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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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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華宮中, 梁旻滿臉陰郁地看著眼前的人:“裴監司,你是在告知本殿,那岳憬之罪治不了?  ”

裴隆畢恭畢敬地站著, 垂頭答道:“大理寺已查到韋大人身上,仔細把所有證物都重新過了一遍, 昨日還召了韋大人前去問話,韋大人,甚為驚慌。”

梁旻皺眉,眼中滿是輕蔑之意:“無用之輩。”

他十分不滿:“大理寺怎會突然查得這樣細致?”

裴隆推測道:“許是二皇子那頭…”

梁旻截斷他的話, 斷然否定道:“不可能,此事, 那宋瓊絕不會允許梁致插手。”

裴隆道:“那,許是聖上突然覺得此事有蹊蹺?畢竟岳大人此前在朝臣,頗得交口讚譽。”

梁旻傲睨過來,嘴邊撇著一絲嘲笑之意:“那又如何?岳憬入獄這麽久了,你可見有誰為他說過半句話?”

裴隆沈吟起來:“前些日子, 雲武將軍遞過兩回奏章,俱是為岳大人求情之表,且言辭頗為懇切, 許是聖上見了那奏章, 一時心頭起意,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憂心忡忡:“如今那岳憬已被轉監到禦史臺獄中, 那日的當班薄歷連著一切證物,也都歸了禦史臺,大理寺那頭,怕是再插不上手了,禦史臺辦事向來公稟, 老奴只怕若入禦史臺決斷,這糾查…不會善了。”

梁旻煩躁不已,信手從座邊握了一把金燦燦的脫手鏢。

那鏢身是純金打造,頭部,是發著寒光的尖棱,末端,則綁著綃金的綢帶。

兩個小黃門硬著頭皮去端起一盤鏢靶,分立兩側,用手托固著那鏢靶。

梁旻都沒站定,就執起鏢劍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向那鏢靶投擲去。

一雙小黃門嚇得面如菜色,生怕那鋒利無比的金鏢下一刻,就會紮在自己手上,或是身上。

幸好梁旻雖然心情不佳,今日的準頭倒是提升了許多,手上的一把擲.完,也沒有出現脫鏢。

發洩完了,梁旻拍拍手,轉身去對裴隆說道:“那便在禦史臺決斷之前,讓韋棟來將此事一力承擔。”

裴隆很是一驚:“韋大人如何肯?”

梁旻的面色平靜如潭:“本殿記得他家中尚有一女?今晚派人去擄走,告知他,他若將這事一力承擔,本殿便納其女為姬妾,他若膽敢咬出本殿…本殿自有父皇護著,左不過是挨幾句訓,可他那寶貝女兒,就不知會是個什麽下場了。”

裴隆直橛橛地,像一根木樁似的呆立著。

梁旻見狀,狂肆地笑起來:“怎麽?裴監司不忍心?也是,你也膝下有女,自是多有不忍…倒是本殿疏忽了,此事不用你安排,本殿另派人去。”

眼前人雖是在笑,裴隆卻明顯感覺到,此人的視線很有些陰惻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脅之意。

他連忙解釋道:“七殿下誤會了,此事,老奴稍後便著人去辦。”

梁旻頷首:“那便勞駕裴監司了。”

裴隆道過不敢,便領了命準備出去,卻在將將轉身走了幾步之後,被梁旻給叫住了。

梁旻臉上綻出意味深長的笑來,說道:“忘與裴監司說了,本殿前兩日去看過靈美人和小皇妹,小娃娃果真一日一個樣,她那模樣十分可喜,本殿這瞧著,還真與裴監司有兩分相似呢。”

“——裴監司何時得了空,也要去靈弗宮瞧瞧小皇妹才是,若有何不便的,盡管與本殿言明,本殿自會替你們安排,保管讓你們一家子和樂無憂地相處幾個時辰,誰也不會攪擾。”

裴隆瞳孔震顫,聽了梁旻這話,一股冷氣從腳心往上直沖。

他低聲道:“老奴…謝七殿下.體恤。”

梁旻擺擺手:“去罷,記得做隱蔽些。”

出了瞻華宮,裴隆攥緊了手,哪怕是修得極平的甲緣,也深深陷入肉中,荒唐往事一霎間,湧滿他的胸膛。

想他十三歲入宮,二十載宮掖生活,一路從普普通通的小黃門,到進通進司做了監官,向來都是持盈守虛、謹言慎行。哪怕是在後宮當差時,皇後娘娘以利誘之,他也不動如山,就算是次年,他在新入的宮女中,見了曾與自己定過親的靈兒,也沒想過要與她再續前緣。

二人自小一起長大,並非是沒有感情,而是他彼時已成一介閹人,在世間本就受盡白眼,遭人蔑視,就算是有朝一日出了宮,出註定給不了她幸福。

倒不如讓她趁早斷了念想,熬到年紀,出宮嫁個正常男子,總歸,比跟著他要強多了。

於是,面對昔日舊愛,他選擇了逃避。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靈兒在入宮的第三年,就被聖上臨幸了。

只因為,她生得肖似餘國公那位女兒,也就是當今七皇子的生母。

可替代品向來都不長久,僅侍君幾遭,聖上便找到了長相更似那餘蒔歡的女子,靈兒很快失了寵,自此居於後宮一隅,衣食菲薄,宦婢可欺。

他只能暗中關照著,遠遠地看著,盡量讓她過得好些。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去年冬末,他被人迷倒在自己的居室中,再醒來時,卻發現靈兒和自己兩廂赤.裸地躺在一起,那榻間的種種痕跡,都表明了二人間,確實曾有過一場歡好。

而見有人破門而入,將他二人抓了個現形,他才知,自己是被七皇子給算計了。

久居宮掖,縱然他勢物不全,可骨子裏也是男子,那歡好之欲他也不是沒有。

可他從不像其它宦官那樣,或是狎戲宮女、褻玩小黃門,或是嫖.娼宿妓。

這當中的原因,除了本就潔身自好外,再一個,就是唯恐被人知曉,他那瓜蒂重生之事。

宮中每隔三.五年,都要看查內宦那凸肉是否有覆長的,若是查出,便會被重新閹割,再得一場生不如死的苦痛,而像他這樣,曾在後宮中隨伺過宮妃的,多是直接亂棍打死。

彼時,他雖已小有官銜,那查驗之事也就是走個過場,可他為人素來謹慎,於是,在察覺自己有覆陽之兆後,便暗中習了那縮陽術。

可饒是這樣萬般防備,那梁旻卻不知由何處知曉他去勢未盡,又查得他那一段舊情,後才度出那惡計。

其目的,便是要讓自己,為他所用。

他縱是閹人,卻也有一身骨氣,如何甘心被人白白算計?

於是,他表明了自己寧死不屈的態度,靈兒亦甘願隨他赴死。

許是見他二人堅決,那梁旻,卻也並未逼迫。

而最令他措手不及的是,那一夜荒唐,竟讓靈兒珠胎暗結。

正是一籌莫展之際,那梁旻再度出現了,直言,可助靈兒保下腹中胎兒。

試問這世間,哪個男子不想傳宗接代,況且懷著自己骨血的,還是自己心愛的女子。

於是最終,他還是向梁旻低了頭。

梁旻為靈兒找來了其母生前曾佩戴過的衣飾釵環,又故意引著聖上與靈兒偶遇,聖上一時恍惚,如睹舊愛覆生。

當夜,順理成章地,靈兒就被召了去侍寢。

再然後,靈兒被禦醫診出有喜。

聖上大悅,將她從寶林擢升為了才人,在誕下公主後,又晉位為美人。

他怵目驚心。

連自己的父皇都算計,自此更知曉了,梁旻此子,是個狼猛蜂毒之輩。

而幫著梁旻對付皇後,他亦有自己的理由。

在靈兒懷胎時,皇後娘娘唯恐她肚子裏懷的是皇子,舊時曾用過的手段,再度加諸在靈兒身上,若非梁旻著人看得緊,靈兒斷不止落個早產的下場。

雖早產數月,讓靈兒與小公主的身體都虛弱至極,但好歹,她母女二人都好好地活著。

他曾經以為自己餘生只有孤寡的命,可有了女兒後,他與靈兒宮中做另類廝守,就這樣遠遠地守著她們娘倆,他也甘之如飴。

故而,那梁旻再是狼猛蜂毒,他裴隆也不得不與其為伍,任其差遣。

***

時日飛轉,霜風拂過深秋的最後一個日晝時,康宛妙再次去了岳府。

她先是給了岳清嘉一張銀票。

岳清嘉被那票額給嚇到了,急急戰術後仰,眼睛瞪得像銅鈴:“幹幹幹什麽?給我這麽多錢幹嘛?你不會是想讓我給你買盔甲罷?那可是要坐牢的事,我不得行,我不想唱鐵窗淚。”

康宛妙款爺一樣,把銀票蓋在桌面,又在上面拍了兩下:“給你錢你就拿著,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岳清嘉還是覺得那銀票燙手,她拒絕道:“這要是五十兩,我也不會說什麽,五百兩你讓我怎麽拿?其中肯定有炸。我是個有原則性的人,犯法的事兒我堅決不幹。”

康宛妙嬉笑著取笑道:“瞅你那膽小樣兒,得了,不逗你了,這是我兄長給你的。他說了,雖然你活兒幹得不怎麽樣,但態度還是勉強可以的,這點錢,就當作你在我們府裏當差的晌銀。”

岳清嘉伸著左手去拿那銀票,反覆確認票額後,真實地驚了:“你們府裏下人薪金都這麽高?那我還能再去嗎?”

康宛妙瞄了瞄她的右手,調侃道:“你這獨臂大俠的樣子,還去幹嘛?去了反而得讓人服侍你。”

岳清嘉接得流暢:“那等我好了再去。”

康宛妙支著肘,斜她:“你消停會兒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我可告訴你,我實在最愛莫能助了,我兄長那個人,嘖,男人心海底針,我是看不懂他,要不你換個人喜歡,我直接幫你把人給綁來洞房都行。”

岳清嘉優雅地收起銀票後,沖她搖了搖食指,又雙手托腮抱花癡臉:“不成,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專一得很,這世上啊,沒有哪個男人比你兄長更吸引我了,我為他著迷,深深著迷。”

康宛妙露出不滿及憤慨的神色來:“你是不是上回把腦子也給摔壞了?有點氣性好嗎?我聽棲桐說你都女霸王硬上弓了,我兄長還不為所動,你這人怎麽這麽軸?倒追成這樣,真丟我們姑娘家的臉。”

岳清嘉:臉是什麽?有任務重要嗎?

康宛妙試圖說服這個固執的人,讓她不要一意孤行:“我表姐你知道罷?長瑩公主,打小就喜歡我兄長,可我兄長對她無意,她也沒轍,我勸你移情別戀,別在一顆樹上吊死。”

“長瑩公主?”

岳清嘉楞了下:“你兄長眼光這麽高,連公主都看不上?”

康宛妙猛點頭:“對啊,你想想他連公主都看不上,怎麽看得上你?”

岳清嘉很滿足,她單掌誠懇地握住康宛妙的手:“起碼你把我和公主放在一起對比了,好姐妹,你果然看得起我。”

康宛妙:“……”

她嫌棄地抽出手:“算了,你這死腦筋,我不和你說了。對了,我兄長說,岳大人可能就在這幾天出獄,讓你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岳清嘉差點從凳子上彈起身來,她激越不已。

又是大手筆給她送銀票,又幫她救出她老爹。

明顯就是對她有!意!思!

進度喜人,皇天不負有心人,照這個態勢走下去,她很快就能抱得美男,然後完成任務回家了!

岳清嘉笑得兩側的蘋果肌都鼓起來了,她對康宛妙挑下眉:“出去逛逛?”

康宛妙被關了好久的禁步,也不想這麽快就回府,對於岳清嘉說要出去逛街的提議,她自然雙手雙腳讚成。

可轉念一想,她又警惕地看著岳清嘉:“先說好,我不逛脂粉首飾店,你要去的話,我可以在馬車裏等你。”

岳清嘉:“放心罷,我也不是去買脂粉首飾,就是上回把你兄長的鞓帶給摔了,想去給他挑一條作為賠禮。”

“哦。”

康宛妙了然地看了她一眼:“用我兄長剛才給你的錢?”

岳清嘉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彎起眼睛來笑道:“這麽計較幹什麽?誰的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康宛妙也不拆穿她,起身撚了撚衣襟,隨口問道:“要不要叫上你表姐?”

“對了,你表姐最近,還有沒有和我表兄見面?他倆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

“等等。”

岳清嘉臉上的笑意一滯:“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他們之前見過?”

康宛妙點點頭:“就是上回我說要告訴你那事,後來你不是墜馬了嘛,就沒來得及說。”

她把梁致和彭慈月碰見的事給說了下,末了,還矜傲地擡起下巴來:“我表兄和你表姐那兒,我已經盡力湊了,能不能成事兒就看他們倆造化。怎麽樣?我康宛妙做朋友仗義罷?認識我,你可賺大發了,過會兒也給我挑一條鞓帶?”

岳清嘉迷糊過後,剛才的洋洋自得瞬間被蒙上了一層灰。

所以這事到底怎麽算?

她老爹之所以會被救出來,到底是那姓康的被她給迷住了,所以施以援手,還是她表姐求了二皇子,所以他不得不救?

這樣想來,二皇子也蠻可憐的,肯定不曉得自己最信任的表兄,其實是自己的情敵,還特意找他商量事情,對他掏心掏肺…

——正宗皇室傻白甜。

康宛妙見岳清嘉反應有些怪,不由奇道:“你這什麽表情?難不成我這事兒還做錯了?”

知道康宛妙想聽什麽,岳清嘉敷衍又走心地誇道:“沒,沒做錯,日行一善,康女俠棒呆了。”

這話把康宛妙誇得通體舒泰、滿心熨帖,她率先擡步:“走罷,來點兒實際的感謝,兩條鞓帶,一條給我,另一條,我幫你帶給我兄長,順帶還幫你說兩句好話。”

走了幾步,不見岳清嘉跟過來,反而杵在原地一臉傻楞,康宛妙回身就把她往外拽:“快點快點,我時間不多,不能超過申時回府。”

岳清嘉無力反抗,只得被強硬拖了出去,然後在一家高檔鋪子裏,把手裏的五百兩都給花光了。

那可是她的精神損失費啊!

兩手空空地送走眉飛色越的康宛妙,岳清嘉徹底進入了網抑雲時刻。

每次以為得了好成績,把進度條往前拉了拉,結果總是要拉著她燙手倒帶。

屮艸芔茻!心好累,不想努力了。

***

在康宛妙傳完話的第三天,岳憬終於洗脫罪名,回了岳府。

他除了人比之前要瘦些外,身體倒也沒有什麽問題,休養一段時間後,便重新回了廨署當值。

已是寒風逞威的冬季,這日,三五個官家夫人約著來了岳府,且都帶著滿滿的禮品物件。

這幾人,都是當初直言拒絕,或是對鐘氏冷嘲熱諷過的,可鐘氏到底做不出趕客的舉動,便以不冷不熱的態度出面接待了。

客廳中,幾名婦人一個賽一個的諂媚,字字句句都是恭維。

“我那時就說過,岳大人是吉人自有天相,您看,果然就沈冤昭雪了。”

“嗐,要說起來,那蕭大人也真是夠壞的,他和岳大人做了這麽多年同僚,怎麽就拎不清事,竟然捏造薄歷,還買通章奏房的人來陷害岳大人,還好禦史臺明斷,把這事查了個水落石出,還了岳大人清白。”

“呀,瞧我這記性,該改口叫岳侍郎了。”

“對對對,岳侍郎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嘰嘰喳喳的喧鬧中,一名四方臉、雙肩窄狹的婦人,眼尖地瞧見了才踏進院中的岳清嘉,當即站了起身,殷勤地迎了過去,特別不見外地上上下下打量,左左右右掃視:“這位就是貴府千金罷?哎喲,長得這叫一個花容月貌,這手怎麽了?”

“李夫人盛讚了。她那手,是丫鬟粗心,跌了一跤。”

鐘氏不動聲色地支走岳清嘉:“不是到時間換藥了麽?先去換藥罷,有什麽事晚些再說。”

岳清嘉本來也就是來給老娘送點熬好的補品,剛才被那所謂的李夫人看得渾身惡寒,也不想久待,都給福了個身,就腳底抹油溜了。

李夫人的目光一直隨著岳清嘉,直到人轉向看不見了,才收回眼。

她笑著問鐘氏:“岳小姐年歲多大了?可尋好夫家了?”

鐘氏答道:“小女十七了,還未議親。”

“哎喲,十七也不小了,想我當年在這個年紀,可是孩子都生了。”

李夫人像是發現什麽了不得的事似的,兩掌一合:“要是岳夫人不嫌棄的話,咱兩家做個親家如何?”

她這話一出,整個廳室都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李夫人渾然不覺,還喜眉笑眼地說著:“我那小兒子和岳小姐同齡,也到了要說親的年齡,令媛我瞧著就喜歡,與我那小兒子正正相配呢。”

鐘氏扯了扯嘴角,不鹹不淡地回道:“謝李夫人高看,只是我這女兒還是個半大孩子心性,且我夫妻二人只得了這一個女兒,還是想讓她在身邊多待一兩年,那議親之事,暫且不急。”

那李夫人顯然不是個多會察言觀色的,且在她看來,自己丈夫是太常寺少卿,雖然眼下官階不如這岳侍郎,但卻頗得宮裏的皇後娘娘看重,算是長春宮的近臣了,將來,前程肯定不會比這岳侍郎差,兩家做了親家,說不定,還是岳府攀了他們李府的高枝兒。

這樣想著,李夫人接續道:“這也不打緊,咱們可以先把這親給定下來,把庚帖給交換了,過個一兩年,先讓他二人完婚,岳夫人覺得如何?”

“差不多得了罷李夫人,多喝了兩杯茶,怎麽還開始犯迷糊了?人話都聽不懂了。”

廳外傳來譏笑之語,是卓氏到了。

李夫人面色一僵:“駱夫人,你什麽意思?”

卓氏不留情面地哂笑:“當誰不知道你那小兒子什麽德行呢?賭棍一條,整日在賭場和煙花之地打轉,整日整夜地不著家,怕是上了頭,連你們李府的大門在哪兒,都摸不清了罷?哪家府上願意把姐兒嫁到你們府上?你還想高攀嘉姐兒,笑死人了,你也真開得了這個口。果然人不要臉,說出來的話連腦子都不用過。”

方才險些拉下臉的鐘氏,這會兒眉目間兜滿了笑,笑盈盈地招呼著卓氏:“今日怎麽有空來了?”

卓氏撇了眼那紫紅著臉的李夫人:“這不是見你們府上客多,來湊個熱鬧嘛,果然一來就有‘驚喜’。”

李夫人氣得臉都要扭歪了:“駱夫人用不著陰陽怪氣的,有話就直說。”

卓氏壓根不怵她,快言快語地駁道:“難道我方才說得還不夠直?李夫人,您府上那小兒子啊,就不要想著禍禍我們嘉姐兒了,你有這閑情到處給他說親,不如把人給拘起來,好好管教管教,這還未及弱冠,只要你這當娘的狠得下心,他那品性啊,還是有望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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