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降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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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棗一顆高懸的心微放了一些，輕咳一聲：“我知道怎麽治，就是……”
“只要姐姐你願意醫治，其他的我來幫忙。”
桔梗信誓旦旦道。
“這個病不難治，麻煩的是，我手頭沒有藥。還得花時間先把藥做出來。做藥也沒多難，難點在於，城主願不願意用我的藥。”
宓棗說。
“這個包在我身上。”
桔梗一把拉起宓棗的手，“我們現在就去城主府！”
“哎！”
宓棗還沒說完，桔梗一拉韁繩，牛立刻奔跑起來，她被帶個趔趄，等再擡起頭來，迎面便撞進殺生丸略帶冷意的眼神。
宓棗懶得搭理這個處在青春期的妖怪，拍了拍衣服坐好，“桔梗，我們這頭牛乳／房上是不是長了牛痘？”
“是啊，所以價格才會便宜一些的。”
桔梗目不斜視，“姐姐，您問這個做什麽？”
“這頭牛，就是治病的藥材。”
宓棗抱著肩膀，一臉淡定道。
“什麽？”
桔梗一回頭，差點從車上翻下去。
宓棗拉她坐好，“不是把這頭牛殺了來吃，我自有方法，你別想太多。”
“好的。”
桔梗心中狐疑，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沒一會兒，他們便行至城主府前。
桔梗下車說明來意後，兩人一妖連帶一頭牛被恭敬地迎進城主府。
剛走進府裏，桔梗便皺起眉頭：“好重的陰氣！”
宓棗什麽也看不到，問道：“主要集中在哪裏？”
桔梗向前一指，引路的侍女便“啊”地呼了一聲，而後小聲道：“那是良子夫人的別院。”
“不，與其說是怨氣，不若說還夾雜著一些妖氣。”
桔梗話頭一轉，“但城主府怎麽會有妖怪藏身？”
“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宓棗不甚在意道，“走吧，我覺得這城主病得蹊蹺，但只要是真的天花，我就能治好。”
看著宓棗篤定的樣子，桔梗忍不住也點點頭。跟在他們身後的殺生丸深深地看了一眼宓棗，若有所思。
城主的院落在府邸最後面的位置，幾人跟隨仆從走了許久的路才堪堪抵達。
和紙門前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侍衛，一臉的端莊肅穆，眼神淩厲，“來者何人？”
“是神社的巫女和一位來自大明的醫者，這位醫者說，有法子治好我們城主大人。”
侍女聲若蚊吶，眼神都不敢往上擡半分。
“大明的醫者？”一個侍衛狐疑的眼神落在宓棗身上轉了半圈，“你能治好城主？”
“是。”
宓棗點點頭。
“若你當真能治好城主，那城主會賞你五千金，若是你治不好，耽誤了城主大人的病情，那……哼哼！”
侍衛冷笑，“雖然你是明人，也要接受處罰！”
“自然。”宓棗沒有一絲慌亂，“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城主大人，只是單純地得了天花嗎？如果是單純得了天花，我才有把握治好他的病。”
此話一出，兩個侍衛楞了，一邊的桔梗立刻望向宓棗，猶豫了一瞬，最後看向侍衛，眼神清亮：
“這位大人的府邸中，陰氣極重，而其源頭，我剛才聽這位侍女所言，據說是那位良子夫人居住的別院。”
“良子夫人？”
“什麽？”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半晌，其中一個對桔梗行了一禮，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派人監視良子夫人，但城主大人這邊，還要靠巫女大人您了。”
“這是我該做的。”
桔梗點點頭。
“那城主大人的病？”另一個侍衛望向宓棗，眼神裏多了些真誠。
“我會好好醫治的。”宓棗說。
等兩個侍衛召人來調查良子夫人時，宓棗等人已經被帶進了城主的屋子裏。
和紙門被拉開，一個身著藏青色和服的青年倚窗而坐，墨發披散於床榻之上，他聽到動靜，慢慢轉過頭來，正巧對上宓棗的眼神。
“你們好。”
青年溫潤如玉，聲音也若林間清泉一般。
“這位是來自大明的醫生，她說她有辦法醫治您的病。這位是附近神社的巫女大人，她說大人的府邸裏陰氣頗重，且源頭在良子夫人別院中，剛才智人和翔太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介紹著，城主聽完微笑點點頭，而後吩咐她出去了。
等侍女離開，城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嚴肅道：“您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當然。”宓棗點點頭，跟著桔梗一同跪坐下來，“只要您願意配合我治療。”
“我不是懷疑姑娘，只是姑娘如此年輕，就有這樣高明的醫術，我有些預料不到而已。”
城主笑了笑，接著擼起袖子，上面可怖的疤痕讓桔梗一下瞪圓了眼，宓棗安撫地沖她笑笑，起身坐到城主面前：“我先給大人診脈，看病情如何。”
“還不知道姑娘名字。”
城主微笑著說。
“天道酬勤，叫我天道就好。”
宓棗淡定地把完一只胳膊，伸手示意城主把另一只胳膊伸過來。
城主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還是沒有猶豫地把另一只胳膊伸過去，“天道小姐也不用這麽生疏地稱我為城主，叫我蒼介即可。”
“好的，蒼介。”
宓棗從善如流，“請把舌頭伸出來。”
蒼介乖乖伸出舌頭，宓棗看完點點頭，從包裏拿出剛才從牛身上取下裝在塑料袋裏的痘痂，道：“我要把這個磨成粉，給你吹到鼻子裏，接下來你會發熱，這期間我和桔梗會守在這裏，等你的燒退了，病也就好了。”
“好的。”
蒼介頷首，“不過我真佩服天道小姐，您直接給我看病，風險可是很大的，您不怕感染嗎？要知道，就連我的侍從，都不敢靠我太近呢。”
“因為我也得過這病，而得過天花的，不會再得第二次。”
宓棗戴上白手套，將塑料袋裏的痘痂取出，用手指碾成粉末，而後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卷成細管狀，將痘痂粉塞進去。
“蒼介，麻煩你低一下頭，我要給你吹進去了。”
蒼介頭顱微低，宓棗順利地將痘痂粉吹進他的鼻腔裏。
這個治療辦法在中國民間一直流行，雖然在後世天花已經被世界衛生組織宣布徹底消滅了。
但在這個時代，天花還是一種令人極為恐懼的病癥。
宓棗吹進牛痘痂粉末沒多久，蒼介城主便發起熱來。
宓棗站起身，活動活動僵硬的四肢，一回頭，就發現殺生丸站在她身後，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有事？”
“你這樣做的緣由是什麽？”
殺生丸看著她。
“以毒攻毒，聽說過嗎？”
宓棗看他瞇起眼睛，笑了起來，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聽不懂啊，那我換一個病例講給你聽，你知道被瘋狗咬了怎麽治嗎？”
殺生丸瞇起了眼睛，語氣有些危險：“你是在譏諷我，女人？”
“沒有，你想多了，我是就事論事。”
宓棗仍舊笑瞇瞇地，“若是被瘋狗咬傷，不用正確的方法治療的話，不出兩個月就會死。有一個很管用的方法，桔梗，你知道嗎？”
她轉而望向在房間裏布置結界的桔梗。
桔梗搖搖頭，“我們那裏，一旦被瘋狗咬傷，基本都必死無疑。”
“那就當我說給你聽的。你聽好了。”
宓棗認真地瞧著她，“一旦被瘋狗咬傷，一定要將那只狗捉住，而後敲碎它的腦子，取出其腦髓來，先用清水使勁在傷口上清洗，隨後敷上瘋狗的腦子，過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桔梗被這樣殘忍的醫治手法鎮住了，艱難地吞了口口水：“一定要這樣做嗎？”
“如果不這樣做，那死的就是患者。我們大明也是通過許多醫者血淚的教訓才得來這麽一個偏方，雖然殘忍了一些，但很管用。”
宓棗說完，似笑非笑地看向殺生丸：“這便是以毒攻毒，可懂了？”
殺生丸沈默著，但望向宓棗的眼神卻極其冰冷。
宓棗卻不管這些，因為這個時候，桔梗剛布置好的結界劇烈地晃動起來，伴隨著士兵的呼喊和仆從的尖叫之聲。
“是妖怪！”
桔梗二話不說從地上撿起箭筒和長弓，“我出去一下，天道姐姐，你別出來。”
“讓殺生丸和你一起去吧。”宓棗有些不放心桔梗，“殺生丸，桔梗就拜托你了。”
桔梗聞言，點點頭，殺生丸沒說話，但當桔梗離去時，他也跟著離開。
和紙門再度拉上，正當宓棗想看一看蒼介城主的病情時，卻不想，一陣極為詭異的笑聲響起：“嘖嘖嘖，真是好久沒遇到味道如此清新的姑娘了。”
宓棗一擡頭，正好對上蒼介黑黢黢的眼神。
桔梗正忙著找出良子夫人院落裏的妖怪，卻聽殺生丸清冷的聲音響起：“中圈套了。”
“什麽？”
桔梗來不及反應，一箭射出，正巧射中倉皇逃竄的身影，那身影“吱哇”地叫了一聲，便癱倒在地上，化作一個穿著和服的傀儡娃娃。
“糟了！”桔梗臉色突變，“我們趕緊回去！”
等一人一妖快趕到蒼介城主的房門前，一群目光空洞的侍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手臂僵直著舉刀朝他們砍來。
桔梗躲過一個侍衛，但他身上散發的腐臭味還是讓她蹙緊了眉毛：“這些人都死了！”說完，破魔之箭疾馳而出，侍從立時倒下一大片。
“你先去救天道姐姐，這裏我來應付！”
桔梗吩咐殺生丸道，可殺生丸卻沒有理會，“我殺生丸不會聽從區區一個人類的指揮！”
“可現在天道姐姐有危險！”
桔梗沖殺生丸怒目而視，“不管怎麽說，你答應送她回家，哪怕是妖怪食言的話，也夠不齒！”
一剎那，殺生丸身上的殺氣四溢，他看向桔梗的眼神像看一個死物。
但他最終沒有出手，而是幾個點足來到城主門前，一甩手破開了門，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楞了一楞。
“饒了我吧姑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好痛啊，天道姑娘，天道大人，天道大師，求您饒了我吧！”
眼前名為蒼介的男人露出了本貌，原來是一只狐妖。
這只狐妖正抱著眼睛在地上扭動著身子，一邊扭動，一邊有淚水從眼睛裏流出。
但無論他怎麽扭動，皮毛還是牢牢地吸附在地上，一旦他想使勁掙脫，皮膚上傳來的感覺就令他痛不欲生。
宓棗淡定地把地上的瓶瓶罐罐收進包裏。
剛才他正要變成原型將她吞吃入腹，緊要關頭，她靈機一動，從隨身口袋裏摸出風油精，對著他的眼睛就是狠命一甩。
這孽障不但不把她放在眼裏，還傻乎乎地張開大嘴，吃了幾滴下去，結果不但是他的眼睛遭了秧，嘴裏那又辣又透心涼的味道把他折磨得夠嗆。
說時慢那時快，宓棗趁這個功夫已經從包裏摸出５０２膠水，對著他和他身下的地板就是一淋，看這妖怪還能反抗，她操著瓶子對準它的眼睛又甩了幾滴。
嗯，５０２膠不僅黏著迅速，還有催淚的作用哦！
做完這一切，宓棗背後早已濕透，要不是她反應迅速外加應變機敏，恐怕早就葬身狐腹。
當殺生丸破門而入之時，她罕見地楞了楞，而後道：“你來了。”
看著地上那個不斷扭動身軀的蠢貨，殺生丸瞇了瞇眼睛，正要擡手結果了它，那狐妖卻道：“你要是殺了我，你們誰也別想走出去！”
“你還威脅上了！”
宓棗恢覆冷靜，滿腔怒火化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很好，很好！”
殺生丸看著這個笑得滲人的女人，再想到她剛才臉色發白的模樣，毫不猶豫地伸出毒華爪，抓向面前的狐妖，在他的腹部留下一個大洞後，才堪堪收住手。
而這個時候，滿身是血的桔梗也趕到了，她一進門，看到宓棗無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疾步走近，“沒事吧？”
“我沒事，但這只妖怪慘了。”宓棗把頭轉向狐妖，笑得不懷好意：“我們到了這裏連一頓飯還沒吃過呢，看你油光水滑的，肯定很好吃。你放心，我手藝很不錯，保證讓你感覺不到多少疼痛。嗯，肝臟挖出來炒個辣椒炒肝，一刀一刀切下去，要聽到筋脈撕裂的聲音、切得大小一致才好，哦，對了，肝臟被剖出來的時候……”
宓棗充分發揮出自己的口才，把那狐妖說得渾身打顫，說到後來，狐妖幾乎是哭著道：“你別說了，別說了，我再也不敢了！”
“真正的城主給你這妖怪弄哪去了？”桔梗質問道。
“沒有別的城主……我一直是這座城的城主……”蒼介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座城裏生活。”
“那你一直吃人嘍？”桔梗猛然提高了音調。
“沒有，沒有，從來沒有！”
蒼介辯駁道，“要不是……要不是天道姑娘身上的味道太好聞，有個聲音告訴我吃了她我就不會龜縮在這世界一隅之中，我絕不會出手的！誰知道……天道大人，大人，求求你把這法術解了吧，我這身好看的皮毛都要禿了！我還怎麽花前月下啊！”
“禿了就禿了。”
宓棗被蒼介剛才的話弄得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對他也沒好臉色，但她緊接著問：“有個聲音讓你吃了我？”
“是啊是啊，你一進屋，我就感覺到了。”
蒼介的兩只眼睛被膠水黏在一起，但由於是妖怪的緣故，他很快恢覆了視力，望向宓棗：“你身上有一股很誘人的味道，加上那個說話的聲音，我實在忍不住，才下嘴的，真是萬分抱歉！”
“要是道歉有用，要衙門做什麽！”
宓棗可不管這廝有沒有受傷、做事有無隱情，她只知道，要不是她隨機應變，現在可就在這孽畜的肚子裏了。
“那……那您要怎麽辦？除了讓我切腹自盡，其他我都盡量滿足你！”
狐妖變回人形，腹部被掏出的大洞“滴滴答答”不斷地淌著血。
宓棗瞇了瞇眼，笑了，“這樣吧，我治了你的病，你得給我五千金，我們幫你洗盡陰氣，你再給我們五千金，精神損失費外加勞務費，還有五千金，一共一萬五千金，如何？”
蒼介看著這個微笑的女人，突然感覺自己把她請來是自己妖生最大的一個錯誤，沒有之一。
“好。”
半晌，蒼介艱難的開口，“我給你一萬五千金，你幫我把這個法術解開。”
“解開法術，另加五千金。”
宓棗笑瞇瞇道。
蒼介幾欲吐血。
一個時辰後，拿著兩萬金的宓棗帶著一人一妖坐著牛車出了城。
車上，宓棗把剛才得到的金子分了分：“醫治這一項，桔梗你布置結界有功，所以我們倆一人一半。殺生丸和桔梗除了陰氣，所以這五千金你們一人一半。還有勞務費，我們三人一人一份。最後，這法術是我解的，所以這五千金歸我。”
桔梗看著手裏一大包沈甸甸的金子，眨眨眼，她還從來沒收到過這麽多的錢，在她的印象裏，除妖降魔是她的職責所在。
原來……還可以掙錢？！
桔梗突然發現了一條廣闊的道路。
殺生丸本來是不想收的，但宓棗的態度太過堅決，他只好收下。
分完金子，宓棗突然十分嚴肅地朝桔梗行了一禮：“桔梗，請教我陰陽術。”
桔梗一楞，但想到自己與宓棗的約定，加上擔心她的安危，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一路上，桔梗詳細地給宓棗講說基礎修煉的方法，宓棗智商很高，桔梗一邊說，她自動就把她覆雜晦澀的語言轉變成她懂的語言。
她一邊拿“印象筆記”飛速記錄，一邊記憶，很快，兩人一妖乘著牛車來到了一處村落。
作者有話要說：
求票票、營養液、評論！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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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姐姐你願意醫治，其他的我來幫忙。”
桔梗信誓旦旦道。
“這個病不難治，麻煩的是，我手頭沒有藥。還得花時間先把藥做出來。做藥也沒多難，難點在於，城主願不願意用我的藥。”
宓棗說。
“這個包在我身上。”
桔梗一把拉起宓棗的手，“我們現在就去城主府！”
“哎！”
宓棗還沒說完，桔梗一拉韁繩，牛立刻奔跑起來，她被帶個趔趄，等再擡起頭來，迎面便撞進殺生丸略帶冷意的眼神。
宓棗懶得搭理這個處在青春期的妖怪，拍了拍衣服坐好，“桔梗，我們這頭牛乳／房上是不是長了牛痘？”
“是啊，所以價格才會便宜一些的。”
桔梗目不斜視，“姐姐，您問這個做什麽？”
“這頭牛，就是治病的藥材。”
宓棗抱著肩膀，一臉淡定道。
“什麽？”
桔梗一回頭，差點從車上翻下去。
宓棗拉她坐好，“不是把這頭牛殺了來吃，我自有方法，你別想太多。”
“好的。”
桔梗心中狐疑，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沒一會兒，他們便行至城主府前。
桔梗下車說明來意後，兩人一妖連帶一頭牛被恭敬地迎進城主府。
剛走進府裏，桔梗便皺起眉頭：“好重的陰氣！”
宓棗什麽也看不到，問道：“主要集中在哪裏？”
桔梗向前一指，引路的侍女便“啊”地呼了一聲，而後小聲道：“那是良子夫人的別院。”
“不，與其說是怨氣，不若說還夾雜著一些妖氣。”
桔梗話頭一轉，“但城主府怎麽會有妖怪藏身？”
“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宓棗不甚在意道，“走吧，我覺得這城主病得蹊蹺，但只要是真的天花，我就能治好。”
看著宓棗篤定的樣子，桔梗忍不住也點點頭。跟在他們身後的殺生丸深深地看了一眼宓棗，若有所思。
城主的院落在府邸最後面的位置，幾人跟隨仆從走了許久的路才堪堪抵達。
和紙門前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侍衛，一臉的端莊肅穆，眼神淩厲，“來者何人？”
“是神社的巫女和一位來自大明的醫者，這位醫者說，有法子治好我們城主大人。”
侍女聲若蚊吶，眼神都不敢往上擡半分。
“大明的醫者？”一個侍衛狐疑的眼神落在宓棗身上轉了半圈，“你能治好城主？”
“是。”
宓棗點點頭。
“若你當真能治好城主，那城主會賞你五千金，若是你治不好，耽誤了城主大人的病情，那……哼哼！”
侍衛冷笑，“雖然你是明人，也要接受處罰！”
“自然。”宓棗沒有一絲慌亂，“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城主大人，只是單純地得了天花嗎？如果是單純得了天花，我才有把握治好他的病。”
此話一出，兩個侍衛楞了，一邊的桔梗立刻望向宓棗，猶豫了一瞬，最後看向侍衛，眼神清亮：
“這位大人的府邸中，陰氣極重，而其源頭，我剛才聽這位侍女所言，據說是那位良子夫人居住的別院。”
“良子夫人？”
“什麽？”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半晌，其中一個對桔梗行了一禮，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派人監視良子夫人，但城主大人這邊，還要靠巫女大人您了。”
“這是我該做的。”
桔梗點點頭。
“那城主大人的病？”另一個侍衛望向宓棗，眼神裏多了些真誠。
“我會好好醫治的。”宓棗說。
等兩個侍衛召人來調查良子夫人時，宓棗等人已經被帶進了城主的屋子裏。
和紙門被拉開，一個身著藏青色和服的青年倚窗而坐，墨發披散於床榻之上，他聽到動靜，慢慢轉過頭來，正巧對上宓棗的眼神。
“你們好。”
青年溫潤如玉，聲音也若林間清泉一般。
“這位是來自大明的醫生，她說她有辦法醫治您的病。這位是附近神社的巫女大人，她說大人的府邸裏陰氣頗重，且源頭在良子夫人別院中，剛才智人和翔太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介紹著，城主聽完微笑點點頭，而後吩咐她出去了。
等侍女離開，城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嚴肅道：“您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當然。”宓棗點點頭，跟著桔梗一同跪坐下來，“只要您願意配合我治療。”
“我不是懷疑姑娘，只是姑娘如此年輕，就有這樣高明的醫術，我有些預料不到而已。”
城主笑了笑，接著擼起袖子，上面可怖的疤痕讓桔梗一下瞪圓了眼，宓棗安撫地沖她笑笑，起身坐到城主面前：“我先給大人診脈，看病情如何。”
“還不知道姑娘名字。”
城主微笑著說。
“天道酬勤，叫我天道就好。”
宓棗淡定地把完一只胳膊，伸手示意城主把另一只胳膊伸過來。
城主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還是沒有猶豫地把另一只胳膊伸過去，“天道小姐也不用這麽生疏地稱我為城主，叫我蒼介即可。”
“好的，蒼介。”
宓棗從善如流，“請把舌頭伸出來。”
蒼介乖乖伸出舌頭，宓棗看完點點頭，從包裏拿出剛才從牛身上取下裝在塑料袋裏的痘痂，道：“我要把這個磨成粉，給你吹到鼻子裏，接下來你會發熱，這期間我和桔梗會守在這裏，等你的燒退了，病也就好了。”
“好的。”
蒼介頷首，“不過我真佩服天道小姐，您直接給我看病，風險可是很大的，您不怕感染嗎？要知道，就連我的侍從，都不敢靠我太近呢。”
“因為我也得過這病，而得過天花的，不會再得第二次。”
宓棗戴上白手套，將塑料袋裏的痘痂取出，用手指碾成粉末，而後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卷成細管狀，將痘痂粉塞進去。
“蒼介，麻煩你低一下頭，我要給你吹進去了。”
蒼介頭顱微低，宓棗順利地將痘痂粉吹進他的鼻腔裏。
這個治療辦法在中國民間一直流行，雖然在後世天花已經被世界衛生組織宣布徹底消滅了。
但在這個時代，天花還是一種令人極為恐懼的病癥。
宓棗吹進牛痘痂粉末沒多久，蒼介城主便發起熱來。
宓棗站起身，活動活動僵硬的四肢，一回頭，就發現殺生丸站在她身後，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有事？”
“你這樣做的緣由是什麽？”
殺生丸看著她。
“以毒攻毒，聽說過嗎？”
宓棗看他瞇起眼睛，笑了起來，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聽不懂啊，那我換一個病例講給你聽，你知道被瘋狗咬了怎麽治嗎？”
殺生丸瞇起了眼睛，語氣有些危險：“你是在譏諷我，女人？”
“沒有，你想多了，我是就事論事。”
宓棗仍舊笑瞇瞇地，“若是被瘋狗咬傷，不用正確的方法治療的話，不出兩個月就會死。有一個很管用的方法，桔梗，你知道嗎？”
她轉而望向在房間裏布置結界的桔梗。
桔梗搖搖頭，“我們那裏，一旦被瘋狗咬傷，基本都必死無疑。”
“那就當我說給你聽的。你聽好了。”
宓棗認真地瞧著她，“一旦被瘋狗咬傷，一定要將那只狗捉住，而後敲碎它的腦子，取出其腦髓來，先用清水使勁在傷口上清洗，隨後敷上瘋狗的腦子，過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桔梗被這樣殘忍的醫治手法鎮住了，艱難地吞了口口水：“一定要這樣做嗎？”
“如果不這樣做，那死的就是患者。我們大明也是通過許多醫者血淚的教訓才得來這麽一個偏方，雖然殘忍了一些，但很管用。”
宓棗說完，似笑非笑地看向殺生丸：“這便是以毒攻毒，可懂了？”
殺生丸沈默著，但望向宓棗的眼神卻極其冰冷。
宓棗卻不管這些，因為這個時候，桔梗剛布置好的結界劇烈地晃動起來，伴隨著士兵的呼喊和仆從的尖叫之聲。
“是妖怪！”
桔梗二話不說從地上撿起箭筒和長弓，“我出去一下，天道姐姐，你別出來。”
“讓殺生丸和你一起去吧。”宓棗有些不放心桔梗，“殺生丸，桔梗就拜托你了。”
桔梗聞言，點點頭，殺生丸沒說話，但當桔梗離去時，他也跟著離開。
和紙門再度拉上，正當宓棗想看一看蒼介城主的病情時，卻不想，一陣極為詭異的笑聲響起：“嘖嘖嘖，真是好久沒遇到味道如此清新的姑娘了。”
宓棗一擡頭，正好對上蒼介黑黢黢的眼神。
桔梗正忙著找出良子夫人院落裏的妖怪，卻聽殺生丸清冷的聲音響起：“中圈套了。”
“什麽？”
桔梗來不及反應，一箭射出，正巧射中倉皇逃竄的身影，那身影“吱哇”地叫了一聲，便癱倒在地上，化作一個穿著和服的傀儡娃娃。
“糟了！”桔梗臉色突變，“我們趕緊回去！”
等一人一妖快趕到蒼介城主的房門前，一群目光空洞的侍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手臂僵直著舉刀朝他們砍來。
桔梗躲過一個侍衛，但他身上散發的腐臭味還是讓她蹙緊了眉毛：“這些人都死了！”說完，破魔之箭疾馳而出，侍從立時倒下一大片。
“你先去救天道姐姐，這裏我來應付！”
桔梗吩咐殺生丸道，可殺生丸卻沒有理會，“我殺生丸不會聽從區區一個人類的指揮！”
“可現在天道姐姐有危險！”
桔梗沖殺生丸怒目而視，“不管怎麽說，你答應送她回家，哪怕是妖怪食言的話，也夠不齒！”
一剎那，殺生丸身上的殺氣四溢，他看向桔梗的眼神像看一個死物。
但他最終沒有出手，而是幾個點足來到城主門前，一甩手破開了門，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楞了一楞。
“饒了我吧姑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好痛啊，天道姑娘，天道大人，天道大師，求您饒了我吧！”
眼前名為蒼介的男人露出了本貌，原來是一只狐妖。
這只狐妖正抱著眼睛在地上扭動著身子，一邊扭動，一邊有淚水從眼睛裏流出。
但無論他怎麽扭動，皮毛還是牢牢地吸附在地上，一旦他想使勁掙脫，皮膚上傳來的感覺就令他痛不欲生。
宓棗淡定地把地上的瓶瓶罐罐收進包裏。
剛才他正要變成原型將她吞吃入腹，緊要關頭，她靈機一動，從隨身口袋裏摸出風油精，對著他的眼睛就是狠命一甩。
這孽障不但不把她放在眼裏，還傻乎乎地張開大嘴，吃了幾滴下去，結果不但是他的眼睛遭了秧，嘴裏那又辣又透心涼的味道把他折磨得夠嗆。
說時慢那時快，宓棗趁這個功夫已經從包裏摸出５０２膠水，對著他和他身下的地板就是一淋，看這妖怪還能反抗，她操著瓶子對準它的眼睛又甩了幾滴。
嗯，５０２膠不僅黏著迅速，還有催淚的作用哦！
做完這一切，宓棗背後早已濕透，要不是她反應迅速外加應變機敏，恐怕早就葬身狐腹。
當殺生丸破門而入之時，她罕見地楞了楞，而後道：“你來了。”
看著地上那個不斷扭動身軀的蠢貨，殺生丸瞇了瞇眼睛，正要擡手結果了它，那狐妖卻道：“你要是殺了我，你們誰也別想走出去！”
“你還威脅上了！”
宓棗恢覆冷靜，滿腔怒火化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很好，很好！”
殺生丸看著這個笑得滲人的女人，再想到她剛才臉色發白的模樣，毫不猶豫地伸出毒華爪，抓向面前的狐妖，在他的腹部留下一個大洞後，才堪堪收住手。
而這個時候，滿身是血的桔梗也趕到了，她一進門，看到宓棗無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疾步走近，“沒事吧？”
“我沒事，但這只妖怪慘了。”宓棗把頭轉向狐妖，笑得不懷好意：“我們到了這裏連一頓飯還沒吃過呢，看你油光水滑的，肯定很好吃。你放心，我手藝很不錯，保證讓你感覺不到多少疼痛。嗯，肝臟挖出來炒個辣椒炒肝，一刀一刀切下去，要聽到筋脈撕裂的聲音、切得大小一致才好，哦，對了，肝臟被剖出來的時候……”
宓棗充分發揮出自己的口才，把那狐妖說得渾身打顫，說到後來，狐妖幾乎是哭著道：“你別說了，別說了，我再也不敢了！”
“真正的城主給你這妖怪弄哪去了？”桔梗質問道。
“沒有別的城主……我一直是這座城的城主……”蒼介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座城裏生活。”
“那你一直吃人嘍？”桔梗猛然提高了音調。
“沒有，沒有，從來沒有！”
蒼介辯駁道，“要不是……要不是天道姑娘身上的味道太好聞，有個聲音告訴我吃了她我就不會龜縮在這世界一隅之中，我絕不會出手的！誰知道……天道大人，大人，求求你把這法術解了吧，我這身好看的皮毛都要禿了！我還怎麽花前月下啊！”
“禿了就禿了。”
宓棗被蒼介剛才的話弄得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對他也沒好臉色，但她緊接著問：“有個聲音讓你吃了我？”
“是啊是啊，你一進屋，我就感覺到了。”
蒼介的兩只眼睛被膠水黏在一起，但由於是妖怪的緣故，他很快恢覆了視力，望向宓棗：“你身上有一股很誘人的味道，加上那個說話的聲音，我實在忍不住，才下嘴的，真是萬分抱歉！”
“要是道歉有用，要衙門做什麽！”
宓棗可不管這廝有沒有受傷、做事有無隱情，她只知道，要不是她隨機應變，現在可就在這孽畜的肚子裏了。
“那……那您要怎麽辦？除了讓我切腹自盡，其他我都盡量滿足你！”
狐妖變回人形，腹部被掏出的大洞“滴滴答答”不斷地淌著血。
宓棗瞇了瞇眼，笑了，“這樣吧，我治了你的病，你得給我五千金，我們幫你洗盡陰氣，你再給我們五千金，精神損失費外加勞務費，還有五千金，一共一萬五千金，如何？”
蒼介看著這個微笑的女人，突然感覺自己把她請來是自己妖生最大的一個錯誤，沒有之一。
“好。”
半晌，蒼介艱難的開口，“我給你一萬五千金，你幫我把這個法術解開。”
“解開法術，另加五千金。”
宓棗笑瞇瞇道。
蒼介幾欲吐血。
一個時辰後，拿著兩萬金的宓棗帶著一人一妖坐著牛車出了城。
車上，宓棗把剛才得到的金子分了分：“醫治這一項，桔梗你布置結界有功，所以我們倆一人一半。殺生丸和桔梗除了陰氣，所以這五千金你們一人一半。還有勞務費，我們三人一人一份。最後，這法術是我解的，所以這五千金歸我。”
桔梗看著手裏一大包沈甸甸的金子，眨眨眼，她還從來沒收到過這麽多的錢，在她的印象裏，除妖降魔是她的職責所在。
原來……還可以掙錢？！
桔梗突然發現了一條廣闊的道路。
殺生丸本來是不想收的，但宓棗的態度太過堅決，他只好收下。
分完金子，宓棗突然十分嚴肅地朝桔梗行了一禮：“桔梗，請教我陰陽術。”
桔梗一楞，但想到自己與宓棗的約定，加上擔心她的安危，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一路上，桔梗詳細地給宓棗講說基礎修煉的方法，宓棗智商很高，桔梗一邊說，她自動就把她覆雜晦澀的語言轉變成她懂的語言。
她一邊拿“印象筆記”飛速記錄，一邊記憶，很快，兩人一妖乘著牛車來到了一處村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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