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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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慕容洛還未死,一定就藏匿在落音山之中。她悄悄上到了紫竹林,只見數萬道黃色的布條垂在竹林間,遮擋她的視線。布條上重覆寫著:生,傷,死,休……

奇門遁甲的八門!傳說是一個變幻萬千的陣法,一旦人迷入其中就永遠都別想走出去。

看來慕容洛在這裏布下了奇門陣法,想將她困在這裏!

她穿梭在八道門之間,重覆著一次又一次,卻始終無法找到出路。

天色漸漸變暗,快看不清眼前的路,四周一片漆黑。這一定是慕容洛利用奇門遁甲變幻了上空的天氣,來魅惑她的視線。

她被困在了一個黑牢當中,無論跑的多快,都無法離開這個詭異的黑牢。

她突破一個黑牢來到生門,緊接著來到休門,最後又回到了生門。總是處於永無止境的輪回之中,無法超脫出去。

她知道慕容洛一定藏匿在這個陣法當中,若不強行破壞陣法,她便永遠都出不去,永遠都找不到他!

真是狡猾!

“慕容洛!你什麽時候變成了膽小鬼,躲躲藏藏了!若你還算是個男人你就給我出來!”她大聲喝道,希望激將法可以奏效。

“我是不是男人與你何幹?想要激怒我,你覺得有那麽容易麽?”虛無縹緲的空間中傳來了他似笑非笑的聲音。

果然狡兔三窟!!

既然他不願現實,那麽她就親自破了他的陣法。她坐在生門前彈奏起了琴,琴音化作一道道鋒利的長矛,一個音符便滋生出一根長矛。她的曲子彈的飛快,霎時數千根鋒利的長矛向四周刺去。

砰——

將八道門全都刺破。

刷刷刷——紫竹林間的數萬道黃符都被撕成碎片,落在了地上。

一切都柳暗花明。

她看到了一個人坐在竹屋前,石桌上放著的正是伏羲琴。那個人是夏邪寧,但那雙眼睛卻不是夏邪寧會有的,那樣黑,那樣的深,又是那樣的孤寂,只有慕容洛。

只有一個答案,是他殺了夏邪寧,再嫁禍到她的頭上,讓她做替死鬼。

但公儀歆不再覺得驚訝了,他不正是那樣的人麽。

“原來是你殺了夏邪寧……”她道,她覺得很諷刺,特別諷刺。

“是啊,誰叫我的那副軀體被你刺了一個大窟窿。真是拜你所賜啊…徒兒,你真的是長大了,翅膀也變硬了。有一天,敢把劍指在你師父的頭上。”他瞇著眼睛笑道,卻笑得如寒冰。

“可是你不也沒死麽,我應該再補上幾劍的是不是?”她毫不客氣地回禮道。

“看來你成魔了啊……”他笑彎了的眼睛落在她眉間的那枚墮魔印上,有一種閑閑看戲的感覺,“讓我猜猜你的魔性是怎麽來的呢?東方卿少渡給你的,還是你心生怨念?”

“這不重要吧!”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如刺一樣的挑動她的心。

幾乎是同時,兩人的手指放在了琴弦上。琴音從指尖流出。

她移步飛上了竹尖,立在一根紫竹上。她彈奏起了七絕琴的第五重《骷髏謠》,陰森恐怖的曲調飄蕩在紫竹林上方,沒有音律可言,調子純粹離奇而古怪。與其說是琴音還不如說是地獄裏幽魂的冥叫。

原本平靜的紫竹林頓時狂風大作,無數的紫色竹葉卷入狂風中。飛沙走石使人睜不開雙眼。一切的跡象都太過於古怪,強烈的殺氣彌漫在每一寸空間。

她浮在一根竹子上,血紅色的眼睛毫無感情,如一個嗜血的魔頭。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肩側,隨著狂風肆意舞動,囂張至極。

下方的慕容洛坐在石桌旁,低頭彈琴。曲調的陰森程度比她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為陰冷。曲子的嗜血程度遠遠高於她。

他彈奏的是七絕琴第九重的《重樓曲》

琴音之中衍生出來的骷髏怪物向下方的慕容洛攻擊去,血紅色的雙眼,比水缸還大的血盆大口。任何人若是看到了此情此景一定會被嚇破了膽。

慕容洛依舊低頭撫琴,突然一座座巨大的木樓破土而出。木樓的前面長者一張臉,如廟裏的泥菩薩那般。似人似樓的怪物,衍生出了千手佛像,無數只手向那些怪物伸去,將他們捏在手中,如捏螻蟻一般的將他們捏碎。

四座巨大的木樓怪物一路碾碎竹子,向公儀歆移去。無數只木頭手向她伸去。

她用七星劍斬殺木手,但數量巨大,沒完沒了!她被巨大的手捏住,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擠出,骨骼碎碎做響。

琴音停止——慕容洛按住了琴弦。

慕容洛飛了上去,一手按住她的額頭,將她體內的魔氣吸出。她額間的那枚墮魔印記淡了下去。但她一睜開紅色的雙眼,額間的印記逐漸加深,她掙脫著桎梏住她的佛手。慕容洛加強了法術,表象的魔氣被他去除,眼睛變回了黑色,那枚印記消失不見。

佛手松開,她掉在了地上。

“好的不學,學壞的……”慕容洛也回到了竹屋前。

她腳步一軟,後退了幾步,方才魔氣肆虐在她的身體,使她現在變得虛弱。她擡頭望著白蓮一般的他,“這樣…我與東方卿少不是更相配麽?”

“恩…的確。”話音未落,白影一閃,他已瞬間出現在了她的背後。手從後方環住了她,右手放在她的左胸上,“我想看看你的心,長什麽樣子……”突然,他的手掏入了她的胸口,掏出了一顆撲通跳動的心臟。

她嘔出了一口血,瞪大眼睛看著不可思議的這一幕。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她的胸口上出現了一個大窟窿。

“哦,原來是紅色的。我還以為是黑色呢。”慕容洛失望道,將心臟又送回了她的胸口,厭惡的將她一把推開。

他又回到了竹屋前,坐在石桌旁,漫天的紫竹葉翻飛。

他此時用的是夏邪寧的軀體,可與之前的夏邪寧卻判若兩人。夏邪寧不茍言笑,一本正經。但此時的他卻如清池裏的白蓮,出淤泥而不染,淡淡的孑然而立。

“師父,我錯了。現在你集齊了十件神器,翻手是雲,覆手是雨,天下盡在你的掌控。徒兒遠遠不是你的對手。請你放徒兒一條生路,徒兒只想平淡的過完一生。”

她跪在竹屋前,乞求道。

她累了,現在好後悔。後悔當初與他作對,害了所有的人,害了東方,也害了自己!她現在變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東西,她走錯了路,受盡了苦!到頭來,還是眾叛親離了一場!

“求我放過你?”他淡淡的重覆了這句話,突然大喝一聲,“晚了!”這一聲大喝將紛飛的紫竹葉震的老遠,他拿起桌上的熱茶向她潑去,碧綠的茶水濕了她的臉。

她不敢躲閃,滾燙的茶水結結實實的潑到了她的臉上,又為她添了一絲狼狽。身上的黑色衣服一個洞一個洞,臉上布滿了黑煙,頭發淩亂,被潑了一臉的水,更顯得她的蓬頭垢面。

“那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哪一處不是你賜我的。一雙手腳加一雙眼睛,鎖在鎖妖塔裏痛不欲生的日子,公儀家上千條性命。還有落到了眾叛親離,人盡誅殺的下場。這些都抵不過我對你的忤逆嗎?”她的聲音如暴風雨中雛鳥的哀嚎,絕望而淒楚。

滾燙的淚水混著茶水從面頰流下。

“抵不過……我用千年的功力來回報你,一半功力渡給了你,另一半功力毀在了天雷劫。難道還抵不過你的眼睛和手腳。為你落下一身傷,周身上下沒有一寸完膚,所有內臟被焚燒殆盡,從此手不能執琴…你又有關心過我嗎?我每一寸皮膚痛入骨髓的時候,咳嗽不止吐血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在和你的情郎卿卿我我!”

他漆黑的眼底只有悲涼,說不出的悲涼。他靜靜的坐在石桌旁,手還緊緊捏著那只茶杯,將茶杯捏的粉碎,白色的粉末從他的指間流走。

他在洩憤,他在忍耐。忍耐這個屢次挑戰他底線的人。

她看在眼裏,他那滿腔的恨意,徒手可以碾碎一只堅固的茶杯。

“好…都是我錯。那我要怎麽做你才肯放過我……”聲音淒楚顫抖。

“天下從來就沒有那麽簡單的事情,不是一句話就可以抹殺的了的……起來,別跪了。跪也是沒用的。你不是一向認為為師是無情無心之人,你的那一劍不是早就刺去了我的心。”

他面無表情的言語,一句話冷過於寒天雪地,又淡漠至極。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開心了?”她痛心道,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難道?

他淡然的搖搖頭,“不是。”

“那你要我怎麽樣?”

“你覺得呢?“他偏頭笑問,連偏頭的角度也是恰到好處。

“好……”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一無所有,還剩這副殘缺不堪的身軀,若你想要,你拿去好了。”

他劍眉一挑,勾起她的下巴,“師徒亂倫違背倫理綱常,是大逆不道啊。”

她譏誚道,“你會在乎麽?”

“當然不會。”他橫抱起她,向竹屋內走去。將她一把扔到床上,將她手腳牢牢的捆在床頭床尾。

“我打了死結,過不了多久落音山的弟子們就會找上來,與其說想同我風花雪月還不如想一想該怎麽逃脫。”

他邪邪的笑道,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她的手腳掙脫著,可他系的很緊,她掙脫不了。劍也被他故意放到了遠處。

他居然這樣作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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