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精神異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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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的世界和咒術之外的世界沒什麽不同,一樣的單調無趣,只是以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前者無非多了奇幻和血腥之色。

他在咒術高專和虎杖、和五條等人交談著、學習著,卻沒有聽進去、沒有學進去,思緒被放逐到其他地方,他們的言語和笑容絲毫不能讓他動容,絲毫不能融入他的靈魂。

他仿佛遠離了當下,只讓寧靜的虛無流淌在自己胸膛。

他是一口沒有回響的深井,是深淵,是在天空中閃爍的大海。

即使有時鬥志高昂、有時疲倦欲睡,有時意志消沈、有時被撥動一下心弦,時而放松微笑時而閉口不語,但沒有一種情緒、一種感情能夠持久不衰。平靜無波的大海潮漲潮退,沙灘上他人的足跡便被抹消。

無論在陽出高校、在咒術高專、還是在這世上,他都說著說出了無數次的話,做著做了無數次的事,回答著他人早已給出答案的問題,回應著他們早已定下流程的期許。

阿由漠然行走在街道上,行走在沒有邏輯和答案的世上,自早晨到黃昏,自黃昏到黑夜。

他什麽也不曾說,是因為他沒有什麽可說的。

他什麽也不曾去看,是因為沒有什麽可看的。

如果發生在這裏的事也會發生在那裏,那麽毫無新奇之處。

如果只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麽說出口的言語便不會被理解。

無關緊要而已。

……

阿由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周身是布滿星辰的巨大夜空和無數星辰閃爍著的微光。

他忽而停下腳步,轉身向後望去——

那是個一直低垂著頭、跟隨在他身後遍體鱗傷的孩子,一個無人看得見的詛咒,曾經幼小的他對自己播下的詛咒。

阿由仔細註視著它,這個曾經弱小而孤寂的自己,只能在飄蕩著死亡氣息的家中獨自一人、小心蜷縮入睡的自己。

他對自己下了詛咒。不去感受、不去接受,無關緊要便漫不經心,順其自然又安之若素,按著既定的圖案鉤織著生活、偽造著生活。

有著幼小身姿的詛咒停下腳步,它低垂著頭、淩亂的黑發遮過眼睛,無聲地詢問,想明白了嗎,不再迷茫了嗎,是前行還是駐足。

是嗎,都不重要了。只要不愧本心就行嗎。想說的話就說出來,想做的事就做出來,討厭也好、不耐煩也好,大聲呼喊出來足夠了。

詛咒低著頭、展露了笑顏,隨即破滅在空中。

再見了。

不是聖人也不是怪物,只是一個名為阿由的普通人類。

————————————

第二天下午。以虎杖為首三人偷偷摸摸地聚會在一起,湊耳交談著。

“我怎麽感覺今天的由由子有些不一樣了?”不自覺帶出這種可愛又詭異的稱呼,虎杖撓撓後腦勺,“好像…更帥氣了一點?”

豈止一點。野薔薇“大”字型癱在咖啡廳的沙發上,她臭著臉,現在那個看上去風淡雲清、簡直是五條悟20版的潮男究竟是誰啊,以前那個陰沈孤僻的家夥呢,換人了嗎。

伏黑也嚴肅地僵硬住了臉。阿由那個人,是受到什麽打擊了嗎,聽說好像之前剛和男友分手的樣子。伏黑嘆了口氣,看來阿由已經被刺激到無法想象的地步了。

“在說我嗎?”他們的座位旁突然冒出了被談論的正主。

手掌大的運動背包斜挎,黑色休閑t恤打底,外套著松松垮垮、不規則大面積塗鴉拼接的印花連帽衫,寬松的破洞牛仔褲幾乎露出整個膝蓋,搭配上低幫球鞋,凸顯了瘦高的身材,

尤其是腳踝處,走路間不經意露出球鞋裏亮橘色襪子的一角,跳躍性極強的色彩和阿由蒼白冷淡的臉形成鮮明對比,頭發也被打理成層次分明的樣式,映襯著面部線條更加淩厲、卻顯得平易近人一些。

她要再眼瞎一點,簡直能把這人認成一個親切又潮流的鄰家小哥。把帥酷高冷和陽光暖男糅合得這麽好,野薔薇憤憤地拍上了桌子,還她第一眼的悸動啊!

“你這家夥怎麽回事,穿成這樣想要勾引我這個美女嗎!”只用手拍桌氣勢不夠,野薔薇直接一腳踩上了桌子,“最近還一直躲著我們,什麽意思你個混蛋!”

“衣服和搭配嗎?”脖子上掛著一副昂貴的藍牙耳機(實際通訊用),鼻梁上掛著特制的圓形咒具眼鏡,手腕上也戴著純黑色表盤的手表,煥然一新的阿由下意識扭扭脖子、微微甩甩手,不太適應地說,“五條老師幫我挑的。也沒有躲著你們,只是懶得動。”

啊,說話的字數明顯變多了,還有語氣詞了,虎杖錘錘手心,真的變了啊!

可惡,太可惡了。這邊的野薔薇則咬著牙憤憤不平,這種平時邋裏邋遢不起眼的同伴突然瞞著你做了個整形手術變成美人的嫉妒感覺是什麽鬼啊。

“可惡!”她一拍桌子大吼一聲地坐下了,“你這家夥不要來動搖我去校外找個帥哥談戀愛的決心啊。”

“…這位小姐,”手上夾著托盤的女招待走了過了,輕言細語道,“請您務必小聲一點。”女招待訕訕地看著野薔薇:“您…打擾到我們的客人了。”

虎杖四人轉頭,果然,咖啡廳的客人們正敢怒不敢言地盯著他們。

“十分抱歉!”按著依然在暴走的野薔薇的頭,伏黑鞠躬,誠懇地對著女招待道歉。

“沒、沒事啦。”慌忙地擺擺手,女招待雙頰飛上紅暈,快速而小聲地低低說道,“這、這位先生確實是很帥沒錯…我、我在說些什麽啦,客人,你、你們請繼續。”

羞澀失禮的女招待慌忙奔逃了。

這就是現充嗎!目瞪口呆看著事情發展的虎杖大呼,什麽時候由由子這麽受歡迎了,不妙啊,由由子豈不是要和別人談戀愛、結婚生子、為了家庭辛勤工作,從此再也不理會他們了?腦洞迅速擴大的虎杖咬著手絹,落下了失去同伴的悲傷淚水。

雖然不知道虎杖在想什麽,“住腦。”,阿由懶懶地擡起眼皮向對方掃了過去,反正是讓人惡寒又失禮的東西無疑。

“吶吶由由子,”虎杖幾乎把臉都湊到阿由的面前,“五條老師最近都在幹什麽呢,老是見不到他人影。”

打游戲、逛街、購物……阿由想著最近看到五條時、對方興致勃勃試著棒球帽的樣子,緩緩說道:“總之…是很重要的事……”

“欸,告訴我~”虎杖嘟著嘴巴向阿由身上蹭著,“感覺都好久沒見了,你在藏著掖著什麽呢,明明有個男朋友都沒告訴我們。剛知道的時候把我們都嚇了一大跳。”

虎杖開朗地笑起來:“野薔薇當時眼眶都要掉下來了,伏黑看著沒什麽表情、但我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好幾下他都沒有感覺。還有夜蛾校長,正在縫制玩偶的時候直接把針戳到了手心裏。禪院小姐還認真拍著我的肩、一副明白了什麽的樣子啊啊啊,”虎杖抓著自己的頭求放過,“我才不是啊好不好。嗯…然後是胖達前輩,理所當然地說‘幼崽就是幼崽,可愛’什麽什麽的。”

“超男人的,”虎杖朝阿由比出大拇指,“能大膽說出自己戀情的人都是真男人。”

看著虎杖之前掰著手指認真數著、現在又全力鼓舞他的樣子,阿由露出了笑意,故意歪著頭一本正經道:“我不會喜歡你的,放棄吧。”

“啊啊啊啊?我說啊,由由子你什麽時候變壞了——”

“呀————”

未盡之語被女性的慘烈尖叫打斷。空氣中傳來濃烈的血腥味。

“嘩”,來不及解釋,下一刻虎杖便翻身朝著聲音來源處奔去。

伏黑、野薔薇也很快跟上。

只是…站在原地的阿由轉頭對向窗外,那裏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身高和五條差不多、目測超過190。

陽光打在對方水色頭發、以及右側損毀的面部及頭部皮膚和頭部的一個貫穿洞上,分外詭異可怕。從阿由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清風從貫穿洞中穿過,和對方臉上露出的愉悅笑意。

“喲!”站著窗戶之外,與窗內的阿由只相隔幾米之遠,身上血腥味縈繞不散的來人只擡起手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

阿由漠不關心地轉頭,走向虎杖等人的地方。

——————————————

死者是之前和虎杖他們對話的那位女招待。

死因很明顯——死者腦袋上被開的那個大洞就說明了一切。

是殺人狂魔的變態心理?還是詛咒作祟?

伏黑向其他人搖搖頭,否定了後一條猜測。

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在屍體之上,伏黑側身將手背在背後,在監控的死角召喚出式神,他小聲低喝:“玉犬!”

普通人人不可見的式神自陰影中踏出,奔至扭曲了面容的女性屍體前,低下頭顱嗅了嗅,轉過去向伏黑搖搖頭。

“…犯人沒有留下蹤跡。”伏黑皺著眉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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