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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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飛機落地到上海已經是隔天, 臨近傍晚, 從窄小的飛機窗口望去,地平線盡頭, 火紅的一枚太陽正在慢慢下降。

萬丈光芒將天空染紅,雪白的雲朵掛上鮮艷的紅紗, 時間就像是有了刻度,隨著日光的遷移而一點一點往下走。城市的邊緣帶著草色煙光的朦朧,太陽掉下去的那一瞬間, 天地的色彩從暖色調變冷,大街小巷的路燈霓虹燈如星火燎原般,很快便亮了起來。

姚靜安微微瞇起眼睛, 把遮光板放上去, 飛機廣播中傳來空乘人員甜美的問候。

回到國內, 踩在熟悉的土地上, 姚靜安感受到了不同於異國他鄉的安全感,還有說不出來的一種暖意, 她從口袋取出手機, 仰頭從手機隨手拍了一張夜空,發送前將定位打開。

一張帶著S市機場定位的夜空照。

再一刷新,是好幾十條評論和不斷上漲的點讚數。粉絲們歡欣鼓舞地留著評, 很快一些熱門評論便被頂了上來——

【歡迎回家, 可算回來,想死你了。】

【月色這麽美,你們只管傳緋聞, 回應算我輸。】

【貓貓還年輕,談個十幾二十場戀愛也沒關系,只要你幸福。】

【恭喜貓貓主演電影獲獎,我們關註的是貓貓的作品,請離貓貓的生活遠一點。】

粉絲真是是一群很神奇的群體,姚靜安有時候也會為他們與自己的默契而感到驚異,他們暖起來仿佛就是她的家人和朋友,能夠從她的只言片語甚至哪怕只是一張照片中都能精準抓住她情緒的波動和未言之語。

兩個小時堵在路上,姚靜安在車上睡了一覺,回到公寓時,剛過八點多。她洗完澡後檢查郵箱,看到魏韋唯新發過來改過的劇本,她打開郵件,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看裏面的內容。

劇本之前的名字換掉,新劇本暫定名為《選角》,改了的劇本她花了一個多小時全部看了一遍。比起之前的版本,新版本子好看了很多。當初姚靜安看上這個本子,其中有個很重要的因素,女主的角色同她十分貼合。

不是作為明星形象的貼合,而是她作為姚靜安本人,故事裏的經歷,某種程度上就是她過往人生的映射,更準確來說,是無數一腳將要踏入或者已經踏入演藝圈中從業人員的過往。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大熒幕上放映的電影大致分為幾類,一類大制作特效所謂的老戲骨加上流量明星紮堆整出一部看著很歡樂看過就忘了的爆米花商業片;一類層出不窮的新晉小花小生隨便找個IP本子改得亂七八糟增加各種狗血劇情的都市愛情片;當然還有各種老套的歷史戰爭片和懸疑警匪片,老酒裝新瓶,換湯不換藥;其中最小眾且不一定能在國內上映可能就要數揭示人性或者社會負面或底層人民生活的文藝片了。

每年國內有多少個節假日,對電影市場來說便是有多少個電影檔,從春節檔到五一檔、暑假檔到國慶檔,一年下來電影院多多少少要上映幾百部片子,然而裏面能淘出能讓人印象深刻的,還真是屈指可數,有時候一整年都不一定能出一部好片子。

而無論這些電影類型怎麽變,單純講述關於演員的電影,除了十幾年前孟導半自傳式的《演員》,國內再無一部能讓人有記憶點。電視劇講述藝人演員的片子倒有不少,而那些大多都是講演員作為男主或女主的一個職業,故事內容主線也不過是套上演員這個職業來談戀愛罷了。

姚靜安一直都認為,明星和演員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職業,雖說工作內容有很大一部分是有重合,而普羅大眾也都將二者作為同義詞,但她卻固執地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喜歡拍戲,喜歡去演繹故事中角色的演員,而不同於那些被粉絲視為神與信仰——一個完美無缺的偶像。

她有七情六欲,她有缺點瑕疵,她如《選角》中的女主角一般,會因為考試而焦慮,看到行業潛規則會猶豫會糾結,不敢勇於說“不”,卻有著至少作為一個演員的底限。

許是因為角色的不討好,經紀人最開始是拒絕讓姚靜安去出演這個本子,從藍甚至放話說可以幫忙出資找人,可以讓她去幕後參與影片運作,就是不能她自己主演,因為角色跟她在外的人設背道而馳。

也是這個時候,姚靜安才意識到,她也是有人設的。

這幾次接二連三的緋聞熱搜,讓姚靜安不得不正視的一件事——圈裏圈外無數人都將她視為人氣超高的新晉小花旦,承載著萬千少男少女的美夢與幻想,美貌、學霸、身材好、演技棒……演啥啥火,大熒幕第一部片子就拿獎,背後有關系有資本,開掛的人設,找不到任何黑點。

——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偶像。

亦與她最初進入圈中初衷背道而馳。

國內的這幾波通稿,倒是讓姚靜安下定了決心,她一貫是有自己想法的人,走多了經紀人安排的順遂之路,也是時候給自己找一點兒挑戰,演員演員,如果來來去去都是演一些風格相似的角色,也太無趣了。

姚靜安看了一會兒劇本,又用了兩個小時寫了些修改建議重新發還給魏韋唯,擡頭看時間,臨近午夜。她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走出書房,打開客廳燈時,驚訝的發現沙發上竟然躺著一個龐然大物。

燈亮了,周塔睜開眼,手肘撐著沙發支起身子,另一只手揉著眼睛。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姚靜安給他倒了杯水。

“大概半小時前吧。”周塔接過杯子,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進懷裏。

周塔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慢吞吞地喝著水,鼻翼間滿滿是戀人身上好聞的味道。

放下水杯後,兩人接了個吻,半響,姚靜安輕輕推開他,親昵地摸了摸他的頭發,手臂環抱著他的脖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頸後一塊皮膚。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你比賽……”

“嗯?”

“偶爾輸一場也沒關系1。”

“嗯。”

“雖然他們都說上路被打爆了,但……我相信那肯定不是你真實的實力,你不過是……意外,那肯定是個意外。”姚靜安糾結地從腦子裏扣著字眼,想著要怎麽安慰人才不那麽生硬。

周塔聽到她這話,似乎想到什麽,他手捏著她的下巴,定定地看著她的臉,來回看得仔細,看得姚靜安頭皮發麻。

“怎,怎麽了?”

“那天比賽,我沒上場。”

“……”

“被打爆的人不是我。”

“…………”

“所以你既沒有看比賽,連我出沒出賽都不知道?”

“………………”

“我生氣了。”

“我錯了。”姚靜安討饒,挽著他的手臂撒嬌,“人家不是故意的,就,你也知道,巴黎跟國內有時差,然後我那幾天忙暈頭了。”

“你沒看比賽沒什麽,但不要騙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沒有下次了。”

“真的?”

“如果下次再犯,你……你就拉黑我!”

“……”這到底是在懲罰誰?

“你拉黑我,我,我手機聯系不上你,就,就親自去找你,請你原諒我什麽的,那時候你……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塔本來還想說不用,他其實也不是什麽小心眼的男人,但看著女朋友臉上飄過的幾抹緋紅,突然就明白要怎麽利用她的內疚感。

他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應到:“行,那我今天先收收福利。”

周塔把人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床單生起無數褶皺,壓抑的喘.息與細索的呻.吟慢慢在室內回響起來。

——

如果說Still戰隊對上HM戰隊的失利是輕敵,而接下來的常規賽,Still戰隊表現的並不如人意,或者說,並沒有粉絲們想象中表現的那麽具有統治力。

贏一局輸一局,輸一局贏一局,第一周常規賽打四場BO3,Still戰隊就輸了兩場,加上上次輸給HM戰隊的,這個夏季賽才開始打,他們就已經輸了三場。

要知道,之前春季賽上,Still戰隊所有比賽加起來也不過只輸了三場。

雖說三場碰到的選手,除了HM戰隊外,其他兩只戰隊都是LPL賽區中實力強勁的老牌戰隊,但哪怕只是常規賽,連輸三場怎麽說俱樂部的臉上都不好看,粉絲們都被他們輸的沒脾氣,而有好事者發現了這樣一個規律,但凡是Still戰隊要去飛去外地打的比賽,他們都輸了。

有網友笑著調侃,說Still戰隊是不是集體水土不服,特別吃不慣除了S市外本國其他地區的食物,導致每次外出征戰水土不服而輸比賽。這種類似的言論還被部分網友給編成段子,但緊接著,有人指出,難道不是因為每次外出比賽Still戰隊的上單都是徐洋,才導致比賽失利的嗎?

這麽一說,很多人也很快反應過來,好像確實是這樣,只要是在外地的比賽,Still戰隊派出的都是徐洋,在S市本地的,倒是會讓周塔上。與之相對,戰隊比賽成績結果似乎與上單出戰選手有了直接聯系。

【Still戰隊窮成這樣,連張機票都舍不得給Top,寧願輸比賽?】

【Still戰隊趕緊開通眾籌吧,我們“金字塔”粉自己給周塔籌錢買機票行嗎?】

【我不是徐洋黑,但Still戰隊當個人吧,這麽打壓新人,得個季中賽冠軍膨脹什麽啊!】

【心疼Top,把Still戰隊擡進春決擡進Msi,結果俱樂部連張機票都舍不得給。】

此時網上的言論,大部分還是在聲討Still俱樂部和俱樂部高層,而隨著某個“知情人士”的爆料,將這件事給推向另一個輿論漩渦中。

【小兔子乖乖:某人為什麽被俱樂部“教育”他自己心裏沒點AC數嗎?自己桀驁不馴,在基地裏打人,搞得隊友不和,要不是看他厲害,還能帶著隊伍贏比賽,誰想跟這樣的暴力分子當隊友,不說別的,萬一他又在機場發瘋,那全隊的人是不是都要跟著他進局子裏?電競選手人品素質不過關還有臉來打比賽,也不知道當初戰隊是怎麽挑人的。】

此言一出,網上炸了。

“小兔子乖乖”的言論沒有點出任何一個選手的名字,也沒有俱樂部的稱號,但她極具內涵的話,讓無數吃瓜群眾都在猜測她到底說的是誰,而很快小兔子乖乖被扒出是徐洋女朋友的小號,這樣下來,她口中的“打人”、“被俱樂部教育”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周塔身上。

在此之前,電競圈曾經爆出過同戰隊隊友不和打架事件,鷹隊有個AD就曾經因為與所屬戰隊中單不和而發生爭鬥,後來被禁賽兩年。

禁賽兩年,這對一個電競選手來說,他的職業生涯幾乎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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