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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砸碎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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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以後,慕淩君每日都會到青蓅宮撫琴。

蕭以恒也似是忘記了,自己借她做人鼎後說過的,以後,不要再出現在青蓅宮。

兩人,一個每日傻傻的,開開心心的以為無人發現般的,在青蓅宮練琴。

一個每日都會癡癡的等著夜晚的到來,然後趁著夜幕,從龍殿偷溜出來,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像是神話裏的牛郎織女。

只不過,這次,牛郎沒有偷走織女的衣服,織女卻仍是偷走了牛郎的心。

而,牛郎卻不自知。

這一日,蕭以恒再次到青蓅宮內,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躲好,等待慕淩君的到來。

躲避時,蕭以恒還在想,恐怕是這天下,從古至今的皇上,也沒有幾個,似他這般窩囊過吧?

心下嘲笑著自己,蕭以恒卻仍是躲在了隱蔽之處。

日頭由赤紅,緩緩的墜入天邊,直至消失不見。

銀月從天空緩緩升起。

蕭以恒不知道自己等了有多少個時辰,更不知道,慕淩君今日會不會來。

不過他想,慕淩君說不定今日有事,便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批閱奏折的時候,速度照往日慢了許多。

第二日,他再去時,特意早到了些,怕今日慕淩君會補上昨日未練琴的遺憾。

卻不想,從白天等到黑夜,火燒雲,將天際燒成了一片漆黑。

卻還是不見慕淩君的到來。

那一刻,蕭以恒的內心,就像是他幼時,父王禦駕親征塞外之時,說會將異族的做小銅人兒的工匠師給他帶回來,他滿懷欣喜的等待,最後,卻又得知,父王的手下將那做桐人的砍了頭一般。

蕭以恒心下,像是坍塌了的宮墻一般,瞬間一空。

那是心上拴著的石頭,掉下來,砸碎心的聲音。

從那隱蔽的角落走出,打量了一下青蓅宮的四周。

忽然,蕭以恒的心內,十分莫名的,想起了司徒雪的身影,接著又將司徒雪的身影同慕淩君的身影,兩個完全不想幹的人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其實,偷偷聽慕淩君撫琴的這幾日,蕭以恒已經近乎忘了司徒雪了。

雖然,她彈得是司徒雪喜歡的曲子,卻又彈得同司徒雪不同。

她的曲子,情濃時悲傷之極,情斷時果決有力。

不似司徒雪那般,纏綿。

青蓅宮於蕭以恒來說,似乎也不再是那個只會令他想起司徒雪的地方了,而是變成了他每日最向往去到的地方。

甚至是放松身心的好去處,快樂的源泉。

可是,今日,慕淩君的失約,讓他終於有時間看看這座屬於司徒雪的宮殿了。

可是,越是如此,蕭以恒越不知如何是好。

摯愛,是這世界上,男女之間永恒的話題。

到底什麽是摯愛?又到底,存不存在摯愛?這兩個問題怕是世人一直在思考的。

這一刻,蕭以恒也禁不住問自己,司徒雪是否是自己的摯愛?

如果是,自己又如何會總覺得別人是她?她應該是獨一無二的才對啊!

慕淩君走後,蕭以恒回到自己的寢殿想了良久,都沒有想清楚。

最終,他選擇忽略這些問題,回到龍殿,借酒消愁。

也是在蕭以恒走後不舊,慕淩君嬌小的身影,偷偷的從一條不同於往日的路,跑了過來。

走進青蓅宮。

拿出那把琴,輕撫了起來,這一次,她撫的,是當年她親手所做的《洛神賦》。

其實,慕淩君並不是故意不來。

若是慕淩君知曉,蕭以恒每日都在這兒等著,為了躲避蕭以恒,怕是慕淩君真的會做出故意不來練琴之事。

不過,這兩日卻著實不是因為蕭以恒的關系。

蓋是因為她那脾氣古怪,性格有倔強的師傅,故意刁難她,不肯讓她早些回藥庭。

昨日,是慕淩君背誦《藥典》的,考試的日子。

事實上,孫光正對於慕淩君這幾日總是偷偷的往外跑,不安心的待在藥閣背書,略微有些不滿。

所以,在背誦《藥典》之時,故意的略加了些刁難。

但,慕淩君卻是對孫光著的問題對答自如。

孫光正見如此,卻也沒有再繼續刁難下去。

只是將《藥典》放於桌上。

思緒了半晌,才將將開口:“你近日,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是有了喜歡的人?”

慕淩君是個乖巧懂事的,又是天資聰穎的,遂,孫光正對她這個徒弟,甚是在意。

若不是,前些日子蕭以恒之事,孫光正是斷不會如此這般思索的。

最多,也就是覺得,小女孩子家,貪玩兒,不愛整日泡在在這藥閣罷了。

但,經過蕭以恒之事,孫光正卻是,著實怕慕淩君在此時便陷入了男歡女愛之中。

荒廢了對醫道的學習。

慕淩君聞聽孫光正此言,急忙搖頭否定。

“師傅您有所誤會,這深宮之內,除了皇上,便是上了年紀的太醫太醫們,要不便是些太監。”

說著,慕淩君走到孫光正面前,蹲下身子,仰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孫光正,一臉的無辜。

“你看,我們先說太監,這太監連人道都不能,說話的聲音也是陰陽怪氣的,徒兒怎麽可能喜歡上那樣的人呢?

再說這些上了年級的太醫們,他們一沒有師傅您醫術高明,二又沒有師傅您如此胸懷寬廣,又都是上了年紀的,徒兒又怎麽可能喜歡他們!”

慕淩君這一番話,不但否定了,孫光正懷疑自己有喜歡的人的可能性,還將孫光正誇了個通透。

著實讓孫光著在心裏,忍不住叫了她一聲小狐貍。

“最後說皇上。”說到這來,慕淩君一頓,眼底閃過一閃而逝的,莫名的情緒,不過也很快就消失了,於是繼續開口道:“皇上哎!師傅,那可是皇上,徒兒就算是再怎麽,膽大包天,也是知曉自己的身份的,怎麽可能去肖想皇上呢。”

孫光正見慕淩君如此,便點了點頭,笑著道:“你倒是清楚的很,不愧是我徒兒,別看平時迷迷糊糊的,但是這心裏啊,門兒清,嗯!不錯。”

其實,孫光正心裏原本是有句話想問的。

那就是,他曾聽郭海說過,皇上在那日醫病過後,曾單獨找過慕淩君。

也曾旁敲側擊的示意慕淩君,有收她如後宮之意,卻不想被慕淩君拒絕了。

孫光正,擔心的正是,慕淩君拒絕皇上之事,擔心她另有它因。

不過如今,聽了慕淩君一番話,想來是不會有他所顧慮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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