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3章兩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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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宴席上下來,慕淩君連無言都沒有顧上,匆匆的就往慶淑殿趕。

“主子!別跑了,還是坐轎攆吧!”說著,無言將擡著轎攆的太監趕到了慕淩君身邊。

慕淩君思索了一下,便立刻飛身上了轎攆。

她這一身東西極其的沈重,跑起來著實費力氣,轎夫們人多,跑起來還能快一些。

“要快!一定要快!”慕淩君焦急的叮囑著。

眾轎夫聞言立刻加快了腳步。

夜晚,鳳臨的都城還下著雪,宮中燈火通明,越往慶淑殿方向去卻越是昏暗,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慕淩君的頭上,覆蓋了她的身子。

來不及打理,慕淩君焦急的看著前方,盼望著慶淑殿現在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但是越是盼望,來的越慢。

直到慕淩君覺得過了一個世紀的時間,轎攆才走到了慶淑殿。

一道慶淑殿的門口,慕淩君便迫不及待的從轎攆上下來,提著沈重的裙子,沖向了自己的小院子。

無言在一旁始終跟著,卻還是沒有慕淩君的速度快。

“主子!小心!主子!”

無言在後面大聲的喊著,可是慕淩君根本顧忌不來這麽多,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奔向院子,去看渺渺。

擔心渺渺受苦,不肯讓渺渺跟她一同去冷宮,一得到權利能就讓渺渺立刻回到自己的身旁。

慕淩君對渺渺的關心,是像母親在照顧孩子一樣的。

知道自家孩子死了的消息,一個母親會怎樣?自然是難以置信,自然是拼盡全力也要自己去看一眼,自己去驗證的。

慕淩君沖到院子中,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於是慕淩君轉回身,拼命的跑,跑到被自己落在後面的無言面前:“渺渺呢?渺渺在哪裏?”

無言喘息著,指了指宮女們住著的屋子的放心,上氣不接下氣的回到:“在,在屋子裏。”

其實原本,渺渺是死在院子中的,是無言看到後,將渺渺擡回的屋內。

慕淩君聽罷,轉身便沖了回去,跑向宮女們住的屋子。

推開門,慕淩君便看見渺渺躺在長炕上,絲毫動靜都沒有,神情安詳。

慕淩君上前,小心翼翼的試探,她希望渺渺只是睡著了,而不是什麽所謂的死亡。

死亡的代價太大了,她承受不起,更何況渺渺還是個孩子。

可是,當慕淩君試探渺渺鼻息的時候,她感覺得到,渺渺的呼吸已經停止了。

即便是感受到了渺渺呼吸的停止,慕淩君還是不願意相信。

無言在這個時候,正好從屋外進來。

“主子...”說著,無言上前想要安慰慕淩君“節哀順變。”

慕淩君沒有回答無言的話,而是緩緩的低下身子,將自己的臉貼在渺渺的臉上。眼淚雖然緩慢卻似暴雨傾盆一般留了出來。

低聲嗚咽或許是心痛的一種表達,但是心痛的最高表達,是無聲。

貼著渺渺的面,慕淩君的心中的悲傷,席卷著她整個身體。

她很悲傷,可是她不知道怎麽描述這份悲傷,大概自己死的時候,慕淩君也沒有過這麽悲傷。

“主子,您就算是悲傷也要適可而止,畢竟今日是您的喜日。”

無言說出這話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的無情。

她也為渺渺的死感到難過,但是人終究是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而慕淩君為了今天做的那些犧牲,不能白白浪費。

所以,無言不想讓慕淩君因為過度傷心而做錯了事情。

無言的話音落下後,慕淩君緩緩的離開了渺渺,一張臉早就已經慘白無血色。

“喜日?什麽喜日?”說著,慕淩君看向無言,滿面盡是淚水“進了這宮中,我就從來沒有過喜日,這算什麽喜日?我的人都死了!這算是他媽的什麽喜日!”

一瞬間,兩世的禮教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無言看著慕淩君大發雷霆,心中擔憂的很,也害怕的很,最終禁了聲。

“她還是個孩子啊,怎麽就死了?她很快就要到出閣的年紀了,但是她都沒有等到!”說著,慕淩君低下頭,再一次崩潰大哭起來。

無言數度湘上前勸慕淩君莫要再哭泣,可是,都被沈浸在悲傷之中的慕淩君給打斷了。

過了許久,無言終於忍不住,爆發道:“主子!渺渺已經死了,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沈浸在悲傷裏!”

“什麽更重要的事情?”說著,慕淩君擡頭看向無言“你告訴我!還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封妃大典嗎?”

慕淩君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夾雜這絕望和諷刺。

無言卻搖頭道:“不是封妃大典,是文妃娘娘,您今天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文妃娘娘嗎?渺渺死了大家固然都難過,可是,您長久以來的付出,難道要在今天全部毀於一旦嗎?”

慕淩君看著無言,安安靜靜的,眼神中沒有了情緒。

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看著無言,看到無言開始懷疑,懷疑慕淩君是不是生了自己的氣。

抹掉臉上所有的淚水,慕淩君起身,將自己腰間別著的紅色的帕子打開,蓋在渺渺的臉上。

隨後走到無言身邊,沈聲道:“你說的對,我們走吧,別讓皇上他們等急了。”

無言見狀甚是高興的點了點頭,隨後便跟著慕淩君的腳步走了出去。

原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可是慕淩君剛剛走到慶淑殿的門口,就看到了蕭敬亭瘦小的身影和一張毫無生氣的臉。

若是平常,蕭敬亭絕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會活潑的過來抱著她喊婉嬪娘娘,可是今日,蕭敬亭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著慕淩君。

慕淩君上前,小心翼翼的蹲下身,略微仰頭的看著毫無生氣的蕭敬亭道:“敬亭怎麽了?”

蕭敬亭看著慕淩君,一雙在冬日裏凍的略微泛白的小嘴道:“母妃,走了。”

“你說什麽?”慕淩君看這蕭敬亭,眸光漸漸的開始渙散。

“母妃剛剛,走了。”

蕭敬亭再次說道。

慕淩君見狀,一把保住蕭敬亭,她知道,這孩子要哭,可是卻一直忍著,忍著不敢表達出來。

在慕淩君抱住她的一剎那,蕭敬亭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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