是覺得沒那麽丟人了？”
棠絮的呼吸還沒平靜下來，只知道傻盯著源翊臻。
源翊臻翻身從她身上下來，忽然笑出聲來。棠絮拿枕頭捂他，語氣不忿，“像你這種在國外鶯鶯燕燕左擁右抱泡洋妞的人怎麽會懂我這個叫作風清白潔身自好！那麽會親一定是親過很多人了對吧！還好意思冤枉我！真正的萬人斬是你自己才對吧！”
被罵的源翊臻不怒反笑，“嫁給了萬人斬有沒有覺得很榮幸？”
當晚並沒有發生。因為連接吻都是第一次的棠絮讓源翊臻覺得，一切都該慢慢來。
他倆結婚到底是有多快——
話說那一年源翊臻出生在大院兒了。
一年後傅妍出生了。
再一年後棠絮出生了。
源翊臻四歲讀了三個月的幼兒園，就念小學去了。而此時棠絮才兩歲，偶爾棠絮在院子裏扒土玩的時候放學回來的源翊臻拿塊糖逗她，棠絮小時候鼻子眼睛都皺在一起，身子又肥，跟粉雕玉琢的傅妍形成一個地下一個天上的強烈對比，萬分悲催地被評為大院兒最醜的娃。源翊臻那時候願意拿塊糖哄她，也是基於源家勿以貌取人眾生平等的家訓，說句實在話，真要論觀賞性自然還是傅妍看得舒服。
棠絮六歲因為脊髓手術休養了整整一年，推遲到七歲才開始念一年級，同年大院兒裏舉行了恭喜源翊臻小朋友小升初的慶祝會。完美錯過。
九歲時父母們科研活動立項，大院裏十分之七八的大人們都拎包去了南極，棠絮被送去內蒙古的外婆家，源翊臻和傅妍則繼續留在大院由爺爺奶奶照顧。
十三歲棠絮好容易從天蒼蒼野茫茫的草原回到城裏開始念初中，十五歲的源翊臻已經收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再度完美錯過。
十八歲源翊臻提前畢業在華爾街工作，兩年後被淳壹用重金挖回，回國正好碰上棠絮高考。
十八歲棠絮歡喜鼓舞考完試卻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收到老爸老媽在崗犧牲的噩耗。
虛歲十九棠絮進入煦城商業大學，以外形甜美作風隨意任意告白照單全收的彪悍屬性名揚煦商大，成為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煦商大單身多年的老學長們的救世女神。這一年的源翊臻在淳壹站穩腳跟，唯一一次見棠絮是清明節，帶來話，“我爸媽叫我來看看你。”走了幾步回頭看料峭春寒裏穿著吊帶紅唇濃妝的棠絮，“你在你們學校很有名。”
二十歲裏棠絮和源翊臻就見過三面。12月25日棠絮領著WM團在大雪天裏賣玫瑰花，招攬顧客的時候一不小心招了源翊臻，然後順帶花了五分鐘給源翊臻過了個生日。清明節裏棠絮去給爸媽掃墓，碰上源翊臻，同樣是那句話，“我爸媽叫我來看看叔叔阿姨。”墓區在郊外公交車不好等源翊臻便捎上棠絮一起回市區。6月1日唐意手賤拿棠絮的手機和源翊臻聊天，被棠絮發現後暴打一頓，第二天棠絮還特地約出源翊臻見面賠禮道歉。
然後二十歲生日一過第三天他們就結婚了。
這是一個神奇的操作。
蛋糕吃到鼻子上——
棠絮的嘴巴有些問題。
倒不是說長得畸形影響審美之類，相反這是一張嘟嘟可愛不點而紅的櫻桃小嘴。
是說她喝水總會漏。
最為壯觀的要數舉杯而飲一口水直接順著脖子流進了胸口，然後就會手忙腳亂地找紙巾擦衣服。
唐意曾感嘆：“團長你喝水喝得好色情哦。”
恩苒曾疑問：“團長你嘴上是長了個漏鬥麽？”
不止是液體，固體的下場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比如說蛋糕。
棠絮很喜歡吃顏色鮮艷的蛋糕，比如抹茶色，她也很愛買小蛋糕慕斯布丁一類的甜點，在她作風放浪的十九歲裏，男生們給她買遍了煦商大附近的蛋糕店。
棠絮其人，天賦異稟，無形之中吃蛋糕可以吃得滿臉都是，曾有一次吃到臉頰上，正在交往的對象十分羅曼蒂克地想吻過來，被棠絮一巴掌拍臉上，驚恐問道，“你要幹嘛？”頓時氣氛全無。
回憶當初，歷任交往對象們帶著她坐在學校湖邊，天晴月明，涼風習習，看她一勺一勺地挖著小蛋糕吃，十分賞心悅目頓覺心滿意足，而棠絮則有種他們在把她當寵物狗餵養的難言心情。
九歲時蹲在門口吃老爸給買的小蛋糕，勺子丟了直接用嘴，源翊臻打她面前走過，初看頓覺驚恐再看十分嫌棄，最後一臉鄙夷地揚長而去，不到三十秒卻又折了回來，從衣袋裏掏出紙巾皺著眉頭遞給棠絮，棠絮呆呆楞楞伸手接過。
婚後棠絮也很愛在冰箱裏囤滿各種小蛋糕，晚飯後坐在窩在沙發裏看電影吃得享受十足，等到源翊臻用一種難言的目光看她時，棠絮就會扯紙巾在臉上胡擦。
源翊臻：“錯了，在鼻子上”
棠絮：“哦謔謔謔謔。”
源翊臻費解：“按理說只有豬才能吃出這種效果吧？”接著摸出皮夾掏出一百塊夾在指尖遞給棠絮，“給你一百，再表演一次。”
棠絮OS：你是魔鬼嗎？
關於怎麽睡的問題——
既然源翊臻同學善心大發憐香惜玉決定要慢慢來，那麽霸王硬上弓這一套就是不提倡滴。雖然就算他霸王硬上弓，棠絮多半也是眼一閉心一橫暗戳戳期待接下來的事項......
回到第一晚小小激情（怎麽像個賣片的？.......）過去之後，棠絮平覆下慌亂的心跳，開始正視眼前的不容逃避的嚴肅問題。
她和源翊臻鬧了一會兒，主要是指控他在國外那幾年的朝三暮四泡洋妞的放浪行為，可恥的是他居然沒否認，棠絮心中花式哭泣一百回，然後理了理頭發，扯了扯剛在打鬧過程中自己有些走光的衣服，源翊臻的衣服她完全可以當裙子穿，而長度正好是唐意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引得人浮想聯翩的“黃金色度”。
棠絮：“今晚我睡沙發吧，畢竟這是你的家。”言罷自我認同地點頭，一副壯士出征的悲壯。（戲好多......）
源翊臻：“想得美。”
棠絮擱那裏站了一會兒，一時之間覺得自己騎虎難下。
源翊臻：“還睡不睡？”
棠絮趕緊鉆到被窩裏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源翊臻跟著躺了進來，“不要搶那麽多被子，我不蓋的？”
棠絮就遞給他一些被子，遞完後趕緊把手收回來，又跟著往邊上退了一些。
源翊臻：“你不怕掉下去？”
棠絮又像條蟲似的蠕動回來。
源翊臻：“我關燈了。”
棠絮：“好。”
月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輕輕地落在被子上，棠絮從被子下伸出手，去接月光。那條纖細的手臂便在月光中分外奪目，盈盈雪色。
“我最開始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她說，“我是說我爸媽去了後，我開始變得一個人的時候，就要開燈睡覺，但其實我眼睛很敏感，開了燈就很難睡著，但關了燈又怕。”
“怕什麽？”
“說不清。小意和阿苒說是我想象力太強大，自己嚇自己，我經常想一睜眼會不會看見一張人臉，就緊閉著眼睛不敢睜眼，但我又想會不會有人來強把我的眼皮扒開，覺得又恐怖又搞笑。”
源翊臻笑了一下。
“我有頭豬，我是說是個玩偶，學校組織獻血時送的，我就對它特別親，覺得是用我血換來的東西，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我的血肉，晚上就抱著它睡覺，但那個豬其實特別醜，有一個長鼻子，還是個粉豬，穿著件綠背心，顏色搭配上像片西瓜。今天來得急，明天我回學校收行李，把那個豬也帶來，這樣它就可以睡我們中間。”
源翊臻OS：不要.......
問，“它沒有名字？”
“有啊，還是個洋名字，叫皮格。”
又是一笑。
“你明天上班麽？”
“不用，明天星期天。”
“那你幾點起？”
“七點。”
“那我要是睡懶覺你會不會特別嫌棄我？”
“你平時放假幾點起？”
“我不說，說了你就該嫌棄我了。”
“你以為明天我不會自己看？”
“那我來設個鬧鐘，也定在七點。”棠絮一起來，就帶起一點風，拂過源翊臻的肩膀，原來有人一起睡覺是這種感覺。
棠絮又躺回來，正兒八經地宣告，“我要睡了。”
“嗯。”
隔了十秒。
棠絮：“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麽嗎？”話畢意識到歧義立馬澄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但我覺得說晚安感覺很......敷衍？也許因為以前那些人都和我說晚安我覺得這都快退化成噓寒問暖的外交辭令了。我......能親你一下嗎？”
身邊人沒動靜，滿室寂寂，唯餘月光輕盈，棠絮自覺十分丟臉，內心哭泣剛想開口補救，源翊臻半起身一低頭就吻了她一下。末了躺回，“以後想要就直說，可以去掉前面那些東拉西扯的外交辭令，我是你丈夫，婚後滿足你是我的義務。”
棠絮OS：為什麽你輕描淡寫幾句言辭就成功塑造了我欲求不滿的猥瑣形象，我冤枉......
但是當晚還是有很甜美地睡著，做夢夢到和源翊臻結婚了，醒來他就在自己身邊。
一點小事——
偶爾源翊臻在工作學習之外也會有那麽一點閑得胃疼不做好事惹點小亂給人使絆的討打屬性。
比如棠絮設定了七點的鬧鐘，他六點三十醒了，望著棠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掀被下床，然後一瞟棠絮放在床邊小幾上的手機，就本著損人不利己的原則取消了棠絮手機的鬧鐘。
同時感慨為什麽會有人心大到不給手機設密碼，她還沒意識到這是個如狼似虎的世界麽？
但是將要退出的時候不小心點到軟件內世界時鐘的圖標 ，於是發現頁面上除了北京時間還有一個費城時間。
兩周前他去費城出差，其實本來想順便買好戒指的，但是突然意識到他還不知道她指圍，悄悄感慨一把這大約是自己這二十二年裏做得最倉促的事了......
源翊臻看著床上熟睡的棠絮，突然很想上去親她一口，但是他馬上打住了這個想法，作為一個有尊嚴有氣節的男人，他得等著棠絮來親他。（導演組發出良心的質問，請問這位同學你昨晚親得還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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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太陽貌似泛五彩，閃著一圈一圈的暈。棠絮覺得身上膩得很，心裏像是有烏鴉在啄，亂糟糟，暗沈沈的，但是突然白光一閃，鮮花燦爛，她猛地睜開眼睛，跳進視線的是窗玻璃，腦袋一偏，幾乎扭傷脖子，“嗷”了一聲。
這是源翊臻的車，停在學校外面，他就坐在旁邊，問，“醒了？”
棠絮揉著脖子，一時記憶還有些混亂。
“我們領完結婚證你出來就暈倒了，要麽是天太熱你中暑了，要麽是結婚了你太激動了，你選哪一條？”
哦，想起了，一個小時前源翊臻出現在學校問她有沒有空，她老實巴交地說下午有毛概課中午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然後源翊臻就擡腕看了看表說時間夠了，你上樓把證件拿上我們去把證領了。
那個時候棠絮還抱著書包像個生怕被拐的三好學生小心翼翼地問，“什麽證？”
而此刻她手裏那個紅色的小本本確鑿有力眉開眼笑地說著“不是旁的什麽證呀，主子，就是你想了多年又想不得的和源翊臻的結婚證吶！”棠絮仿佛看見紅色小本本生出兩條細腿就在她膝上跪下諂媚道“小的恭喜主子心想事成”，她猛地一哆嗦差點把小本本甩出去。
“還沒醒？”這樣說著的源翊臻，伸過手來把掌心貼在棠絮額上，確認她有事沒事。
棠絮又是一哆嗦。
源翊臻惑了，“你到底是冷還是熱？”
棠絮抓住源翊臻貼在她額上的那只手，感受了一會兒，偏頭看他，“熱的？”又問，“真的？”
源翊臻把棠絮手裏的紅本本拿過來，和自己的那本放在一起，收進包裏，“你丟三落四，這個我保管。”
棠絮：“我什麽時候丟三落四？”邊說邊搓著手回味著手裏源翊臻方才的溫度，這貌似是他們第一次有肌膚之親，棠絮心中幾欲落淚。
源翊臻：“你高考丟過準考證，大學丟過通知書。”
棠絮瞬間滅了反駁的氣焰。
源翊臻擡手看了看表（這位平常很忙的同學經常看表），“現在是1點57，你還有三分鐘開始上課。”
棠絮啊了一聲，趕緊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出差，去費城，今天晚上走，大概兩周，期末考試好好覆習，少和那些小子玩，棠絮——”
“啊？”棠絮一回頭，源翊臻就舉著手機對著她拍了一張。
棠絮懵：“幹嘛.......”
源翊臻低頭按手機，“發朋友圈。”
“啊？”
“啊什麽啊，你也要發，我檢查。”
躡手躡腳潛進課堂棠絮才有時間拿出手機查看朋友圈，果然源翊臻最新一條的動態是一句話配兩張圖。
話為：結婚了，和棠絮。
圖為：一張結婚證，一張棠絮回頭的照片。
所以，是真的。
20歲生日的第三天，6月21日，在這個高考成績即將揭曉全國學子備受煎熬的日子裏，棠絮結婚了，和源翊臻。
娘家人的反應——
唐意：
一哭。
“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走開！你們都給我走開！女人都是醬豬肘子！女人都是大□□子！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二鬧。
“我不活了不活了啊！女人都是大□□子！女人都是醬豬肘子！你們都給我走開！走開！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三喝藥。
“都起開！一個二個的成日家躺屍！我上次點外賣剩下的過期橙汁呢！我要喝我的過期橙汁！我要藥死我自己！”
恩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團長你朋友圈什麽情況！你不是說那一位是你單相思此生絕無可能麽？我就睡了個覺怎麽人間就改朝換代了！！！”
“哇，哭了！說好的以後一起去外面賣藝要錢的，團長你現在就找到了後面七八十年的歸宿，我怎麽辦啊！什麽時候才有大叔來包養我啊！啊——啊！”
“團長那明天我們還辦不辦ABC的生日會了，還有你說的大四春天要和ABC在城南教堂辦婚禮的事，還作不作數？”
“不過團長為什麽你的朋友圈發得那麽心虛？感覺像是很無語的樣子啊23333333，你不怕被你老公打麽？嗚嗚嗚嗚，又一次意識到團長是有老公的人，嚶嚶嚶嚶。”
棠絮的朋友圈——
一個字配一張圖。
圖是結婚證。
上面孤零零地立了個“呃”，再跟了一串小尾巴似的感嘆號。
呃......
城市某一處，得見此條朋友圈的源翊臻，皺眉深思：她到底是有多不情願？
ABC是誰——
恩苒：“是可憐的團長因長期得不到愛情的滋潤腦子裏的幻想人物。”
唐意：“是一個長期遭受著團長意淫不得脫身的可憐的男人。”
官方解釋：ABC是作家EFD幻想小說裏的人物，戰鬥值爆表的年輕少主，為了拯救家族與敵人同歸於盡。
棠絮如果食欲特別好，就會戲多地摸著肚子，一臉滿足加羞澀，“果然我是有ABC的孩子了。”
唐意甩刀：“請問ABC的孩子是屎嗎？”
恩苒已經笑得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棠絮如果食欲不是很好，她就會用勺子不停地攪著雞蛋湯，皺著眉面容愁苦，內心的深深處渴望這個時候有人來和她說一句，為了ABC的在天之靈和您肚子裏的孩子也請您吃一點吧，夫人！
當然唐意從不配合，寧死拒絕棠絮要他跪地餵飯的無恥要求。
路人要證據——
“你怎麽可能呢？”
“一周前你還跟我說沒有男朋友？”
“前幾天生日你都是自己一個人過的。”
“怎麽會我就打把游戲的功夫你就結婚了呢？”
“絮絮，我有什麽問題，你和我講，我改。我們以前不是很好的嗎？絮絮。”
“絮絮，接電話。”
“絮絮，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一條一條的信息轟炸霸占整個屏幕，果然因果循環終有報當年為圖一時之快惹下這無窮禍根，棠絮腸子都快悔青了。
棠絮：“我真結婚了，我犯不著拿結婚證騙你們啊。”
路人：“現在街上好多□□的，學校後街就有，我哥們兒就哄著妹子辦過！”
棠絮OS：你哥們都是些什麽人.......
棠絮：“真的，他叫源翊臻。”
路人：“這是個人名嗎？”
棠絮：“......我也覺得像個牌子，千年古方，故宮出品，源翊臻。”
路人得意：“就知道你沒結婚，要你真結婚了的話，新婚燕爾的，有人這麽說自己老公的麽？”
棠絮：“......”
路人：“絮絮，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是喪羊羊與黑太狼之蛇鼠一窩，你要和我一起去看麽？”
棠絮背上冷汗都出來了：“大一的時候，你帶我去看的也是這個吧。”
路人：“你記錯了，那次是狼狽為奸。”
棠絮OS：這都是些什麽暗□□電影.......
棠絮：“我真結婚了，信不信由你。”
路人：“給我看他的照片。看了就信你。”
棠絮：“結婚證上不有麽？”
路人：“那個我不信，有本事你拿出張單獨的，要是和結婚證上一樣我就信你。”
棠絮這下犯難了，源翊臻的照片，她還真沒有，路人兄非要要的話，她就只能把某一年院子裏的叔叔阿姨們領著各家小孩合照的那張發給他。於是棠絮還真把那年代久遠的照片翻了出來，望著上面爸爸媽媽的模樣感傷了一小會兒，再編輯一通，用紅筆圈出自己再圈出源翊臻。一個牽了條線寫著我，一個牽了條線寫著他。搞定後給路人發了過去。
棠絮：“看到了沒，我倆青梅竹馬，路人兄你比不過的，放棄吧。”
路人：“怎麽可能，這小女孩這麽醜？！怎麽有絮絮你千分之一的美貌！”
棠絮：“我小時候就這麽醜。”內心嘀咕，所以那個時候源翊臻才看不上我。“你沒聽人說絕世美女小時候都醜，越絕越醜！”
路人：“可照你這麽說那個故宮出品也該醜哭才對，怎麽那個小男孩那麽好看？！可見你騙我！”
棠絮先喜滋滋地美了一番，賤兮兮地回：“他從小好看到大的嘛。”內心花式哭泣：所以身邊才那麽多鶯鶯燕燕嗚嗚嗚嗚嗚嗚......
但路人兄一條道走到黑，死活不信，還非要來找棠絮當面問個清楚，慌得那幾天棠絮走路都小跑，一下課就往宿舍沖，生怕遇見路人兄。
某天棠絮一出教學樓就覺得身後有人跟著自己，於是趕緊加快速度，可是後面的腳步聲也加快速度跟了上來，棠絮剛要跑，就被人拽住了胳膊，她剛要喊，就聽到熟悉的嗓音，“是我。”
白衣黑褲的源翊臻吶。
棠絮驚喜：“你怎麽回來了？”偏頭看了看，“行李呢？”
源翊臻放開棠絮的胳膊走在她的一邊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在她另一邊肩上輕輕攬著她，“在車上。工作結束就提前回來了。”
棠絮正笑得開心，突覺前方兩道惡光，定睛一看，正是面色鐵青悲怒交加的路人兄。
路人兄攔在前方：“你就是那個故宮出品？”
棠絮的黑歷史——
解決完路人兄源翊臻棠絮小夫妻去餐廳吃飯（可憐的路人兄~），源翊臻拿過菜單讓棠絮點菜，但棠絮心裏慌亂得很，因為解決完路人兄後她發現源翊臻就再不攬她了，兩只手揣在褲袋裏走得那叫一個疏離冷漠。棠絮此時此刻真的很想扯著桌布擦一擦眼角的淚花。她吸了吸鼻子。
源翊臻瞟了眼坐在一邊像朵被烈日摧殘的喇叭花似的棠絮，從她手裏拿過菜單，他實在不知道棠絮為什麽要對著菜單露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是擔心他沒錢吃不起麽？
源翊臻一頁一頁地翻著，服務生在旁邊候著並且心滿意足地餐著男客人的秀色，他開口慢悠悠地問，“剛才那個男生說什麽故宮出品？”
棠絮立馬本著損人利己的保命哲學信口開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他這裏.......有點問題。”言罷還自我認同地點點頭。
“那裏有問題還能上大學？”源翊臻笑得很微妙。
棠絮語氣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打碎碗碟，“學校不想打擊身殘志堅人士的生活信心嘛。”
繼續翻，繼續問，“他是你前男友？”
“不是！”否認了才覺得有點失實，握著叉子耷拉著腦袋，“算......不上.......”
點了點頭，卻沒雨過天晴，“那你覺得怎麽才算得上？你那一萬個前男友中，有幾個算得上？”
女服務生從對男客人秀色的陶醉中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女客人，深思果然人不可貌相，心中對其又是佩服讚嘆又是鄙棄不屑。（敲黑板啦啊，女人就是這麽一種矛盾的生物，她們完美地消融了兩種看似截然相反的感情。）
“哪有那麽多！”棠絮幾乎拍案而起，“我冤枉！”
“人家都叫你萬人斬。”
“那是誇張。你想我就那一年玩得比較瘋，就算我一天換一個，也頂多365個嘛，那一年不是閏年啊。”
“你一天換一個？”
餐桌上貌似騰起硝煙，求生欲之下女服務生想趕緊逃離現場。
棠絮擺了擺手，“沒有，我剛那是假設最壞的情況，我現在想起來好像那一年有三周我都在跟同一個男孩約會呢。”
源翊臻從菜單之上擡起目光看她一眼，看得棠絮心驚膽戰肝顫胃疼腿肚子發抖，但源翊臻沒再說什麽，點好菜之後把菜單交給服務生，倒了一杯水遞給棠絮，棠絮捧著杯子小口喝著。
餐廳就在食堂的二樓，周末會有很多情侶一起過來用餐，也有宿舍四人一起出動，吵吵嚷嚷但不至於招人煩反而覺得熱鬧可親。外面藍天白雲正好。
“翊臻。”
正吃著卻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
沒說別的話，只是笑了笑。
源翊臻便夾了塊魚肉到她碗裏。
陪考——
期末到了。
學校裏兵荒馬亂人人自危。
源翊臻因為提前結束工作，獲得了一星期的休假。便早出晚歸地到商大陪棠絮覆習，弄得棠絮好不感動。
棠絮：“這麽多年不見，我真的好不了解你，你變得好有人性。”
源翊臻冷臉：“我以前很沒人性？”
棠絮陷入悲苦回憶：“你以前玩具都不給我玩的。你出去游泳又不帶我。”
源翊臻：“機器人不是用來換裝的。你又不會游泳。”便想起了從前把那個經由自己改造的小型機器人借給棠絮玩，還回來的時候被穿紅著綠地打扮得像個後宮娘娘，從此源翊臻再不借玩具給棠絮。
棠絮抽泣狀：“我可以在岸邊給你看衣服。”
從前沾著科學家父母的光，他們住在政府給安排的一個大院兒裏，院子裏住的都是些科學家，所以這片兒也被笑稱為科學區。雖然離市區遠了些，但好在風景秀麗出門不遠即是長江，而且還是水清人稀的一段。夏日裏院子裏的小孩經常呼朋引伴去江裏泅水，源翊臻自然也不例外。可每回他和玩伴出門棠絮蹲在門口慘兮兮地說“翊臻哥哥帶上我唄”時，源翊臻總置若罔聞面無表情大步走過。又往往源翊臻走後穿著小裙子的傅妍便步步生蓮裊裊娜娜地扭了過來，對著棠絮露出那種“哇你真的好可憐好像一條狗哦”的表情。棠絮當然不知源翊臻的害羞意識來得比一般的小孩子都早，雖然那個時候棠絮不過一個未滿十歲吃蛋糕會吃到鼻尖上的丫頭片子，但源翊臻還是不好意思只穿著條褲衩讓她給看了去。
但試想要真是帶了她去，他和一眾玩伴水中沈浮勇猛無比玩得不亦樂乎，她蹲在江邊兩只手蜷成拳放在膝蓋上雙眸幽幽，真的好可憐哦。想到此節源翊臻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完了一轉臉發現棠絮笑瞇瞇地癡盯著自己。
源翊臻：“幹嘛？”
棠絮：“養眼。”
在覆習這件事上源翊臻顯得格外認真，雖然棠絮心裏暗戳戳地想皇帝不急太監急，但表面十分不敢怠慢，因為一認真起來的源翊臻氣場全開渾身散發出不聽話你就死定了的訊息。
覆習地點選在七號樓的某間教室，因為從這裏望出去可以看到開得許多淡紫淡粉的花樹，賞心悅目。但賞心悅目的後果往往也是一不小心目光飄移望向窗外下一秒就會被人捏住下巴強扭過來。
視線盡頭是源翊臻的臉，“看我。”
“哦。”
講了一會兒題休息時間源翊臻拿過棠絮的水杯喝水，棠絮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記不清是誰說的了。叫，你比花還要灼目。”
源翊臻含著水想了一會兒，咽下，搖頭，“沒有。”
休息時間結束開講下一題時，源翊臻講了兩句忽然停下，手上用來指點的筆也懸在了空中，擡眼看棠絮。
捧著水杯的棠絮立馬指天發誓，“我有在聽！沒有走神！”
源翊臻卻問：“剛剛你到底是想問我有沒有聽過，還是想說給我聽？”
棠絮放下爪子扭過腦袋去慢騰騰地紅了臉。
考完——
棠絮交完試卷，走出教學樓，看到西邊天空的落日，覺得一點考完的感覺都沒有。
想一想往年考完，看著室友們歡天喜地地告別然後各自回家，學校人去樓空對著天空大喊一聲就會回聲不斷，總之期末考試結束的意義在自己這就意味著落單。
也不是沒想過出去玩，但是旅人好多旅途好累。曾經坐了127個小時的火車從北京去往莫斯科，文藝的代價是渾身腰酸背疼幾乎骨頭散架，從此徹悟此生最大的幸福是待在一個熟悉的地方不動。
當然照此邏輯日後棠絮和小意和阿苒說她覺得世上最幸福的地方就是源翊臻的床，卻被這兩位惡意扭曲然後發出猥瑣奸邪的笑聲。
棠絮走了兩步，停住了。考試樓是環形建築，臺階之下站著源翊臻。他的身後是橘色的落日，棠絮莫名其妙想到史鐵生說的“寂靜的光輝平鋪的那一刻，地上的每一個坎坷都被映照得燦爛”。
她歡欣鼓舞地跳下臺階，在源翊臻面前停住，嘿嘿傻笑。
“考得怎麽樣？”
“完全沒問題，如果高考翊臻老師也肯發力幫我的話，我現在肯定都在煦商了，而不是這個聽著盜版山寨的煦商大。”
棠絮沒意識到在跟源翊臻一起往前走的過程中她很自然地把手穿過他的臂彎挽住了他，她人不又高體重偏輕，整個人就像是吊在他身上一樣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往前走，等到棠絮從對面走過來的同學臉上的反應意識到自己黏得太緊時，心中一羞便欲放手。
源翊臻伸過來另一只手，輕輕抓回了她的手。
第一次去他家——
晚上到了。
晚上，就是該發生一些事情的。
不發生一些事情的話，晚上，就會變得無聊寂寞難捱。
等到棠絮洗完澡穿著源翊臻的衣服意識到這一點時，要起身而逃已稍顯太遲。浴室裏傳來源翊臻洗澡的聲音，棠絮真真心急如焚哦不，坐立不安。
話說上回說到源翊臻來接考完的棠絮，棠絮自然而然地上車，源翊臻自然而然地說要開車去他家，等到車子開進一個高檔小區時，棠絮這才意識到這不是他們那淳樸和諧為民奉獻的科學區。
“我搬出來了，這兒我一個人住。”源翊臻如是說道。
棠絮星星眼：“你好有錢，求包養！”
源翊臻無奈：“我不已經包養你了麽？”
棠絮嘿嘿傻笑了兩聲，再度回味過來他倆已結為夫婦的事實，但，猛地意識到，既結為夫婦，就該......就該......該......
棠絮馬上去開車門，快語道:“我忽然想起來我學校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源翊臻一把把她拉回座位，“你試都考完了還有什麽事？”
棠絮瑟瑟，眼神無辜：“我說老師叫我去幫他改卷，你信嗎？”
然後便被拉上了樓。
然後經過了一些不那麽重要的事後例如點外賣拿外賣扔外賣盒子之類的七七八八後，迎來了重要關頭！
棠絮洗完澡了，穿著源翊臻的長袖衫坐在床上......等他？心中跳出這個想法時棠絮腦子裏浮現的是那張有名的黑人問號臉，自己怎麽像個初次侍寢等著皇上臨幸的清宮小主？
然後臥室門開了，棠絮幾乎驚得跳起，源翊臻穿著睡袍拿著毛巾擦頭發走進來。
但是脫線如棠絮立馬就想源翊臻的睡袍看上去那般細膩柔滑有光澤，該是絲質的吧？
源翊臻把毛巾搭在一邊，問，“看什麽？”
棠絮當然不能說我在觀察你的睡袍是否絲質，說出來就真的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了哦。她轉移話題，拖延時間，“你頭發，不用再吹一下嗎？”
源翊臻沒回答，笑著朝棠絮走過來，棠絮眼瞎了都能看出那笑的不懷好意。
“我去給你拿吹風！”借此因由，棠絮從床上跳了起來，越過源翊臻就想跑，卻被源翊臻一把拖了回來，然後給扔在了床上。
但是脫線如棠絮此刻還有心情想著源翊臻的床睡上去好舒服哦被子是法蘭絨的吧劉姥姥本姥再度上線。
等到本姥下線一睜眼源翊臻的臉近在咫尺。
棠絮覺得心涼了半截。
源翊臻的表情很不禽獸，相反非常淡然，那容顏令人賞心悅目，開口道，“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幹嘛嗎？”
棠絮OS：大哥你都快貼到我身上來了我再說不知道那只能是裝的好嗎？
棠絮回答：“應該知道，但是我覺得.....有點快。”
“快？”
“我們都還沒牽手！”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說得理直氣壯指望他懸崖勒馬。
結果那馬不但沒勒反而一路向下，源翊臻摸到她的手，握住，打開她緊握的拳頭把五指嵌進她的指縫，“牽了。”
“還沒擁抱.....”棠絮底氣沒了一半。
源翊臻低身抱住她，用另一只手圈住她肩頭，頭埋在她緊握，聲音逸出來朦朧不甚真切，“抱了。”
最後那個“還沒接吻”還沒來得及說就被源翊臻封住了唇。
棠絮只覺得心跳如鼓捶腦子當場炸掉。
想了那麽多次的和源翊臻的接吻，就這麽發生也太草率了吧！設想過一千次一萬次的可能情況都沒想到這一種啊！欲哭無淚，又，喜出望外，手輕腳輕的覺得自己在天上飛，唇舌上的溫涼綿軟，很甜，像有人在給她餵糖。
一顆糖餵完，棠絮覺得自己現在心率十分過速，臉紅得可以拉出去在大馬路上當信號燈。手心裏都是一層汗，關鍵是左手還被源翊臻緊緊握著，一定感受到了，好囧......
源翊臻松開抱著她的那只手，撐在她腦側，問，“你不會接吻？”
棠絮結結巴巴：“不......不允許啊？！我......我這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你不是號稱萬人斬麽？接吻都不會？”語氣裏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那都是她們瞎叫的好不好......再說了，誰說約會就要接吻......我只是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我是個純潔的人。”棠絮說著把臉轉到一邊，“我也知道說出來很丟人，但剛剛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親......”
“棠絮，把臉轉過來。”
棠絮聽話轉過臉，接著便是第二次。
心跳頭暈再上演一次。
然後第二次結束。
源翊臻問：“是不是覺得沒那麽丟人了？”
棠絮的呼吸還沒平靜下來，只知道傻盯著源翊臻。
源翊臻翻身從她身上下來，忽然笑出聲來。棠絮拿枕頭捂他，語氣不忿，“像你這種在國外鶯鶯燕燕左擁右抱泡洋妞的人怎麽會懂我這個叫作風清白潔身自好！那麽會親一定是親過很多人了對吧！還好意思冤枉我！真正的萬人斬是你自己才對吧！”
被罵的源翊臻不怒反笑，“嫁給了萬人斬有沒有覺得很榮幸？”
當晚並沒有發生。因為連接吻都是第一次的棠絮讓源翊臻覺得，一切都該慢慢來。
他倆結婚到底是有多快——
話說那一年源翊臻出生在大院兒了。
一年後傅妍出生了。
再一年後棠絮出生了。
源翊臻四歲讀了三個月的幼兒園，就念小學去了。而此時棠絮才兩歲，偶爾棠絮在院子裏扒土玩的時候放學回來的源翊臻拿塊糖逗她，棠絮小時候鼻子眼睛都皺在一起，身子又肥，跟粉雕玉琢的傅妍形成一個地下一個天上的強烈對比，萬分悲催地被評為大院兒最醜的娃。源翊臻那時候願意拿塊糖哄她，也是基於源家勿以貌取人眾生平等的家訓，說句實在話，真要論觀賞性自然還是傅妍看得舒服。
棠絮六歲因為脊髓手術休養了整整一年，推遲到七歲才開始念一年級，同年大院兒裏舉行了恭喜源翊臻小朋友小升初的慶祝會。完美錯過。
九歲時父母們科研活動立項，大院裏十分之七八的大人們都拎包去了南極，棠絮被送去內蒙古的外婆家，源翊臻和傅妍則繼續留在大院由爺爺奶奶照顧。
十三歲棠絮好容易從天蒼蒼野茫茫的草原回到城裏開始念初中，十五歲的源翊臻已經收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再度完美錯過。
十八歲源翊臻提前畢業在華爾街工作，兩年後被淳壹用重金挖回，回國正好碰上棠絮高考。
十八歲棠絮歡喜鼓舞考完試卻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收到老爸老媽在崗犧牲的噩耗。
虛歲十九棠絮進入煦城商業大學，以外形甜美作風隨意任意告白照單全收的彪悍屬性名揚煦商大，成為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煦商大單身多年的老學長們的救世女神。這一年的源翊臻在淳壹站穩腳跟，唯一一次見棠絮是清明節，帶來話，“我爸媽叫我來看看你。”走了幾步回頭看料峭春寒裏穿著吊帶紅唇濃妝的棠絮，“你在你們學校很有名。”
二十歲裏棠絮和源翊臻就見過三面。12月25日棠絮領著WM團在大雪天裏賣玫瑰花，招攬顧客的時候一不小心招了源翊臻，然後順帶花了五分鐘給源翊臻過了個生日。清明節裏棠絮去給爸媽掃墓，碰上源翊臻，同樣是那句話，“我爸媽叫我來看看叔叔阿姨。”墓區在郊外公交車不好等源翊臻便捎上棠絮一起回市區。6月1日唐意手賤拿棠絮的手機和源翊臻聊天，被棠絮發現後暴打一頓，第二天棠絮還特地約出源翊臻見面賠禮道歉。
然後二十歲生日一過第三天他們就結婚了。
這是一個神奇的操作。
蛋糕吃到鼻子上——
棠絮的嘴巴有些問題。
倒不是說長得畸形影響審美之類，相反這是一張嘟嘟可愛不點而紅的櫻桃小嘴。
是說她喝水總會漏。
最為壯觀的要數舉杯而飲一口水直接順著脖子流進了胸口，然後就會手忙腳亂地找紙巾擦衣服。
唐意曾感嘆：“團長你喝水喝得好色情哦。”
恩苒曾疑問：“團長你嘴上是長了個漏鬥麽？”
不止是液體，固體的下場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比如說蛋糕。
棠絮很喜歡吃顏色鮮艷的蛋糕，比如抹茶色，她也很愛買小蛋糕慕斯布丁一類的甜點，在她作風放浪的十九歲裏，男生們給她買遍了煦商大附近的蛋糕店。
棠絮其人，天賦異稟，無形之中吃蛋糕可以吃得滿臉都是，曾有一次吃到臉頰上，正在交往的對象十分羅曼蒂克地想吻過來，被棠絮一巴掌拍臉上，驚恐問道，“你要幹嘛？”頓時氣氛全無。
回憶當初，歷任交往對象們帶著她坐在學校湖邊，天晴月明，涼風習習，看她一勺一勺地挖著小蛋糕吃，十分賞心悅目頓覺心滿意足，而棠絮則有種他們在把她當寵物狗餵養的難言心情。
九歲時蹲在門口吃老爸給買的小蛋糕，勺子丟了直接用嘴，源翊臻打她面前走過，初看頓覺驚恐再看十分嫌棄，最後一臉鄙夷地揚長而去，不到三十秒卻又折了回來，從衣袋裏掏出紙巾皺著眉頭遞給棠絮，棠絮呆呆楞楞伸手接過。
婚後棠絮也很愛在冰箱裏囤滿各種小蛋糕，晚飯後坐在窩在沙發裏看電影吃得享受十足，等到源翊臻用一種難言的目光看她時，棠絮就會扯紙巾在臉上胡擦。
源翊臻：“錯了，在鼻子上”
棠絮：“哦謔謔謔謔。”
源翊臻費解：“按理說只有豬才能吃出這種效果吧？”接著摸出皮夾掏出一百塊夾在指尖遞給棠絮，“給你一百，再表演一次。”
棠絮OS：你是魔鬼嗎？
關於怎麽睡的問題——
既然源翊臻同學善心大發憐香惜玉決定要慢慢來，那麽霸王硬上弓這一套就是不提倡滴。雖然就算他霸王硬上弓，棠絮多半也是眼一閉心一橫暗戳戳期待接下來的事項......
回到第一晚小小激情（怎麽像個賣片的？.......）過去之後，棠絮平覆下慌亂的心跳，開始正視眼前的不容逃避的嚴肅問題。
她和源翊臻鬧了一會兒，主要是指控他在國外那幾年的朝三暮四泡洋妞的放浪行為，可恥的是他居然沒否認，棠絮心中花式哭泣一百回，然後理了理頭發，扯了扯剛在打鬧過程中自己有些走光的衣服，源翊臻的衣服她完全可以當裙子穿，而長度正好是唐意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引得人浮想聯翩的“黃金色度”。
棠絮：“今晚我睡沙發吧，畢竟這是你的家。”言罷自我認同地點頭，一副壯士出征的悲壯。（戲好多......）
源翊臻：“想得美。”
棠絮擱那裏站了一會兒，一時之間覺得自己騎虎難下。
源翊臻：“還睡不睡？”
棠絮趕緊鉆到被窩裏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源翊臻跟著躺了進來，“不要搶那麽多被子，我不蓋的？”
棠絮就遞給他一些被子，遞完後趕緊把手收回來，又跟著往邊上退了一些。
源翊臻：“你不怕掉下去？”
棠絮又像條蟲似的蠕動回來。
源翊臻：“我關燈了。”
棠絮：“好。”
月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輕輕地落在被子上，棠絮從被子下伸出手，去接月光。那條纖細的手臂便在月光中分外奪目，盈盈雪色。
“我最開始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她說，“我是說我爸媽去了後，我開始變得一個人的時候，就要開燈睡覺，但其實我眼睛很敏感，開了燈就很難睡著，但關了燈又怕。”
“怕什麽？”
“說不清。小意和阿苒說是我想象力太強大，自己嚇自己，我經常想一睜眼會不會看見一張人臉，就緊閉著眼睛不敢睜眼，但我又想會不會有人來強把我的眼皮扒開，覺得又恐怖又搞笑。”
源翊臻笑了一下。
“我有頭豬，我是說是個玩偶，學校組織獻血時送的，我就對它特別親，覺得是用我血換來的東西，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我的血肉，晚上就抱著它睡覺，但那個豬其實特別醜，有一個長鼻子，還是個粉豬，穿著件綠背心，顏色搭配上像片西瓜。今天來得急，明天我回學校收行李，把那個豬也帶來，這樣它就可以睡我們中間。”
源翊臻OS：不要.......
問，“它沒有名字？”
“有啊，還是個洋名字，叫皮格。”
又是一笑。
“你明天上班麽？”
“不用，明天星期天。”
“那你幾點起？”
“七點。”
“那我要是睡懶覺你會不會特別嫌棄我？”
“你平時放假幾點起？”
“我不說，說了你就該嫌棄我了。”
“你以為明天我不會自己看？”
“那我來設個鬧鐘，也定在七點。”棠絮一起來，就帶起一點風，拂過源翊臻的肩膀，原來有人一起睡覺是這種感覺。
棠絮又躺回來，正兒八經地宣告，“我要睡了。”
“嗯。”
隔了十秒。
棠絮：“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麽嗎？”話畢意識到歧義立馬澄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但我覺得說晚安感覺很......敷衍？也許因為以前那些人都和我說晚安我覺得這都快退化成噓寒問暖的外交辭令了。我......能親你一下嗎？”
身邊人沒動靜，滿室寂寂，唯餘月光輕盈，棠絮自覺十分丟臉，內心哭泣剛想開口補救，源翊臻半起身一低頭就吻了她一下。末了躺回，“以後想要就直說，可以去掉前面那些東拉西扯的外交辭令，我是你丈夫，婚後滿足你是我的義務。”
棠絮OS：為什麽你輕描淡寫幾句言辭就成功塑造了我欲求不滿的猥瑣形象，我冤枉......
但是當晚還是有很甜美地睡著，做夢夢到和源翊臻結婚了，醒來他就在自己身邊。
一點小事——
偶爾源翊臻在工作學習之外也會有那麽一點閑得胃疼不做好事惹點小亂給人使絆的討打屬性。
比如棠絮設定了七點的鬧鐘，他六點三十醒了，望著棠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掀被下床，然後一瞟棠絮放在床邊小幾上的手機，就本著損人不利己的原則取消了棠絮手機的鬧鐘。
同時感慨為什麽會有人心大到不給手機設密碼，她還沒意識到這是個如狼似虎的世界麽？
但是將要退出的時候不小心點到軟件內世界時鐘的圖標 ，於是發現頁面上除了北京時間還有一個費城時間。
兩周前他去費城出差，其實本來想順便買好戒指的，但是突然意識到他還不知道她指圍，悄悄感慨一把這大約是自己這二十二年裏做得最倉促的事了......
源翊臻看著床上熟睡的棠絮，突然很想上去親她一口，但是他馬上打住了這個想法，作為一個有尊嚴有氣節的男人，他得等著棠絮來親他。（導演組發出良心的質問，請問這位同學你昨晚親得還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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