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淩君風寒開始，蕭以恒便出了早朝和批閱奏折之外，都守在她身邊。

蒹葭試圖說服蕭以恒，慕淩君被這樣安排在龍殿休息，遲早是會招來其他妃子的妒忌的。

蕭以恒卻是義正言辭，若是不住在龍殿，那麽便回去知語軒吧，但是他每日批完奏折，都會去看慕淩君的傷勢。

如此一來，著實令蒹葭左右為難。

最終，只得任憑蕭以恒了。

因著擔心別的丫鬟照顧不周，遂，蕭以恒不在之時，一直是蒹葭陪著慕淩君。

這些天，蒹葭始終是憂心忡忡，若是慕淩君真的出些什麽意外，那知語軒的一眾人可如何是好。

宣旨的金公公那日選她幾人，便是覺得她們幾人就算是留在雜役司，也是沒用的，若是慕淩君死了，恐怕是她們幾人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更何況，慕淩君一直都是個好主子。

雖然，有足足一百條規矩每日在她們歇息時的墻上貼著，但是，那一百條規矩卻沒有一條是束著她們的手腳的。

擔心慕淩君不醒的同時，蒹葭也擔心慕淩君醒。

現下，慕淩君每日都待在蕭以恒的宮中，後宮的妃子們定是全都已經知曉了。

如此一來，只會使得慕淩君陷入兩難的境地。

以慕淩君的性子，不知道，又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看著慕淩君，蒹葭陷入了沈思。

正在這時，慕淩君悠悠轉醒過來，入眼便是蒹葭微微蹙眉的小棺材臉。

勾了勾唇，慕淩君笑著道：“怎麽了，什麽事讓小棺材臉皺著個眉？”

見慕淩君醒來，蒹葭原本是高興地。

卻被慕淩君的話，給澆了一盆冷水。

擔心別人聽見，蒹葭特意蹲下身子，靠近慕淩君的耳邊。

板著一張臉，蒹葭小聲卻又很是嚴肅的沖著慕淩君的耳朵道：“主子，您下次再算計事情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把自己也算計進去？”

聞言，慕淩君呵呵一笑，輕聲道：“這種事，若是不入戲，別人會懷疑的。”

“若是入戲太深，死了該怎麽？您死了奴婢們又要被發配回雜役司了。”蒹葭厲聲道。

“敢情兒，你這是擔心你們自己呢。”慕淩君無奈的搖了搖頭。

蒹葭沒有回話，板著一張臉站了起來，準備到外面去報告給胡公公。

轉身的那一刻，只聽見蒹葭小聲道：“若是您死了，我們還到哪兒找您這樣好的主子。”

雖然她家主子懶了些，但是，卻是個好人，好主子。

慕淩君微微一笑。

打開殿門，蒹葭告訴了胡公公慕淩君已經醒了的事情。

此事，距離慕淩君掉入湖中已經過了兩日了。

胡公公也跟著蕭以恒擔憂了兩日。

蕭以恒今早離開時，還同胡公公講過，若是慕淩君今日還不醒，便只能驚擾孫院首了。

好在慕淩君爭氣，今日便醒了，省去了驚擾孫院首的事情。

蕭以恒下朝，便得到了慕淩君已經醒了的消息。

一時激動，蕭以恒便沒有前去批奏折，而是直接回了龍殿，看望慕淩君。

因著多日未進何食物，遂，慕淩君一醒來，蒹葭便去為慕淩君準備了粥食。

蕭以恒進來時，蒹葭正在扶著慕淩君喝粥。

見蕭以恒到來，蒹葭急忙要起身，蕭以恒卻是擺了擺手，叫蒹葭繼續。

待蒹葭將粥餵完，便是立馬退了下去，以免打擾皇上同自家主子的好事。

依靠著床背而坐，慕淩君看向蕭以恒：“實在是對不起皇上，臣妾落入了水中便罷了，還在龍殿叨擾您，不僅如此，還無法向您行禮。”

蕭以恒聞言，皺了皺眉：“你既然已經入宮了，便是朕的妃子了，朕的妃子同朕，不必有那麽繁覆嚴苛的禮儀。”

他最討厭，也是最沒有辦法的，便是慕淩君對於禮儀的堅守。

說著，蕭以恒側坐在了床榻的邊緣上。

“那日的畫...”

慕淩君聞言一楞，故作神傷的低下了頭。

見慕淩君低頭，不肯直視自己，蕭以恒更加的擔心，慕淩君所畫的，是不是就是自己心中所想。

“那畫上的，是否，是朕？”

慕淩君仍是低頭，卻是沒有像剛才那般沈默，而是開口道：“皇上若是想嘲笑臣妾，那便嘲笑吧，是臣妾自不量力，將您留在心中也不夠，還妄圖將您留在能看到的地方。”

“嘲笑？朕為什麽要嘲笑你？”蕭以恒看著慕淩君，因著慕淩君的確定，眼中充滿了深情與溫柔。

“皇上，您不覺得是臣妾自不量力嗎？”慕淩君擡頭，滿眼璀璨的看向蕭以恒。

蕭以恒搖頭，隨即皺眉，疑惑道：“朕從來沒有覺得你不自量力，只是朕不明白，你那日作畫之時，所說的，初見之事...”

聞聽此言，慕淩君故作嬌羞道：“沒什麽，只是初見之時便已對皇上傾心而已。”

“那後來為何....”

“君臣終有別，更何況，彼時，臣妾不過是個醫女而已，後來仰仗著陛下的關照，成為了院首的徒弟，再後來成為了太醫，但是，臣妾始終都是走在臣子的路上的，臣妾自知，這條線定是無法同您的那條匯聚，若是向您表明了心意，無疑，便是一輩子的苦楚罷了。”

慕淩君說這話的時候，款款深情，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是始終被她控制著，不讓其留出來。

那無盡苦楚的表情，蕭以恒越看，越是心疼。

“臣妾深知，您能看到臣妾，不過是因著已故的司徒貴妃罷了。可是臣妾不是她，臣妾也沒辦法成為她，或許，臣妾與司徒貴妃唯一相像的地方，便是愛著您吧。”

說著，眼淚從慕淩君的眼角，靜靜的滑落出來，跌在了金色的被面上，滲了進去。

聞言，蕭以恒一把將慕淩君攔入懷裏。

抱著慕淩君的力道，似是恨不得將慕淩君揉入懷中一般。

“莫要再說了，朕知道，你同她是不一樣的。你比雪兒要倔強要隱忍的多。”說著，蕭以恒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至於愛，雪兒現在若是在黃泉之下，曉得一切，定是恨朕的吧？”

被蕭以恒抱在懷裏的慕淩君，一瞬間，便沒了淒然的表情，在聽到蕭以恒的話後，更甚。

是啊，皇上，即便不是在黃泉之下，奈何橋邊，現下的雪兒也是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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