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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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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前來看望左悠之本就是一時興起,因為擔心他不願意見還特別叮囑了禮官,若是左悠之不願便罷了,待到禮官進去問詢,她身邊的顧嬤嬤對她笑道,“太後要見,他怎有不允之理?”

太後笑答,“雖說確是這個理,但總歸是該問問。乾羅這孩子行事膽大妄為,我怕他不快。”

說話間禮官也回來了,說太子妃請太後進去。

太後進了屋子,看到左悠之躬身行禮,忙快走兩步過去扶他,細細打量著,“果真如傳聞中那般,是個璞玉般的人物。”

“太後謬讚了。”左悠之謙遜道。

“好孩子,你當得起。”太後對他是喜愛異常,連帶著先前的些許擔憂都煙消雲散,拉著他的手坐下,“乾羅能與你結緣,是積了十輩子的福分啊。”

左悠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笑而不語。

“好孩子,乾羅這孩子自小便有主意,哀家一直擔心他大了會娶不到媳婦,早早地去為他求了姻緣,如今看到你,哀家心裏的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太後如此盛譽,實在是叫悠之受寵若驚。”左悠之回答,“太子殿下乃是天人之姿,人中龍鳳,我與太子殿下有緣,那才是十輩子的福分呢。”

太後見他如此說,心下登時更為歡喜,“阿顧,快些把我給悠之備下的禮拿來。”

“欸,好。”顧嬤嬤從身上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布包,雙手遞給太後。

太後接過來打開,從裏頭取出來一枚墜子,這墜子是個不規則的形狀,在燭火下呈現出了半透明的鮮紅色澤,異常漂亮,她把墜子放在左悠之手上,“孩子,你也是左家人,這東西給了你也是應當的。”

左悠之不認得這墜子,但是聽太後的意思,這東西頗為寶貴,似乎還和左家有淵源,他看著太後,等她繼續說明。

“這墜子啊,是咱們左家的先祖留下的寶貝,哀家年輕時身體差,嫁先皇時哀家的父親便把這給哀家做了陪嫁。”見左悠之困惑,她講起了這東西的來歷,“說來也是奇事一件,自從有了這墜子,哀家的身體卻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只是這東西到底是男子戴的,後來便摘了放在了箱子裏鎖了起來,本來啊,哀家準備送未來太子妃的是支鐲子,這不……”

她說著就要把那墜子給左悠之戴上,“這寶貝也配的上你的身份,給了你是剛剛好。”

左悠之趕忙推辭,“此物太過貴重,悠之不能收。”

“這有什麽不能收的,哀家說能,那便能。”到最後,左悠之推辭不過只能收下,太後還是給他戴上了。

“悠之謝過太後。”低頭看了看這墜子,他向太後道謝。

“好孩子。”太後替他理了理頭發,“過會兒成禮時你和乾羅得給雙方親長敬酒奉茶,哀家聽聞你的父母親都沒過來?”

“家中事務繁雜,家父與家母都不便前來,只好托了一位叔祖跟著。”真實原因自然不方便說,左悠之只好編了個理由試圖蒙混過關。

“是是是,左家也是大族,回頭哀家命乾羅隨你回家,拜會親長。”太後自然也猜中了些原因,拍了拍他的手背,“哀家命人蒸了米糕,一陣子就給你和乾羅送來,你二人得忙活一晚上,可別餓著了。”

“謝太後。”左悠之連忙道謝。

太後又拉著他說了一會兒話,方才起身,“哀家過去看看乾羅去。”

“太後慢走。”左悠之站起來,待到太後出了屋子關上門,他才重新坐下,對著燭火看那墜子。

“哀家先前的擔心果真是多餘的。”太後出了門,笑瞇瞇地跟顧嬤嬤說道,“是個好孩子,有他陪著乾羅,哀家便也安心了。”

封何華準備的那間屋子其實就在左悠之隔壁,封何華早已做足了準備,把下人都打發走了,自己在屋子裏捧著本書看,先前太後去隔壁看左悠之他倒是也聽到了動靜,對於太後過來其實並不意外,忙放下書,“祖母,您過來了。”

太後看他也是一身黑色婚服,氣宇軒昂,心裏十分滿意,連連點頭,“好,好。”

“看來祖母是對左悠之十分滿意了。”他笑道,“早上是孫兒做的過火了,該向祖母賠罪才是。”

說著就要下跪,太後扶起他,“乾羅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奶奶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怪罪你呢。”

又說道,“左悠之這孩子,當真和傳聞中一般,有他陪著你奶奶就放心了。”

封何華只得一邊賠笑一邊陪著太後說話,宮人來敲門,端上來一碟米糕,太後接過盤子放到封何華旁邊的小桌上,“吃些吧,你早上便只吃了幾口,中午也什麽都沒吃,你今天估計得忙活到半夜,又是洞房花燭夜,得顧好自己的身體啊。”

封何華哭笑不得,“祖母!”

“好好好,奶奶不說了。”太後笑著催他吃,“悠之為了你背井離鄉大老遠跑來京城,你可得待人家好點,悠之的爹娘可是不願意的,等回頭安頓下來了,你隨他去一趟左家,拜見一下他的爹娘。”

“孫兒明白。”封何華答應道。

“好孩子,你母親在天之靈能看到你成婚,她也就安心了。”提到先皇後太後便開始抹眼淚,又問他,“你外祖父家裏來人了嗎?”

“說是會來一位舅父,是我母親的長兄。”封何華說道。

太後有些好奇,“你母親當初說過她之上有幾位兄姐,她同你父親成婚時我也都見過,倒是一直沒見過你這位大舅父。”

封何華其實也是如此,“不瞞祖母說,孫兒從小到大去了外祖家那麽多次,實際上也從未見過這位大舅父,外祖家裏將來也是由二舅父繼承的,也是先前去給外祖家傳信時,外祖父告訴孫兒說大舅父會前來觀禮,當時孫兒也是詫異非常。”

“原來是這樣啊。”太後猜測道,“都說你外祖父家有仙人血脈,要奶奶說啊,你這位大舅父,指不定就真的是仙人呢。”

“祖母說笑了,這世上哪兒來的仙人,我去了那麽多次,外祖父家中上上下下,俱是肉體凡胎,這些東西,也不過是因為外祖家常年深居避世才傳出來罷了。”封何華笑道,對此不以為意,從小到大,這樣的傳言他聽得多了,只是沒想到太後竟然也會相信。

“頭上三尺有神明,這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咱們朔朝,不是也有傳聞說興祖同皇後都成了仙嗎?”太後制止他,“絕不可輕言冒犯。”

“孫兒明白了。”

太後看時辰差不多了,便又叮囑了他些東西,自己去了成禮的大殿,封何華剛拿起書,就又聽到有人敲門。

是花容,她仍舊是白日裏的打扮,臉上的神情也沒多少變化,身邊跟著兩隊宮女,“太子殿下,府裏已經收拾好了,待禮成便可回府。”

太子府因為一直沒有太子妃,府裏的一切事務,平日裏都是交給花容來打理的,那兩隊宮人同她不熟,因她一開始說話的語氣便是冷冰冰的,都以為她是因為太子妃即將進門而不悅,一路上都不敢和她多說一句話,此刻見她如此跟封何華說話,都偷偷地低下頭,不敢看太子殿下,心裏暗想太子殿下平日裏果真是把這位姑娘寵壞了。

封何華苦著臉站起來,用唇形對她示意,我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便就按原計劃了。

然後他看到花容嘴角彎了彎,然後美人同樣用唇語回他,後悔也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然後她出聲,“時辰也該到了,禮官馬上便來接太子殿下,花容便先行回府了,也好為迎接太子妃做準備。”

說罷帶著宮人告退,好像過來只是為了說這兩句話一樣,等花容帶著宮人們走遠了,封何華走過去,在她站過的地方,有一封書信,封何華撿起來,看到信封右下角那個小小的“道”字,也不拆開,走到燭火邊把信點燃,然後揭開了香爐蓋子,盯著信被燒成了灰,這才又添了些香料,把香爐蓋好。

“太子殿下,時辰到了。”禮官過來了,端著清水,“請太子殿下凈手。”

封何華過去,手伸到盆裏,旁邊的禮官唱道,“一心一意,凈心凈念。”

幾乎同時,封何華聽到另一邊也傳來禮官的聲音,等那邊的聲音結束,兩個禮官才齊聲道,“執手同老,與子同德。”

接著是在場的所有宮人,一齊喊道,“恭祝太子殿下與太子妃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待她們喊完,禮官恭敬地垂首,“太子殿下請。”

封何華出門,就看到身著同樣婚服的左悠之自對面走來,目光交匯,左悠之對他笑了笑。

走到轉角處,兩人轉身並行,左悠之伸出手拉他,封何華掙紮不過,又想著多雙眼睛盯著,索性反手握住了左悠之的手,而後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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