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被工作人員單獨帶進第六層地域監。

這裏除了黑暗和燈光，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就是這裏了，你進去吧。”

桔梗朝他點點頭，提著劍走進了這間廣闊的房間。

甫一進入，四周燈光大亮，她瞇了瞇眼，攥緊了劍柄。

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桔梗，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很久？”桔梗微微蹙眉，看向黑椅上的男人。

他的隊長羽織被剝落，只穿著一身白色的囚服，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仍戴著那副咖啡色邊框的眼鏡，看上去無害得很。

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我想，我們並沒有這麽熟悉。”

桔梗冷冷地說。

“呵，”藍染低低笑了一聲，像是琴弦上被無意撥動的音調。“你不知道你設置了個什麽東西吧。”

桔梗看著他，沒有說話。

“是你的過去和未來。”

藍染說著，臉上的惡意從笑容中流露出，“你愛上了一個半妖，一只犬妖，最後卻被自己救的患者，假扮成你的愛人殺死。而你到死都以為是自己愛的那個半妖殺了自己……”

桔梗靜靜地聽著，既沒有悲傷也沒有焦急，臉上非常平靜。這種平靜是藍染不想見到的，他想見的是她怨恨的表情，是她猙獰的面容。

可是她太平靜了，該死的平靜，就像她在幻境裏一樣地平靜，對任何人都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沒有什麽可以引起她的欲望。

是的，藍染說謊了。

本來他是不屑說謊的，但他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將謊言串聯起來，只為了看見她微蹙的眉心。

在幻境裏，因為藍染的存在，她沒有和犬夜叉走到一起，反而是為了消滅一個大妖而壯烈犧牲。她臨走前把村落和妹妹托付給他，並且揭穿了他的真實身份。

一切她都明白，但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在背後做著事情，既沒有勸阻，也沒有評價。

因為，他對她來說只是過客。

連桔梗自己，都不認為她的生命有多麽重要。信仰和守護，是比命更重要的東西。

藍染本想奪走四魂之玉，但當他見到桔梗遺體的時候，不知著了什麽魔，他自發組織村民，將她的屍體和四魂之玉一同燒掉——正如她對她妹妹囑托的那樣。

五十年裏，他待在村子裏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他原本的打算。貧苦的條件讓他連紅茶都沒得喝，但不知為什麽，他的心卻一天比一天平靜。

直到桔梗覆活。

她走得很平靜，歸來的也很平靜。甚至連見到五十年前愛慕自己的妖怪，都沒有任何驚訝。

但她儼然成了異類，被所有侍奉神明者排斥，認為她是妖怪，要殺死她。連親妹妹楓都對她充滿懼怕，認為她不該回來。

他心裏是期望這樣結果的，只有她看清了人心，才配和自己立於雲端。

但她再度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躲到森林裏生活，出來只為了救治百姓和不能超度的惡人。

他越不能理解她的做法，心中有一個聲音卻越讚同。

那一天，藍染奪走了奈落湊齊的四魂之玉。

那一天，桔梗再度化成白色的光暈，重返天國。

藍染看著手裏亮晶晶的四魂之玉，想：

“在許願你消失之前，我想見她一面。”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

桔梗聽完另一個自己的故事，點點頭：

“說完了？”

“說完了。”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桔梗幽幽地念著十年前宓棗教給自己的詩。

《錦色》是李商隱的詩，但是桔梗卻想到了自己。

如果沒有宓棗的話，她不會放棄自己的職責，恐怕最後的結局也就是一個英年早逝。

她不擔心死亡，她擔心的是自己不知道為何而死。

但慶幸的是，無論是幻境還是現實，她都明白自己為何而活。

就算哪一天閉了眼，到了閻王那裏，也可以微笑著喝下孟婆湯，一甩袖子，忘卻身前身後事。

“為什麽笑？”

藍染一怔，看著桔梗。

他很少看見她露出笑容，她的神態一直是緊繃著的，笑容極少，不是滿臉嚴肅，就是心事重重。就連對別人的溫和，都極少交心，只停留在表面上——這一點，和他一模一樣。

她有一顆強者的心，有匹配強者的實力，但她卻不願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藍染想這問題想了多年，一直沒想明白，他要問清楚。

“因為我覺得做對了一件事。”

桔梗看著藍染，“我離開了我的家鄉，沒有英年早逝，活得很好，過得很開心。現實和幻境相比，現實好太多了。”

“你去了哪裏？”

“一個遙遠的地方。”

桔梗不介意和他聊自己的事情，反正他也去不了自己的世界。不如在他被監、禁之前，滿足他最後一個願望：

“我有效忠的人，有了確切的目標，我們收服大陸，解放奴隸，在廣闊無垠的平原上肆意馳騁……”

桔梗的眼裏好像有星星。她沒有一句說自己效忠的是誰，但藍染在她的話語裏聽到了她對對方無限的尊重和崇敬。

“你的願望只是統治百姓？”

藍染的聲音有些低沈。

“統治？”桔梗搖搖頭，“我們要做到的是解放。我當時想得很好，但是政治這件事比我想得覆雜太多，索性我的王並不嫌我笨，手把手地教導我，引領我。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會效忠於王一輩子。”

“一輩子……”

藍染露出諷笑。

這確實是她幹得出的事，認準了一件事就會做到頭，奉上頭顱也不惜。

只是他要問出那個人是誰，不然他不甘心。

“是誰？”

桔梗卻沒有再理他，而是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你效忠的人是誰？桔梗，服從於一個只知道統領愚民的君王，你不會不甘心嗎？”

藍染大聲追問。

桔梗回過頭來，笑得溫婉如玉：

“她是我的夜空，我的君王，我誓死要效忠的人。你聽好了，藍染，她叫丹尼莉絲坦格利安，是龍之母，是七國女王，是鐐銬破除者，也是大草海的卡麗西。不是什麽愚民的君王，她是革／命／者。”

桔梗眼中燃燒的星火讓藍染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從未在自己的下屬眼中看到那樣的星火。

他們或多或少是因把柄在自己手裏，或者因為陰暗的過去，和擁有顛覆屍魂界的念頭，所以跟隨自己。

從未有過是因純粹的夢想和偉大的目標而跟隨自己的。

桔梗這個女人，他很解她。

如果不是一個真正讓她心悅誠服的人，她不會追隨，因為那不是她的風格。

桔梗說完這句話，推門而出。

藍染周圍，重又陷入黑暗。

“呵，”

良久，他低低一笑，“破道之九十五，五龍轉滅！”

另一邊，靜靈庭

桔梗和奈奈生分了傭金，已經回到各自的世界裏去了。

可她們前腳剛走，後腳廣播裏就播報：

“藍染惣右介逃出靜靈庭，藍染惣右介……”

“這是——”

宓棗皺緊眉頭，打開手機。剛才她偷偷把鏡花水月的一縷靈絲編進了‘宓棗手冊’的定位程序裏，現在她就能監控她們逃往哪個世界了：

“藍染逃了，而且已經他不知怎麽回事，直接穿過了這個世界，抵達了，等等，這是——”

“哥譚市”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哥譚市是哪裏？”

小宓棗抽了口煙，問道。

“是另外一個世界，犯罪分子最猖狂的地方。”

宓棗說。

“看來我們必須離開了。如果藍染真在哥譚紮了根，那那個世界會變成犯罪分子的天堂，所有的金魚都會變成死魚。嘿，別翻我白眼，我認真的。”

夏洛克解釋。

“等一下，藍染周圍的靈力駁雜，一、二、三……二十五種不同的靈力？！”

宓棗吃驚地張大了嘴巴，“每個強度都不弱，在隊長級以上。”

此言一出，室內所有的隊長們全部嘩然。

“這該怎麽辦呦，小七緒。”

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拉了拉帽子，收起了玩笑的嘴臉，一派嚴肅。

“抓捕藍染，刻不容緩。”伊勢七緒推推眼鏡，認真地說。

“我來看看。”

十二番隊隊長——涅繭利伸出手指撓了撓面具，一把拿過宓棗手上的手機，隨意點了點，一臉了然：“這些是破面中的瓦史托德，還是最高級別的。啊，如果他們去了另外的世界，那個世界基本上就完蛋了。”

涅繭利的語調裏有一股幸災樂禍。

宓棗拿回手機，“既然如此，我們得立刻出發。不能再拖了。”

“啪”

山本總隊長狠狠一跺拐杖，“護庭十三隊出列，所有正副隊長，一律放下手中公務，前往異界逮捕藍染！”

“遵命！”

眾人齊聲道。

“天道小姐，”

總隊長一臉嚴肅看向宓棗，“你有辦法帶我們所有人一起前往那個世界嗎？”

“這個……有些困難。”

宓棗踟躕。

“最多可帶幾人？”

“七人是極限了，但是我還有宓棗和夏洛克要帶走，加上我，一共三人。”

宓棗說，

“那麽這樣好了，天道小姐帶領你的同伴和六番隊朽木白哉、阿散井戀次，以及十番隊日番谷冬獅郎、松本亂菊，你等組成緝拿第一小隊，得到任何信息，務必匯報回來。”

“是！”

“碎蜂！”

“在！”

“聯絡浦原喜助，把藍染的世界坐標給他，讓他把最新研制出的穿界門借我們一用，動作要快！”

“是！”

……

總隊長動作利落地分配下任務，轉頭看向宓棗：

“你們現在就出發吧，遲則生變，藍染，就先拜托各位了。”

總隊長說著，從胡子裏拿出兩張黑金卡，遞給宓棗：

“一張裏有一百萬美金，是任務經費。另一張金額相同，只不過是給你用來呼叫同伴的，只要抓住藍染，報酬好商量。”

宓棗結果兩張卡片，只覺得山本老爺爺怎麽看怎麽慈祥和藹。

“您放心，我一定會不辱使命。”

一分鐘後，宓棗眾人消失在靜靈庭。

兩小時後，穿界門搭好，諸隊長一個接一個消失在穿界門中。

美國哥譚市

“這是哪裏？好陰森啊。隊長，我好怕怕。”

松本亂菊拍著自己“健碩”的胸脯，裝得十分可憐。

“松本！”

日番谷忍無可忍，“小點聲！”

“有人來了。”

小宓棗忍住吸煙鬥的欲望，輕聲說。

一個身穿黑鬥篷的男人，出現在眾人視野，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播著斯塔克投資的最新動畫——《蝙蝠同學》。

據路人說這部動畫片，火得不要不要的，因為這部動畫片，哥譚犯罪率驟減，連小醜都不搞事，改行寫博客嘲笑蝙蝠俠了。

宓棗看著一步步走近的男人，感覺背脊發涼，自己藥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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