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4章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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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淩君知道,關於蕭邵雲的一切記憶,對於眼前的鮫人來說,都是禁忌,所以,它不敢看。

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慕淩君才敢如此放肆的對待面前的鮫人。

事實證明,慕淩君的認定的是對的,那鮫人聞聽此言,果然警惕的開始向後游動。

“你很聽蕭邵雲的話,不對,應該說你很註重蕭邵雲的感受?”慕淩君沈聲問道。

那鮫人不講話,只是看著慕淩君,但是眼神中可以看出否定的神色。

“你既然註重蕭邵雲的感受,應該就知道,蕭以恒為什麽不肯讓你看他的記憶,雖然你可能已經看過一部分了。”慕淩君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眼前的鮫人的一舉一動。

在說到可能觀察到一部分的時候,那鮫人明顯緊張了,由此也就證明了慕淩君猜測的準確性,眼前的鮫人應該是看過一部分蕭邵雲的記憶的,不過因為只是一部分,所以對很多事情的原委了解的並不那麽清楚。

眼前的鮫人應該正是因為看了一部分她的記憶,所以才會對慕淩君如此的好奇,好奇心驅使它看了慕淩君的記憶,而慕淩君的記憶又是一個它從沒有見過的景象,所以她更加的好奇了。

“不過你究竟看過多少,是那部分,跟我關系都不大,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說著,慕淩君靠玻璃缸更近了。

“既然你都了解蕭邵雲的感受,知道蕭邵雲為什麽不想把自己的記憶展示給別人看,那為什麽,你要偷看其他人的記憶?”

慕淩君的質問,讓鮫人慌了心神,不過鮫人之所以會慌了心神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慕淩君的氣勢。

在慕淩君的氣勢下,鮫人雖然有些落了下成,但是很快它便再次鎮定了下來。

看向慕淩君時,眼神依舊是不饞絲毫雜質的,聲音開口依舊是辨不得雌雄的美。

它說:“因為你們和他不一樣,你們只是芻狗。”

這句話,是一個擁有著絲毫不饞任何雜質的眼神和聲音的人的口中傳來的。

慕淩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鮫人。

古語中,只有天地不仁才以萬物為芻狗,而眼前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鮫人,憑什麽以人為芻狗!

“你非天地,憑什麽將人看做芻狗?”慕淩君氣憤的問道。

眼前的鮫人聞聽慕淩君的話,忍不住呵呵一笑,隨後道:“人也非天地,憑什麽將萬物當做芻狗?鮫人雖然長得和人類不同,但是卻也是被稱作人的,憑什麽要被奴役,被獵殺?”

“你對人有所不滿?”慕淩君以為自己雖然問了眼前的鮫人,但是這鮫人有的應該也不過是對蕭邵雲的一點認知。

畢竟,這種雌雄莫辨的鮫人,應該還是處於未發育成熟的狀態。

發育成熟的鮫人,是有器官特征存在的。

可是,令慕淩君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樣一個發育未成熟的鮫人,卻又如此多自己的見解,有著這樣自己的想法。

“你看過那麽多人的記憶,難道就沒有想過,人之所以這麽活著,大多數是因為,這是很久以前就流傳下來的習慣,我們一時間是難以改變的?”

“你們不是一時間難以改變,是從來就沒有想過改變,鮫人在你們研能力也不過是一種擁有人類長相的魚而已,到最後甚至是可以吃掉的。”頓了頓,那鮫人眼神尖銳的向刀子一樣,看向慕淩君“我說的,對吧?”

慕淩君聞言卻搖頭道:“不,你說錯了,我不知道別人是怎樣想的,但是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吃你,或者你們的族群。”

“你當然不會,因為我對你還有用,我的族群對你們都有用,就像北冥國那樣...”說道這裏,眼前的鮫人突然沈默了,它的表情也開始變得痛苦,掙紮。

慕淩君感知的到,北冥的回憶似乎是它傷痛的開始。

“我怎麽就不會?”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對這個世界失去激情,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便對這個世界充滿敵意。

慕淩君感受過,那種懷疑所有的感受。

所以,卡著眼前的鮫人,慕淩君似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於是忽然放下了心中的那份剛剛激蕩起的憤怒和想要辯解的情緒。

緩緩的蹲下身,慕淩君坐在了玻璃缸的旁邊。

天色早就在兩人的對弈中,漸漸變暗。

慕淩君蹲坐在地上,也沒有顧忌所謂的涼和臟。

鮫人蜷縮在缸中,也不再和慕淩君鬥智鬥勇。

兩個人從剛開始的互相試探,互相對弈,忽然之間,變成了互相陪伴。

一句話不說,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就那樣靜靜的坐著。

兩人都陷入了一種沈思,對於自己人生的沈思。

慕淩君不知道眼前的鮫人是否經常這樣,可是她很少去思考人生這種事情,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所以對於人生並沒有那麽嚴格的要求,有多時候,活著對於慕淩君來說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可是,慕淩君從來不去想,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但是現在,不過是來治一個鮫人,卻忽然間讓她想到了這麽多。

那些所謂的規律是必然的嗎?人究竟是否時刻在反思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

思索了半晌,慕淩君卻連個所以然都沒有思索明白,即便是重新活過一世,她所能看到的也都太狹隘了,就連眼前的鮫人都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外。

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鮫人,半晌,慕淩君轉身走出了碧水閣。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和眼前的鮫人交談,也不知道,淩亂了的心神該如何整理,然後好整以暇的為眼前的鮫人治病。

所以,慕淩君選擇了暫時的離開,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說明天的事情。

蜷縮在角落裏的鮫人看到慕淩君走了出去,它想,慕淩君或許是辯不過它,或許是治不好它,更可能是因為她被自己看到了記憶,所以不想面對自己。

可是明明剛剛還伶牙俐齒的。

忽然,它的腦袋裏似乎是閃過了些畫面,令它疼痛難忍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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