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淩君醒來的時候，蕭以恒就趴在她的床頭上。

看了看蕭以恒的睡顏，慕淩君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現肚子依然變得比之前平坦了許多。

慕淩君知道，孩子是真的沒了。

瞬間，慕淩君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

還包著白色繃帶的手，緩緩的從肚子上，垂到了床上。

肚子裏的孩子，是她等了兩世，足足等了兩世才等來的孩子，她對這個孩子的到來，期盼有多大，沒有人知道。

為了這個孩子不出問題，她幾乎是能在知語軒待著，就不出去，深怕會造成什麽意外。

安胎藥也是聞了再聞，不僅如此，還用銀針試毒，別人給的吃食，她也才從不敢隨便吃。

可是，誰能想到，不過是出一趟宮，這孩子便沒了。

理解雙目無神，空洞的看著頭上的棚頂。

心中，腦海裏，眼前，都是一片空白。

淚水緩緩的從她的眼角滑落，她不是不想哭喊，而是她說不出話來，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說什麽能表達自己心中的那種喪子之痛。

慕淩君張開嘴，企圖說些什麽，但是嘴動了半晌，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眼淚幾乎串成了一條線，從慕淩君的兩個眼角滑落，紛紛低落在床上。

慕淩君不想感受到自己的哭泣，遂，她緊緊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但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的往下留。

恨自己的不爭氣，恨自己沒有將腹中的孩子保護好，慕淩攥緊了綁著繃帶的左手，狠狠的錘在了床榻上。

這一錘，便是將睡夢中的蕭以恒給驚動了。

蕭以恒雖然睡眼朦朧，卻是十分興奮的擡起頭，可是，就在看到慕淩君閉著眼睛，留著淚水的那一刻，蕭以恒的欣喜從嘴角消失了，隨後消失的是眼中的。

到最後，欣喜變成了難過，變成了愧疚。

伸手抱住慕淩君，蕭以恒聲音中帶著焦急和顫抖道：“君兒，你別哭，別哭啊。”

此刻的蕭以恒，無助的像一個孩子。

平時裏，抑或是其他妃子小產，蕭以恒定然是會說很多勸解的話，可是唯獨面對慕淩君的時候，蕭以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剛經歷過喪子之痛，怎麽同她說，孩子還會有的。

那是最大的風涼話！

但是，蕭以恒又感受和慕淩君的那份兒酸楚，作為夫君，作為父親，蕭以恒無法告訴自己不要出言安慰。

但是，看著慕淩君如此，蕭以恒腦海中的安慰的話語，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他知道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種種糾結在一起，最後，蕭以恒只說出了最無力的幾個字“別哭”。

聞言，慕淩君側過頭去，似是在逃避蕭以恒，逃避蕭以恒的聲音。

“你不要哭，有朕在，朕還在啊。”蕭以恒安慰道。

慕淩君知道此刻的蕭以恒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側著頭，慕淩君問蕭以恒道：“皇上，孩子……是男是女。”

聞言，蕭以恒擡起頭，看向慕淩君。

他知道，慕淩君想來都是不在乎孩子是男是女的，如今慕淩君為何突然要問。

似是猜到了蕭以恒心中的想法，慕淩君沈聲道：“就算我與著孩子註定無源，多少我也要知道著孩子是男是女吧。”

聞言，蕭以恒急忙點頭稱是。

“孩子……”說道這兒，蕭以恒猶豫了一下，畢竟昨日當他知道孩子是男是女的時候，心中也是無比震撼的，不僅如此，悲傷仿佛更加的擴大了。

但是，既然慕淩君想知道，蕭以恒也不能瞞著，畢竟，如何瞞著也都不是回事兒。

遂，蕭以恒沈吟了半晌，終於答道：“孩子，是龍鳳胎。”

聽到這話的慕淩君詫異的轉過頭，看向蕭以恒，一雙杏眼布滿因為哭泣而通紅的血絲，微張的嘴在空氣中，動了許久。

半晌，慕淩君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但是嗓子卻是啞的：“龍鳳胎？龍……龍鳳胎？”

面對這殘酷的現實，慕淩君終於無力反擊，也無力任性，再也無法錯過頭去，慕淩君就那樣雙目無神的在，直直的瞪著上方的頂棚。

兩世，她等了兩世的孩子，好不容易知道是龍鳳胎，可是，知道這一切也都已經晚了，已經沒了。

眼淚再次連成兩道線，不斷的從慕淩君的眼中滑落。

蕭以恒看著這樣的慕淩君，心中更加的作痛了。

慕淩君難過，若是說出來，尚且會好一些，起碼不用別在心裏，像當初的車您而那樣，吼出來，讓蕭以恒能知道她心裏究竟有多難過。

可是，慕淩君卻沒有，她只是失神的望著天空，一句話不說。

蕭以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將慕淩君抱在懷裏，沈聲勸說道：“君兒，你哭出來，你若是心裏難受，你便喊出來，罵出來，任憑你怎麽樣都好，不要不說話，好不好？”

但，即便蕭以恒已經如此說了。

慕淩君卻仍然不喊不叫，只是無神的看著前方，嘶啞著嗓子，問蕭以恒：“皇上，臣妾睡了多久了？”

聞言，蕭以恒喉結滾動了半晌，最後才穩住聲音道：“沒多久，不過是兩天而已。”

“兩天？”說著，慕淩君側過頭看向蕭以恒，眼神依舊沒有絲毫的生氣“皇上這兩天可否上朝？”

聞言，蕭以恒點點頭：“有，朕有上朝。”

看著慕淩君承受著如此的痛苦，還在關心自己，蕭以恒心中更加的疼痛了。

點點頭，慕淩君看著蕭以恒道：“那就好，皇上……臣妾有些渴了。”

蕭以恒聞聽此言，喜上眉梢，不停的點著頭對慕淩君道：“你等著，朕這就去給你倒水。”

說著，蕭以恒就要起身去倒水，結果剛擡起身子，就被慕淩君一把抓住了手。

蕭以恒好奇的轉過頭看向慕淩君。

只見慕淩君嘶啞著嗓子沈聲道：“皇上，給臣妾喝完水，您就去上朝吧，大臣們等不及的，若是因著臣妾您便不去上朝了，大臣們會覺得您是昏君，日後恐怕難以服眾。”

蕭以恒聞聽此言，一楞，尷尬的笑著道：“君兒你這是說的何話？朕不是說過，朕去上朝了嗎？”

聞言，慕淩君看了看眼外面的天，轉過頭對蕭以恒道：“皇上，別人不知道您如何秉性，但是臣妾知道，莫要擔心臣妾了，去上朝吧。”

見自己瞞不過，半晌，蕭以恒點點頭，笑著道：“好，朕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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