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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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呼的在窗外吹, 把樹椏枝吹得搖搖欲墜,今天的天氣凍得人直打冷顫,隨隨便便吹兩口氣, 都能結成一層熱流, 噴在人的臉上。

氣溫幾近零度, 哪怕沒有雨, 都足以把人凍得直打哆嗦。

“今天好冷啊, 我他媽的快要凍死了。”

“別說了,你看我身上穿的, 我現在恨不得時間倒流, 回去加個衣服。”

“誒,我今天看天氣預報, 上面說今天很有可能會下雪誒。”

“下雪, 真的假的?我們這裏好幾年沒下過了吧, 難怪今天這麽冷, 那到底啥時候下呀。”

“好像是今天晚上……”

一路人, 學校裏的學生都在議論著今天出奇低的氣溫, 歡聲笑語的結伴走進學校大門。

“誒,你看那個方向。”齊劉海的女生用手肘撞了一下自己的小夥伴, 小聲嘀咕道。

小夥伴得到暗示,立馬順著她眼神暗示的方向望過去,眉頭也跟著抽搐般的跳了一下。

學校大門口外拐角的位置站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這個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快褪色的淺棕色外套, 外套上面有好幾個似乎是被煙頭燙開的破洞, 黑色的直筒褲褲腳卷起,露出了兩只洗得黑不溜秋的白色襪子,一雙迷彩的帆布鞋, 上面更是全是泥土,蓬松的頭發像是好幾年沒有被打理過一般已經長得留到脖子以下,簡直跟他們平日裏在大街上看到的乞丐有得一拼。

邋裏邋遢也就算了,之所以說他鬼鬼祟祟,完全就是因為這個男人的右眼似乎早年被戳傷過一般,完全耷拉下來,眼珠子的那一塊都是空的,面部肌肉也有些扭曲,另一只正常的瞳仁瞪得老大一只,直勾勾的掃射著每一個往學校大門口走的學生,就好像在尋找著什麽人一般。

“好可怕……”女生有些害怕的勾住小夥伴的胳膊,兩人心驚膽戰的繼續往前走。

或許是有學生跑去專門通知了老師或者保安的緣故,這個奇怪的男人並沒有在學校門口站太久,就被幾個保安呵斥著轟走。

男人表情陰翳,臨走以前,還用飽含殺意的眼神瞪了保安們幾眼,才彎著背,慢吞吞的離開。

“哥,今天好冷啊。”沈熙白也有些忍不住抱怨這該死的天氣,今天的他一看就沒看天氣預報,裏面就穿了一件保暖打底衣,外面更是穿著一件不算厚實的紅色毛衣,衣服的下擺露出裏衣的白色布料,還頗有幾分時尚。

相比之下,一旁的賀清輝看起來就比較暖和,除了黑色的厚棉衣,裏面還穿了好幾件保暖衣。

賀清輝面不改色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沈熙白身上,眸色漸深,嘶啞低沈的威脅道,“要是你給我感冒了,小心我教訓你。”

沈熙白拉住賀清輝的手,想要把對方的衣服從自己的身上扒下來,卻被對方手疾眼快的制止住。

沈熙白急了,“你也會感冒啊,你沒了外套比我剛剛穿得還少。”

賀清輝早有準備,放下自己的書包,當著沈熙白的面從自己包裏抽出了另一件厚外套,一氣呵成的穿上,把一旁的沈熙白看得整個目瞪口呆。

賀清輝含笑,重新去牽沈熙白的手,無奈而又寵溺地說道,“走吧。”

沈熙白沒了心理負擔,興奮的黏在男生身上,拉著對方歡快地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不忘吹彩虹屁,“還是我哥厲害,做事就是細心。”

眼看著就要送到沈熙白地學校門口,沈熙白眼珠子微微一轉,沖著賀清輝挑了挑自己地眉頭,狡猾地笑道,“哥,你是不是要送給我什麽東西。”

賀清輝的身體一震,原本沈穩的表情都因為沈熙白突然的一句話驚得有些皸裂,一偏頭,就看到少年用一種似笑非笑地表情看著自己。

賀清輝莫名有些窘迫,喉結滾了滾,也沒反駁這句話,但任由對方盯著自己好一會兒,都沒把那所謂的禮物拿出來,尷尬的氣氛令他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

沈熙白卻出奇的有耐心,杏眼亮晶晶的,熠熠生輝,像是映入了一整片星辰般耀眼,滿眼期待的盯著賀清輝,有著迫不及待地期待感。

賀清輝實在是沒辦法了,半低下頭,有些緊張地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沈熙白挑眉,水光瀲灩的眼也閃了閃,哼唧哼唧的回答道,“我都看到了,上次我去找你的時候,你一看到我就把東西藏起來了,我一猜就是送給我的。”

說著,沈熙白一臉的小嬌縱,似乎十分篤定這個答案,一點都不懷疑是對方時不時背著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壞事。

賀清輝聽到回答,表情愈發窘迫,頭顱微垂,蒼白的手指緩緩蜷起,看起來十分緊張。

“你快告訴我,是不是”沈熙白吃吃地笑,漂亮的杏眼暧昧又張揚,瞳仁裏倒映著賀清輝的臉。

賀清輝無奈的輕“嗯”一聲,看起來似乎是對這個禮物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沈熙白才不管那麽多,兩只手拉住男生的右手,親昵地用肩頭蹭了蹭,歡快地問道,“是什麽是什麽快給我呀。”

賀清輝被磨得心都軟成一灘水,最後只能繳械投降,無奈道,“在我書裏。”

沈熙白立馬跳起來,作勢要去拉賀清輝書包的拉鏈。

賀清輝趕忙彎下自己的背,讓對方的動作可以更加方便。

沈熙白‘嘶拉’一聲,就拉開了拉鏈,興奮的他剛一看清裏面的東西就不由頓住,有些遲疑的將東西掏出來,舉著細細打量。

“…這是你要送給我的圍巾嗎”沈熙白舉著這條白色的圍巾,有些不確定地問。

賀清輝沈默了兩秒,嗓音極為低沈,“嗯。”

沈熙白將目光重新挪回到這條白圍巾身上,這條白圍巾的的針織手法並不好,針與針的距離長短不一,還有好幾處明顯織錯的凸起,又或許是織這條圍巾的人手法並不嫻熟的緣故,就連這條圍巾的結束針都是稀裏糊塗的結在一起,還有一條很長的線拉在外面。

沈熙白挑眉,笑著望向沈默寡言的男生,“你給我織的”

賀清輝脖子都有些泛紅,冰涼的寒風也跟著灌入他的耳道,他輕點了一下頭,又趕忙解釋道,“這個做得實在是太失敗了,我一定會重新再做一條送給你的。”

沈熙白得了肯定的回答,再看這條圍巾時就覺得可謂是哪哪兒都好,不曉得的人怕不是要以為他得來什麽珍稀寶貝,整個人都像是打了興奮劑一般激動。

沈熙白推了推男生,興奮道,“那你幫我系在脖子上。”

賀清輝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少年手上拿著的那條醜不忍睹的圍巾,又看向沈熙白熠熠生輝的眼眸,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對方不加掩飾的喜愛和珍惜,心口也不由一暖。

用心準備的禮物可以得到對方真心的喜歡,不管對誰來說,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更何況,眼前人是他的心上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熙白給他的信心,賀清輝再看這條圍巾時,竟覺得沒有那麽醜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圍巾系到沈熙白白皙纖長的脖子上,圍了兩個圈,將少年小巧的下巴都整個蓋住,只露出了那雙亮得驚人的眼,可愛極了。

賀清輝的心室就像是被什麽甜膩的東西填滿了一般,整個人都是暖烘烘的。

“哥,你快走吧,不然要遲到了。”沈熙白擺了擺手,又沖著對方做了一個搞怪的鬼臉。

賀清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站在原地,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熙白是知道原因的,每一次上學,賀清輝都要目送著他進到校門裏以後才肯安心離開,自然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沈熙白趕忙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跑,跑兩步就回頭大喊道,“哥,放學見。”

隨著沈熙白的背影在賀清輝的眼前徹底消失,賀清輝剛剛明明還帶笑的表情也跟著慢慢的斂下去,最後慢慢恢覆成了沈熙白不在他身邊之時,生人勿近的面癱臉,嚴肅冷誚。

完全就是兩種極端。

在賀清輝的腳步愈臨近學校的時候,他的心臟就莫名跟著跳得愈來愈快,胸口就好像堵了一個硬塊般難受,壓得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懸在他的心頭。

口袋裏的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他之前委托的人給他發送的匿名簡訊。

賀清輝沈著臉,將手機掏出來,翻開短信頁面,剛一看清上面的文字,他的表情就出現了明顯的撕裂,瞳仁都跟顫了一下。

【他在監獄的表現良好,已經被提前假釋了。】

賀清輝猛地攥緊手機,力度之大,幾欲要將手機捏碎,但顯然,這不僅不會讓他捏碎手機,還會反作用令他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

邋遢的男人幽幽的出現在賀清輝的身後,表情狠戾,眼珠子用力得幾乎要瞪出來,他吼出聲,“我終於找到你了。”

賀清輝眉頭一跳,猛地一轉身,表情也有些猙獰。

“兒子,想爸爸了嗎”男人就像一個瘋子,嘿嘿笑了兩聲,笑得時候,右眼的傷口看起來愈發扭曲。

賀清輝猝然咬緊的牙關幾乎要崩出血來,黢黑的眸子寒光冷肆,像一把剔骨的刀,恨不得將面前的人千刀萬剮。

見對方不說話,男人毫不客氣地朝著賀清輝地位置逼近,一邊走,一邊碎碎念道,“四年不見,你都長這麽高了,要不是你的五官跟以前沒有任何變化,我還真是認不出你來。”

賀清輝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找我做什麽”

男人笑得扭曲,聲音粗糲,“當然是找你報仇啊,我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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