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番外:不安

關燈
封何華一覺睡醒天已大亮,懶洋洋地翻身去抱一邊的左悠之。

今天是休沐之日,加上近日裏朝局安穩,事務較少,封何華難得偷了個懶沒早起。

左悠之睡著還沒醒,他被朔皇派到蕭啟明手下一個多月,每天忙裏忙外,更是累得要命,封何華摸著他下巴上長出來的胡茬,不由嘆了口氣。

“一大早的,又是個大晴天,殿下嘆什麽氣?”左悠之抓住她的手,眼睛也不睜,問。

“這些天累著你了。”封何華道,“好好一個太子妃,還得去參與朝政之事,你說這叫什麽事啊。”

她臉上掛著揶揄的笑,左悠之一伸手把人攬下來,“不僅如此,可憐的太子妃還得被太子冷落。”

封何華臉貼在他胸口,卻也沒打算起來,警告左悠之,“大上午的,不許鬧。”

左悠之把她抱著坐起來,“殿下,究竟誰在鬧?”

一邊說一邊按著封何華的腰,“殿下近來跟臣學的無理取鬧倒是越發生巧了。”

封何華這些日子因為久坐多了腰疼的毛病,被左悠之按的異常舒服,便抱著他的脖子趴著,“過會兒梅啟英會進京來,我去見見她。”

因為朵希曼的交待,東海郡的庫銀有了著落,打撈了這麽久,多少也是有些結果的,此次梅啟英進京來,為的就是匯報這個。

封何華特別選在了太子府裏見她,對於京中之事,東海郡那邊其實也知道了,然後事情的進展確實如當初朔皇所猜測那樣,鄭業和梅啟英果斷地上書,說願意輔佐封何華,至於其中有幾分真心,幾分又是為了林家,便不得而知了。

終歸到底,他們還是封何華的擁護者,就如封錦所說,天下人其實並不會在意誰做皇帝,封何華這些年來為天下做的事情人盡皆知,再加上各地都有女子當家理事的先河在,百姓們對於封何華繼位其實是樂見其成的,就算其中夾雜著些不和諧的聲音,也很快湮沒在了擁護者的口誅筆伐之中。

自從封何華揭露了身份後,花容等人就搬出了太子府,偌大的太子府只有她和左悠之住,有些空空蕩蕩,封何華請梅啟英見面的地方在花園的亭子裏,結果她剛進去園子,就看到書靈從另一邊進來了。

“你怎麽過來了?”封何華有些奇怪,書靈搬回家已經有些日子了,平日裏給她匯報事務都是在下午或晚上,書靈這個時候來,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在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書靈喝了口茶,托著腮唉聲嘆氣,“我在府裏看的也是我爹爹的壞臉色,不如來你這邊住住。”

自從真相揭露,長世侯氣得吹胡子瞪眼,一向儒雅的人見了封何華行禮都是不情不願,封何華自知理虧,也不敢跟他過多地計較,書靈更是因為心虛,天天躲著長世侯,結果早上在祖母那邊用飯,路上碰上了長世侯,看到自己爹立刻變了臉色,忙溜之大吉。

“然後剛才家裏來了客人,是隴西何家的,他們家大夫人同我娘坐著,我娘喊我過去見見,我便知道又是上門說親的,就跑了出來。” 書靈苦著張臉,“我爹怪我這麽大的事情也不和他商量,連我姐姐回家都沒個好臉色。”

“長世侯也是擔心你。”封何華搖頭,忍著笑,“聽聞最近侯爺動了把爵位給你的心思?”

“是啊。”書靈點頭,“祖母跟我說,我爹覺得我那庶弟本事不夠,與其交到他手上,倒不如給我,只是想找個願意入贅的男兒有些麻煩。”

“你可有中意的?”封何華問,“有不少人來我這裏打聽過你,看樣子都是對你有意思的。”

書靈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然後迅速搖頭,“沒有。”

“水柔昨天跟我說,她嫡姐回家,要她幫忙撮合,說周家的小少爺對我有意,被她婉拒了。”書靈並不覺得水柔的做法有什麽不妥,“周家人好大的臉,竟還敢來我們家求親。”

“確實。”封何華點頭,自溫林冉一事後,周家與溫家雖說維持了表面上的和樂,但通婚姻親之事,卻是再也沒有過,“這事卻是叫水柔難做,你們來往的緊,她在家裏若是不習慣,便叫她搬來我這邊住吧。”

“還是花容好,也沒人管束。”

這話剛巧被陪著梅啟英進來的花容聽到,“書靈你又編排我什麽了?”

封何華站起來,“梅將軍。”

梅啟英神色覆雜,她本就是聰慧之人,經歷了這些事情,如何還猜不出當初那位何姑娘的身份,想不到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洩露緣故,到頭來竟是如此顯而易見,她當初若是沒有註意到這人……

梅啟英皺著的眉頭舒展開,行了個禮,“臣拜見殿下。”

若是沒有註意到,或許兄長不會有事,但對於大朔,一定是毀滅性的打擊。

然後拉著後邊的女子,“殿下,佑海吵著要來,臣便自作主張將她帶來了。”

正是當初吵著要當將軍的女孩,比起去年來,她個子拔高了一大截,每日裏風吹日曬皮膚有些黑,那雙眼睛卻還是一如既往地靈動,“殿下。”

封何華摸了摸她的頭,“原來你叫佑海啊。”

“鄭郡守給我取的學名。”陳佑海站的規規矩矩,“我現在在跟著郡守大人學武,等我大了,一定要像郡守一樣,守護東海郡。”

封何華笑道,“是個有志氣的好孩子。”

陳佑海從自己腰上解下來個布包,雙手遞給封何華,“殿下,今年的魚骨環。”

“辛苦你了。”封何華接過,叫夏蘭拿些糖來。

陳佑海眼睛瞬間就亮了。

果真是小孩子,封何華看在眼裏有些好笑,問梅啟英,“我請梅將軍來,是想要問問東海郡近些日子的狀況。”

周圍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梅啟英微微頓了下,“殿下,庫銀大約打撈了兩成了,在吃了幾次虧後,我們也上去了白骨島。”

她欲言又止,叫封何華有些不好的預感,“怎麽了?”

“確實如朵希曼所說,島上有裸露在地面上的巨大骨架,這些年被蠻人挖掘得差不多了,已經成了個巨大的深坑,那究竟是個什麽獸類的屍骨沒人看的出來,但是在坑洞的底部。”

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有一扇門,雪白的,不帶絲毫雜色。”

白色,神明的顏色。

封何華心想,然後又問,“那扇門怎麽了?”

“只是個門框,但是門板推不動,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便不敢再去碰觸了。”梅啟英回答,“一直放在那裏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只是想著還是該跟殿下說一聲。”

“原來如此。”封何華點頭,“島上吃穿等物,可還夠?”

“這是臣要說的與門有關的怪事。”梅啟英說,“凡是碰過那門的,全都不知疲倦,不感炎寒,也不覺饑餓。但是一旦離了島,這些感覺就立刻全都有了,軍中有個在島上呆了十幾天,上船後直接因為餓昏過去了。”

封何華手抖了下,茶杯險些沒抓穩,“那可禁了碰觸?”

“禁了的。”梅啟英忙說,“兵士們也都是自覺的,因為擔心出事沒人敢去碰。”

“……此事本宮回頭尋個人去問問吧。”封何華說,“近來東海郡民生如何?”

與梅啟英聊完,封何華便匆匆忙忙趕往城外找封錦,封錦嫌宮中無趣,不如外邊自由,又不願意去太子府住,幹脆就搬到了城外的莊子裏,樂得自在,聽到仆役報說太子殿下來,對左悠之道,“何華來了,你別太多心。”

左悠之神情覆雜,封何華進來看到他楞了下,“悠之你怎麽在這裏?”

左悠之站起來,還是實話實說,“前些日子做了個夢,實在是心中郁結,便想求先祖為我解夢。”

“什麽夢?竟叫你擔憂這麽久?”封何華忙問他,又看向封錦“先祖怎麽說?”

“他說他夢到你是神明。”封錦自然而然地說道,完全沒有這句話會冒犯神明的擔憂,“我跟他說別想太多。”

“我怎麽會是神明呢?”封何華走到左悠之旁邊,不顧封錦在場,拉住他的手,“就我那不信神的模樣,怎麽會叫你有如此詭異的想法。”

“總歸心裏有疙瘩。”左悠之搖頭,有些不是滋味,“具體什麽緣故,我也說不清楚,但很多時候,殿下確實給我一種神明之感。”

封何華不知道該怎麽勸他,封錦站在他們對面,忽然道,“放心吧,我說不是那就真的不是。”

說著攏了攏頭發,“那個冷冰冰又目中無人的家夥,怎麽可能會是何華這副模樣。”

T赤紅的衣衫一如既往地鮮艷奪目,漂亮的臉上瞬時浮現出來幾乎可以稱之為“憎惡”的神情,“這段往事我本不願說的。”

漆黑的瞳孔如同一汪深潭,直直盯著左悠之,“為了不叫你心神不寧,告訴你們也無妨。”

“你二人須得立誓,聽到的東西,不能再告訴第三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