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西風東風

關燈
歐洛斯打開房門,驚訝地看著面前醉醺醺的宓棗。她視線向下一掃,是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我幫你從蘇格蘭場那裏問到了一些線索。”宓棗勉強睜開眼睛,打了個嗝,嘴裏都是酒氣。

“你跟他們喝酒了?”

歐洛斯皺眉。

宓棗不在意地擺擺手,從公文包裏拿出準備好的資料,一張張放到歐洛斯面前,“你看看吧。”

歐洛斯微微蹙眉,拿起桌上的資料,一頁頁看過去。她的演技全方位碾壓兩個哥哥,至少醉醺醺的宓棗看不出來她有任何破綻來。

“你——”

歐洛斯狀似一直認真閱讀資料,實際上她的註意力都放在宓棗身上,她恍若不在意地喊了聲:“宓小姐,這裏我有個——”

她恰到好處地擡眼,看到了撐著下巴,竭力保持清醒、實際上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宓棗。

“宓小姐?宓小姐?”

歐洛斯連續喊了宓棗兩聲,可是回覆她的只有宓棗柔和的鼾聲。

不知道為什麽,歐洛斯突然很想笑。但她忍住了。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寶貝,她可要忍住內心的欲望,慢慢品嘗。

“宓小姐,要不要我扶你到床上去?你在這裏睡覺會著涼的。”

歐洛斯擔憂地開口。

宓棗被她的聲音驚了一下,艱難地睜開眼睛,掙紮著起身:“我還是回去吧,不打擾你了。”她站起來剛走了兩步,頭就往旁邊一歪,眼看著就要摔到,還好歐洛斯眼疾手快,兩手架住她的胳膊:

“你就先在這裏睡吧。”

“那你怎麽辦?”

宓棗問。

“我睡沙發就好了,你幫我這麽大一個忙,我怎麽可以再麻煩你呢。”

歐洛斯輕柔地笑了笑,扶著宓棗走進臥室。

翌日

宓棗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人了。這個名為“莉莉”的女人住的地方是一家旅店,住址很符合一個到倫敦為友人解決案情的異鄉人的身份。

不過宓棗對“莉莉”的策劃毫無感覺,她穿上衣服走到客廳,歐洛斯的東西已經全部被她帶走了,桌子上只有一張紙條和一份蘇格蘭風情的早餐。

宓棗拿起紙條,上面寫了這樣一段話:

“親愛的宓棗小姐:

非常感謝您幫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我現在已經帶著證據去找律師了。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還能再見面,這個恩情我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還給你,對此我深表歉意,只能用一份豐盛的蘇格蘭早點彌補了。如果以後我們有見面的機會,我想邀請你去我家做客。

你的親愛的莉莉。”

宓棗放下紙條,面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這份蘇格蘭早點她只看了兩眼,完全沒有吃的意思。

吃了這個,可能她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

宓棗在鏡子前化了個淡妝,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直用監視器觀看著宓棗和“莉莉”互動的夏洛克陷入了沈思。

WTF!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敢對宓棗做這種事!

夏洛克裏的思維宮殿一片混亂,到處充滿了各種顏色的彈幕。

一會兒是偵探版:“那個女人不懷好意,雖然表情控制很到位,可是她的眼神騙不了人,從心理學……”

一會兒切換成吐槽版:“哈,就知道宓棗那家夥只是披著單身主義的外皮,她雖然不找男朋友,但女朋友她不是照樣找嗎?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夏洛克被腦袋裏煩人的字幕幹擾得都沒法好好推理了,他大吼一聲,從沙發上站起身,嚇得赫德森太太以為他又出了什麽事,端著紅茶顫顫巍巍地走進來:“夏洛克,你怎麽了?”

“沒事,我很好。”

夏洛克一秒切換傲嬌臉,理了理衣服領子。

奈何他現在穿的是襯衫,這個動作做起來尷尬中二氣息滿滿。

赫德森太太憐憫地看著這個老小夥子:“是不是宓棗出了什麽事了?”

“沒有。”

夏洛克回答得飛快,隨即咳嗽一聲:“她很好,在幫我找案件,昨天她已經盯上了一個疑似……”

他的語速變得比平時還要快,但他臉上越是一本正經,一臉從容,一身淡定,赫德森太太的擔憂就越甚。

夏洛克真的有心事,還是感情上面的。感情受挫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前有華生,後有宓棗。夏洛克的情路真是坎坷。

赫德森太太很想拿出小手絹給自己擦擦看戲看出來的眼淚。奈何她足夠老,眼淚都擠不出來了,只把手上的紅茶杯遞給夏洛克:

“來一杯紅茶吧。”

夏洛克立刻閉嘴,接過茶杯,連味道都懶得聞,上來就是一大口,抿抿嘴唇,把剩下的也喝幹了,把茶杯還給赫德森太太。

赫德森太太更擔憂了。這是她頭一回見到這麽乖巧聽話的夏洛克。乖巧得不太正常。雖然她討厭熊孩子,但熊孩子一旦變乖巧,說明有更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啊!

“如果宓棗甩了你,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她是獨身主義者,只是玩玩。”

夏洛克破天荒地沒有毒舌地回覆赫德森太太,而是慢條斯理地雙手交叉,慢慢地說:

“她是以身飼鷹了,對象,還是一個女人。”

赫德森太太:!!!

不得了了!

一臉驚恐的赫德森太太捂著自己的小心臟走出了夏洛克的房間。

夏洛克從抽屜裏翻出尼古丁貼片,本想給自己來兩貼,但是腦海裏卻浮現出宓棗認真的表情。他煩躁地撓撓頭發,長籲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實驗臺前,準備做兩個實驗緩緩。

一靠近顯微鏡,監視器裏的畫面又湧了上來:

名為莉莉的女人趁著宓棗睡著的時候,看見一縷頭發貼上她的脖頸,她低頭,為她輕輕撥開,且狀若無意地吻了吻她的脖頸,擡頭的時候,嘴唇“恰好”擦過宓棗的面頰。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掐爆了一顆眼球。

他看著自己的手,眼神變了幾變,而後拿起手邊的抹布,將每根手指擦幹凈。

就在這時,赫德森太太的聲音再度響起:

“夏洛克,有人找你!”

屋外下了大雨,夏洛克打開房門的時候,桔梗黑黝黝的頭發上掛著晶瑩剔透的雨珠,襯得她膚色象牙般潔白光潤。

“你是——”

“宓棗的朋友。”

夏洛克詭異地沈默了片刻。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聽到“朋友”這個名稱後,他的心思總容易跑偏。

朋友≠姬友

夏洛克默念。

“進來吧。”

他率先走進客廳,桔梗穿著一身鎧甲走進屋子。赫德森太太看著打扮得非常中世紀的桔梗沒有一絲驚訝,很貼心地給她倒了一杯茶。還在茶杯上加了一片青檸檬。

桔梗道了聲謝,優雅地喝了口紅茶,才開口:“我來這裏,是要帶走宓棗的。”

夏洛克身體微微前傾:“因為其他世界的宓棗?”

“沒錯。”

桔梗從隨身的行囊裏拿出任務文件袋,裏面是一個巨大的相冊,囊括了小宓棗交給她的其他世界需要拯救宓棗的所有任務——當然,這個“所有”是小宓棗她們目前調查處來的。

“你的生命暫時已經不需要擔憂了,可是其他世界還需要宓棗拯救。”

桔梗飛快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圖片給夏洛克看:“三天之內,我必須要帶她離開。否則,這個世界就會變成粉末消失。”

夏洛克剛想說“那我跟她一起去”,又想起宓棗為了幫他找案件以身飼鷹的事情,不由得變得非常煩躁:

“有三天的緩沖時間,那你就到第三天再帶她走。這兩天的時間,她要幫我查案。”

桔梗的眉頭慢慢收緊,“你非常自私,夏洛克。”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宓棗只是你人生道路上的過客,她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要走。你要拯救的只是英國這一方世界的人民,但是宓棗要拯救的,是各個世界的眾生。你如果為了自己的愛好和歡愉強行留下宓棗幫助你破案,那你和犯罪顧問又有什麽區別呢?”

最後這一句話成功讓夏洛克生氣了。

但是夏洛克這次生氣起來出奇地淡定,他站起身,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反過來俯視桔梗一米七的身高易如反掌:

“如果你把拯救世界的任務強加給她,那你和我也沒什麽區別。你也不能主宰她的人生。”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廝殺不休。

就在這時,宓棗推門而入:“我帶了點披薩回來……呃,抱歉,打擾你們了。”說著,她轉身就要走,卻被桔梗拉住了手:

“宓棗,夏洛克想讓你留下來破案,但是我來是因為有新的任務要給你執行。我們起了爭執,抱歉。”

桔梗道歉起來沒人把持得住。

美人就是美人,宓棗稀裏糊塗點了點頭。夏洛克在房間另一邊看著,不屑地翻個白眼。

他剛要說什麽回懟桔梗,就聽見宓棗說:

“這個任務肯定很重要了,是什麽世界啊?”

“你自己的世界。”

桔梗臉上的擔憂更甚,“問題比較嚴重。如果我們解決不好的話,不但世界本體會消失,連你也……”

“她會怎麽樣?”

“一起消失。”

桔梗看著夏洛克在陽光下變成淺綠色的眼睛,無奈地說。

夏洛克張了張口,沒有吱聲。

“什麽導致的那個世界會消失?”

“你從那場龍卷風中消失之後,為了穩定時間線,宓棗一百零七世派了一個跟你性格各方面極其相似的人過去,接任你的職位,完成你的人生。但是現在,她死了。因為她是離奇死在家中,所以沒人發現,但是如果再過兩天,警察就會上門,到時候,這個替代者的死因會被公之於眾,你的世界會崩潰。而按照原本的時間線,你也會死亡。”

宓棗艱難地消化了這個信息:“我怎麽回去呢?誕生我的世界的我和我的家人按正常的話,都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我,只是在各個世界裏茍延殘喘而已。”

“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這也是我來的目的,但是——”

“什麽?”

“你要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

“沒錯,回到一切沒有發生的時間點過去,規避掉死亡的可能,扭轉未來。”

桔梗看著宓棗的眼睛,認真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