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兒。

從口腔喉頭通過食道，燒進胃裏，欲星移想，這跟當初自己第一次喝風月無邊感覺一樣；只是這一次，自己不會失態了。

其實欲星移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一口接一口，直到頭開始發暈，恍惚間都快要握不住瓶子，一手撐在石床上不讓自己倒下去。

“是喝夠了沒……再喝你也不會把那個酒鬼喝出來啊。”夢虬孫扶了下｜身體歪斜的欲星移，跟他一起並肩坐在石床上。

“實在想他就出去看看咯，反正仗著王寵你，海境的規矩對你也不起作用。”

“不行。”

“哦，你既然知道，現在淒風楚雨的做給誰看。”

欲星移擡眼看夢虬孫，醉意上了頭，欲星移臉頰緋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就這一次，以後不會了。”

“哦，那你搬這箱酒回來蔥啥，等風逍遙來海境喝啊？”

“他不喜歡喝茶。”欲星移說著，把瓶子裏剩下的酒都喝了。酒勁兒一下沖到頭上，欲星移這下坐也坐不穩，整個人都靠在了夢虬孫身上。

那不就是還盼著風逍遙能來海境！嘴上說著海境為重，做的件件都是可以讓那些鮫人權貴深惡痛絕的事，講真，欲星移你比我還叛｜逆。

夢虬孫腹誹過，用手推了推欲星移：“餵，矯情完沒有，我困了要睡覺。”

“風逍遙。”欲星移喃喃。

看到鬼！

確認臭墨魚真的是喝到醉迷糊了，夢虬孫嫌棄地起身，再把欲星移整個撈進懷裏抱住，往浪辰臺游去。

把欲星移放進他的大貝殼裏，夢虬孫俯下｜身看著喝醉了的欲星移，伸出手去握住欲星移溫度偏高的手。

酒讓欲星移睡得乖順，染了紅暈的臉甚至找不到平日清傲的痕跡。

“欲星移，我還是更習慣那個滿腹黑水的你，不要談個戀愛就變了，聽到沒。”

“喜歡什麽人是無法控制的，但若喜歡了又不去爭取，只能眼睜睜失掉機會。欲星移，不許放棄，聽到沒。”

或許是夢虬孫的話攪擾了欲星移的醉眠，欲星移朝大貝殼裏側挪了挪，口中吐出些模糊不清的囈語。

夢虬孫實在不想聽到那聲音。

欲星移安靜下來，無意識地扭了扭頭。

夢虬孫放開欲星移的手，給欲星移關上大貝殼，回了潛龍崁。

欲星移清醒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躺在大貝殼裏，心中默默感謝了夢虬孫。

是自己任性跑去堂弟那裏喝醉了，還勞煩堂弟送自己回來，怕是堂弟又要生自己好幾天的氣了。

模模糊糊記得昨夜堂弟跟自己說了些話。夢裏還真的夢到了風逍遙，風逍遙還是那樣深情瀟灑，甚至親吻了自己。

想到自己是因為喜歡上人類才獲得了更多想要去改變的動力，欲星移突然輕松起來。

風逍遙，我不會放棄。

番外（二）夢

風逍遙很久沒做過夢了。

他一向不是多夢之人，偶爾真的有什麽無法傾訴的事情壓在心頭，才會在夢中恍惚地見到那些令他牽腸掛肚的人。

上一次做夢還是兩年前，風逍遙剛到騰越，每一天都戰戰兢兢萬分小心，幾乎睡不到什麽踏實的覺，偏偏連續幾天的都閉上眼就見了夢境。

他夢見昊辰在燦爛的花田裏悉心照料那些花，昊辰紫色的頭發跟紫色的花都那麽艷麗。

他夢見盈曦在窄小的教室裏教孩子們寫字，盈曦柔柔的笑著摟住一個跟她撒嬌的小姑娘。

他夢見飛溟在果實累累的花田裏蹲身下去，認真地用刀把那些飽滿的青果割出道道白漿。

他還夢見三位弟妹對他笑，說大哥你回來啦。

然後風逍遙就醒了，揉開眼角的濕意。

再來就是這一次了。

盡管回了拓東城以後又是表彰會又是升職的，鐵骕求衣也很講信用的搬了三十箱風月無邊到風逍遙家，他也還是不開心。

本以為可以正式跟魚仔在一起了，然而重逢後到再分開也不過是幾天的時間。下一次見面會隔多久？又能相處多久？

所以風逍遙很想欲星移。

令風逍遙奇怪的是，自己幾乎每次都是夢見很直接的內容，醒來後都要換內褲。

這一次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風逍遙沒有親吻欲星移。

風逍遙滿意地看到欲星移那意亂情迷的樣子，美目半睜地覷著自己，鼻尖上細密的汗珠一顆顆冒出來，隨頻率滑落，染到頰邊耳前的鱗片上。

“魚仔，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起床把自己收拾清爽後，風逍遙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魚仔是鮫人的樣子，那麽那條柔韌有力的魚尾抱起來會不會很舒服呢？

（十二）變數

欲星移輕托著夢虬孫游回潛龍崁，把仍在昏迷中的夢虬孫放在石床上。

太亂來了。

龍的生長速度緩慢，但夢虬孫近年來也開始顯現出除龍角之外的虬龍特征，不時增強的龍氣、偶爾出現的龍鱗，無一不讓欲星移欣喜又擔憂。

夢虬孫目前的虬龍之力還不穩定，強行使用會導致什麽樣的後果，欲星移也不知道。今天夢虬孫的反應出乎了欲星移意料，可其時欲星移顧不得他；現下錦煙霞的事情圓滿解決，夢虬孫卻又不見醒轉，欲星移表面上耐心地守著他，心裏則十分焦急。

壓下心頭的煩躁，欲星移靜靜地看著昏迷的夢虬孫，目光無意識地移向夢虬孫入水之後自然化出的魚尾上。

嗯？

堂弟的魚尾何時這樣纖細……不對！

欲星移瞪大了眼睛，再三確認過夢虬孫下半｜身從衣擺中延伸出的是屬於龍的尾部後，萬分謹慎地抱起依然沒有知覺的夢虬孫游回浪辰臺。

小心地安頓好夢虬孫，欲星移才遣了人去給鱗王傳信。

一年到不得三次浪辰臺的鱗王接到消息就不緊不慢地去了，欲星移給王見了禮，直接把王領到浪辰臺內間。

鱗王一眼就看到躺在大貝殼裏的夢虬孫，和那條與他龍角顏色相同的龍尾。

“王，夢虬孫的虬龍之力開始顯現了。”欲星移見鱗王激動起來，頓覺十幾年來的不安和壓力瞬間消失無蹤。

鱗王在最初的驚喜過去之後，心中懸了許久的大石也總算落地。“師相慧眼識珠，夢虬孫果然不負‘龍子’之名。”

“欲星移當年不過是私心作祟，捕風捉影大膽猜測，以無十成把握之言擾亂王之視聽；而今狂言僥幸得證，欲星移請……”

“師相。”鱗王打斷欲星移陳詞，“選擇相信師相的是本王，賜予夢虬孫龍子一名的也是本王，如今龍子確為虬龍，是海境大幸。待龍子能完全掌控虬龍之力，再將此事昭告海境。”

“如此一來，欲星移意欲變革之心也能可實踐，只願王再許臣一點時間，臣定交給王一個全新的海境。”

北冥封宇看得出此刻欲星移心念堅定，欣慰一笑：“昔時少年心願終有實現一日，本王也相當期待。只不過前路艱難險阻，師相切莫孤身獨行，也讓本王與師相並肩同擔。”

欲星移神色終於開始放松，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頭。

“龍子仍未醒轉，可是身體有恙？”北冥封宇見夢虬孫還是眉頭緊皺地昏迷著，不由擔心。

欲星移再次仔細檢查了夢虬孫的呼吸和經脈內息，確認了他只是力竭需要休息，向北冥封宇提議二人到外面去，免得打擾到夢虬孫休養。

“王，龍涎口一事順利解決，龍子功不可沒。”見北冥封宇在前廳珊瑚桌前坐下，欲星移才開始給王匯報龍涎口的事宜。

“怎講？”

“當時錦煙霞毀掉龍涎口的意志已經開始動搖，緊要關頭是龍子不顧自身安危勉力要化出虬龍元身回護海境，讓錦煙霞最終下了決心幫海境完成封印。”

“也是這樣的堅持，恰巧激發了龍子的潛力，龍子對海境一片赤誠，本王亦不會讓龍子失望。”

夢虬孫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不屬於潛龍崁的貝殼頂蓋，本能地想抽出洞庭韜光進行防衛。

然而他連移動手臂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各處的肌肉也使不上勁兒。

夢虬孫轉了轉眼珠，發現自己是躺在浪辰臺欲星移的大貝殼裏，這才放松了警惕，開始回想失去意識之前的事。

王和欲星移的聲音從浪辰臺前廳傳來，夢虬孫疑惑王的到訪，卻也只能靜靜躺著聽。

一直緊繃的精神和封印損耗的精血讓欲星移開始疲乏，鱗王察覺後拍了拍欲星移手臂，示意他坐下休息一陣。

欲星移報以微笑，坐在鱗王對面迅速地調整了內息。

“星移。”北冥封宇看著稍微恢覆了些的欲星移，問：“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是。我喜歡苗疆邊防鐵軍衛的兵長，風逍遙。”欲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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