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麽時候, 葉良辰對吃的總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眼裏寫滿了“期待”。

艾可被他打斷，聽到這個和話題一點關聯都沒有的問題，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 看在這是未來的“投票人”的份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倒是葉良辰旁邊的龍傲天拉了他一把, 低聲道：“你又要搞什麽？”

“我不要搞什麽，我要蛋糕，”葉良辰也學著龍傲天的樣子壓低聲音, “艾可不是說要發蛋糕嗎？說起來，這是不是就是你書上說的賄賂啊？”

“他說的是一旦搞成功, 不是蛋糕。”龍傲天強忍著不耐, 把事情解釋一遍以後, 偷偷地坐得離葉良辰遠一些。

智商太低說不定會傳染, 他還不想變成笨蛋。

葉良辰沒有察覺到對方拉遠距離的動作，他還沈浸在到嘴的蛋糕飛了的悲傷裏。

艾可卻在聽到葉良辰的話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在考慮賄賂的可行性。

陸仁嘉眼看著這個走向就要去到奇怪的地方, 連忙開口打斷：“如果小可說完的話，就讓小鋒來說吧？”

前者一時半會的確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只好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高鋒。

高鋒站在那麽多個人面前顯得更加緊張, 他沈默片刻, 最終開口只說了兩句話：“再寫出來的程序就不是當初那個了。這些都是我的心血。”

聽到高鋒的話後, 艾可內心狂喜。他研究過說話的藝術, 也研究過心理學和微表情。高鋒現在明顯不自信，而他說出來的話根本不能打動在座的各位——要是所有人都能被這麽簡單的話打動, 那還要說話的藝術做什麽呢？

陸仁嘉見高鋒實在是說不出什麽話來, 沒有讓場面繼續僵持下去：“大家都說完的話, 就開始投票咯？你們有什麽問題想要問問他們的嗎？”

後面這半句他是對著另外四個小朋友說的，其中三個動作一致地搖頭，只有葉良辰還不死心：“真的沒有小蛋糕嗎？”

“你看看陸哥哥現在臉上的表情。”龍傲天拉住還想再問什麽的葉良辰。

後者茫然擡頭，臉上的表情十分人畜無害：“陸哥哥怎麽了？”

就是看起來有點無奈罷了。

“我不知道陸哥哥是怎麽了，”蘇瑪麗在旁邊老神在在地道，“我只知道你再這樣問下去，你的蛋糕就沒有了。”

“為什麽？是因為我公然索賄？是叫這個嗎？”

葉良辰依舊一臉天真，蘇瑪麗十分殘忍地對他一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艾可同意給你小蛋糕，他的蛋糕都是哪裏來的？”

“當然是陸哥哥給的……”他這個時候才理清楚裏面的邏輯，對上陸仁嘉和善的笑容，連忙解釋道，“我就是開開玩笑！陸哥哥別扣我小蛋糕！”

陸仁嘉哼了一聲，看在事情沒有釀成大禍，並沒有深究：“你既然知道賄賂是不對的，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原本我還想著明天給你們做小蛋糕，現在看來我可以少做一個了。”

至於少做的那一個是誰的，答案很明顯。

葉良辰還想辯駁，但他其實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得不對，只好蔫嗒嗒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巧巧地等待投票。

不過他也沒有安靜下來，坐在附近的龍傲天能夠聽到他在不斷地自我安慰。

“只是一個小蛋糕而已，沒事的，我可以。”

“忍忍就過去了。”

“我做錯事，是應該的。”

“我一點都不饞小蛋糕，小蛋糕一點都不好吃，我根本沒有在想吃的。”

龍傲天：……

前面的還能信信，後面這句話誰會信？

葉良辰這件事只是一個小插曲，正題還是在投票上。因為有了這麽一個打岔的時間，大家都已經做好了決定。

等陸仁嘉一宣布開始投票，小朋友們就認真地在自己面前的小紙片上寫上自己的選擇。

“下面讓我來宣布結果——”陸仁嘉簡單地看了一下手裏的紙片，很快得出結論。

他看了一眼信心滿滿的艾可，和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高鋒，說出那個大家等待著的名字：“大家選出來繼續使用舊電腦的那個小朋友是高鋒。”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艾可有點難以接受這個結果，他後退兩步靠在墻上，接過陸仁嘉遞過來的小紙片，看完以後不解地望向投票的人，“科學是崇高而又偉大的，你們為什麽不為科技的進步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是，小鋒哥哥的程序換到別的電腦上，就不是那個程序了，”夏白蓮被艾可看得有點慌，但還是鼓起勇氣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那些，那些程序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我們不能那麽殘忍，讓他們骨肉分離。”

莫名其妙當了爸爸的高鋒：……？？？

被說成殘忍大惡人的艾可：……？？？

蘇瑪麗選倒是選擇了艾可，她的理由甚至簡單得有點好笑：“一時之間忘了鋒字怎麽寫……而且艾可的名字筆畫少，比較好寫。”

以為是自己的演說和科學的魅力為自己拉到票的艾可：……

沒事，我不慌！

這個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同樣也是科學的力量！

葉良辰選擇的也是高鋒，他對上艾可疑惑的眼神，一開始還有點心虛，隨後理直氣壯地道：“我投給你的話，就會一直想到我失去的小蛋糕。”

艾可：……

這能怪我嗎？

怪我用詞不當說了搞實驗這個詞？

龍傲天的選擇也是高鋒，他的分析倒是更加理性一點：“他的程序需要有合適的編碼軟件才能編寫，而且裏面已經加載了好幾個小插件，要是換電腦的話絕對是個大工程。你的東西只是數據，轉移相對簡單。最重要的是，你可以拜托對方寫一個協助轉移的小程序，我相信高鋒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高鋒對此的確並不覺得為難，他最近也有學到這方面的知識，正好需要練習一下。聞言他直接點點頭：“可以。”

艾可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大局已定，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表示同意，卻還是堅持看最後一張投票：“我要看看陸所長的意見。”

陸仁嘉打開自己的“選票”，把答案展示給眾人：“我選擇了棄權。”

說實話他一直都有點選擇困難，雖然知道這個投票要單數人投才能保證得出結果，他還是沒能給出自己的選擇。

至於平票了怎麽辦，陸仁嘉也早有準備——可以讓隋升來投這最後一票嘛！

不管陸仁嘉為什麽會選擇棄權，這個結果已經確定下來。艾可垂頭喪氣地接受了這個結果，開始從舊電腦裏搜索出自己的所有數據，叮囑高鋒不要遺漏：“要是一組都遺漏還好，但千萬不要只遺漏其中一個。不然我的實驗結果會出現錯誤。”

高鋒倒是不覺得煩，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便投入到設計程序的工作中。

龍傲天也到了要上網課的時間，他坐到自己的電腦面前拿出筆記本準備學習，剩下三個小朋友和陸仁嘉面面相覷。

“大家都開始上培訓班了嗎？”葉良辰驚訝地道，“那我不是會落後很多？”

“你一點都沒落後，還領先了，”真·培訓班專業人士·隋升在業績方面十分敏感，“我給你當了那麽久老師，你早就開始上培訓班了！”

雖然培訓班的類型不一樣，但也的確算是“課外培訓”。葉良辰成功地被說服了，他又高興起來：“那我可以慢慢思考這個培訓班要學什麽！我有好多東西想學……”

而同樣沒有開始上培訓課的蘇瑪麗和夏白蓮倒一點的不心急，旁觀完這個對話後，就悄悄地離開了。

***

“小紅，你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蘇瑪麗站在走廊上，一邊摸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喃喃道。

她這話讓路過的陸仁嘉聽了個正著，後者停下腳步，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嗎？”

蘇瑪麗糾結良久，最後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煩惱說出來：“陸哥哥，我不喜歡電腦了。”

“為什麽？”陸仁嘉對此的影響還停留在蘇瑪麗一到時間就去看各種各樣的電視劇，明顯十分快樂，怎麽突然之間就不喜歡電腦了？

“自從有了新電腦以後，小蓮總是在上網室裏用電腦。她，她都不和我玩了。”

說到這裏，蘇瑪麗變得更加難過了。

她和夏白蓮在之前的孤兒院裏關系就不錯，剛來到這個新地方的時候，兩個人說是“相依為命”也不為過。

就算之後漸漸熟悉了在斐波那契所的生活，但作為唯二兩個小女孩，她們之間的關系一直都比較親密。

“可是小蓮已經連續一周沒有和我玩了，”蘇瑪麗鼓了鼓臉，“每次都說有事要忙，但我每次都在電腦室裏發現她。”

聽蘇瑪麗這話，夏白蓮最近應該有點沈迷電腦。

陸仁嘉快速地回憶了一下各個電腦的使用時長，確定沒有小朋友超時使用。

他耐心地道：“因為她要上培訓班的課，也要寫作業吧？”

蘇瑪麗倒是知道培訓班這個事，但她還是覺得不對勁：“可是最開始的時候，小蓮上課也會拉著我一起的。”

夏白蓮當初給出的借口是“我一個人害怕”，蘇瑪麗一開始還有些不耐煩，但因為自己能夠在旁邊做點別的事，她也漸漸習慣了。

“最近小蓮都不來邀請我一起上課了……她是不是認識了別的小朋友啊？”

陸仁嘉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麽，他只能試探性地解決矛盾：“說不定她以為你不喜歡這個呢？不如你主動說要陪她上課？”

“一定是這樣的！”蘇瑪麗振奮起來，“小蓮總是為別人著想，她一定是不想再麻煩我！我要去和她說，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她飛快地謝過陸仁嘉後，噔噔噔地跑向上網室。

後者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只覺得有意思：小孩子就是這樣，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所以才會那麽快樂。

“小蓮小蓮，我來陪你好不好！”

蘇瑪麗像一陣旋風一樣沖進網絡室，她的註意力都放在夏白蓮身上，沒註意到她在聽到這個聲音時，手快速切換，回到了電腦的桌面。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有點欲蓋彌彰，她又打開一個文檔，假裝在閱讀。

“瑪麗……”她做出一個才反應過來的動作，“有，有什麽事嗎？”

“我想告訴你，我其實一點都不覺得無聊！我來繼續陪你上課吧！”

說完以後，蘇瑪麗直接坐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們可是朋友，我超級講義氣的！”

剛剛做完一章筆記，中途休息的龍傲天：……

要不是確定這話是蘇瑪麗說的，他都要以為是葉良辰那家夥跑進來了。

同樣很講義氣的蘇瑪麗坐在夏白蓮身邊，很貼心地道：“你不用在意我，該幹什麽幹什麽。對了，你還在上課嗎？為什麽不是視頻啊？”

夏白蓮下意識地想擋住屏幕，卻又怕自己暴露出什麽，只好硬生生地忍住，解釋道：“我現在在看小說，我報的是寫作培訓班，要學習一下別人的文筆。”

蘇瑪麗似懂非懂，瞄了一眼桌面後，又擔心地道：“可是小蓮，我們也不應該看盜版吧……你就算是研究，也不能看txt呀。”

夏白蓮這才想起來自己打開的是個什麽樣的頁面，她連忙解釋道：“不是的……”

“如果你錢不夠的話，我可以給你。我們要支持正版啊！而且你看的那個網站，不是還能審核拿到代幣嗎？你告訴我這篇文是什麽，讓我幫你補訂閱吧？”

蘇瑪麗依舊走著自己的思路，夏白蓮猶豫片刻，道：“這個沒事的……作者同意了的。”

“你還去問作者要txt？”蘇瑪麗這下是真的震驚了，“你怎麽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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