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總有一天要殺你

關燈
公儀歆起身,解開衣帶,大大落落的在一個男子面前脫了衣服。寬衣解帶,衣衫落在地上。她此刻一絲不掛,那雙平日裏清靈的雙眼此時卻諷刺異常,還帶著冰冷。

慕容洛嘆了一口氣,像一個婢女一般替她穿上中衣,外衫。再有序不亂的系好冗雜的衣帶。

“你喜歡我?我看見你臉紅了……”她忽的輕笑道,笑的很諷刺很寒冷。

他正在彎腰系衣帶,猛然間擡起頭,對上她那雙不明意味的眸子,扯了扯嘴角,“你想說什麽?”

“你別告訴我你不殺我是因為我是你的徒兒。你慕容洛連對你的師父都下得了手!你的狠心讓我望塵莫及……”她挪開他放在她腰間的手,繼續冷言冷語道。

她覺得她已經瘋狂了。最好惹怒他,然後死在他手裏。

他的眸子猛然間陰沈下來,方才的溫和消失了蹤影。或許這才是偽裝之後的他。

他搖搖頭,淡道:“不是。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

他的臉上平靜如水,只是心底卻起了一絲波瀾,但不想讓任何人察覺。

“那你為什麽要親我三次?”

“第一次是因為你給我下了迷藥,迷藥裏有催情的成分。第二次是因為我要給你下言靈。第三次……第三次是因為我起了殺心。”

話末,他漆黑的雙眼冰涼徹底。

被他那雙眼睛所震攝,她收回了視線,轉身盯著窗外,“無所謂了,這一切都不重要。我會好好的活下去,就為了有一天能夠殺了你為整個公儀家報仇。下一次再見時,我們就是敵人了。”

她摘下脖間的門派信物宮玉,拋擲空中,指尖一道真氣將白色的宮玉劈成了兩半。啪噠——兩截白玉落在了地上。

慕容洛的眉頭皺得更深。眸子壓的更緊,“你想走?”

她沒有搭理他,兀自向屋外走去。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聲音如肅蕭的秋天,淒涼寒冷,“你要去找東方不少對不對!?”

他承認這一刻他不淡定了。他打從心底不開心。

她漠然笑笑。他真聰明,總能知道她在想什麽。既然被看穿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她坦然的點點頭。

“你想的美!”他順手抓住了她胸前的那個紫色的笛子,一道白光,他已將那節小笛子收回了衣袖,“崆峒印我收下了,還有昆侖鏡我一定會拿到手。這兩樣東西你收下吧。”

他從墟鼎中拿出七星劍與一本七絕琴譜扔給她,“想要超過我並殺了我,你不妨練絕這本琴譜再說。”

“好!”她收下七星劍與琴譜。正好她的劍十五斷了,不想步行。

他拂袖轉過身去,不看她,壓低聲音道:“你敢去投奔那個妖孽,從今往後你便也是妖邪。落音山看到一次便誅殺一次!趁我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滾!”

聲音低沈的嚇人。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放她走,為什麽?

她立了片刻,將心中的最後一絲羈絆斬斷,狠狠道:“保重!”便頭也不回的踏出了門檻。

自從,兩人便是徹底的仇人,再見必定冰刃相見。

慕容洛身子猛然一顫,向後倚靠在了木門上。

為什麽心會痛?他只是個琴魔。不死不滅的琴魔。誅仙株能奈他何?修羅場能奈他何?可是,此刻心痛的感覺卻是那樣真切。

他捂著胸口緩緩蹲在了地上,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地上那兩截碎裂的宮玉孤單的躺著。他拾起碎裂的宮玉,狠狠的捏在掌心。直到碎片紮進肉裏,紮痛了才好。

仙樂,我怎麽能對你不忠不義。

公儀歆,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公儀歆禦著七星劍一路去了北邊的九個鎮,也就是公儀家周邊的九個城鎮。往下看去,盡是一片沼澤之地,房屋被沖毀一片。水上是一具具半腐爛的浮屍。

這些死去的人一定怨恨著公儀家。

一片汪洋大海中有幾十艘搜救援船在搜救。看著統一的服飾應該是官府的人。一個王冠華服的少年立在船頭,貴氣逼人。正是豐禦。

自災情以來,他一直奔波在災區。慰問受傷的百姓,搜救可能的生還者。

或許,他能當一個好皇帝。

她看見了他,卻未下去找他,而是往土門山的方向飛去。

豐禦是慕容洛的一夥的人,不能夠輕信。

“那是……”豐禦擡頭看著天邊,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穿過雲層消失不見。只是一瞬間,但他已經認出了她。

那是公儀歆!?一定是的!

他心底激動萬分。出事後,他在公儀家的廢墟守了一整天,卻還是沒能等來她。礙於他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沒能等下去。

他心底一直擔心就這樣錯過了她,想不到今天無意間就碰上了。

“周發,這裏的事你先處理一下。本宮突然有急事要處理,先行一步!”豐禦轉身對大臣吩咐道。說完便閃人了。

他只想快點找到她。

土門山已經變成了一座孤島,公儀家沒入了大海。土門劍冢變成了一座廢墟,公儀歆立在廢墟當中。淚水直流,身體不住的顫抖。緊緊的咬緊牙關,不能哭出聲,什麽都沒有的人更要堅強。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而後將她一把扯入懷中。一身黑色的華麗袍子,上頭嵌著金絲圖紋,雍容華貴。

她知道是豐禦,光看那身華麗的衣服就知道。

“哭吧。不要忍著。”他安慰道,手掌輕輕拍著她顫抖著的背脊,“不要怕,還有我。我不會不管你的……你相信我。”

他想帶她走。

他想娶她為妻,今生唯她一人。不要後宮佳麗三千,不要萬千紅粉珠釵。

他想把她保護在王宮裏,天下沒有人可以動她一根手指。

他越這樣想便越覺得自己無能。公儀家遭此大劫,他卻束手無策。花九夜!他要跟師父好好學法術,總有一天要親手擒拿這個妖孽。

作者有話要說:

☆、尋找魔君

“我沒事……”公儀歆慢慢推開他。她連日趕路有些疲憊,面色蒼白。

“你師父呢!?為什麽不跟他一起?”豐禦抓著她的肩膀,劍眉揪在一起。

她的心猛然間一顫,平覆情緒,搖搖頭道:“我離開落音山了,別問我為什麽。我不想說太多。”

豐禦點點頭,開口道:“不然跟我走吧。同我去君上閣,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豐禦總覺得覺得她變了很多,說不上究竟是什麽,但與以前不同了。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好好照顧自己。我有我的路要走,和你不同。”公儀歆再次推開他,望向混亂後的廢墟,心中一陣惆悵。一切都不在了,爹爹不在了,大哥也不在了。

他知道她觸景傷情,他心裏也不好過。對於她,他還是很不放心,“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還能有什麽打算,茍延殘喘的活著。

她的視線落到他的身上,嘆了口氣,冷道:“不關你的事。我今天就是回來看一看,看完就走!現在我也看夠了,要走了!”說完,她拿起七星劍要禦劍飛行。

但豐禦不會由她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正想伸出手去拽住她的衣袖,卻嗅到一股濃重的妖氣。妖氣正向這邊擴散而來。

有妖怪!

公儀歆也感受到了。但事到如今,她不愛再去管多餘的閑事。趁機禦劍逃走。

豐禦惱怒,正想去追。卻見一個一頭白發的男子攔在前頭,那人正是妖界少主花九夜。

一身藍衣傾身的花九夜立在廢墟當中,白色的長發如銀色的瀑布傾斜而下。兩道白色的劍眉下,一雙深藍的眸子正盯著豐禦。如一塊大寒冰一樣立在那裏。

天。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正想找這個妖孽打架,他居然就來了!真是上蒼可憐他豐禦。如今這個大好的機會,他一定要為公儀家報仇!

“妖孽!老子今天要廢了你!趕快交出軒轅劍!”豐禦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寒冷的殺氣,黑色的雙目快要噴出火龍。抽出十泉劍,二話不說一道劍氣劈了過去。

威力驚人,差點將一座山頭劈成兩半。

花九夜飛在半空,躲過一擊。他著實捏了一把汗,這個一身蠻力的倔小子簡直就是亂來。看來,頂罪著實不是一件好事,但為了得到妖心也只好如此。反正他花九夜也不在乎多一項罪名。

“我滅了公儀家後,正巧遇上了前來探親的慕容洛與她小徒弟。軒轅劍被他們搶走了!你要就問慕容洛去拿,別煩我!”花九夜不耐煩的胡謅道,他可不想跟這個牛小子耗費體力。

自從上次與魔君東方卿少於曠野一戰之後,東方卿少掏去了他的妖心。害的花九夜的妖力越來越弱,搞得妖界的幾個畜生想造他的反。真是可惡。所以他需要妖心。

軒轅劍在慕容洛手裏!?豐禦微微一怔,用懷疑的目光盯著花九夜,算了先把他打死再說,“花九夜,你休想騙我!去死吧!”

豐禦揮劍飛幾下飛了上去,劍氣凝聚,毫不留情的向花九夜劈去。劍招出奇,快如閃電。只見,數道藍色的劍氣在空中快速變換。

花九夜一步退後,向後飛去,藍色的袍子綻開,白發飄飄。沒有妖心的胸口開始劇烈的疼痛,這個該死的小鬼!

他的右手被劈開了一道口子,幸好有盔甲護身,不然非斷了一只手不可。想不到他英明一世的花九夜,居然會被一個小鬼欺負。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小鬼!本妖要去泡妞,不跟你玩了。再會!”花九夜扔了一個煙霧彈過去,趕緊閃人。

他要立即去找慕容洛!

屋外光禿的枝幹上打上了一層寒霜,四季變換,轉眼間到了冬天。墨雨莘提著一盒飯菜上了紫重峰,手被凍的僵紅,趕緊搓一搓。

當她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空中飄下了幾朵雪花。而後雪勢越來越大,漫天的蒼茫大雪洋洋灑灑而下。害的她的頭上頃刻間鋪上了一層雪。

她走到紫竹林外就聽到了一陣陣急促有力的練劍聲,劍劃起地上的落葉與空中的雪花,打過光禿的枝幹。同時,她也感受到了一種寒到骨子裏的劍氣與殺意,這寒意不比空中的飛雪暖多少。

她皺了皺眉,很是擔心。緩緩的走進了竹林。

師兄已經接連練了七天七夜的劍,再這樣練下去身體不跨了才怪。

竹林中,慕容洛獨自一個人雪中舞劍,劍氣逼人。落下的雪被劍氣逼開了好幾寸。他的劍招一劍比一劍快。蒼茫大雪中那白色的身影英姿颯爽,時而起舞,時而落下,白色的袍子在雪中綻開,手中的劍遒勁有力。他的落音劍法沒得說。

只是他的那雙握劍的手被凍得通紅,臉色卻蒼白無比。

他居然就這樣練了七天七夜。

瘋子,真是個瘋子。“師兄,快停下!”墨雨莘扔下飯盒子,幾下輕功,攔在了他的前頭。

他急忙收劍,劍在她頭頂一寸處停下。若再慢一刻,她的腦袋瓜子就成兩半了。

“閃開!”他用一種警告的口吻道。雙眸如黑壓壓的烏雲。墨色的發絲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雪。

墨雨莘堅決不讓。

“師兄!你已經練了七天七夜的劍了。到底是為什麽!不管怎麽樣,你何必拿自己出氣!你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是因為公儀歆麽?”

——不要跟我提她!他怒喝,指尖真氣匯集,奮力一揮。幾聲巨響,幾下連環爆炸,墨雨莘身後的那片竹林頃刻間轟隆隆倒了下去。竹子從當中被活生生的劈開!

好強的殺氣。若是那道真氣劈在她的身上,恐怕她連避都避不了。

她哆嗦著往後退了幾步,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還是慕容洛麽?那個溫文爾雅,談笑風生的慕容洛?

“師兄……你到底…到底怎麽了?”墨雨莘惶恐的看著他,眼眶漸漸濕潤了。心好像被撕開一般。

是因為她!真的是因為她……她方才提到了她。

她這樣在乎他,為什麽他從來都看不到。十餘載的情誼,難道比不上一個新來的公儀歆。

“師兄……最在乎你的人是我!從來都是我!你為什麽總是視我如草芥……為什麽!?”墨雨莘捂著胸口,哽咽道。

鐺—— 一聲清脆的響應。他手中的那把劍深深的插入雪中,劍上可見一道裂痕。他轉過身去,雙手負背,冷聲道:“天冷。回去罷。我練完了劍自會回的。”

他這句敷衍的話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的心為什麽比這寒天雪地還要來的冷。他不開口拒絕你,卻早已將你拒之千裏。

墨雨莘從來都看不透他,卻瘋了一般喜歡他。真傻……

——好了,我知道了。墨雨莘瞥了一眼雪地上的盒飯,想叫他吃一口卻說不出口。轉身向紫竹林行去。

慕容洛你不是最會忍了,為什麽忍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