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冬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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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春天的時候, 我想和中原先生一起去看櫻花,夏天一起去煙花祭典, 秋天一起去去山上看日落時的楓葉林……”

凜拉著中原中也的手, 笑著與他說明年的景色和臆想。

“好,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

“你在想什麽?回去搬救兵?在滿地都是港黑成員的橫濱想鬧事?藤堂在橫濱的分家可是簽訂了協議的……你在害怕嗎?”

凜隨意地拿著手機翻著資料, 鞋跟踩在腳下人的太陽穴處,明明看起來普普通通, 被壓在地面上動彈不得的人卻像是被針刺入了大腦一般顫栗起來。

手機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在這昏暗的夜晚尤其明顯。

除了她腳下的這個人,周圍還橫躺著幾個生死不明的人影, 只是在這夜晚著實不明顯。

在場還有另外一個清醒的人。

藤堂彥止先生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爛, 露出來的部分帶著劃傷與擦痕, 他的表情帶著幾分木然, 眼裏滿是驚惶與無措, 跌坐在凜的旁邊半天沒動靜。

凜合情合理懷疑不是因為被她掃了一眼,她家弟子就要過來扯著她的衣角抱著她哭了。

——何止是被她兩秒撂倒的人怕,自己人也怕。

“你不要怕。”凜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你做個夢, 然後就一切都結束了。”

說著她伸出手,看著癱倒在地面上動彈不得的人驚恐地看著她, 隨著她遮眼的動作, 不甘不願地閉上了眼。

藤堂彥止抖得更厲害了。

“所以你在怕什麽啊…明明是藤堂家未來的繼承人,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嗎?”凜擡手摸了摸呆若木雞的藤堂彥止的頭,眼神帶著憐愛與讓人幾乎不寒而栗的笑意, “實在怕的話,就當做他們只是安穩的睡著了吧?”

可是你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寫著“這種幹幹凈凈的場面都怕你還不如一起睡死算了”啊?!

而且說實話,藤堂彥止覺得,比起滿地血和各種兵器痕跡傷口駭人的場面,眼前這樣幹幹凈凈,好像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只是“剛好”坐在了一堆昏睡在路面上的人中間沖著自己溫柔笑著的場面……

更嚇人

“我不會來索命的,別想了。”凜托著下巴看著藤堂彥止。

……還,還讀心。

凜聽著聽著還笑了起來,接著手在椅子上一撐,站了起來朝著藤堂彥止伸出了手。

“走吧?我送你回家。”

……至,至少是個可靠的女鬼。

“這些不用管嗎?”藤堂彥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她的袖子,跨過地上不省人事的軀體。

“當然不是……雖然不管也沒什麽啦,我做事不留痕跡的,你放心。”凜眨了眨眼,露出了可靠的笑容。

藤堂彥止:……

媽的真的好嚇人啊!這女人比別人嚇人多了啊!

“慶幸一下你是藤堂家的小少爺吧,你家的人會處理後事的,現在好孩子要回家睡覺了,睡前記得把明天考試的範圍再看一遍,不懂的錯題再溫習一遍……”

隨著她輕聲的提醒,藤堂彥止感覺神經被迫放松了下來。

是,被迫。

明明他還是很害怕,連瞳孔都在顫抖,卻“異常”的感覺到自己被“安撫”了,這樣詭異的落差讓他難受的有些分裂,但是又不得不遵從的微妙感。

他的老師很完美,連家裏的女仆都絕口稱讚。

藤堂彥止手緊了緊。

凜溫和得令人不寒而栗——她甚至會在他數學只考了四十分的情況下誇著說他考得比隔壁彭格列未來的十代目考得好。

……鬼,鬼知道她到底是在諷刺還是真心這樣想。

至少那次之後,藤堂彥止的數學就再也沒下過及格線。

雖然他對橫濱的地頭蛇港黑有所了解,但他從未如此的敬佩過他們家的幹部,中原先生。

……太狠了。

各種意義上的。

……

凜在意的。

她當然是在意的,她和中原中也坦白的部分僅限於自己擁有精神系的異能,過去出身研究所還是在十年後火箭筒的效用下被迫告知的……

她的過去並非純白無瑕,只是中原中也……

所以即使在看到路上他隨意地為路邊女學生外表的旅客指路的時候,凜都會覺得……有幾分不甘心。

當然也只是一點——畢竟如果她真的和那些JK一樣…還,還是算了。

所以為了彌補她的這一點小小的不甘心,她幹出了一件讓中原中也扶額極其無奈的事情。

“怎麽說呢感覺是她的話幹出這種事情挺正常的…”甚至有這樣的想法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中原——先生!Surprise!”

凜突然出現,雙手抱住中原中也的腰,往他身上靠,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亮著眼睛念叨。

“……還Surprise,你別給我驚嚇了。”

中原中也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在偷偷靠近,只是不作聲罷了,見她果不其然開頭就是抱住自己,嘆了口氣的同時轉過身,黑著臉說道:“我是不是才和你說過不要學那些女學生那套?你別凍感冒了然後裹在被子裏給我扮可憐。”

“咦?”凜眨了眨眼。

曾經遭受過無數壓迫實驗的這具身體本身就是不易病的體質,只要她不往死裏作,大部分出現的問題只會是異能引起的……但是他既然這麽說了,凜一下子興致來了。

“中原先生原來想象過我生病時的場景嗎?”

中原中也一噎,匪夷所思地挑起一根眉看著她。

她的角度怎麽這麽…清奇。

“好不好看?喜不喜歡?”

中原中也覺得她穿什麽都挺好的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回答不太合適,他腦子警鈴一響,頓了頓還沒說話,就見凜瞇了瞇眼,像是蓄謀已久地擡手攀住他的脖頸。

“不是說這年頭什麽資本家、成功人士都喜歡年輕貌美又清純的女學生嗎?”

中原中也:“………………”

他真的服了。

“不……”

凜眼神一挑,臉上帶著算計好的笑容:“中原先生這輩子怕是找不了女學生了,只能委屈一下看看我了。”

中原中也剛想嘆氣,接著迅速皺起眉,察覺到了什麽:“等一下,你在酸什麽?我做了什麽嗎?”

“中原先生什麽也沒有做哦。”凜擡手卷了卷自己的頭發,若無其事地說道,“只是身處深閨的我心慌自己不夠好……”

中原中也沒聽她的解釋,只是回顧了一遍再次確認自己什麽都沒有做,才擡手捏住她的臉,半月眼吐槽:“你每天都在想……”接著他猛然一頓,把後面的字咽下去。

他以前問過這個問題的,凜肯定會回答在想他。

凜眉毛一挑,對他的心聲不置可否。

大抵是對的。

“你少折騰點……”

“我·不。”

“……??!”

“真是的,虧我還特地選了一套我最喜歡的冬裝制服呢,中原先生完全無感,果然這就是所謂的年齡差異存在的代溝嗎……”凜嘆了口氣。

“不我覺得你的思維方向不太對…”中原中也艱難地扶額。

“我還設想過作為不良少年的中原先生來欺負我的場景呢。”

“…………你?!你別說了!”

中原中也懵了下,反應過來後險些炸開,臉紅了個徹底,迅速擡手捂住她的嘴,凜無言地看著他,眼裏滿是平靜與淡然,仿佛她什麽都沒說,只是中原中也在大驚小怪。

……咦。

她原本沒有什麽別的意思的,但是他好像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中也先生——?咦,這不是凜小姐嗎?”拿著記錄走過來的人看到中原中也背對著自己,身前好像遮著什麽人,歪了歪身才看到其模樣。

凜立刻露出笑容擺了擺手,因為嘴依舊被中原中也捂著所以沒有說出口。

那人看著中原中也楞住的樣子,沈默了幾秒,又掃過凜的模樣,表情帶了幾分微妙的質疑。

“中也先生您是在……調|教嗎?”

他的表情正直得可怕,像是在說什麽“今天天氣真好”這樣的廢話。

中原中也:“哈?”

“啊,夫妻真好啊,凜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呢。”

“這真是…承蒙誇獎。”凜斂著笑意傾了傾身,接著感覺到手機震了震,她垂眼手搭在口袋邊上,只是馬上又擡頭沖著中原中也和旁邊人擺了擺手,“那你們先忙著,我有事先走啦。”

“哦,哦…凜小姐您請隨意。”

“嗯再…見。”中原中也看著她匆匆離去,快步走著才將手機拿出來,神色淺淡,遠沒有剛剛說話時的活力,使得他難免皺了皺眉,“她……”

“凜小姐真溫柔啊,平時,看起來挺精神的。”

比先前拿著刀斂著眼笑得幾乎沒有半點表情變化的晚上出任務時間要好太多倍了,這就是所謂的“差別待遇”吧。

“……誒?”

中原中也一楞,看著幾乎已經快消失的身影。

她那個樣子像是挺精神的嗎…而且平時只要是在路上碰見了,一般都是他忙著先走了,這還是第一次她先提出的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稍微有些在意啊。



人的一生會受到很多桎梏。

凜很清楚這一點,曾經作為一名自由殺手,除了合作關系外幾乎沒什麽牽絆,自然也不存在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

要說句她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當屬因為一時利益(但是真的很多錢)被酒廠雇傭了……然後就被國家暗部收編了。

呵。

凜在找那個“實驗體”,除了發色幾乎和她一模一樣的……“實驗體”,最重要的是把“凜華”的基因序列也毀掉。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所以……

【既然你都這麽誠心的請求了我當然是會協助你的,問題不大,放心吧。】

粉色頭發的少年一邊拎著袋子,裏面裝著滿滿的咖啡果凍,一邊沖著凜比出了拇指,嘴角略勾,滿臉從容不迫。

“啊這真是太好了……要我一個人面對那個亂七八糟的組織,我也很為難啊。”

凜雙臂環在胸前,嘆了口氣。

【對了,給你個好東西,上次我忘了說。】齊木楠雄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銀色的戒指擡手一拋,凜伸手一抓。

“這是……”

【才發現的,鍺制的戒指,能屏蔽我的讀心術,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凜看著手心的戒指,沈下神感受了一下,接著皺起眉,露出了有些勉強的微妙表情。

對她有用,但是比之齊木口中的完全屏蔽還是差了一截……只能說起到了一定的壓制作用。

【你拿著吧。】

“嗯。”

因為她手上一般戴著結婚戒指,所以回去的路上買條銀鏈掛在脖子上吧,凜這樣想著。

事情在“有外掛”的前提下進行的意外的順利。

“你確定維克托死了……”

【安心吧,維克托雖然是教授,但是他研究的方向和目前的組織裏的方向南轅北轍,我幫著你把他們的記憶模糊一下沒問題的。】

“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這孩子了。”

凜隨手把針插進了昏迷中的維克托的腦子,轉過身看向縮在房間角落裏的“實驗體”。

“編號10773提問。”那個黑發金眸的少女表情空洞,帶著滿滿的茫然,“來者是否為編號10763.”

“你知道我?”凜手搭在腰上,走到了10773的面前。

“是。父親經常說起您,他唯一的傑作,生物的奇跡,夢幻的精神體……他一直以為您死去了,拼了命的想要再一次的創造出您,但是苦於條件不足……您為何,不回到他的身邊?”

凜垂眼對上10773的眼,她問得很誠懇,很明顯她就是這樣想的。

“父親他睡著了嗎?10773可以喚醒他,他見到您一定很高興。”

“你知道死亡嗎?”凜擡手,指尖按在了10773的額頭,見她露出茫然的神色,自己柔和下了眉眼,“就是永遠不會再蘇醒,連精神都一同潰散,再不覆相見……在你之前,還有10個實驗體,同他現在一樣,死亡了。”

她們的編號分為兩部分,前面都是分類序號,最後三位才是克隆體人數。

“編號10773明白。那麽,您想要做什麽?”

“我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你’或者‘我’再出現了。”

“了解。”

等到編號10773幫助她將維克托目前保留有的關於精神性混合異能人體實驗的資料和作為原始參考凜華的研究資料銷毀,凜已經感覺頭很痛了。

因為見過各種各樣的異能者,凜完全能夠理解這樣的實驗為什麽會存在。

或者說,世界上肯定還有很多這樣類似的開發實驗,但她能做的只能將最接近她的扼制下來。

“你有什麽願望嗎?即使是想換張臉也是可以的,或者說我可以想辦法給你弄張身份……”

“不必了。”少女搖了搖頭,平靜地看著地面,“編……不,我什麽都不想做,可以的話我也想像父親一樣長眠不醒。”

凜的話被她打斷了,沈默地看著她。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總感覺,這樣的話還不如睡著了,說實話…我一直很累,但是父親他逼著我往前走。”

“……我知道了,如你所願,願你做個好夢。”凜閉了閉眼,再睜開,擡手按在她額頭上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晚安。”

“願…神保佑您。”

少女閉上了眼,嘴角僵硬地扯起,之後失力地朝著地面倒去,跌落在了地面上。

【好了好了,沒事了。】

齊木楠雄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一如既往平淡無波,聽起來像是敷衍,其實不然。

【你不用再因為過去擔心了。】

齊木楠雄一邊說著,一邊使用了瞬間移動。

兩個人在一個公園裏安全落地,周圍還有被驚擾著飛走的鴿子群。

“你瞬間移動的CD還有半個小時,你是……”

【我自己在附近走走。】齊木楠雄當機立斷轉身就走,好像背後有什麽在緊跟著他一樣,快步消失在了凜的面前。

凜:“……?”

然後她自己去商場買了一根銀鏈,把齊木楠雄扔給她的戒指串了起來,掛在了脖頸上,因為長度的原因,戒指剛好沒入了領口,除非是夏日的衣衫,不然是看不到的。

這個時候的凜,還沒有想到,更吸引她註意的關於維克托博士的事件沒有引起波瀾,她胸口前掛著的戒指這樣簡單的一件小事,會引起中原中也的註意。

……

其實只是她沒有轉過彎來,或者說在更大的事面前,這件事就相對而言更偏小了。

實際上…問題也不小。

中原中也起初沒有在意,畢竟她身上掛飾時不時就會換,只是…當他意識到她脖子上的這串鏈子幾乎除了洗澡的時候會摘下來外,其他時間都掛在她脖子上的時候,危機感就來了。

“凜。”

他從背後抱著凜,半含半咬著她的耳垂念道,視線卻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前掛著的戒指。

“唔?”

中原中也伸進她內襯裏的手筆直地摸向了…那個上面只有一條波浪形紋路的戒指,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就把她脖頸後的鏈解開,東西安穩地落到了他的手裏,然後他拿出手,擺到了凜的眼前。

“這是什麽?”

凜被抱著親得迷迷糊糊,幾乎軟倒在沙發靠背上,突然被質疑,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戒指,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啊?”

“這——是什麽?”他的聲音甚至都下意識帶了些狠意,把凜壓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危險的笑,“說說看?”

凜對他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有些茫然,當這個戒指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在燈光下閃了下,她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這個啊,是朋……”

“朋友送戒指?你還天天戴再脖子上?嗯?”中原中也繼續把她往下壓,一只手貼在她的脖頸旁邊輕輕撫過。

其實看凜這個反應他就知道沒什麽事,只是有些懷疑想順口問問……凜本身就是個自己有事從來不會主動和他說的人。

這一點他也很無奈。

凜幾乎要起雞皮疙瘩了,眼角一抽。

“這個材質比較特殊…”她垂著眼,聲音放輕,“能夠一定程度抑制我異能的暴動……其實就是減輕我的頭痛。”

中原中也的手一松。

“如果中原先生很在意戒指的話,我可以弄個別的發卡手鏈之類的……”

“不用。”中原中也將下巴擱在凜的肩上,松了口氣,“這些事你都不和我說。”

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想拿這些小……”

“是不是小事,會不會拿來麻煩我,是我說了算的……我以前也說過吧?”中原中也皺著眉再次重申,接著聲音一變,嘟囔著,帶著不滿,“為什麽你總是不聽?不信任我嗎?”

凜心裏一動。

她哪裏是不信任……她只是,不敢。

“我…只是習慣了。”她動了動手指,拉住他的手指,牽在一起,聲音難免帶了些迷茫,“我以後會改的。”

“我信任凜,只要是凜說的我都信,想做什麽,想要我做什麽……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凜無名指下意識往後抽了抽,接著手腕被他握住擡起在胸前,她被拉起轉了個面,正對著他,表情還有些怔楞。

“中原先生…?”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覺得…咳,我是最好的,總是喜歡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你怎麽就想沒想過……在我眼裏,你也是最好的,無可替代的?”中原中也說道一半還僵了僵,從脖子到耳後都有些泛紅,好像很緊張的樣子,眼神還有些飄,一下下地往她臉上晃…然後發現她懵住了。

凜瞳孔一縮,好像完全沒想過他會這樣說。

“…餵?餵,你別發呆啊!”

“…………不,不,中原先生別晃,我只是……”凜遲疑了半天,還沒把這句話糾結出來,她甚至臉都沒紅,好像很無措,“太開心了?我……”

“你這完全不是開心的反應吧。”

中原中也迅速冷靜下來,抽了抽嘴角反問。

“……唔。”凜抿了抿唇,“我被很多人誇過…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方式對我表述喜愛之意…而且還是中原先生……怎麽說呢。”

她又想了想,好像終於得出了結論,亮著眼笑了起來。

“我覺得我在做夢。”

中原中也:“……”

他沈默了三秒,反手在她腦袋上捶了一下。

“醒了嗎?”

凜擡手捂住腦袋,眨了眨眼,

“哦……我覺得我還沒醒,中原先生可以再親我一下嗎?”

中原中也睜大了眼,手停在她臉旁,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這樣……

不。

過於可愛了。

不是,這也太可愛了吧。

中原中也僵著臉,就是這樣還是沒能掩飾已經爬上他臉的緋色,他裝模作樣地咳了聲,手捧著凜的臉頰,嘴唇挨在了她的……額頭上。

這個吻輕輕的。

即使沒能嘗到是什麽滋味,但是凜一廂情願地認為是甜的。

甜到明明現在是深冬,她卻感覺像是炎炎夏日時手心的冰淇淋,將要融化。



“不…你這是什麽意思?”

中原中也腦後一滴汗,指著氣場全開準備今天在廚房裏大幹一場的凜。

“我想灌醉中原先生但是又不想傷了胃所以在做‘溫柔的下酒菜’啊。”凜背對著中原中也,聲音從容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圍裙的背後系帶是細長的蝴蝶結,隨著她來個不停的動作一擺一擺的,險些奪走了中原中也的註意力。

“你的目的?!雖然我是想喝……不過你為什麽執著於灌醉我?”

中原中也真實迷惑,在港黑裏他喝醉了是公認無論是不是屬下都要退避三舍的危險程度。

唯獨凜現在還想自尋煩惱。

然而斷片的中原中也並不知道,對於凜來說,這煩惱過於甜蜜,讓她著實……喜不勝收。

“中原先生不記得了,我是記得的哦?我第一次對中原先生動心……剛好就是在中原先生喝醉了的時候。”

中原中也原本只是在糾結的,聽她這麽一說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甚至很震驚。

“什麽?第一次?什麽時候?”

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這,這太難受了吧?

“秘密喲。”

“等等這是兩個人的事,怎麽能這樣說?”

“又不是我強制讓中原先生失憶的…”凜無辜地說道。

中原中也一時語塞。

好在意啊?!!

“不要想,你今天不要想灌醉我,不可能的。”哪有人會在聽完她這樣說之後還毫無防備的喝醉斷片啊?中原中也如是堅持。

“咦?不醉也沒有關系——我們來開心地聊一聊吧。”凜滿臉輕松愉快的笑容,從櫃子裏摸出了一瓶半年前中原中也就壓在裏面的柏圖斯。

中原中也:“……”

她將酒放到了桌上,接著又迅速跑回廚房,將燜好的肉夾到盤子裏然後淋上一層醬汁,轉手將另一個爐子上的青菜扒了下,加了一層水後又放上了蓋子。

凜將手放在櫥臺上,手指一下下地點著,仿佛在計數,等心中念到數字了才起鍋,將冒著熱氣的菜轉手倒在了盤子裏。

做完飯後凜又匆匆忙忙去洗完澡,等她擦著半濕的頭發,腳踩在地步上出來的時候,中原中也已經在一點點喝著酒了。

“親愛的中原先生,你最好啦——”

凜輕輕走到中原中也的背後,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他,嬉笑著親了親他的耳垂。

中原中也被她撲得向前傾了傾,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說些什麽,就見她隨便轉了個方向,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身上的這件睡裙是新的。

對,上一…不,可能是幾件,因為不知名原因不能穿了,嗯。

凜本身並非是什麽矜貴得不得了的人…本身命不好,在有些方面註意些罷了,受的苦太多了不說便也不知是苦了,只唯獨在中原中也面前,她就能做出一副嬌得不得了的樣子。

她自己都覺得矯情做作,但是她……超級爽。

就是很爽啊!

她吃得苦,但是這和她享受她喜歡的人護著愛著,並沒有影響啊。

順著發尾流下來的水沾得裙子點點滴滴,凜像是起了玩心,她感覺到在她坐上中原中也腿的瞬間,他就渾身一緊,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這位老爺大人,是否喜好妾身的伺候?可否…再憐愛妾身幾分?”

她竟是硬生生用上了京都腔,優雅地擡起手,停在胸前,擡眼望著中原中也,滿眼水光與暧意,嘴角弧度是幾分調笑。

中原中也不禁有些好笑。

把她拘在家裏真是委屈她了,真是哪裏都可以是她的舞臺。

“不委屈?我只和中原先生這樣哦?”凜眨了眨眼,擡手貼在了他的臉上。

中原中也停滯了下,眼神難免帶了點警惕,接著又松下神來。

工作時的習慣下意識還是帶到了家裏…

只凜當做不在意地親吻在了他的脖頸上,接著將臉貼在他的肩側,呼了口氣。

“如果不帶抑制器的話,靠這麽近,我又松懈下來,別人的心聲會下意識地飄進我的腦子裏。”

“……這倒沒什麽。”中原中也好像是壓抑著什麽在說,甚至隱約帶了幾分咬牙切齒,一只手有些用力地捏著她的腰,“你…別動。”

凜裝作不知道:“哦。”

她還真就沒動了,好像乖得不得了。

中原中也平下神,稍微仰起頭,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在頭逐漸從無感變得有一點點重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那還是他們在美國的時候…他第一次在凜面前喝醉。

醉酒後他沒有記憶,但是他第二天的時候記得自己好像是做了個夢…而且那個夢。

有些奇異,少了幾分旖色,說清醒又透著幾分瘋狂的…詭異的夢。

“你…會織夢嗎?”

凜眨了眨眼。

“織夢?這麽說有點夢幻啊,但是如果只是入侵意識的話是沒什麽問題的……啊。”她忽然頓住。

中原中也半瞇著眼。

“我以前做過的夢…”

“是我幹的。”凜稍微坐直身,對上他一言難盡的視線,露出了純良的不得了的笑容,“畢竟我是精神系嘛,這種我超擅長的——”言語間甚至還帶了幾分自豪。

“我沒有在誇你啊?!”

“因為吃不到口裏嘛只能用異能聊以慰藉…”凜撇著嘴還委屈起來了,接著她瞇起眼,帶著幾分惡趣味,“中原先生也很舒服吧?我知道的哦,那種……”

她又被捂住了嘴。

中原中也心好累。

“吃飯吧。”

“我……”

“你又不想吃飯?”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凜眼神一飄。

見她這個模樣,他沒有再像以往那樣壓著她吃,只是沈著眼好像終於妥協了,擡手將盤子放到了另一側,把面前的桌子空出來,接著抱起腿上楞了下的凜,把她按在了桌面上。

米白色的大理石桌面光滑得有涼涼的。

“我記得你累了就想吃了?”

凜睜大了眼:“……?等,等等?我剛洗完澡?中原先…唔。”

她沒有想過是這個發展。

瞎撩是要付出代價的。

桌面太滑了,她只能用力地扒住邊角的部分,咬著唇隱忍著。

……

最後她還是好好吃飯了。

澡也再洗了一次。

一個人洗。

……

…………

“嗚…太過分了,中原先生太過分了,我就是你的發洩工具!”凜扒著小被子淚眼朦朧地瞪著他。

“麻煩你說話走一下心。”中原中也雖然對她那句只有在“特定時候”才能聽到的名字很是感興趣但這個鍋他也不願意背。

“是誰把酒倒在身上扯我的chocker不放手的……而且還不讓我解下來。”

因為…嘖。

這是她的X癖啊!有什麽問題嗎?

但是凜當然不能這樣說。

於是凜悻悻然沒有繼續,只是伸出手把他拉到了自己旁邊還要枕著他的手。

“那個啊,中原先生。”

“什麽?”

“我不是不信任中原先生…只是,我的信任和我鬧不鬧脾氣是兩回事。”

中原中也有幾分理解不能了:“……什,什麽?”

明明他也就大凜兩歲左右,怎麽感覺就好像……不,他確實不能理解現在的女孩子,這一點和年齡沒有任何關系。

“就,我心裏是知道中原先生不會怎麽樣的,但是我看到中原先生和別的女孩子站得近了,多說了幾句話,就算是眼神交流超過兩秒我都會不開心……明明應該是個成熟的妻子了,但是……”凜垂著眼,手貼著他的手指,小聲說道。

中原中也貼著她臉的手緊了緊,把她的話又過了遍腦子,確認理解無誤了才反問。

“這和成熟沒有關系吧?如果哪天你沒有感覺了……不就是不喜歡我了嗎?”

他反駁的有條有理,好像就是這樣想的。

“那,如果我哪天不……”她的臉被捏住了。

肉眼可見的,中原中也的笑容變得有些兇巴巴的。

“你說什麽?如果?”

“如果我哪天不喜歡中原先生了……中原先生會怎麽做?”即使臉被捏著往旁邊拉,很明顯是帶有威脅性的不想讓她把這句話說完整,然而凜就是死不聽話就要說,還看著中原中也,態度認真。

她澄金色的眼裏帶著股子執拗一般。

“哈?你會嗎?”

“我不會……所以我只是說如果。”

“……反正不可能離婚然後放你去喜歡別人的。”中原中也實在拗不過她,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回答。

“誒?我以為中原先生會說離婚然後放……”

“你在開玩笑嗎?”中原中也的嘴角笑得甚至有幾分猙獰,“哈?看著你去嫁人?你想都不要想,你知道了吧?我可是Mafia的幹部,你覺得到了這種程度,我還會放過你嗎?我可不是什麽做慈善的老好人。”

……

你明明想過的。

凜彎彎眼笑。

但是今天得到了這個回答,她還是很開心。

因為——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手的。



轉眼間聖誕節要來了。

凜以前幾乎不過這種節日……而且…咳咳……因為職業關系,她又沒有信仰,所以這種大家都很和諧安寧歡聚一堂的時刻,剛好就是她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咳咳咳……

賺的真的很多。

但是今年不一樣,她和梅琳約著在之前把能解決的提前解決了,之後的私人單全部拒接,連向來熟悉的地下接待處的小哥眼巴巴地看著她,就差把留下來的單子按到她臉上求約,凜都冷漠拒絕了。

她缺的是錢嗎?不是啊!

問題是,中原先生為什麽不來邀請她去參加例行公事的宴會呢?

他還想找別的女伴嗎?!

百思不得其解的凜小姐在中原中也出門上班工作忙碌的時候,從櫃子裏摸出了尾崎紅葉先前送給她的和服,很是花了一番功夫穿戴整齊,這才出門。

這時距離她在港黑打工接著失憶已經過了好陣子,她也許久沒有踏步港口了。

……當,當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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