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這樣子一說完，夏生半是疑惑，半是有點不開心。許巖繼續娓娓而談：「我不明白你所謂『了解』是要到哪個地步才算是了解呢？我曉得你的姓名，年齡，以及你在我樓上工作這件事，還能完整的敘述昨夜為何你會遇見我的經過。這樣算不算了解呢？」

「……」

夏生啞口無語地望著許巖，事情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就像底牌已經被翻出來給對方見識了般，夏生已經無法發出質疑了。

「我並沒酒醉，也沒有做白夢，更沒有在耍你。我說的一切都是事實，而且在二十四小時結束之前，我一定會昏睡過去，這也『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言畢，許巖有如苦惱般抓了抓腦袋。

「好想把記憶傳送給你啊，直接傳送給你的話，我就不用大費唇舌去解釋了。」

夏生的嘴角抖動，大概是想說點什麽，如果他說你是個騙子，許巖也不會吃驚，這種超現實的事情哪怕是擱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會當對方是神經病的，所以許巖先行發話了：「不好意思，我並沒有指望你會相信，我就是想找個人抱怨，發洩一下，哪怕你第二天全部會忘記。」

「我並沒有說不相信你，只是這種事情突然發生，覺得很不可思議。那你打算怎麽辦？一直過著同一天麽？」

對話進度一下子跳得好快，反倒是許巖楞住了。陷入沈默的這短短一瞬間裏，騷動如不期而遇的小蝌蚪，在他胸口彈跳了一下，他沒料到夏生這麽快就選擇了相信自己。

「怎麽可能會想一直過這種生活啊？我想過很多種方法擺脫這樣的日子了……但我還在過著這一天，我不懂為什麽，也不曉得該怎麽做……我想，可能我要一輩子過著這一天。」

許巖抱著胳膊漸漸蹲下，被問到最讓他喪氣的事情，他也想知道到底該怎麽做自己才能恢覆原本正常的生活。

「呃，那你有沒有去找員警呢？和他們談一下也許會比較好哦？或者去網上搜一下，說不定也有人遇到你這種情況呢？」

當看到許巖這般樣子，夏生關切的話語及時而至。

「我不是說了嗎，沒有人會願意相信這種事情，能夠嘗試的方法我都試過了，無論我今天做了什麽都沒有用！他會在零點之後全部清零！！！清零！」

被好幾根小刺戳插，許巖的心房感到一陣一陣疼痛。以前的努力不管哪一次都化為虛無，已經被打擊了無數次的感情，夏生一定無法理解。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還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每天什麽也不用想，不用去做，就在床上睡一天，一成不變的生活，反正第二天時間也會被重置，但是終於我還是受不了了，這種生活還不如死掉算了。」

這時許巖眼皮下出現一雙腳，那是走過來的夏生。他原先晶亮的瞳孔被渲染成了暗灰色，同樣感到洩氣的他也隨著許巖蹲下，兩人的視線不期然交疊。

「冷靜下來，一定會有辦法的。」

夏生輕聲安慰著，許巖卻自虐般的笑道：「唯一沒有試過的方法就是自殺了。」

反正這種事又不是發生在你身上，你怎麽說都可以吧！心裏全是黑暗的想法，許巖卻沒想到夏生立馬握住他的手大聲喊道：「你不能死！」

這麽說完後，夏生又立即緊緊地抓住許巖另一只手。

「不可以輕生！絕對不可以死啊！」

「你到底是處於什麽立場說出這句話的呢。」

「我……我？」

「同情嗎？覺得我和你說的這一切都很虛無，所以同情我的智商？還是可憐我現在的遭遇嗎？被囚禁在二十四小時裏面，不停循環？」

許巖甩掉他的手，轉而雙臂環胸，他不習慣被人憐憫，畢竟他是一個自尊心很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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