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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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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何華躲在洞穴裏,聽著外邊的腳步聲逐漸消失,這才松了口氣,靠著石壁坐下。

那條河流得急,封何華落了水後被水流沖走,小腿磕到了岸邊的石頭,好不容易掙紮著爬上了岸,卻離她落下來的地方有好一段距離了,因為腿受了傷不便行走,便坐在河岸邊等人過來。

卻從山邊的巨石後走出一隊人,衣著打扮十分樸素,拿刀對著她,把她綁了起來後帶進了山壁中的通路。

封何華落了水又吹了冷風,身體十分虛弱,頭昏昏沈沈的,毫無反抗之力,被這群人挾持著在洞穴中穿行,好像是進了很深的地下一般,周圍十分潮濕,好在沒那麽冷了,那些人又點起了火,封何華這才好受了些。

因為頭疼,她全然無法思考,勉強存留著一絲意識去辨別這些人在說些什麽,只是這些人使用的語言是封何華從未聽過的,最後因為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醒了時那些人似乎都睡了,橫七豎八地在地上躺著,她旁邊坐著個昏昏欲睡的青年人,發現她醒來,正要大喊,卻剛張口就被封何華掐住脖子打暈了過去,之後封何華便拖著傷腿在那些人發現之前逃了。

來路她不敢回去,便從身上扯了塊玉佩出來丟到了來時的那個洞口,然後自己去了另一個方向。

封何華料得不錯,在她找好這個藏身的洞穴過了很久後,才聽到外邊那些人的腳步聲逐漸逼近又遠去。

身處黑暗中,封何華渾身發燙,貼著冰冷的石壁才叫自己身上的溫度降下來些,受傷的那條腿幾乎都要失去知覺了。

她不敢昏過去,在這山體深處拼命睜著眼保持清醒,實在撐不住時便使勁地掐自己,如此又硬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邊始終沒再有動靜,加上躲在這兒始終不是辦法,封何華咬咬牙,先是脫了外邊的袍子,又揭了臉上的面具下來小心地把它裹到袍子裏,把東西藏到一塊大石頭下邊,然後把身上所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都摘下來,連帶著皇家標志的那層衣服和鞋襪也一並脫掉了。

這才小心地移開她用來擋住這個洞穴的那塊石頭,鉆了出去。

周圍黑洞洞的,封何華只能摸著石壁慢慢往前便走,那條傷腿總算是有了些知覺,卻是疼的要命,前邊的道路不知道還有多少,絲毫不見亮光。

封何華口幹舌燥,傷病交加,疲憊不堪,只是在這陌生的環境下,她絲毫不敢有放松的念頭,摸著石壁繼續往前邊走。

好在這石道應當是人為挖出來的,周圍都用火烤過,不說多幹燥,蛇蟲鼠蟻之類的一個沒有,地面也相對比較平整,使得她的腳不至於被石頭之類的劃傷。

封何華又走了一陣,忽然就像是聽封何華又走了一陣,忽然就像是聽到了流水的聲音,又看到前邊有些許亮光,掙紮著過去,發現那亮光是從水下過來的,封何華猶豫了一下,她如今有傷在身,是不該下水的,只是前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離得越來越近,封何華心一狠,下了水裏。

水流冰冷,封何華凍得直哆嗦,卻也顧不得別的,那亮光處是個小小的洞口,不算大,封何華勉強能鉆進去,進去後卻發現裏邊的空間還不算小,起碼叫她藏身是綽綽有餘的,加上水邊還有一排高出水面的石頭,封何華爬到石頭上,靠著石壁氣都不敢出。

進了裏邊才發現那光線來處是外邊,像是太陽光,從一條很矮的石道中照射了過來,封何華估摸了一下高度,自己從這裏爬出去應該不是什麽大的問題。

外邊的腳步聲越發清晰,很重,像是幾個成年男子,手上還拿著火把,封何華一動不動,生怕被發現。

有什麽東西被扔到了水裏,激起巨大的水聲,接著外邊傳來一個漢子的聲音,“這幾天怎麽就這三個?”

“太子殿下來了,做事總得收斂些,若是被發現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另一個人回答他。

封何華聽了後心一沈,他們是什麽人,在做些什麽事?

先前說話的人說道,“太子殿下近幾日失蹤了,鄭將軍和郡守猜測說太子殿下可能被那些東西給帶到這山道裏來了,叫咱們將軍多加小心,註意那幾個村子的動向。”

聽到他們提起鄭業和林成義,封何華有些意外,然後另一個人問先前那個,“你怎麽知道的?”

“昨天快夜裏時鄭將軍來過一趟咱們營裏,跟咱們將軍仔細囑托過,我當時陪著將軍去見的。”他說完意猶未盡,接著說,“那幫狗東西,等將來哪天看到老將軍,怕不是魂兒都要飛了。”

他的同伴大笑,“可不是?等老將軍回來,管把那些夷人打得屁滾尿流?”

老將軍?封何華一陣疑惑,想不到他們在說的是什麽人。

“馬上就流進去了,咱們也該回去了,這幾天活計有些重,昨天鄭將軍吩咐了,說趁著太子殿下失蹤,趕緊把前些日子的補起來。”

封何華不明白他們說的究竟是個什麽意思,只得等著看他們說的要流進這個洞穴的是什麽東西。

看清楚的瞬間,封何華臉色煞白,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臉色烏青發紫,面部扭曲,想到那兩人說的三個,封何華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這中年男子之後,果真又漂進來兩個,順著水流被帶走了。

“走吧,回去同將軍覆命去。”

“沒必要太著急,將軍出海剿夷人去了,咱們回去也沒法覆命。”

聽那兩人逐漸走遠,封何華才敢喘氣,聽他們的對話,林成義怕是正在暗地裏做什麽骯臟的事情,而這事情,知情人甚多,全都和林成義一道瞞著上邊。

封何華深呼吸了兩下,逼著自己停下思緒,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地方,看了看那低矮的石道,伸展手臂,爬了進去。

裏邊勉強可以爬行,這石道不算長,地面有不少碎石,封何華一條腿又是廢的,等她爬出去,滿手都是碎石子,臉上也被石頭劃出了血痕。

出來的地方是水邊一塊石頭上,後邊是座巍峨的大山,前邊是廣闊的海洋,看日頭應當是上午,至於到底過去幾天了,封何華並不清楚。

好在現在有了光線,封何華撐著身體坐起來,撕開褲腳看那條傷了的腿。

小腿上烏青發紫,一碰就疼得要命,封何華忍著痛,伸手過去自己揉著腿肚子緩解。

估計是骨頭受了損害,封何華揉了一陣仍舊是於事無補,她後邊便是出來的那個洞口,也不敢繼續呆在這個地方,看了看兩邊,掙紮著扶著石壁往過走。

總算是離那洞口有了些距離,太陽也漸漸大了起來,封何華在水邊找了塊石頭,過去靠著,盤算著該如何脫離目前的困境。

現在是冬天,白日裏倒還好,有太陽曬著不會出事,到了晚上若是還沒辦法,她想必是會在這地方凍死的,看了看附近也並沒有洞穴可以供她藏身。

這片海域她在大朔的地圖上並未見過,想來快要到夷人的地方了,那這地方漁民自然是沒有的,至於軍船,即使僥幸會有,也風險不小,若非萬不得已,封何華並不想冒這個險。

左悠之在逸園等了一上午,仍舊沒有封何華的消息,雖然頭還在痛,還是強撐著出門,準備親自去找人。

只是他還病著,渾身綿軟無力,這還是他練過武的結果,否則他怕是站都站不穩。

扶著墻出門,到了拐角處跟一個小丫頭撞到了一起,那丫頭端著的托盤被打翻在地,上邊的碗摔了個粉碎,裏邊的藥汁流了滿地,藥香四散。

左悠之也因為這一下站不穩倒在了地上,那丫頭嚇得跪在地上,“太子妃饒命……”

她的聲音一下子小了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一處,左悠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發現是左道之那日給他們的那塊石頭,左悠之一直揣在身上,方才應當是掉了出來。

他又看向那丫頭,聲音顫抖,十分激動,“你認得這石頭對嗎?”

那丫頭跪著不答話。

左悠之撿起那石頭,“你隨我過來。”

進了屋子裏,左悠之也顧不得衣服上的臟汙,“你告訴我,你是認得這石頭,還是認得這石頭上的刻痕?”

這丫頭仍舊是不答話。

左悠之看到她手背上的印記,問,“你是那日林郡守送來的那位?”

“是。”這次她說話了。

“我記得你叫錦繡來著。”左悠之看著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塊石頭,“你告訴我關於這個石頭你所知道的東西,回頭太子殿下回來了,我叫太子殿下給你脫了奴籍。”

“太子妃所說可是真的?”錦繡擡起頭,反問,“那福祿也能嗎?”

“能,只要你別有隱瞞,什麽都好說。”左悠之望著她,“莫說是讓你二人脫奴籍這種小事了,就算你想要富貴榮華,也是太子殿下一句話的事。”

又補充,“只要你說的東西派得上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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