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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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四個執法人員, 陸仁嘉註意到這周圍已經沒什麽游客，反而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作人員。
因為帶走夏白蓮那位工作人員的緣故，陸仁嘉對這個顏色的工作服有點心理陰影, 小心地護著小朋友們跟執法人員走。
執法人員註意到陸仁嘉的動作, 打開光腦發布了一條命令, 隨後側身道：“不用擔心, 這裏已經被我們申請封鎖了，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我們，都不能隨便離開。”
進入到游樂園方面準備的空房間以後, 為首的執法人員讓手下三人帶著幾個小朋友到旁邊的休閑區休息，對陸仁嘉解釋情況。
“是這樣的, 我們今天收到來自兒童手環的報警信息，”他把報警記錄展示給陸仁嘉看後，解釋道, “因為出了酸檸檬孤兒院這件事，我們對幼崽方面的保護力度又加大了。收到幼崽報警以後就一邊帶著同事來這裏，一邊調查情況。
“按常理來說，這種幼崽私自報警的情況最大可能是監護人對幼崽不好，但我們這邊調查出來的結果顯示得很奇怪。”
他把一份文檔調出來, 遞到陸仁嘉面前。
陸仁嘉有點好奇：“你們就不怕我也是那最大可能中的一份子嗎？”
“這個我們來之前肯定調查過的, 斐波那契所的資料我們這邊都有。而且您給所有小朋友都配備了記錄儀, 在小朋友報警後, 我們就調動了報警那三個小朋友的記錄儀數據。”
執法人員笑了笑, 態度很好。
因為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烏龍, 對監護人過度苛責導致幼崽們受到精神上的傷害的案例不少, 上過幾次培訓班以後, 執法人員開始有了一套對應的解決辦法。
“從系統分析到的關鍵詞裏可以看出, 三個小朋友算是走失了。按常理來說應該算是監護人失職，但在來的路上時，我們又調取到了另外幾個小朋友身上的記錄儀。”
這些記錄儀不是一直開啟的，陸仁嘉在來游樂園之前擔心會出事，給小朋友們都帶上了定位手環。手環開啟以後，自帶的記錄儀也會開始工作。
“然後我們看到了這個——”他把夏白蓮被帶走時的視角截圖展露出來，“現在我們只能通過零星的記錄來猜測事情的真相，您能告訴我們是怎麽一回事嗎？”
他們一見面的時候陸仁嘉就驗證過對方執法人員的身份，現在聽到對方這樣說，也十分配合。
就算不是執法人員過來，他也打算聯系調查局的。
“三個小朋友去了洗手間以後，這個小女孩表示肚子疼。我只好留下紙條，帶剩餘幾個小朋友去洗手間。沒想到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還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性，她說讓我們跟她去拿藥。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沒有同意；誰知道她一下子就把小朋友抓走。”
陸仁嘉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走向就變得迷惑起來，他們跟進去，那個人跑不動把夏白蓮扔下，眾人打算返回，結果莫名其妙進入了一個游戲。
“龍……我的意思是報警那三個小朋友那邊的情況需要我說一下嗎？”
“這倒不必，”執法人員阻止道，“他們報警以後記錄儀的工作效率就更高了，那三個小朋友還挺聰明的。”
平時記錄儀只會在觸發關鍵詞的時候進行記錄，但龍傲天他們報警後，記錄儀就會記錄所有的東西。龍傲天三個進門尋人的過程都被記錄了下來。
執法人員把陸仁嘉的話全都記錄下來，讓對方核實無誤簽字後，才招手示意另一個手下過來：“你去核對一下園區那邊的口供和監控。”
那人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以後才離開，執法人員這次的笑容更加真切：“小朋友們的心理和身體都沒什麽問題，你可以在房間裏自由活動了。等我們這邊核實完事情來龍去脈以後，就可以離開。具體的調查結果也會告知你的，如果對於結果有什麽異議，或者想要索賠的話，也可以和我們說。
“對了，我聽游樂園的人說你是訂了今天下午的船票是吧？這邊我們會幫忙協調的。”
只要證實陸仁嘉是受害者，那麽一切的問題都不大。
房間的門口被打開，陸仁嘉看見幾個穿著和執法人員類似制服的人拿著奇怪的機器在那個“非請勿入”的門口附近進行篩查。
六個小朋友一開始還有點害怕，見陸仁嘉和執法人員聊天的氛圍還可以後，他們也放下心來。
六人都是吃飯吃了一半沒吃完，現在放下心來，都不自覺地感到了饑餓。
“陸哥哥，我們餓了……”
看著六雙可憐兮兮的眼睛，陸仁嘉從空間鈕裏把最後一點存貨拿出來：“你們分著吃吧。”
雖然都是些小零食，但小朋友們從來不在意吃飯要吃什麽——只要好吃就行了，誰會在意什麽是零食什麽是正餐呢？
執法人員在旁邊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見到這一幕後，態度更好了。
小朋友們還小，盡管偽裝得再像，但也不會面面俱到。
看得出來他們和監護人的關系不錯，不然也不會這樣撒嬌。
“叮咚。”執法人員的光腦收到通知，他看了一眼裏面的結果，轉身對陸仁嘉道：“現在第一個案子結果出來了。本來小朋友報警，查到監護人不在身邊的話，你這邊是會涉嫌遺棄的。但從監控裏可以看出事發有因，而小朋友們的年齡也足夠，最後結果也是好的，這個案子會撤銷。”
其實最重要的是三個小朋友在記錄儀裏說的話，如果他們提到任何類似於“不要我們了”的話，陸仁嘉都有可能被公訴遺棄，或者監護不力。
但一來夏白蓮和蘇瑪麗年紀更小，他選擇讓三個適齡兒童自己去上洗手間，而且還時刻監控對方行蹤、使用防護罩這種行為還算得上得體；二來幼崽們沒有“被遺棄感”，所以這個案子會不成立。
最重要的是，三個小朋友都有表達過“報警是為了不要遇到危險”之類的想法。
陸仁嘉收到這個通知後，一開始還有點迷糊，但仔細看完上面的條例，也松了口氣。
不過他想，如果再出來玩的話，育兒所還是要考慮多招聘幾個工作人員。只要出來玩，都可能會遇到這種小朋友們想要分批行動的事。
第一件事的結果出來以後，第二件事的結果也出來得很快。
但和剛才不一樣，執法人員的表情顯然不那麽好看。
“園方表示因為你們是VVIP客戶，沒有勾選取消驚喜項目，所以他們的操作是符合規定的。”
“驚喜項目？”陸仁嘉面露疑惑，“這是什麽？”
“就是那個工作人員突然把小朋友帶走，然後讓你們在玩探險迷宮這類項目。原本設定是把你們騙進去，然後讓你們探險，”執法人員對這種項目深惡痛絕，“以前就是有太多類似的活動，才會導致綁架率飆升。萬一以後真的綁架，卻被當作是游戲怎麽辦？”
陸仁嘉聽到執法人員的話後，打開自己光腦裏對應的VVIP客戶卡。
“我是今天上午游戲打破記錄得的VVIP卡，我和幾個小朋友都有……他當時就給我說了有會員卡以後可以享受折扣、排隊更快速這些服務，沒說過有這種項目。”
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頁面調出來，旁邊的執法人員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道：“園方提交的資料裏說是在頁面的最底下。”
陸仁嘉繼續往下翻，果然找到一條寫得很不明顯的通知：“VVIP客戶有機會體驗到特別項目，園區不會提前通知。”
“這就難辦了，”執法人員語氣低落，“我這邊頂多拿小朋友受驚這個例子去投訴，讓協會那邊和園區協調，但你們這邊估計收不到什麽賠償，畢竟是簽署了同意書的。”
“我們好像沒有簽署同意書，”陸仁嘉拍拍腦袋，他在頁面上點擊了兩下，換了一個界面，“同意書是這個嗎？我還沒簽，當時想著在飛船上再慢慢研究。”
“這就不一樣了！沒有簽署同意書，他們不能將這些條款套用在你們身上。”執法人員一拍大腿，拿出自己的光腦進行取證。
和陸仁嘉類似的是，六個小朋友的賬號都只是綁定了會員卡，但具體授權和激活都還沒有辦。
“我把這邊資料上傳一下，看他們這些園區還敢不敢搞事。”這個執法人員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游樂園很有意見。
他對上陸仁嘉疑惑的目光，簡單地解釋了一句：“我之前帶認識的小朋友過來玩的時候，差點在園區裏出事了。你上網搜搜還能搜到報道，前年的全息事故。不過被壓熱度了，你要把園區名字和全息事故還有年份都輸入才能匹配到。”
趁著陸仁嘉搜索新聞的時候，執法人員去聯系其餘幾個手下，把最新的消息傳回總部。
陸仁嘉聽著他中氣十足的傳話聲，不由感嘆自己的好運：不管是遇到這個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執法人員，還是小朋友們能沒有受到傷害安全出來，都是一件好事！
他坐在幾個小朋友之間，開始查看前年的新聞。
那個新聞相關的詞條並不多，陸仁嘉能搜到的只有一篇，只是簡單地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因為園區對使用全息艙的人的年齡沒有限制，有一些家長會帶著還不到使用年齡的小朋友來玩耍。
那次出事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是有個小朋友進入全息世界以後，因為年齡太小認不清周圍的字，不小心點開退出按鈕。
同行的監護人被投放在別的地方，沒有註意到自家小朋友退出全息世界。那個小朋友還無意中打開全息艙，差點從全息艙裏摔出來。
自那以後，園區就新增了一條規定——未到普通全息體驗年齡的人在體驗全息的時候，監護人必須時刻陪在身邊。
“我還以為這個游樂園只有好的一面，”龍傲天坐在陸仁嘉身邊，和他一起看完了整個新聞，“之前我也在網上搜過資料，根本沒有看到這個。”
“屏蔽詞，”高鋒對於網絡和計算機方面的了解比較多，他肯定地道，“光腦的搜索和計算機的搜索應該都被屏蔽了。”
夏白蓮小聲地發表自己的意見：“我也以為這個游樂園很好……”
她不是不知道有的商家會給自己刷好評刷積分壓差評，但真的出大事了的商家，再怎麽刷應該也壓不住自己的差評。
這個游樂園在輿論方面控制得可真好。
“而且還是和幼崽有關的新聞，幼崽保護力度很大，我懷疑當初可能是打著保護幼崽隱私的旗號壓熱度的。”艾可對幼崽保護這方面的研究要更深一些，他在酸檸檬的時候就有偷偷研究過幼崽保護法，現在說出來的話，也顯得十分可信。
“總之感覺很不好，”蘇瑪麗總結道，“本來以為是個好的游樂園，沒想到不僅有黑歷史，我們還可能成為他們黑歷史的一部分。”
“還好我們沒事，下次再出去玩，我一定要善用搜索。”陸仁嘉自我警告，突然意識到有個人一直沒有說話。
他轉身看向安安靜靜的葉良辰，發現後者正在和隋升說悄悄話。
“這個又是什麽字啊？”
“我看看……亟待解決，就是要趕緊解決的意思。”
“那這個呢？”
“這個……這個是殷鑒不遠，和引以為戒差不多吧？”
“那這個……啊我知道，這個是π對不對？龍傲天之前背過，3.1415926！那連成詞是什麽意思啊？”
“……π在哪裏？”
陸仁嘉順著葉良辰和隋升的目光看向投影出來的信息頁面，找到對應的詞。
兩個黑色的方塊字看起來特別清楚——“突兀”。
陸仁嘉：……
小朋友們的文化課程需要提上日程了，不然好好一個孩子以後成了文盲該怎麽辦？
雖然有點愧疚自己沒有合理安排進度耽誤了小朋友，但陸仁嘉還是想要再掙紮一下——萬一葉良辰只是眼神不好呢？
“良辰你仔細看看，”他放柔聲線，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外洩，親切地問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啊？我看看，”葉良辰乖乖地再次看過眼前的屏幕，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是放大了的π吧？好奇怪啊。”
陸仁嘉：……
龍傲天隱約察覺到陸仁嘉的情緒，他看看葉良辰迷茫的樣子，又仔細看了一眼屏幕，換了一種問法：“你把前面那個字也看看，看完整個詞。”
“π還能組詞？蘋果派嗎？”葉良辰雖然不是很懂龍傲天的意思，但在不涉及原則問題的時候，他很好說話，聞言也只是再次看向面前的報道。
“突……啊，這是突兀？”葉良辰終於反應過來，“我就說嘛，一個報道怎麽還會突然提到圓周率。”
還好還好。
聽到葉良辰這樣說，陸仁嘉松了口氣：好歹小朋友還沒有文盲或者眼瞎到這個程度！
“唉，我就是記不牢這些。有的時候單獨看一個字認不出來，但組成詞我就知道了。”葉良辰抱怨道。
蘇瑪麗被葉良辰說的這個現象引起興趣，附和道：“其實我也會，比如之前說的那個耄耋老人，要是把耄和耋分開，我就不會了。”
“類似的字還挺多的，其實實際上還是對字詞的掌握不夠熟練，”艾可加入群聊，“我最開始接觸科學的時候看到一些符號也認不出來，但隨著學習的深入，我現在已經可以立刻把那些符號和公式辨認出來了。最重要的就是熟能生巧。”
陸仁嘉對小朋友們說的事情也深有同感，以前網上不還說魍魎魑魅這四個字分開就比較難認嗎？
最開始的時候陸仁嘉也有點分不清楚，但在他幫公司改過一個鬼怪游戲的文案後，這四個字隨機排列組合他都可以第一時間順利地讀出來。
“所以你們要多學多用，”陸仁嘉總結陳詞，“這樣才不會睜眼瞎。”
再乖的小朋友也會有想要偷懶的時候，六個小朋友聽到陸仁嘉這樣說，都只是笑鬧著沒有說話。
陸仁嘉倒是不在意，反正這種話說得多了也沒意思，只是這次話題都到了嘴邊，不說感覺怪遺憾的。
就在這邊一大六小其樂融融的時候，那個提交完證據的執法人員帶著從剛從通道那邊回來的手下朝這邊走來。
他看見陸仁嘉周圍的幾個小朋友，臉色有點為難：“能不能……”
這就是要借一步說話了，陸仁嘉秒懂，他安撫過小朋友們後，站起身隨執法人員走到一邊。
執法人員把剛剛的調查報告發到陸仁嘉的光腦上，解釋道：“科技部的同事已經在那邊檢查過了，那邊那個通道的確是一個簡單的全息入口。因為是還在調試的功能，所以只會對VVIP客戶開放。這種全息是通過多個投影裝置組合而成的，參加的人不需要接入設備，就能體驗全息。”
這種模式的好處是不需要接入設備、對身體要求沒有那麽高；但壞處也很明顯：要是有人在這種全息模式裏受傷，那麽受到傷害的就不是全息投影，而是那人本身。
“這種模式的研究政府一直有在做，技術相對來說還算成熟。但考慮到全息的擬真度和實際傷害以及無法調節的疼痛感等多方面的原因，有明文規定任何參與這類型全息的人都需要簽署協議書，表明自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而且也可以接受裏面發生的任何意外。
“在VVIP會員卡的激活協議裏，有附帶這樣一份協議書。但是因為你和幾個小朋友都還沒有激活會員卡，還沒簽署協議，被工作人員直接帶入全息模式而且還進行了一個項目的體驗，園區這邊是違反了全息安全條例的。”
因為陸仁嘉他們幾個被定性為受害者，他把現在的調查結果統統發到陸仁嘉的光腦上：“你可以看看我們這邊初步的調查結果，還有園區提出的補償方案。如果你能接受賠償，不起訴園區的話，那麽園區就只會面臨‘不規範使用全息’和‘枉顧幼崽意願’兩條公訴指控。”
調查報告寫得很簡潔，大概是為了讓陸仁嘉這樣的非專業人士也能看懂，裏面並沒有太多的專業詞匯。
“……工作人員是想要引導受害人團隊進入全息模式，體驗只為VVIP客戶提供的特殊項目。不過因為客戶的不配合，工作人員心急之下，選擇了一種比較偏激的方法。但這種方法在協議裏已有備案，並不算是事故……”
園區那邊的解釋又長又臭，但總得來說就是雖然你受到了驚嚇，但我們都是按規章制度來辦的；而且你們也沒有受到什麽實際傷害，還體驗到了特殊項目，不應該感到幸運嗎？
陸仁嘉：……
這園區是有多深厚的背景啊，被調查的時候都那麽強硬？
“主要是因為園區那邊認為你們已經簽署了協議，”執法人員看出陸仁嘉的疑惑，主動解釋道，“你們簽署了協議的話，的確沒有辦法反駁。畢竟協議裏還自帶免責聲明，如果你們在那個項目裏面受傷的話，園區也是沒有責任的。反而是陸先生您可能會面臨監管不力的控告。”
園區的小算盤打得很響，要是陸仁嘉真的要控告他們的話，他自己也要倒黴。大概是看他一個人帶著這麽幾個小孩，不會為了這麽一點小事揪著他們不放，所以說話的時候也隨意了很多，給出的賠償也一點誠意都沒有。
“門票購買□□折，園區消費滿一千減五信用點，”陸仁嘉看著上面的賠償方案，忍不住想笑，“這次都那麽不愉快了，誰還會繼續來這裏玩啊？”
因為陸仁嘉已經被排除了監管不力的嫌疑，他可以委托調查局一並起訴園區。
他和執法人員協商好幾個大方向後，爽快地簽署了委托書。
執法人員還向他透露道：“其實我們部門看這個游樂園不爽很久了，他們仗著和游客簽署過各種各樣的協議，我們查出什麽問題，他們就甩出一份份免責聲明。這個園區聲名在外，多的是不仔細看協議就買票的游客。這些游客在游玩的時候出了問題，園區那邊出示免責聲明，我們沒辦法推進檢查，還會被罵不作為。”
這樣的經歷多了以後，調查局的人都不喜歡來游樂園這邊調查了——每次來都是走個過場，然後還要被報案人罵幾句，這有什麽意思？
簽署好委托書以後，執法人員便表示陸仁嘉他們可以先行離開了。
因為擔心園區會作出對他們不利的事，他們的行李和當初的禮品都已經被執法人員們搬到另外的車輛上，到時候會由調查局的人把他們送到船運中心。
臨走之前，執法人員偷偷向陸仁嘉透露：“雖然園區一口咬定是因為工作人員沒有核對清楚數據，但因為涉及到幼崽，他們這個項目肯定要停擺，整個園區可能也要閉園休業一段時間。”
調查局幫忙買的票是一個小套間，六個小朋友在套間裏自由活動，陸仁嘉坐在套件門口隔壁，一邊留意幾個小朋友的動向，一邊思考著執法人員透露出來的消息。
盡管園區那邊一口咬定只是數據沒有對接好，算是工作人員的個人失誤——園區說那名工作人員因為太想讓他們這些VVIP客戶體驗到特殊項目，情急之下使用了一些沒有那麽合理的手段——但陸仁嘉還是覺得不是很對勁。
仔細想想，如果他們當初沒有掉頭，迎接他們的又會是什麽呢？
陸仁嘉看過調查報告，米高出現的那個時刻，幾乎就在龍傲天他們三個進入通道然後報警的那一刻之後。
如果沒有他們三個報警這一行為，陸仁嘉並不認為他們能夠遇見米高，參與到這麽一個“項目”裏。
說不定會一直在到處都是岔路口的迷宮裏迷路，走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不是他過於陰謀論，最主要的一點是，根據後來了解到的情況，他們要是在那個通道裏受到傷害的話，也和園區無關。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迷宮，有必要簽署這種免責聲明嗎？
要是園區真的能這麽縝密，也不至於出現這種“數據對接有誤”的情況。
“希望是我想多了，”陸仁嘉看看系統裏亮著綠燈的危機預警器，自我安慰道，“到時候看看調查結果就好。”
之前去青山參加運動會時，調查局給出的結果陸仁嘉其實並不是十分滿意。但這次遇見的執法人員看起來挺靠譜的，再加上最差的結果那園區也會被告上法庭，這讓他對調查局再次恢覆了一點信心。
回到育兒所的時間已經不早了，陸仁嘉讓幾個小朋友收拾東西各自洗漱，自己跑到廚房裏做晚飯。
雖說小朋友們看起來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但人嘛，總是容易後怕。為了能讓小朋友們好好休息，陸仁嘉決定今晚給他們煮一鍋安神湯。
安神湯的做法有很多種，陸仁嘉並不是特別喜歡仙拈集和蘭室密藏中的做法。再加上他做安神湯的主要目的是讓小朋友們睡個好覺，幾番斟酌以後，他決定做金匱要略裏的百合棗仁茶（註1）。
百合棗仁茶主要是讓人安神清心助眠，這個做法是陸仁嘉從辦公室一個大姐那裏學來的。
那位大姐因為工作壓力大，更年期提前，晚上總是睡不著。後來學著做藥膳，不知道是因為分神以後心情不那麽急躁，還是這個百合棗仁茶真的有效，她還真的不失眠了。
陸仁嘉從廚房裏找到百合棗仁茶的配料，他原本還以為需要臨時在商城裏買一些，沒想到因為買了幾個煲湯配料包，裏面零零碎碎的材料正好夠用。
“百合、酸棗、茯苓、桂圓……”陸仁嘉數著自己拿出來的材料，把稱好的放在一邊，接著去找剩下的，“還有枸杞和小麥，齊了！”
把這些配料都泡好以後，陸仁嘉轉手開始做晚飯。晚飯相對來說比較普通，他不想讓小朋友們過於糾結今天的事。
如果吃得太好，小朋友們心中或許會有“今天很特別”這種想法。心理暗示的作用並不小，想得越多，越容易睡不著。
等小朋友們吃完飯以後，陸仁嘉才對他們說：“這兩天玩得有點瘋，我怕你們睡不著，給你們煮了百合棗仁茶。睡前半個小時喝，有點甘苦，不要嫌棄。”
“這個事傳說中的涼茶嗎？”
陸仁嘉原本以為小朋友們會因為怕苦而不願意喝，沒想到他們的重點的確放在苦上，但卻沒有不想喝的意思。
“我聽說過這個……就是書上說的，良藥苦口利於病！”
聽著小朋友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陸仁嘉內心欣慰，但還是要糾正他們的認知：“這個還算不上涼茶，只能算是養生茶。涼茶要苦得多，用料也更多是中藥。”
現在這個環境裏有沒有中藥陸仁嘉並不清楚，起碼他沒有在星網上看到過。
“之前好像說很多藥材已經失傳了！”葉良辰聽到自己熟悉的話題，連忙把自己記得的消息說出來，“所以我們以後沒有涼茶喝了？”
“書上不是說還合成出很多類似功效的營養液嗎？調理的時候可以喝營養液。艾可和高鋒之前喝的就是調理類的吧？”
龍傲天的話音落下後，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艾可和高鋒。
艾可接收到眾人的目光，淡定地推推眼鏡：“我們喝的是編號ZG435的營養液，主要是調節身體營養成分。”
“味道怎麽樣？”葉良辰已經很久沒喝過營養液了，陸仁嘉做得飯好吃，但這並不妨礙他好奇營養液的味道，“我以前以為車厘子味的營養液已經是最好喝的了，你們那個和草莓味的比怎麽樣？”
“你竟然覺得車厘子味的營養液好喝？！”
原本在專心聽大家討論的蘇瑪麗大驚，“車厘子味的營養液和止咳調養營養液的味道一模一樣，難喝死了！”
陸仁嘉雖然沒有喝過，但類比車厘子味的食物味道接近止咳糖漿，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做飯能力。
喜歡這個味道的葉良辰覺得自己做的飯好吃，難道他做的飯也一股止咳糖漿的味道？
“這需要對比，”龍傲天看見葉良辰一臉迷茫的模樣，主動上前解圍，“我們以前喝的幾乎都是臭豆腐味、苦瓜味這種味道的營養液。相對來說車厘子味已經算不錯了。”
至於當初院長還在的時候，他們喝的營養液的味道比較正常。
但被這麽多奇怪味道的營養液荼毒以後，葉良辰早就忘記了別的營養液是什麽味道的了。
“果然還是對比才能產生出美……”蘇瑪麗小聲地道，“我以為我和小蓮之前每天都喝一個口味的營養液已經算難受了。”
葉良辰對於這個發展有點看不懂，但對於吃這一方面他有著別樣的執著。
他撓撓頭，繼續問道：“所以，那個營養液好喝嗎？”
喝營養液只是為了讓自己不餓，從來不會感受味道，之前認為食物沒必要存在，後來真香沈迷陸仁嘉做的飯菜的艾可：……
這讓他怎麽說呢？
他旁邊之前喝營養液都是直接灌，從來不留意味道的高鋒：……
這他也不知道啊！
葉良辰這個問題實在是過於刁鉆，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但他又不能為了嘗嘗味道特意去喝調理營養液——那種營養液每一瓶都是有對應編號的，想買的話必須有相應證明。
他總不能為了試個味道，故意把自己餓到營養不良，然後去開證明買調理營養液吧？
其餘人不知道葉良辰在想什麽，但這個話題很快就就被揭過。小朋友們各做各的事，等到晚上臨睡前，乖乖地跑來陸仁嘉這裏領了一碗百合棗仁茶。
“其實也不算很苦啦，”葉良辰公正地道，“會有一點甜甜在嘴巴裏。喝快一點就好！”
聽了他的話，原本還在糾結要怎麽喝的夏白蓮也咕咚咕咚地把一碗茶喝完。陸仁嘉把六個小碗都收好以後，讓幾個小朋友自由活動。
“剛剛喝完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好好休息一下。睡覺之前去一趟洗手間，休息好明天再來做別的事。”
“知道啦——”
葉良辰去完洗手間回來後，他躺在床上，問龍傲天：“你覺得那個調理營養液的味道會是什麽樣的啊？”
龍傲天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件事，隨意應和幾聲：“營養液的味道本來就很一般。”
“也是哦……”大概是百合棗仁茶起了作用，葉良辰覺得自己懶懶地提不起勁，說話的時候也有一些不考慮情況，下意識就接了一句，“竟然有點後悔了。”
“後悔什麽？”龍傲天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也乖乖躺上床關燈，“現在這樣不好嗎？”
“現在這樣很好，就是當初陸哥哥剛來的時候，我們不應該立刻就吃他做的飯。這樣的話，我們說不定能夠有機會試試調理營養液是什麽味道的了。”
葉良辰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但他還是順利地把話全都說出來了。
龍傲天艱難地回想了一下陸仁嘉說過的百合棗仁茶的功效，確認裏面有會讓人大腦皮層不那麽活躍的功效後，姑且再次原諒葉良辰這次犯蠢。
“如果時間倒流，你願意看著我們吃好吃的，自己喝營養液嗎？而且當初明明是你自己跑去人家門口說哥哥好香的吧？”
葉良辰想到元旦派對那天艾可那驚為天人的眼神，頓時覺得也很有道理：“你說得對，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會少吃好幾個小蛋糕了！”
還是小蛋糕最重要！
不知道是百合棗仁茶起了作用，還是他們這個聊天實在是讓人有點迷惑，龍傲天和葉良辰沒有繼續聊下去，兩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陸仁嘉在監控裏看到幾個小朋友都順利入睡以後，才松了口氣。
他順勢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發現一樣自己早就忘了的東西。
“這個是什麽？”他看著系統背包裏標記著“四無小產品”的一小塊物品，好奇地點開詳情。
【物品名稱】：四無小產品
【物品種類】：未知
【物品收入方式】：客戶自行放入
【物品收入時間】：八小時二十五分三十秒前
【物品備註】：無
看著點開來的這個介紹頁面，陸仁嘉稍微算了一下這個收入時間，才想起來這是什麽東西。
“這不是我在通道裏撿到的東西嗎？”他喃喃自語，“可是按照園區和執法人員的說法，那裏是全息模式吧……全息模式裏的道具撿起來，還能再帶出來嗎？”
陸仁嘉覺得不可能，這又不是什麽神奇的小說，主角能夠把游戲裏的道具拿到現實中來。
那麽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了：這個物品應該是園區工作人員或者別的什麽人無意中掉落在通道裏，被陸仁嘉不小心撿到的。
這樣想起來，當初似乎的確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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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帶走夏白蓮那位工作人員的緣故，陸仁嘉對這個顏色的工作服有點心理陰影, 小心地護著小朋友們跟執法人員走。
執法人員註意到陸仁嘉的動作, 打開光腦發布了一條命令, 隨後側身道：“不用擔心, 這裏已經被我們申請封鎖了，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我們，都不能隨便離開。”
進入到游樂園方面準備的空房間以後, 為首的執法人員讓手下三人帶著幾個小朋友到旁邊的休閑區休息，對陸仁嘉解釋情況。
“是這樣的, 我們今天收到來自兒童手環的報警信息，”他把報警記錄展示給陸仁嘉看後，解釋道, “因為出了酸檸檬孤兒院這件事，我們對幼崽方面的保護力度又加大了。收到幼崽報警以後就一邊帶著同事來這裏，一邊調查情況。
“按常理來說，這種幼崽私自報警的情況最大可能是監護人對幼崽不好，但我們這邊調查出來的結果顯示得很奇怪。”
他把一份文檔調出來, 遞到陸仁嘉面前。
陸仁嘉有點好奇：“你們就不怕我也是那最大可能中的一份子嗎？”
“這個我們來之前肯定調查過的, 斐波那契所的資料我們這邊都有。而且您給所有小朋友都配備了記錄儀, 在小朋友報警後, 我們就調動了報警那三個小朋友的記錄儀數據。”
執法人員笑了笑, 態度很好。
因為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烏龍, 對監護人過度苛責導致幼崽們受到精神上的傷害的案例不少, 上過幾次培訓班以後, 執法人員開始有了一套對應的解決辦法。
“從系統分析到的關鍵詞裏可以看出, 三個小朋友算是走失了。按常理來說應該算是監護人失職，但在來的路上時，我們又調取到了另外幾個小朋友身上的記錄儀。”
這些記錄儀不是一直開啟的，陸仁嘉在來游樂園之前擔心會出事，給小朋友們都帶上了定位手環。手環開啟以後，自帶的記錄儀也會開始工作。
“然後我們看到了這個——”他把夏白蓮被帶走時的視角截圖展露出來，“現在我們只能通過零星的記錄來猜測事情的真相，您能告訴我們是怎麽一回事嗎？”
他們一見面的時候陸仁嘉就驗證過對方執法人員的身份，現在聽到對方這樣說，也十分配合。
就算不是執法人員過來，他也打算聯系調查局的。
“三個小朋友去了洗手間以後，這個小女孩表示肚子疼。我只好留下紙條，帶剩餘幾個小朋友去洗手間。沒想到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還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性，她說讓我們跟她去拿藥。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沒有同意；誰知道她一下子就把小朋友抓走。”
陸仁嘉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走向就變得迷惑起來，他們跟進去，那個人跑不動把夏白蓮扔下，眾人打算返回，結果莫名其妙進入了一個游戲。
“龍……我的意思是報警那三個小朋友那邊的情況需要我說一下嗎？”
“這倒不必，”執法人員阻止道，“他們報警以後記錄儀的工作效率就更高了，那三個小朋友還挺聰明的。”
平時記錄儀只會在觸發關鍵詞的時候進行記錄，但龍傲天他們報警後，記錄儀就會記錄所有的東西。龍傲天三個進門尋人的過程都被記錄了下來。
執法人員把陸仁嘉的話全都記錄下來，讓對方核實無誤簽字後，才招手示意另一個手下過來：“你去核對一下園區那邊的口供和監控。”
那人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以後才離開，執法人員這次的笑容更加真切：“小朋友們的心理和身體都沒什麽問題，你可以在房間裏自由活動了。等我們這邊核實完事情來龍去脈以後，就可以離開。具體的調查結果也會告知你的，如果對於結果有什麽異議，或者想要索賠的話，也可以和我們說。
“對了，我聽游樂園的人說你是訂了今天下午的船票是吧？這邊我們會幫忙協調的。”
只要證實陸仁嘉是受害者，那麽一切的問題都不大。
房間的門口被打開，陸仁嘉看見幾個穿著和執法人員類似制服的人拿著奇怪的機器在那個“非請勿入”的門口附近進行篩查。
六個小朋友一開始還有點害怕，見陸仁嘉和執法人員聊天的氛圍還可以後，他們也放下心來。
六人都是吃飯吃了一半沒吃完，現在放下心來，都不自覺地感到了饑餓。
“陸哥哥，我們餓了……”
看著六雙可憐兮兮的眼睛，陸仁嘉從空間鈕裏把最後一點存貨拿出來：“你們分著吃吧。”
雖然都是些小零食，但小朋友們從來不在意吃飯要吃什麽——只要好吃就行了，誰會在意什麽是零食什麽是正餐呢？
執法人員在旁邊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見到這一幕後，態度更好了。
小朋友們還小，盡管偽裝得再像，但也不會面面俱到。
看得出來他們和監護人的關系不錯，不然也不會這樣撒嬌。
“叮咚。”執法人員的光腦收到通知，他看了一眼裏面的結果，轉身對陸仁嘉道：“現在第一個案子結果出來了。本來小朋友報警，查到監護人不在身邊的話，你這邊是會涉嫌遺棄的。但從監控裏可以看出事發有因，而小朋友們的年齡也足夠，最後結果也是好的，這個案子會撤銷。”
其實最重要的是三個小朋友在記錄儀裏說的話，如果他們提到任何類似於“不要我們了”的話，陸仁嘉都有可能被公訴遺棄，或者監護不力。
但一來夏白蓮和蘇瑪麗年紀更小，他選擇讓三個適齡兒童自己去上洗手間，而且還時刻監控對方行蹤、使用防護罩這種行為還算得上得體；二來幼崽們沒有“被遺棄感”，所以這個案子會不成立。
最重要的是，三個小朋友都有表達過“報警是為了不要遇到危險”之類的想法。
陸仁嘉收到這個通知後，一開始還有點迷糊，但仔細看完上面的條例，也松了口氣。
不過他想，如果再出來玩的話，育兒所還是要考慮多招聘幾個工作人員。只要出來玩，都可能會遇到這種小朋友們想要分批行動的事。
第一件事的結果出來以後，第二件事的結果也出來得很快。
但和剛才不一樣，執法人員的表情顯然不那麽好看。
“園方表示因為你們是VVIP客戶，沒有勾選取消驚喜項目，所以他們的操作是符合規定的。”
“驚喜項目？”陸仁嘉面露疑惑，“這是什麽？”
“就是那個工作人員突然把小朋友帶走，然後讓你們在玩探險迷宮這類項目。原本設定是把你們騙進去，然後讓你們探險，”執法人員對這種項目深惡痛絕，“以前就是有太多類似的活動，才會導致綁架率飆升。萬一以後真的綁架，卻被當作是游戲怎麽辦？”
陸仁嘉聽到執法人員的話後，打開自己光腦裏對應的VVIP客戶卡。
“我是今天上午游戲打破記錄得的VVIP卡，我和幾個小朋友都有……他當時就給我說了有會員卡以後可以享受折扣、排隊更快速這些服務，沒說過有這種項目。”
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頁面調出來，旁邊的執法人員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道：“園方提交的資料裏說是在頁面的最底下。”
陸仁嘉繼續往下翻，果然找到一條寫得很不明顯的通知：“VVIP客戶有機會體驗到特別項目，園區不會提前通知。”
“這就難辦了，”執法人員語氣低落，“我這邊頂多拿小朋友受驚這個例子去投訴，讓協會那邊和園區協調，但你們這邊估計收不到什麽賠償，畢竟是簽署了同意書的。”
“我們好像沒有簽署同意書，”陸仁嘉拍拍腦袋，他在頁面上點擊了兩下，換了一個界面，“同意書是這個嗎？我還沒簽，當時想著在飛船上再慢慢研究。”
“這就不一樣了！沒有簽署同意書，他們不能將這些條款套用在你們身上。”執法人員一拍大腿，拿出自己的光腦進行取證。
和陸仁嘉類似的是，六個小朋友的賬號都只是綁定了會員卡，但具體授權和激活都還沒有辦。
“我把這邊資料上傳一下，看他們這些園區還敢不敢搞事。”這個執法人員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游樂園很有意見。
他對上陸仁嘉疑惑的目光，簡單地解釋了一句：“我之前帶認識的小朋友過來玩的時候，差點在園區裏出事了。你上網搜搜還能搜到報道，前年的全息事故。不過被壓熱度了，你要把園區名字和全息事故還有年份都輸入才能匹配到。”
趁著陸仁嘉搜索新聞的時候，執法人員去聯系其餘幾個手下，把最新的消息傳回總部。
陸仁嘉聽著他中氣十足的傳話聲，不由感嘆自己的好運：不管是遇到這個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執法人員，還是小朋友們能沒有受到傷害安全出來，都是一件好事！
他坐在幾個小朋友之間，開始查看前年的新聞。
那個新聞相關的詞條並不多，陸仁嘉能搜到的只有一篇，只是簡單地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因為園區對使用全息艙的人的年齡沒有限制，有一些家長會帶著還不到使用年齡的小朋友來玩耍。
那次出事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是有個小朋友進入全息世界以後，因為年齡太小認不清周圍的字，不小心點開退出按鈕。
同行的監護人被投放在別的地方，沒有註意到自家小朋友退出全息世界。那個小朋友還無意中打開全息艙，差點從全息艙裏摔出來。
自那以後，園區就新增了一條規定——未到普通全息體驗年齡的人在體驗全息的時候，監護人必須時刻陪在身邊。
“我還以為這個游樂園只有好的一面，”龍傲天坐在陸仁嘉身邊，和他一起看完了整個新聞，“之前我也在網上搜過資料，根本沒有看到這個。”
“屏蔽詞，”高鋒對於網絡和計算機方面的了解比較多，他肯定地道，“光腦的搜索和計算機的搜索應該都被屏蔽了。”
夏白蓮小聲地發表自己的意見：“我也以為這個游樂園很好……”
她不是不知道有的商家會給自己刷好評刷積分壓差評，但真的出大事了的商家，再怎麽刷應該也壓不住自己的差評。
這個游樂園在輿論方面控制得可真好。
“而且還是和幼崽有關的新聞，幼崽保護力度很大，我懷疑當初可能是打著保護幼崽隱私的旗號壓熱度的。”艾可對幼崽保護這方面的研究要更深一些，他在酸檸檬的時候就有偷偷研究過幼崽保護法，現在說出來的話，也顯得十分可信。
“總之感覺很不好，”蘇瑪麗總結道，“本來以為是個好的游樂園，沒想到不僅有黑歷史，我們還可能成為他們黑歷史的一部分。”
“還好我們沒事，下次再出去玩，我一定要善用搜索。”陸仁嘉自我警告，突然意識到有個人一直沒有說話。
他轉身看向安安靜靜的葉良辰，發現後者正在和隋升說悄悄話。
“這個又是什麽字啊？”
“我看看……亟待解決，就是要趕緊解決的意思。”
“那這個呢？”
“這個……這個是殷鑒不遠，和引以為戒差不多吧？”
“那這個……啊我知道，這個是π對不對？龍傲天之前背過，3.1415926！那連成詞是什麽意思啊？”
“……π在哪裏？”
陸仁嘉順著葉良辰和隋升的目光看向投影出來的信息頁面，找到對應的詞。
兩個黑色的方塊字看起來特別清楚——“突兀”。
陸仁嘉：……
小朋友們的文化課程需要提上日程了，不然好好一個孩子以後成了文盲該怎麽辦？
雖然有點愧疚自己沒有合理安排進度耽誤了小朋友，但陸仁嘉還是想要再掙紮一下——萬一葉良辰只是眼神不好呢？
“良辰你仔細看看，”他放柔聲線，盡量不讓自己的情緒外洩，親切地問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啊？我看看，”葉良辰乖乖地再次看過眼前的屏幕，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是放大了的π吧？好奇怪啊。”
陸仁嘉：……
龍傲天隱約察覺到陸仁嘉的情緒，他看看葉良辰迷茫的樣子，又仔細看了一眼屏幕，換了一種問法：“你把前面那個字也看看，看完整個詞。”
“π還能組詞？蘋果派嗎？”葉良辰雖然不是很懂龍傲天的意思，但在不涉及原則問題的時候，他很好說話，聞言也只是再次看向面前的報道。
“突……啊，這是突兀？”葉良辰終於反應過來，“我就說嘛，一個報道怎麽還會突然提到圓周率。”
還好還好。
聽到葉良辰這樣說，陸仁嘉松了口氣：好歹小朋友還沒有文盲或者眼瞎到這個程度！
“唉，我就是記不牢這些。有的時候單獨看一個字認不出來，但組成詞我就知道了。”葉良辰抱怨道。
蘇瑪麗被葉良辰說的這個現象引起興趣，附和道：“其實我也會，比如之前說的那個耄耋老人，要是把耄和耋分開，我就不會了。”
“類似的字還挺多的，其實實際上還是對字詞的掌握不夠熟練，”艾可加入群聊，“我最開始接觸科學的時候看到一些符號也認不出來，但隨著學習的深入，我現在已經可以立刻把那些符號和公式辨認出來了。最重要的就是熟能生巧。”
陸仁嘉對小朋友們說的事情也深有同感，以前網上不還說魍魎魑魅這四個字分開就比較難認嗎？
最開始的時候陸仁嘉也有點分不清楚，但在他幫公司改過一個鬼怪游戲的文案後，這四個字隨機排列組合他都可以第一時間順利地讀出來。
“所以你們要多學多用，”陸仁嘉總結陳詞，“這樣才不會睜眼瞎。”
再乖的小朋友也會有想要偷懶的時候，六個小朋友聽到陸仁嘉這樣說，都只是笑鬧著沒有說話。
陸仁嘉倒是不在意，反正這種話說得多了也沒意思，只是這次話題都到了嘴邊，不說感覺怪遺憾的。
就在這邊一大六小其樂融融的時候，那個提交完證據的執法人員帶著從剛從通道那邊回來的手下朝這邊走來。
他看見陸仁嘉周圍的幾個小朋友，臉色有點為難：“能不能……”
這就是要借一步說話了，陸仁嘉秒懂，他安撫過小朋友們後，站起身隨執法人員走到一邊。
執法人員把剛剛的調查報告發到陸仁嘉的光腦上，解釋道：“科技部的同事已經在那邊檢查過了，那邊那個通道的確是一個簡單的全息入口。因為是還在調試的功能，所以只會對VVIP客戶開放。這種全息是通過多個投影裝置組合而成的，參加的人不需要接入設備，就能體驗全息。”
這種模式的好處是不需要接入設備、對身體要求沒有那麽高；但壞處也很明顯：要是有人在這種全息模式裏受傷，那麽受到傷害的就不是全息投影，而是那人本身。
“這種模式的研究政府一直有在做，技術相對來說還算成熟。但考慮到全息的擬真度和實際傷害以及無法調節的疼痛感等多方面的原因，有明文規定任何參與這類型全息的人都需要簽署協議書，表明自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而且也可以接受裏面發生的任何意外。
“在VVIP會員卡的激活協議裏，有附帶這樣一份協議書。但是因為你和幾個小朋友都還沒有激活會員卡，還沒簽署協議，被工作人員直接帶入全息模式而且還進行了一個項目的體驗，園區這邊是違反了全息安全條例的。”
因為陸仁嘉他們幾個被定性為受害者，他把現在的調查結果統統發到陸仁嘉的光腦上：“你可以看看我們這邊初步的調查結果，還有園區提出的補償方案。如果你能接受賠償，不起訴園區的話，那麽園區就只會面臨‘不規範使用全息’和‘枉顧幼崽意願’兩條公訴指控。”
調查報告寫得很簡潔，大概是為了讓陸仁嘉這樣的非專業人士也能看懂，裏面並沒有太多的專業詞匯。
“……工作人員是想要引導受害人團隊進入全息模式，體驗只為VVIP客戶提供的特殊項目。不過因為客戶的不配合，工作人員心急之下，選擇了一種比較偏激的方法。但這種方法在協議裏已有備案，並不算是事故……”
園區那邊的解釋又長又臭，但總得來說就是雖然你受到了驚嚇，但我們都是按規章制度來辦的；而且你們也沒有受到什麽實際傷害，還體驗到了特殊項目，不應該感到幸運嗎？
陸仁嘉：……
這園區是有多深厚的背景啊，被調查的時候都那麽強硬？
“主要是因為園區那邊認為你們已經簽署了協議，”執法人員看出陸仁嘉的疑惑，主動解釋道，“你們簽署了協議的話，的確沒有辦法反駁。畢竟協議裏還自帶免責聲明，如果你們在那個項目裏面受傷的話，園區也是沒有責任的。反而是陸先生您可能會面臨監管不力的控告。”
園區的小算盤打得很響，要是陸仁嘉真的要控告他們的話，他自己也要倒黴。大概是看他一個人帶著這麽幾個小孩，不會為了這麽一點小事揪著他們不放，所以說話的時候也隨意了很多，給出的賠償也一點誠意都沒有。
“門票購買□□折，園區消費滿一千減五信用點，”陸仁嘉看著上面的賠償方案，忍不住想笑，“這次都那麽不愉快了，誰還會繼續來這裏玩啊？”
因為陸仁嘉已經被排除了監管不力的嫌疑，他可以委托調查局一並起訴園區。
他和執法人員協商好幾個大方向後，爽快地簽署了委托書。
執法人員還向他透露道：“其實我們部門看這個游樂園不爽很久了，他們仗著和游客簽署過各種各樣的協議，我們查出什麽問題，他們就甩出一份份免責聲明。這個園區聲名在外，多的是不仔細看協議就買票的游客。這些游客在游玩的時候出了問題，園區那邊出示免責聲明，我們沒辦法推進檢查，還會被罵不作為。”
這樣的經歷多了以後，調查局的人都不喜歡來游樂園這邊調查了——每次來都是走個過場，然後還要被報案人罵幾句，這有什麽意思？
簽署好委托書以後，執法人員便表示陸仁嘉他們可以先行離開了。
因為擔心園區會作出對他們不利的事，他們的行李和當初的禮品都已經被執法人員們搬到另外的車輛上，到時候會由調查局的人把他們送到船運中心。
臨走之前，執法人員偷偷向陸仁嘉透露：“雖然園區一口咬定是因為工作人員沒有核對清楚數據，但因為涉及到幼崽，他們這個項目肯定要停擺，整個園區可能也要閉園休業一段時間。”
調查局幫忙買的票是一個小套間，六個小朋友在套間裏自由活動，陸仁嘉坐在套件門口隔壁，一邊留意幾個小朋友的動向，一邊思考著執法人員透露出來的消息。
盡管園區那邊一口咬定只是數據沒有對接好，算是工作人員的個人失誤——園區說那名工作人員因為太想讓他們這些VVIP客戶體驗到特殊項目，情急之下使用了一些沒有那麽合理的手段——但陸仁嘉還是覺得不是很對勁。
仔細想想，如果他們當初沒有掉頭，迎接他們的又會是什麽呢？
陸仁嘉看過調查報告，米高出現的那個時刻，幾乎就在龍傲天他們三個進入通道然後報警的那一刻之後。
如果沒有他們三個報警這一行為，陸仁嘉並不認為他們能夠遇見米高，參與到這麽一個“項目”裏。
說不定會一直在到處都是岔路口的迷宮裏迷路，走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不是他過於陰謀論，最主要的一點是，根據後來了解到的情況，他們要是在那個通道裏受到傷害的話，也和園區無關。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迷宮，有必要簽署這種免責聲明嗎？
要是園區真的能這麽縝密，也不至於出現這種“數據對接有誤”的情況。
“希望是我想多了，”陸仁嘉看看系統裏亮著綠燈的危機預警器，自我安慰道，“到時候看看調查結果就好。”
之前去青山參加運動會時，調查局給出的結果陸仁嘉其實並不是十分滿意。但這次遇見的執法人員看起來挺靠譜的，再加上最差的結果那園區也會被告上法庭，這讓他對調查局再次恢覆了一點信心。
回到育兒所的時間已經不早了，陸仁嘉讓幾個小朋友收拾東西各自洗漱，自己跑到廚房裏做晚飯。
雖說小朋友們看起來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但人嘛，總是容易後怕。為了能讓小朋友們好好休息，陸仁嘉決定今晚給他們煮一鍋安神湯。
安神湯的做法有很多種，陸仁嘉並不是特別喜歡仙拈集和蘭室密藏中的做法。再加上他做安神湯的主要目的是讓小朋友們睡個好覺，幾番斟酌以後，他決定做金匱要略裏的百合棗仁茶（註1）。
百合棗仁茶主要是讓人安神清心助眠，這個做法是陸仁嘉從辦公室一個大姐那裏學來的。
那位大姐因為工作壓力大，更年期提前，晚上總是睡不著。後來學著做藥膳，不知道是因為分神以後心情不那麽急躁，還是這個百合棗仁茶真的有效，她還真的不失眠了。
陸仁嘉從廚房裏找到百合棗仁茶的配料，他原本還以為需要臨時在商城裏買一些，沒想到因為買了幾個煲湯配料包，裏面零零碎碎的材料正好夠用。
“百合、酸棗、茯苓、桂圓……”陸仁嘉數著自己拿出來的材料，把稱好的放在一邊，接著去找剩下的，“還有枸杞和小麥，齊了！”
把這些配料都泡好以後，陸仁嘉轉手開始做晚飯。晚飯相對來說比較普通，他不想讓小朋友們過於糾結今天的事。
如果吃得太好，小朋友們心中或許會有“今天很特別”這種想法。心理暗示的作用並不小，想得越多，越容易睡不著。
等小朋友們吃完飯以後，陸仁嘉才對他們說：“這兩天玩得有點瘋，我怕你們睡不著，給你們煮了百合棗仁茶。睡前半個小時喝，有點甘苦，不要嫌棄。”
“這個事傳說中的涼茶嗎？”
陸仁嘉原本以為小朋友們會因為怕苦而不願意喝，沒想到他們的重點的確放在苦上，但卻沒有不想喝的意思。
“我聽說過這個……就是書上說的，良藥苦口利於病！”
聽著小朋友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陸仁嘉內心欣慰，但還是要糾正他們的認知：“這個還算不上涼茶，只能算是養生茶。涼茶要苦得多，用料也更多是中藥。”
現在這個環境裏有沒有中藥陸仁嘉並不清楚，起碼他沒有在星網上看到過。
“之前好像說很多藥材已經失傳了！”葉良辰聽到自己熟悉的話題，連忙把自己記得的消息說出來，“所以我們以後沒有涼茶喝了？”
“書上不是說還合成出很多類似功效的營養液嗎？調理的時候可以喝營養液。艾可和高鋒之前喝的就是調理類的吧？”
龍傲天的話音落下後，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艾可和高鋒。
艾可接收到眾人的目光，淡定地推推眼鏡：“我們喝的是編號ZG435的營養液，主要是調節身體營養成分。”
“味道怎麽樣？”葉良辰已經很久沒喝過營養液了，陸仁嘉做得飯好吃，但這並不妨礙他好奇營養液的味道，“我以前以為車厘子味的營養液已經是最好喝的了，你們那個和草莓味的比怎麽樣？”
“你竟然覺得車厘子味的營養液好喝？！”
原本在專心聽大家討論的蘇瑪麗大驚，“車厘子味的營養液和止咳調養營養液的味道一模一樣，難喝死了！”
陸仁嘉雖然沒有喝過，但類比車厘子味的食物味道接近止咳糖漿，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做飯能力。
喜歡這個味道的葉良辰覺得自己做的飯好吃，難道他做的飯也一股止咳糖漿的味道？
“這需要對比，”龍傲天看見葉良辰一臉迷茫的模樣，主動上前解圍，“我們以前喝的幾乎都是臭豆腐味、苦瓜味這種味道的營養液。相對來說車厘子味已經算不錯了。”
至於當初院長還在的時候，他們喝的營養液的味道比較正常。
但被這麽多奇怪味道的營養液荼毒以後，葉良辰早就忘記了別的營養液是什麽味道的了。
“果然還是對比才能產生出美……”蘇瑪麗小聲地道，“我以為我和小蓮之前每天都喝一個口味的營養液已經算難受了。”
葉良辰對於這個發展有點看不懂，但對於吃這一方面他有著別樣的執著。
他撓撓頭，繼續問道：“所以，那個營養液好喝嗎？”
喝營養液只是為了讓自己不餓，從來不會感受味道，之前認為食物沒必要存在，後來真香沈迷陸仁嘉做的飯菜的艾可：……
這讓他怎麽說呢？
他旁邊之前喝營養液都是直接灌，從來不留意味道的高鋒：……
這他也不知道啊！
葉良辰這個問題實在是過於刁鉆，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但他又不能為了嘗嘗味道特意去喝調理營養液——那種營養液每一瓶都是有對應編號的，想買的話必須有相應證明。
他總不能為了試個味道，故意把自己餓到營養不良，然後去開證明買調理營養液吧？
其餘人不知道葉良辰在想什麽，但這個話題很快就就被揭過。小朋友們各做各的事，等到晚上臨睡前，乖乖地跑來陸仁嘉這裏領了一碗百合棗仁茶。
“其實也不算很苦啦，”葉良辰公正地道，“會有一點甜甜在嘴巴裏。喝快一點就好！”
聽了他的話，原本還在糾結要怎麽喝的夏白蓮也咕咚咕咚地把一碗茶喝完。陸仁嘉把六個小碗都收好以後，讓幾個小朋友自由活動。
“剛剛喝完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好好休息一下。睡覺之前去一趟洗手間，休息好明天再來做別的事。”
“知道啦——”
葉良辰去完洗手間回來後，他躺在床上，問龍傲天：“你覺得那個調理營養液的味道會是什麽樣的啊？”
龍傲天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件事，隨意應和幾聲：“營養液的味道本來就很一般。”
“也是哦……”大概是百合棗仁茶起了作用，葉良辰覺得自己懶懶地提不起勁，說話的時候也有一些不考慮情況，下意識就接了一句，“竟然有點後悔了。”
“後悔什麽？”龍傲天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也乖乖躺上床關燈，“現在這樣不好嗎？”
“現在這樣很好，就是當初陸哥哥剛來的時候，我們不應該立刻就吃他做的飯。這樣的話，我們說不定能夠有機會試試調理營養液是什麽味道的了。”
葉良辰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但他還是順利地把話全都說出來了。
龍傲天艱難地回想了一下陸仁嘉說過的百合棗仁茶的功效，確認裏面有會讓人大腦皮層不那麽活躍的功效後，姑且再次原諒葉良辰這次犯蠢。
“如果時間倒流，你願意看著我們吃好吃的，自己喝營養液嗎？而且當初明明是你自己跑去人家門口說哥哥好香的吧？”
葉良辰想到元旦派對那天艾可那驚為天人的眼神，頓時覺得也很有道理：“你說得對，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會少吃好幾個小蛋糕了！”
還是小蛋糕最重要！
不知道是百合棗仁茶起了作用，還是他們這個聊天實在是讓人有點迷惑，龍傲天和葉良辰沒有繼續聊下去，兩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陸仁嘉在監控裏看到幾個小朋友都順利入睡以後，才松了口氣。
他順勢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發現一樣自己早就忘了的東西。
“這個是什麽？”他看著系統背包裏標記著“四無小產品”的一小塊物品，好奇地點開詳情。
【物品名稱】：四無小產品
【物品種類】：未知
【物品收入方式】：客戶自行放入
【物品收入時間】：八小時二十五分三十秒前
【物品備註】：無
看著點開來的這個介紹頁面，陸仁嘉稍微算了一下這個收入時間，才想起來這是什麽東西。
“這不是我在通道裏撿到的東西嗎？”他喃喃自語，“可是按照園區和執法人員的說法，那裏是全息模式吧……全息模式裏的道具撿起來，還能再帶出來嗎？”
陸仁嘉覺得不可能，這又不是什麽神奇的小說，主角能夠把游戲裏的道具拿到現實中來。
那麽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了：這個物品應該是園區工作人員或者別的什麽人無意中掉落在通道裏，被陸仁嘉不小心撿到的。
這樣想起來，當初似乎的確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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