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以恒說那一人多高的魚缸的時候，慕淩君忍不住一怔。

隨後看向蕭以恒的眼神也充滿了不可思議：“皇...皇上的意思是，先皇曾經飼養過鮫人？可是，臣妾從未聽說過。”

聞言，需要搖了搖頭，卻不是輕笑著的，他的面色十分沈重。

“一段宮廷秘辛，外人怎麽會隨便提起，若是又熱敢在外面說，恐怕早就被皇室追殺來了。”說道這裏，疑惑輕笑了一聲。

慕淩君不知道蕭以恒在笑什麽。

只有蕭以恒自己知道，他不過是在嘲笑自己那個父親，可笑的欲望而已。

“若不是因為那個鮫人，朕和母後，也不會有當年那麽多的擔憂。”蕭以恒說著，相是在回顧一段十分難忘且可怕的歷史一般。

慕淩君好奇的看向蕭以恒，這段歷史，慕淩君從前從未聽說過，甚至是作為司徒雪的時候，也未聽蕭以恒說過。

不過想來也是十分正常，她還是司徒雪的時候，沒看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那個時候養尊處優，能看到，不過是自己那個層次看到的東西。

現下，儼然是從底層一直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所以，許多從前不曾看過的陰暗的東西，一下子竟然都看了個齊全。

“擔憂？不過是飼養一個鮫人而已，有什麽可擔憂的？”慕淩君實在是不明白。

雖然鮫人擅於紡織，但是在慕淩君眼裏，即便是叫“鮫人”卻又不過是動物的一種而已，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存在，也不是像人一樣的存在。

聞聽慕淩君此言，蕭以恒擡頭看向慕淩君，嗤笑了出聲，問道：“你也覺得，那玩應兒是畜生，不是人對吧？可是父皇偏偏就拿她當做人看。”

“當做人看？”慕淩君不可思議的看向蕭以恒。

不是因為聽到先皇鮫人當做人看，有何不妥，而是看著蕭以恒的表情，聽著蕭以恒的話，慕淩君突然明白過來，先皇並不是飼養鮫人，而是真真的想將鮫人納入自己的後宮。作為妃子。

是明白了那背後的意思，慕淩君才如此吃驚。

鮫人，是鮫人不是人類，即便是將鮫人當做人，平等的看待，但是跨越物種的愛，實在是讓人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這聽起來，就像是隔壁家的小名叫做二狗的那個小男孩，真的愛上了一條狗一樣，不可思議。

要知道，鮫人即便有人類的相貌，被稱為海中的貴族，卻也不是人類，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看著慕淩君詫異的眼神，蕭以恒似是找到了共鳴一般。

笑著看向慕淩君道：“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朕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先皇卻不覺得，甚至要將那個鮫人納入後宮。”

“可是，鮫人只能生活在水裏啊，怎麽納入後宮？”慕淩君好奇道。

聞言，蕭以恒神秘一笑：“這，大概就是做皇上的好處吧，孫院首也是因為當年那件事，才真正的接替了他師傅的位置。”

雖然蕭以恒沒有清晰的將事情說明，但是慕淩君已經理解了蕭以恒所說的意思。

幫助鮫人獲得了人類一樣的軀體，定然是如此的！

慕淩君感到吃驚，不僅是因為先皇做出如此的事情，更是因為，師傅的醫術竟然如此高明。

換掉下半身這種事情，簡直是太...太過讓人恐懼了。

但是作為一個曾經的太醫，慕淩君又對孫光正的這個能力十分的向往，她也想擁有同樣的能力。

只是，既然是當年的秘辛，當年參與過的人，定然都是會將這些事情埋在肚子裏，直到下葬的。

所以，師傅沒有跟她講，她便也不敢問，只是心中對師傅的崇拜更加多了一層。

同時，對先皇也越發的好奇了。

那個看起來十分溫和的男人，竟然在後宮飼養著鮫人，並且更改了鮫人的身體。

不過想想相比起先皇的給鮫人換了一個下半生，自己則是換了一個軀體生存，自己應該是更不可思議的存在吧。

看著蕭以似哭四無奈的表情，慕淩君在心中也是忍不住感慨，想來，蕭以恒應該是有著別人都沒有辦法想象的童年。

“那...在那之後呢？那條鮫人怎麽樣了？”慕淩君好奇的問道。

“可能是因為是皇上的關系，看什麽都是圖著新鮮，也是得不到的最好。”說著，蕭以恒嗤笑了一聲“那條鮫人並沒有活到最後，不過幾年的時光而已，她被人陷害，父皇並沒有十分用力的給她找證據為她開脫，而是直接扔進了天牢。”

說著，蕭以恒笑著搖了搖頭：“不過，說回來，她也真是淒慘，在天牢裏還染了疾病，所以還沒來得及處死抑或是老死在天牢裏，便被扔進了亂葬崗。”

聽著蕭以恒的話，慕淩君輕微的點著頭，心中卻是被震驚的，只有“不可思議”四個字，在來回繚繞著。

先皇，鮫人，宮廷秘辛，原來，曾經的自己接觸過的，不過是被掩蓋著的，美好的現實。

真正的現實竟然如此醜陋。

也難怪，自己最後會死在鄭容夕手中，是當初的自己，太過天真。

看著痛苦的回憶著過去的蕭以恒，慕淩君擡起手，緩緩的拍著蕭以恒的後背，輕聲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皇上。”

聞言，蕭以恒擡頭看向慕淩君道：“一切真過去了啊，如今坐在這個皇位的是朕，可是，有些事情朕還是搞不明白，為什麽那些鮫人又回來了？父皇當初抓到的那一只就讓朕恨死了鮫人，那些東西不應該是百年前便去了北冥的嗎？怎麽鳳臨還會有！”

“朕時不時的便在心中懷疑，究竟是朕做錯了什麽？還是真的母後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鮫人始終要圍繞著朕？給朕帶來如此大的苦惱。”

輕輕的將蕭以恒攬入懷中，慕淩君柔聲道：“今非昔比，皇上如今已經是鳳臨的主人了，做什麽都回有人幫助的，所以，對於鮫人，皇上也不必如此苦惱，有賢臣良將在呢。”

男人，無論到了什麽年齡，心中都住著一個孩子，這是當年司徒雪的娘告訴司徒雪的，她一直記著，記到現在。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即便是皇上也不例外，也需要人在一邊安慰打氣。

聽著慕淩君的心跳，和軟言安慰，蕭以恒心中的惱怒，漸漸的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君兒，今日的事，不要同人說。”蕭以恒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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