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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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以西不遠處,是座名為定安的小城,城中盛產名茶,其中尤以謝家的茶葉鋪子最為有名。

謝君年一路舟車勞頓,總算是到了定安,眼下離南城不到兩天的路程了,一路巡視了在各地的生意,如今也只剩定安的賬要查了,定安的茶葉生意是他們謝家在江南郡的收入大頭,斷然馬虎不得,陪他一起的謝茵一進城就吵著要去城中的念香樓吃飯,謝君年看了看日頭正毒,便應了她,吩咐家仆將車駕到念香樓門口去。

謝家之人是常客,念香樓的店小二看到他們便熱絡地迎了上來,“謝公子,您來了。”

一邊引著他們往樓上走一邊殷勤地問道,“用的飯食還是照以前嗎?”

“茵茵你點吧。”謝君年說道,“我吃什麽都可以。”

踏上最後一階臺階,謝君年楞了下,樓梯正對著的靠窗的位子上,坐著一黑衣女子,手上捧著本書,氣度不凡,面前的桌上擺了不少店裏的菜肴,似乎是在等些什麽人,謝君年不由瞇起眼,想看清那女子的容貌。

光是這身氣度,他便猜得到這人的容貌會是何等的傾國傾城。

似乎是察覺到了遠處的視線,那女子擡起頭看了這個方向一眼,謝君年忙低下頭,心不由地砰砰直跳。

果真不出他所料,那女子的容貌實在是當世少有,光是那一眼,便叫謝君年覺得自己以往見到過的美人也都不過爾爾,謝君年曾受教於紫衡天府,這些年來又時常走南闖北打理家中生意,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面貌比得上這人的不是沒有,氣度勝得過的也大有人在,但如她這般二者兼具的,同輩中謝君年只見過一人,便是京城永安公府嫡女左弗引,天上月一般高貴的人物,如今眼前之人,竟是絲毫不輸於左弗引,謝君年忍不住便生出一絲臆想。

只是以他的身份和教養,自然不會貿然上前擾了人家,只是心中掛念而又強忍著,直到隨著店小二進了雅間,才出聲問詢,“外間坐著的那姑娘,你可認得?”

店小二知道他說的是誰,倒是沒想到謝家公子的目光竟也被她奪了去,面上卻仍舊是恭恭敬敬地答道,“這小的便不知道了,這姑娘我們也是今天頭一遭見,應當是從外邊來的。”

謝君年便也不再多言,盤算著等回頭叫人去找找,總能知曉對方姓名的,待回頭再考慮以後。

待到用過飯後再出去,外邊早就沒了人,謝茵看兄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推了推他,“我們快些去七嶺閣吧,趁早辦完事回家,我早就想念母親了。”

七嶺閣便是謝家在定安的茶葉鋪子,說是日進鬥金都毫不誇張,查賬更是絲毫不能馬虎,必須得由謝君年這個謝家大少親力親為才能叫人安心,謝君年進七嶺閣時盡管正是大太陽下,裏面仍舊人滿為患,管事見到他便來領了他上樓,走了幾步謝君年停下了,不遠處的一個茶罐處,站了個熟人,便叫管事稍作等候,自己過去招呼道,“左師兄。”

左悠之知道這是謝家的鋪子,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謝君年,他回過頭,“謝師弟,倒是好巧。”

“左師兄!”謝茵也跟著謝君年一塊喊道,滿臉仰慕之色,“左師兄怎麽會在定安?”

又看他是孤身一人,謝茵不斷拽著謝君年的衣袖,謝君年被她纏得沒法,開口邀請,“既是在定安城,師兄不如隨小弟上去歇息一陣,也好叫小弟略盡地主之誼。”

“左師兄請。”謝茵眉開眼笑。

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正這樣想著,左悠之臉上被蓋了本書,並不疼,對方似乎只是想要蓋住他的臉一般,“便不勞謝公子費心了。”

左悠之哭笑不得,“阿羅!”

謝君年有些詫異,看著一手提了一盒茶葉,另一手拿書拍左悠之臉的女子,正是他今日在念香樓裏見到的人,心中念念不忘之人正在眼前,詫異之餘竟是有些欣喜,“左師兄,這位可是師兄家中的姐妹?”

“不是。”沒等左悠之開口,那女子便說道,聲音冷冷清清,“多謝謝公子美意,只是我與悠之得早日趕回左家,就此失陪。”

她都這麽說了,左悠之自然不會要留下,便笑著向謝君年告了罪,跟著封何華往外走。

外邊的太陽正毒著,左悠之從腰上解下傘來幾步追上封何華,“何華你慢些,別曬傷了。”

然後從封何華手上拿過那盒茶葉來提著。

“你又拈花惹草。”封何華道。

“這可實在是天大的冤枉。”左悠之嘆了口氣,“我怎能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他兄妹二人。”

“再說了,殿下也知道,臣不喜歡那樣的。”他壓低聲音。

封何華瞪了他一眼。

那日離開行宮後,封何華便換掉了衣服摘了面具,直接打扮成了個江湖女子的模樣,左悠之頭一次看她女子裝扮,當即便誇讚,“殿下好是美麗,叫臣心神蕩漾。”

封何華一聽,當場就要去把衣服換回來,左悠之把人死死地抱著,可算是阻止了她。

原先有面具遮著,封何華的情緒算不得多明顯,如今封何華肯以她本來的容貌和聲音示人,左悠之才算是發覺,他的何華,是如何的一顰一笑皆動人,再加上封何華那身長久以來做太子養出的上位者的氣度,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叫左悠之癡迷不已。

一邊回憶之前的事情,左悠之便忍不住對一邊騎著馬的封何華道,“阿羅你如此美貌。若是碰上了剪徑的又該如何?”

出門在外,封何華自然不讓左悠之再喊殿下,至於何華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過明顯了,左悠之又說什麽都不願意喊乾羅,嫌過於生疏,至於他興致勃勃提議的娘子之稱,直接被封何華一口否決了,最終只得折中,選了阿羅這個既不會暴露又顯得親昵的稱呼。

封何華聽到左悠之的話,面無表情道,“你現在明面上的身份好歹是當朝太子妃,如此堂而皇之地與陌生女子行走在一起,也不怕被人瞧見了背後編排你。”

“編排什麽?”左悠之驅馬湊近與她並行,“說我給太子殿下戴綠帽子嗎”

“就算是給你機會,你敢嗎?”封何華挑眉。

“不敢。”左悠之老老實實回答,義正言辭,忠貞無比“況且,我心中從始至終只有太子殿下一個。”

封何華被他逗笑了,過了一陣問,“距離到你家,還得多久?”

“我家在江南郡與南林郡交接處,我們若是快馬加鞭,頂多明日傍晚便能到。”左悠之估算了一番,“殿下可是迫不及待了?”

“我有些擔心父皇那邊。”封何華嘆了口氣,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出來這幾日,倒是玩了個開心,既然舅父說了父皇無礙,那自然是真的無礙,只是歸根到底,我就這樣不辭而別,怕父皇牽掛。”

左悠之知道她心中的顧慮,這幾日封何華看似絲毫不提朝政之事,他也不敢多說,只是二十多年的事情嘴上說放棄,心裏肯定還是在意的,更何況還是封何華這種遇上公事忙起來命都不要的性子,叫她一下子放棄以往的事情做個江湖人,怎麽想都不現實,便安慰道,“行宮事務少,又有兄長從旁協助,朝臣,你不必太多牽掛。”

封何華嗯了一聲,然後問他,“我記得你先前說過你家幼弟在紫衡天府?”

“是啊。”說到左沁之,左悠之忍不住便笑道,“倒是也很久沒見那小子了,太頑皮了,你見了少不得煩。”

“是個如何的煩?”封何華有些好奇。

到底是個如何的煩左悠之也說不出來,不管說什麽到最後總是會變成溢美之詞,封何華不由取笑他,“倒是頭一次發現你還有這樣一面。”

左悠之笑意盈盈地湊過去,“殿下想聽嗎?”

封何華不明所以。

“殿下想聽的話,臣可以為殿下說上三天三夜不重樣。”左悠之繼續說道。

“油嘴滑舌!”封何華抿唇,馬鞭一揚,策馬前去,左悠之趕忙跟上。

離左家越近,封何華心中越不踏實,本來可以去左家歇息的,封何華說什麽都不肯去,非要在山腳的鎮子裏歇一晚再上山。

“也好。”左悠之無奈,也只得隨她,入夜後興致勃勃拉著封何華去逛夜市,說這是自己幼時“這冰泉鎮上的冰泉魚也是一絕,只是因為我先前已經傳信家中,最好的估計已經被采買回去了,只得委屈阿羅你在這鎮子裏用些次品了。”

聽到有冰泉魚,封何華眼睛一亮。

冰泉魚每年也會上貢到宮中,基本一大半都被朔皇送到她手上了,只是此處離京城路途遙遠,冰泉魚又極其嬌貴,到了京中味道怎麽都比不得本地,看了眼賣冰泉魚的攤位前擠得滿滿的人,便自己坐下然後催著左悠之去為她買魚。

“殿下還說自己不是貓。”左悠之刮了刮她的手心,如願以償地收獲到美人的笑,“那阿羅你在這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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