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地上的積水已經沒過腳踝，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三天，她已在雨中站立了三天。在黑暗中久久凝視的黑影，終於忍不住破門而出，一掌揮了過去，幾乎是用盡全力。女子因此而重重地摔落了下來。

“醒醒，瓔珞你醒醒，看著我。”他用手抓住她的臉頰。讓她與之平視。

“看著我，還記得嗎，你喜歡的人是我，是我，斛律軒。他只是跟你相處了三天，幾天之後，你就會忘記他，重新開始。”

她緩緩地擡起頭，失去光彩的雙眸有些悲戚地看著他。

“是的，我也以為，我是一直愛你的，愛到甘願付出一切，甘願作為你成為帝王的一顆棋子，”

她還記得，七歲那年，他從人販子手中救了她，他的眸子溫情地看著她，叫她別怕。隨後把她放在了身邊。她欣喜若狂。每天都因為看到他而心思雀躍。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她的容貌越來越出眾，他看她的眼光也變得覆雜。

在她十二歲生辰的時候，他吻了她。說他喜歡她。隨後他告訴她他的野心。

國君昏庸，奸臣當道，遲早有一天，皇位會被別人奪取。與其落在外人手中，不去自己奪了去，還天下一個太平與祥和。她答應幫助他。她在煙京閣中每天很辛勤地練舞，受傷了也咬牙頂住。只因為她喜歡的他需要她的幫助。

然而，第二年他娶了皇子妃。他說他迫不得已，他需要葉家的勢力，他只喜歡她，她信了，堅持了下去，接下來，他來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只是淡淡地問她的舞學得怎麽樣了，擁抱也越來越少。他眼光的冷冽之氣越來越盛。他變了。她與他橫亙的距離越來越遠。終於，到了今天。

她擡眸。眼中是淒然與失望。

“你已不是原來的你。我喜歡的斛律軒是會溫柔地看著我，關心我，問候我的斛律軒。你不是。”

她擡眸，眼中已變得清冷。“斛律軒，我幫你做了這麽多，我所希望的，只有一個，放了斛律祁，我知道，憑你的能力，可以做到的，對嗎？”

放在臂間的手松了下來，瓔珞滑落在地上。瞳孔暗淡，兩眼失去了生機。

斛律軒轉身，離去。

“最後一面。”

她幾乎是低吼道，“求你了，讓我見他最後一面。”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前面的身影停了下來。

牢獄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窗邊射了進來。她看到了他。她日日思念的他。他的眼睛只剩下一片黑洞，曾經，那裏，有一雙比琥珀還要澄澈的眼睛，那雙眼睛曾對她微笑，曾經給過她內心的溫暖。

她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眉角，眼淚劃過蒼白的臉。感受到觸摸，他的眉頭微蹙，卻是不再言語。任由她的觸摸，在他的嘴角的時候，她踮腳吻上了他的唇。舌頭嘗到血腥與淚水的苦澀。

“對不起……”

三天後，斛律祁因為不堪牢獄之苦死於監獄。牢獄把他棄在了亂墳岡。是夜，大雨，亂墳岡上出現了一抹紅衣……

五年之後

一片茂盛的桃花林，此時花開正盛，落英繽紛，一片片桃花在空中旋舞。

“阿祁，桃花開了呢。你聞到了嗎？”

輪上的男子一襲白衣，此時微笑點頭。

那年，她把龜息草弄成的藥丸放在他的嘴中，躲過了死劫，然而他已經不會說話，目不能視。但是以後她會做他的眼睛。撫了撫高高隆起的肚子，她欣慰地笑了笑。

“阿祁，我們的孩子不久就要出生了呢。”

他的嘴邊弧度微揚，欣喜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遠處，一襲碧衣，遙遙看來。隨之轉身離去。

錯過的，終於永遠失去了。

——《後記》

鳳鳥還巢，空庭寂寞，獨與梧桐伴。

對影成三，杯酒愁腸，洶湧離別殤。

猶記情深似海，卻如今，

形同陌路。

莫嘆塵緣如水，只道是，

一場鏡花水月，

纏綿成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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