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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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自然是想要聽聽封何華對這事怎麽說,結果就聽到封何華說,“你哥哥他,確實是難得的。”

“我聽雲晃說,哥哥以前一直在找一個姑娘,是他在紫衡時的師姐,應當就是嫂嫂你吧。”

封何華抿唇笑,“除了我應該不會有別人了吧。”

左衡安的侍女給她拿了鞋出來,然後拿了舊的準備往出走,結果停下了,“……大少爺二少爺?”

左悠之只好在左竟之的攙扶下走出來,絲毫沒有偷聽的愧疚感,尚未等到左衡安問他,先從懷裏摸了個綢布包出來,“唐戈托我轉交的。”

這綢布包左衡安認得,正是那晚唐戈要給她的東西,此刻再見,左衡安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反而很是平靜地接了過來,“裏面是什麽?”

左悠之被左竟之扶著走過去挨著封何華坐下,習慣性地把她的手握住,“唐戈沒說,只說了若是你願意,那便收下。”

“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封何華問。

“快到飯點了,我不陪著你,怕你又不吃。”左悠之答道,一擡頭,就看到那邊左衡安已經打開了那個布包,左竟之也好奇地湊過去看。

裏面是塊玉佩,看著不像是什麽珍奇之物,只是很普通的東西,倒是應該有些年月了,左衡安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陣,一擡頭便看到滿眼笑意的封何華,不由問,“嫂嫂你知道這是什麽?”

左悠之也看向她,封何華不賣關子,“這是唐先生和她夫君的定情信物,我之前多次見過唐先生睹物思人,唐先生還說這東西將來是要送給兒媳婦兒的。”

左衡安瞪大了眼睛,只覺得手上那塊玉都在發燙,封何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唐戈他既然把東西給了你,那你便去見見他吧,要與不要,都該說清楚才是。”

左衡安迅速紅了臉,左竟之托著下巴,好奇地打量著這塊玉。

東西也送到了,左悠之有話要跟封何華說,便把左衡安和左竟之往出趕,待到無人了,封何華好笑地掐他,“竟之好心將你送回來,你倒好,直接趕人了。”

左悠之理直氣壯,“我與殿下有話要說,怎可叫旁人聽了去。”

“你要說什麽?”封何華雖然心裏猜了個大概,卻還是順著左悠之的意思問。

“臣也想要有定情信物。”左悠之頭靠在封何華肩上。

封何華心裏好笑,把手伸到他衣襟中,扯出那個墜子,“這還不夠?”

那墜子在陽光下的色澤一如既往地漂亮,左悠之低著頭,又摩挲著自己手上那枚白玉扳指,“可惜殿下的丟了。”

這是還記掛著這事呢!封何華無奈地嘆了口氣,“待到以後得空,再尋好料子重打一對。”

左悠之愛惜這墜子愛惜得很,念叨著想再要一對也不是頭一次了,上回是沒選好料子,之後便一直耽擱了,聽著封何華這保證,左悠之算是放下了心,滿臉笑意地黏了過去,封何華以為他又要扯風花雪月,結果聽到左悠之在她耳邊道,“殿下,我安排好了,今天夜裏可以去審方宜,只是得委屈殿下扮作小廝了。”

這對封何華來說算不得什麽大問題,她點點頭,叫左悠之把衣服準備好,說到衣服,左悠之便忍不住看了眼左司寧拿來的那些東西。

“別看了,我不可能穿的。”封何華猜到了他的心思,掐著他的臉把他的頭轉了回來,“穿起來太麻煩了,行動不便,走兩步都累,又得時刻小心著裙擺。”

這點上封何華倒是和昆吾子桐一點都不像,昆吾子桐是大家族裏養出來的正兒八經的小姐,平日裏吃穿用度都是趕著最好的,又有昆吾子都這個兄長沒下限地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某種程度上封何華和昆吾子都更像些,左悠之把自己這個想法同她一說,封何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你怎拿我和舅父比。”

“舅父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啊,我哪裏比得上。”

結果到最後封何華還是被纏得沒辦法,答應了左悠之哪天有空了就穿一次。

左家祠堂下邊也是有個小獄的,平日裏會用來關些犯了錯的族人,方宜此刻就被鐵鏈鎖著手腳,關在裏面。

封何華跟著左悠之進來時,剛好碰上左司寧往外走,不由有些好奇,待到人走了,才悄悄問左悠之,“她怎麽會來這裏?”

“應當是來看堂兄的。”左悠之悄聲道,“今天上午回來後,伯父便叫人將堂兄送來了這裏面壁思過。”

左族長是個嚴厲的,對左臨之這事又氣又羞,怪自己沒看好兒子,昨天見了左悠之祖母便一個勁兒地賠罪,只是再怎麽說,左臨之還是自己兒子,雖然恨鐵不成鋼,但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打死,索性就先罰他來這裏面了,不過對於左司寧和自己母親的看望,他倒是沒阻止,默許了他們進去。

封何華嘆了口氣,“那大長老那邊的事情,後來怎麽樣了?”

思來想去,怎麽都沒想到左鑄華會是家中那個奸細,當初封何華把這事說給左夫人聽時,左夫人那驚訝的神情實在是做不了假,之後的事情,封何華也沒再過問,此刻想到,便剛好提一嘴。

“這個我知道不是很清楚。”左悠之搖頭,“這些日子我一直養傷,母親也沒叫我管家中的事情。不過我聽竟之說,這次叔祖父沒出來,是父親的意思,父親對於兩支融合之事一度很是抵觸,叔祖父少時受了本家的恩惠,有這些想法也實屬正常,便也沒多跟叔祖父計較。叔祖父那邊估計也意識到了什麽,這次便順著父親的意思,留在家裏了,畢竟家裏也不能沒個人守著。”

“原來如此。”封何華點頭,小心地扶著左悠之下臺階。

關押方宜的那間牢房在最裏面,輕易進不去,引路的家丁給他們開了門,便退了出去。

方宜雙手被鐵鏈鎖著,鐵鏈的另一端固定在墻上,她的腳上也是兩個沈重的鐵索,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坐在墻邊。

發現有人進來,她只擡頭看了眼,便又很快低下了頭,至於後邊小廝打扮的封何華,則是被她給完全忽視了。

“太子妃來這裏做什麽?”她說,“若是為了審我,還得叫太子殿下親自來才是。”

她口氣不小,語調也異常平靜,好似對於自己目前的處境並不擔憂。

這聲音異常沙啞,好似是嗓子壞了一般,一點都沒有少女的活潑歡快,若是單聽聲音,說這是個垂暮老人也有人信。

“太子殿下在京中,如何能來。”左悠之回答她,心下也覺得有些什麽地方不一樣。

“太子殿下不來,那便休想從我這裏問到任何東西。”她說,“有些話,我只能跟太子殿下說。”

“你同我說是一樣的。”左悠之說道。

“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你如何能同他一樣?”方宜微微擡起頭,露出那張滿是疤痕的臉,“南都離這裏也沒多遠,把我帶去南都見太子殿下,快馬加鞭也不過三五日的樣子。”

她好似鐵了心要見太子,不管左悠之說什麽,都始終一言不發,只有提到方寒洲時,會稍微有些反應。

將近半個時辰,左悠之沒從她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正想再問,封何華往前一步,“你要說什麽?”

用的是經過偽裝後的聲音,左悠之也沒想到她會突然開口,楞了下,難免有些慶幸,還好封何華是扮作小廝來的,否則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開口卻是男人的聲音……左悠之打了個冷顫。

方宜乍然聽到這個聲音,難以置信地擡起頭,只是看封何華這副相貌與自己見過的似乎有些不一樣,有些遲疑,“你當真是太子殿下?”

封何華現在沒面具,不過她在改裝時多少在臉上做了些修飾,倒是與她本來的相貌沒那麽重合了,她點了點頭,“是本宮沒錯。”

“你既然吵著要見本宮,如今本宮來了你面前,怎麽又一言不發了。”封何華接著問。

方宜好似在猶豫什麽,她看了看封何華,又看了看左悠之,忽然猛地跪下重重磕了個頭,“求殿下為臣女伸冤,為臣女父親做主。”

“……”封何華皺眉,“你是什麽意思?”

“殿下,家父身亡一事,林郡守是無辜的。”方宜跪在地上,頭也不擡。

“這事本宮知道,只是對於方將軍一事,至今沒個準確的結果,前來見你,也不過是想知道方將軍之事背後的內幕。”

方宜擡起頭來,滿臉是淚,“臣女生是大朔人,死是大朔鬼,刺殺殿下之事,並非臣所為,蠻人害死了臣全家,臣怎麽都不可能與蠻人共事。”

“停停停!”封何華制止她,“你是什麽意思?”

方宜好似下定了決心般,“殿下,有兩個方宜,當初刺殺殿下的那個,還有之前帶人去太子妃家中的,都不是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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