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以恒還是不肯相信，慕淩君思慮了半天。

只得將眼前，最鮮明的例子，舉給蕭以恒看。

“想必奴婢同貴妃的娘娘長得定是不一樣的吧？不然，您亦或是皇後娘娘，亦或是這後宮中，任何一個見過貴妃娘娘的人，第一次見到奴婢都理應持劍，但是這種吃驚，奴婢從未見過。”

頓了頓，慕淩君雙眼無比認真的，看向蕭以恒繼續道。

“皇上，您抓著奴婢的下巴，自然是知道的，奴婢的下巴上，並沒有縫隙，既然沒有貼著人皮假面的縫隙，您也就該知道，奴婢這張臉是自己的。”

如此再真實不過的例子，赤裸裸的擺在眼前，慕淩君確信，蕭以恒定是無法反駁的。

但，那不過只是慕淩君自己的臆想罷了。

蕭以恒卻對她的理由，十分的嗤之以鼻。

“臉？”說著，蕭以恒的手，摩挲著慕淩君柔嫩的臉頰“這能證明什麽？”

著，蕭以恒將唇輕輕的靠近慕淩君的耳邊。

“你以為，我會忘記拿這具身體，做鼎爐的那一次？”

說俺，蕭以恒立刻擡起了頭，想要看見慕淩君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

企圖通過這些，來確定，慕淩君是否在說謊。

但是，慕淩君卻毫不為所動，雙眼仍是十分堅定的，看著蕭以恒。

鼎爐那次，慕淩君確實麽有反應，因為早在那之前，司徒雪就已經進入，並侵占了慕淩君的身體。

蕭以恒看著慕淩君毫無懼色，甚至是，連愧疚都沒有的眼神，和肢體。

內心中堅定這慕淩君就是司徒雪的信念，開始漸漸的瓦解。

慢慢的蕭以恒的眼神，由嘲諷變成了懷疑，對自己的懷疑。

懷疑是否，真的是自己弄錯了。

但是，每當心中響起那個“慕淩君就是慕淩君，不是司徒雪。”的聲音時，他都不願意相信。

蕭以恒雙手支撐在慕淩君頭部兩側的門板上，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可是，你在青蓅宮時所彈奏的曲子，明明就都是她最愛的曲子！”

看著慕淩君那絲毫沒有任何表情的，巴掌大的小臉，蕭以恒堅定的說著。

那堅定，在那一刻，顯得那麽的淒涼。

因為，慕淩君聽的出，蕭以恒已經開始對自己的堅定產生了懷疑。

雖然，對於蕭以恒知道自己偷偷溜進青蓅宮撫琴，並且還聽過自己彈奏的曲子這件事，慕淩君甚是詫異。

不僅如此，還有些害怕。

但是慕淩君卻不敢表達出來。

因為慕淩君知道，這些情緒和好奇，只要她表達出分毫，蕭以恒就都可以借此，更加深層次的詢問。

她不想自己，將自己暴露了。

“今日，替蘭嬪撫琴的也是你吧？”蕭以恒在說這話是，眼神中，充滿了無比的堅定。

就連慕淩君剛想張口，想要將事實掩蓋過去，都沒有得到插嘴的機會。

蕭以恒看著慕淩君，自顧自的繼續道。

“原本你將那耍雜耍的，送到了醫者殿，便回到了壽辰宮的大殿內，但是，我見一打扮頗似琴師的男子，將你拽了出去，我聽過你的曲子的風格，與她極像，那首《洛神賦》也是，一個人，無論改變了什麽，她的魂是不會變的。”

“那曲子的感覺，不像是一個男人彈的，且，從中流露出的感情，我一聞聽，便知是你。”

蕭以恒說著，眼神中，無比 的肯定。

“皇上您單憑耳朵，便如此肯定，未免有些偏頗了。”

慕淩君說著，眼神也十分的肯定。

兩人的眼神，似是火光，又似是兩把利劍一樣，在空中交匯，分毫不相讓。

因為二人都知道，一旦自己讓步了，自己心中堅定的那些，必定會被對方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其信念土崩瓦解。

而人，最害怕的，便是自己堅定的事情，被現實，回以重重的耳光。

“我不是單憑耳朵。”說著，蕭以恒抓起慕淩君的右手，將有傷口的那根指頭，特意的豎了起來，攥在手裏，生怕慕淩君會將那根手指縮回去。

“這傷，便是證明。”說著，蕭以恒將那根手指送到慕淩君的眼前。

“這傷是今日，你快要收尾時被琴弦割到時，所留下的。”

慕淩君被蕭以恒言之鑿鑿的證據，壓的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慕淩君才開口道。

“皇上怎會如此覺得？您進門之時奴婢便同您解釋過，這是翻《藥典》之時，不小心被紙割傷的。”

因著傷口小，而紙同琴弦，都是細致的物件，所以，慕淩君便有了此借口。

但，這借口，蕭以恒卻是不信的。

“紙片所割傷的？”勾了勾薄唇，蕭以恒笑著道“雖然紙片同琴弦都是細致的物件，但是，琴弦卻比紙片粗壯了不知道多少，割出的傷口，怎麽可能一樣？”

似是在嘲笑著慕淩君拙略的借口，蕭以恒的笑容更加的擴大了。

大概，喝醉酒的人，總是會將往日的執念，一一說出吧。

“您怎麽確定，奴婢會撫琴，要知道，奴婢這屋子裏，可是連件襄陽的樂器都沒有，更惶說是那十分貴重的琴了。”

慕淩君說這話時，便是確定了，蕭以恒定是回答不上來的。

概因，她的那把琴，是放在青蓅宮的。

而青蓅宮作為禁地，平時幾乎荒無人煙，更何況，是不願意回憶起往事的蕭以恒。

更加是不會去，青蓅宮那種地方的。

蕭以恒看著慕淩君，忍不住笑了笑，但那笑容，卻不似剛才那般狷狂，而是邪魅中略微的帶了些苦澀。

“那日我心中壓抑，前往青蓅宮，卻不想撞見你在撫琴，自那日起，我每日都在青蓅宮外，待你撫琴。”頓了頓，蕭以恒眼中滿是悲傷的看向慕淩君“可是，那天你為什麽沒有來？”

說著，蕭以恒的笑容更加的苦澀了。

“只一日不來便算了，第二日，我仍然是等你到天黑，你卻仍然沒有來，我以為你知道了我在外面偷聽的事情，但今日在大殿，我看向你時，你卻毫無反應。”

忍住唇角的苦澀，蕭以恒看著慕淩君的眼睛，很是認真道：“現在，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害怕朕。”

被這問題問的慕淩君一楞，一時間，慕淩君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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