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新式UP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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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宓棗手指頓了頓,猶豫片刻,將阿姨帶自己去有極光的國家和去好多國家的內容全部刪除,改成“因為各方面原因,我一直沒有上學,都是阿姨教我,我因為父母的事情,不愛講話,阿姨有心給我一個安穩環境,給我在最近的小學入學了。”

“但我沒想到,小學的生活讓我見識到了老師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宓棗用白描的手法刻畫了小學老師猥褻學生、毆打並辱罵學生的片段,寥寥幾筆,觸目驚心。

她雖然沒有被猥褻,但是內心對老師和男性也產生很深重的陰影。因為這件事情,她花了一年時間就讀完小學,跳級讀中學。但到了中學,又遇上校園霸淩事件,她因此患上嚴重的狂躁癥,被阿姨送進了精神病院。別人六年讀完的中學,她讀了八年,期間就在學校和精神病院見輾轉,病情也是好了壞,壞了好。

這些內容被她省略了,直接跳到讀大學的片段——

“我十六歲上大學,讀的理工專業,沒事就經常跑到閨蜜所讀的醫藥大學蹭課,學的一手好解剖刀法。不過我沒想到的是,真正讓我動手解剖的第一個人,竟然是我的阿姨。”

“她死得很蹊蹺,被車撞了,全身卻沒有一處外傷,連嘴角都像生前那樣習慣性地微微翹起,好像在做一個美夢。警察調查不出她的死因,就想草草結案,我跪在全省最好的法醫門外跪了半夜,他也不願意給阿姨驗明死因。無奈之下,我只好給自己打氣,閨蜜看不下去,偷了家裏長輩的鑒定人資格書給我。想象一下,兩個女生深更半夜,從停屍房到解剖室,沒有一絲害怕,只有對真相的渴望。閨蜜幫我遞工具,我親自解剖我的阿姨。托了小腦發達的福,解剖全程我無一絲慌亂。打開阿姨頭顱後,我發現她的鼻腔裏有些不明物質的粉塵。經化驗確認,這是一種含有重金屬的□□,人吸入進去,剛開始不會有任何事情,12小時以後才會發作。但恰好在那個時候,她被車撞了。真相大白時,肇事司機全家都來感謝我,因為我,他的罪沒有那麽重了。”

“但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我不知道,到底是誰要殺死我的阿姨?這和我父母的死因,有沒有關聯?”

寫到這裏,宓棗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在寫一篇新媒體雞湯文,而是寫成了一篇懸疑恐怖小說。

宓棗剛準備繼續寫下去,卻發現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她給自己幹澀平直的文字花了五分鐘潤筆,把標題後面加了個(一),便發到了網上。

希望有人能看到吧。宓棗想。

她寫得不全是真實,但離百分百的真實也不遠了。聰明人一樣就能看透,只是她不知道,美國這個社會,又有多少聰明人?

下午的工作也很順利,宓棗早早地下了班。快走到家門口,遠遠望見一個滿頭卷毛的男人跟自家門神——關公關二爺吵了起來。作為香火神,關二爺自然是精通各國語言,英文講起來也是字正腔圓,自帶京劇範兒:

“卷毛小賊,膽敢往前一步,關某定讓你有來無回!”

關二爺捋著一部一尺長的青須,聲音洪亮如鐘。

“這門牌上寫得是‘宓’,是宓棗的家沒錯了,我谷歌了一下這個姓氏,在中國也很罕見。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說出後面四個字的時候,夏洛克的臉有一瞬間扭曲,但他還是淡定地說下去:“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

說完,還煞有介事地舉起手機,遞給關二爺。

關二爺懶得理會他,一揮手:“我沒聽宓姑娘說過此事,快快請回吧!”

夏洛克正思忖著如何突破這道難關時,就聽見身後一聲響亮的咳嗽聲。他往背後一瞧,宓棗正背著包,一臉戲謔地看著他。

夏洛克:“……”

“關二爺,這確實是我救的人。不過我沒讓他進來。”對關公說完話,宓棗才看向夏洛克:“美國這麽危險,你不該來,回你的英國比較好。”

“呵,被那個死胖子盯著,還不如出來放松放松。”夏洛克活動了一下肩膀,拿出手機:“你知不知道,你在網上出名了?”

“出名?”

宓棗眉頭一挑,從夏洛克手裏接過手機,上面正是自己的文章,轉發已超百萬,閱讀已過千萬。

“不可能。”宓棗喃喃,“這是誰刷的數據?”

“刷的數據,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會為此特地找你一趟。”夏洛克撇撇嘴,“轉發和評論不值得關心,大部分都是金魚發表的愚蠢言論。我關心的是,你描繪的這個案件——謀殺。”

宓棗皺眉:“可是我用的是化名,案件也是我杜撰的。”

“這種簡單的推理我不想解釋了,杜撰的?哈,回憶和杜撰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你難道不想知道你阿姨的真實死因嗎?怎麽樣,要不要請我進去喝杯咖啡?”

“我沒有咖啡,只有茶,磚茶。”

“磚茶也行。”

夏洛克說。

宓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打開家門。她的房子和油管上盛行的性冷淡風截然不同,雖然布置簡單,顏色卻很溫暖,房間各幾步就掛著一副刺繡作品。不是十字繡也不是後來流行的鉆石繡,而是地地道道的亂針繡,活靈活現,精致異常。

不過夏洛克對這一切卻漠不關心,從宓棗進屋給他泡茶開始,他的眼神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直到對方被盯得不耐煩了,他才移開眼神。

“給,喝吧。”

遞給夏洛克一個小小的青瓷茶杯,宓棗說。

“這不是玩具嗎?”

夏洛克看著比自己兩個手指大不了多少的杯子,說。

“不喝就算了。”

宓棗作勢要拿回杯子。

夏洛克一飲而盡。

宓棗給自己倒了一杯,先聞,再吹,後飲,動作雅致,甩了夏洛克幾條街。

“從你手部的動作和繭子來看,你確實是一個有些解剖經驗的準法醫。”夏洛克說,“雖然模糊和編纂的部分也有一些,但絕大部分屬實。我想知道這件事的後續,以及,你阿姨教你讀書的時候,你們在哪裏?”

宓棗放下杯子,“一開始,我們在冰島,後來,我們陸續去了很多國家,西歐和北歐我們都走遍了,我那時小,不明白阿姨為什麽要帶我頻繁地更換居住地,但從阿姨疲憊的身體中我能看出一二,她肯定是有難言之隱的。但是她也明白,這麽拖著我不讓我有正常的童年並不好,所以,她選擇了帶我回中國,正好我國籍上還是中國人,我就近入學。”

說完,宓棗給二人又倒了茶。

“能說說解剖的過程嗎?”

“看你手指上的繭子,對這個應該不陌生。普通法醫是如何下刀的,我就是如何下刀的。只是在鼻腔裏,我找到了一些不明粉塵,化驗的結果顯示,裏面含有鉻,重金屬導致的死亡。但我想不明白,阿姨的職業是科研人員,怎麽會貿然吸入含有鉻的粉塵?不小心是說不通的。還有她臨死前嘴角的笑容,說明她是處在放松的狀態下。而就在她吸入這種粉塵的12小時內,居然又出了車禍。這樣的事,除了早有預謀,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可阿姨的死還是被草草歸案。歸案後不久,我再打電話給肇事司機,號碼卻顯示是空號。”

這起案件疑點巨大。

本來,她在閨蜜的勸說下都想去考法醫的資格證,但經過這件事情,她對司法失望透頂。

夏洛克的雙手十指合攏,成尖塔狀:“我想跟你去一趟中國。”

“已經過去五年了,阿姨的遺體已經被火化,縱然還有遺存的證據,也被銷毀得差不多了。”

更何況,這個時空並不是她原本的時空。

宓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夏洛克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甘心放棄?”

“證據被銷毀,如果但憑我的甘心就能換回真相,那我很願意。”

宓棗笑著說。

“現在只有你和你的朋友是參與當年解剖,也就是說,你和你的朋友是證明真相的關鍵。”

“那又如何?這件事牽連太多,哪怕你推理出真相,可能還是徒勞,搞不好,你哥哥到時候都沒法救你。”

夏洛克從沙發上起身,生氣地看著她:“你是在質疑我的推理嗎?”

“不,我從不質疑你的能力。”宓棗把小茶杯放進他的手心裏,“我們是一類人,但又不是一類人。如果我阿姨沒死的話,現在的我大概跟你差不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夏洛克看著宓棗,“你現在的生活,不是你自己選擇的嗎?”

“為了吃飯討的營生,不叫生活,叫活著。自己喜歡的事情作為工作,才是生活。我羨慕你。”

宓棗笑笑:“如果你真想破案,等我離開這裏的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離開這裏?”

宓棗笑了起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像明白我手腕上的布條一樣。”

夏洛克楞了楞,陡然笑了起來:“棒呆!”

送走夏洛克這個大麻煩,宓棗百無聊賴地刷起讀者給自己的留言。有不少讀者一看就是中國人,刷“標題黨”和“懸疑小說”的占大多數。還有一些不靠譜美國人刷的是“約嗎”這樣露骨的字眼,也有罵她的臟話。

除了這些,剩下的就是各種分析討論了。一半是評論校園暴力的,一半是分析她阿姨死亡真相的。

長貼層出不窮。分析帝也是排了許多樓。盼望她更新第二篇的更是數不勝數。

宓棗真沒想到自己這麽容易就贏得了全網同胞的關註,關註她的人數也在激增。甚至有的公司來問她有沒有興趣幫她打造成一個生活類UP主,她統統拒絕了。

她沒打算這麽快再寫第二篇。

文字不是她擅長的領域,火起來只是偶然,她還是做自己擅長的工作。

宓棗關上電腦,準備開火做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餵?”

“宓棗,是我,娜塔莎,今天晚上我們有聚會,你有時間麽,要不要一起來?我正好有事跟你說。”

宓棗沈默片刻:“幾點?”

“十點。”

“好。”

“那我開車去接你。”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把地址發給我就行,我自己去。”

“好的。”

掛了電話。宓棗深吸一口氣,開始準備自己去聚會的衣服。

話說回來,娜塔莎有什麽事情要問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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