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輕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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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日的雨天過後,麓市的天空終於開始放晴。今年麓市的秋天冷得很囂張,僅是落了幾場雨,寒意已經侵肌透骨。

晚上鐘磬有應酬,簡默下班回家,隨意炒了兩個菜,吃完飯後坐在客廳趕著設計稿等人。

鐘磬回來的時候快八點了,開門看到敞亮的客廳與窩在沙發上的人,目光不由一軟。

“在做什麽?”

家裏忽然來了人聲,簡默迅速擡起頭,見鐘磬立在身側,彎出笑,“你回來了。”而後把目光挪至腿上,“就是上次和你說過的設計圖的事。今天總監又教了我幾招,學以致用中。‘東望’的招標書已經公布了,投標會就在六號,算算時間,差不多要交差了。”

“這段時間學到很多?”

“嗯,感覺比大學旁聽的合計還多。”

“別太傷神。靈感只飛不走,太專註容易忽略即逝的靈感。”

“哦。”簡默下意識地應了聲,目光隨著他的背影移動。

直覺告訴她今天的鐘磬有點怪,但要她說哪裏怪,又實在說不出來。

她楞楞地看了大半會,不巧,手機鈴音鬧起。很簡單的旋律,簡默知道是鐘磬的手機,而聲音是從臥室傳出來的。響過五聲,見鐘磬沒有去接,她放下紙筆。

手機在床頭櫃上,她拿起來一看,有點意外,居然是二舅蘇知之的來電,浴室的門關著,她便替他接起。還來不及打聲招呼,帶點京味的男音已撲耳而來,“阿磬,這麽跌下去不是個事兒啊,你怎麽個說法?”

簡默心跳快了半拍,仍是冷靜地補上招呼:“小舅,鐘磬正在洗澡。”

“哦,是阿默你啊。”那頭蘇知之幹笑兩聲,大概沒想到接電話的是自己的外甥女,“你說阿磬在洗澡?那我等會再打來。”

“等一下,小舅,你剛才說什麽跌了?”

“哦,沒什麽,就是我手裏的幾只股票這幾天跌得兇,阿磬這方面兒厲害,想請他出出主意。啊,我還有事,不多說了。”

未等她吱聲,蘇知之便掛了。

簡默放回手機,知道小舅撒了謊。據她所知,這幾天的股市行情與樓市的下行背道,普遍飄紅,她不相信小舅是少數中的一員。更何況剛才的話很明顯,至少鐘磬牽涉其中。

如果大跌不是在股市,那只能在……樓市。

新聞她是看的,知道目前搞實業的少有踏實的,能爆炒的絕不炒,能炒的絕不熬。小舅的廠子最近經營不利,小舅把資金投到樓市,似乎很正常。可依鐘磬沈穩的性格,正常嗎?而且他對經濟大局勢的把握一向準,連在坑坑不息的股市投錢,他都能讓賬戶裏的資產多個零,就在小數點前。

想著問本人才是硬道理,簡默站在原地,等著浴室門被打開。

所以五分鐘後,她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幅美男出浴圖,套著棕色奶牛睡袍,黑發上罩著毛巾,一顆水珠極不經意地從發梢墜落,蜿蜒向下,而後停在了他的鎖骨處,靜止不動。

快要蒸發了吧,簡默盯著那滴水,暗想。

“怎麽站在這裏?圖畫好了?”見她傻楞楞地看著自己,鐘磬也有一絲錯愕。

簡默這才想起要問什麽,搖頭,“沒有。是剛才小舅打你手機,你在洗澡,我幫你接了。他說手頭的……幾套房跌了,問你怎麽看。”

“房子?”

果然是合格商人啊。簡默看著他不落痕跡的臉,內心微感無奈,或許真是她想多了。她只得把話圓回來,“被設計圖弄昏頭了,小舅說是股票。你回個電話吧,我先去洗澡。”

洗澡過程中,簡默的腦子裏只有兩個字——蹊蹺,不知怎的,就聯想到了一個多月前張小玫提起過的鐘磬出現在她小區附近的話。她記得小學妹所在的樓盤是去年開的,高質高價,前段時間被炒房團炒上了天,而現在……滯銷。

把這一情況和小舅的話以及鐘磬今天的異常表現綁在一起,莫非真出了什麽事?

這麽個想法生成,簡默出浴室時固然是抱著質詢的態度,然而眼前軟萌的景象瞬間讓她的思維遛了個彎。

某人正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身上的睡袍和她穿著的咖色/貓步睡袍是情侶裝,特質是狠萌。聽明霏說,她在廣市第一次見到這兩條衣服,就覺著能成為他們這對一悶騷一冷淡的老夫老妻最佳的生活調劑。

簡默忖著上次在浦市看到一套哆啦a夢和哆啦美的情侶裝,要不要買套做個回禮?

重要的不是萌,而是亂倫。

她邊想邊往落地窗挪動,然後站在了他身側。窗外就是小區花園,把視線拉長,能看到遠處匯集的車流,紅的、金的、白的、黑的。夜,生生不息。

簡默把頭往他面前一伸,直到他的瞳仁裏有了她,問道:“在想什麽?眼神呈飄忽狀。”

鐘磬矮下頭,對上她含笑的目光,神情有所軟化,答她:“終點。”

“什麽終點?”

“沒什麽。”

簡默不滿地伸手扯住他的腰帶,威脅,“你是要我動手,還是自己動口?”

可惜這回,她這副不坦白就流氓的土匪相沒讓對方束手,鐘磬甚至沒有配合地擺出任君魚肉的架勢,而是以某種眼神盯緊簡默,直盯得她發怵。

數秒後,她的手自動松了,悻悻地轉身要走,走出一步,被人由後抱住。溫熱的氣息沒入她的發間,暫時麻痹了高速運作的大腦。

簡默發現,他似乎很喜歡從背後抱她,與從前面抱她的比例大概是2:1。聽明霏說,這是寵愛的表現,所以她樂得接受。

她以為他是要回答剛才的問題,結果他就這麽安靜地抱著她,一言不發。她的肩頭撞上他的心臟,隔著兩條厚質睡袍,明明聽不到他的心跳,“咚咚”的響聲還是在她的耳際躍動,頻率也越來越高。

最後是簡默先投降,“鐘磬,我有點熱。”說罷,她動了一動,卻猛地僵住,因為頸間突來的濕熱。她下意識扭頭,豈知他早就等著,唇上在下一秒傳來壓力。她很少招架得住他,這次也不例外。

也不知吻了多久,腳下一輕,簡默眼色迷蒙,感覺到自己被抱起。臥室很大,而他僅走了兩步就近了床。

身上的睡袍帶子已經松了,衣服褪至腰際,而懸在她上方的人依舊衣著完整。鐘磬不語,引著她的手探向他腰間,眸中的溫度熱烈而激越,足以煨熟她。

簡默覺察出不同,要她說,滑到嘴邊又再度默然。

被偏高的體溫灼到,她抽回思緒,條件反射要縮手,桎梏她左手腕的力道卻大得驚人,正要說話,對方像是察覺她的意圖,直接強制堵口。她的被動加他的主動,旋即讓不遠處的鏡子裏閃現出惑人的瑩白色;剛與柔、強與弱的糾纏,又成了最親密也最絕殊的對比。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最後是縱容還是自願。

終於在某個點,一股熱液噴薄,簡默死死地閉著眼,感到手心也沾染上一點黏膩。

有時他難受她又不方便,她會這麽幫他,可沒有一次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頭頂有不避嫌的燈光,窗簾外的月色豪邁地散了一地。就像是親密被曝了光,饒是她鈍感,也還是臊得不行。

他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熾熱的氣息急遽往下,拂在她胸前,整個人幾乎都伏在她的身上,卻小心地沒有壓到她。嚴絲合縫的貼靠,也讓彼此的膚觸敏感得悸心。

簡默在喘息的間隙叫他一聲,音色已然不夠清明。

怎麽了?她只知道,某些東西脫了序。

黑發在枕頭上摩擦,腰被緊緊鉗制,熾熱的氣息在她身上游走,即使身體接觸的是柔軟的法蘭絨,簡默還是不適應,她咬著唇,未防一個激烈的動作,忍不住顫聲叫了出來。她異常敏感地發現,原本兇狠的攻勢因此更猛。

捂住眼,她臉上嫣紅欲滴,一百個掙紮後氣弱地給建議:“鐘磬,輕一點好嗎?”

答案約摸是不好。

漸漸密集的攻勢讓她越來越吃不消,突來的一記,太深,她還不及咬住蜷曲的食指,已經被拖入光怪陸離的世界,迷離又惝恍。

一室清狂,又惹出一室驚喘。

他撈起她,看巴掌大的臉上酡紅如醉,纖細的發因為汗濕而服帖地偎在她的臉上,大有把楚楚可憐這個詞發揮到極限的風致。

手上的力道在凝視中不自禁加重。一塊無價寶,他的;得到了,最好匿於山林,不為人知道。而一旦為人所知,他會不會犯此地無銀的蠢,也未可知。

“痛……”懷裏的人忽然模糊地咕噥了一聲,音調前所未有的柔細。他摟緊她,把下文印在她的唇角,嗓音亦啞得不可思議,“哪裏痛?”

簡默沒有答,神智昏沈沈的,也不知道自己哪裏痛。從未被他逼至這樣的境地,這種幾乎讓人透不過氣的激情,她為之顫悸,也為之生出想要寬縱的沖動。

事實上,她想問他怎麽了。未及說話,正努力呼吸的口又被抵住。

一個耐心不足的吻,直接熱情,自開始就長驅而入,攻城略地如疾風侵火,火借風勢,風再助火勢,瞬成燎原。

她去探他握在她腰間的手,找到了,就牢牢地扣住,在兩人的唇齒間無意識地叫他的名字。

鐘磬,鐘磬……

他聽到,吻得更深,像是在吐哺,更像是在傾瀉某些難以言說的情緒。然後,他移至她的耳邊,低沈慣了的音調逸出,“默默,我在……”

她也聽到,睜開眼,第一次覺得,黑暗很浪費感情。

因為她在朦朧的燈光裏,捉住了他眼底上好的情意。然後,在他的註視裏,一夜想必好眠。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會不會被禁。

嗯,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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