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露餡的蒼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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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定在薛暮燃住的院子裏,因為這裏算是折中的距離,不要說為了照顧花滿樓而去他的院子裏喝酒,以為自己對他好的那種做法,才真真是看不起人呢。

畢竟花滿樓從來就不是什麽嬌弱的女子,他需要的是平等的對待。

最開始花滿樓還以為陸小鳳又惹了什麽麻煩,莆一見到陸小鳳花滿樓就問他是否有了什麽麻煩,還是又想有求於他了?

陸小鳳摸了摸胡子,滿臉苦笑,“在你眼中我是那樣的人嗎?”

花滿樓道,“是。”

陸小鳳悻悻的轉頭倒酒,“......你說是就是吧。”

說完,三人都笑出聲來。薛暮燃一碰到酒,整個人就解凍了不少,但也會有種哀傷懷念的感覺,因為他想到了在雁門關時眾人飲酒取暖的情景,這又無可避免的會有些懷念。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陸小鳳看著薛暮燃低垂的眸子開了口,“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嗎?”

花滿樓臉上的笑意沒有消退,眼中卻能看出來隱隱的擔憂。

蒼爹看著身旁兩個朋友,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股豪氣從心中噴湧出來:往事已矣,不可追也。時代變更,這月卻還是這月,物也無情,失去的永遠不會回來了,人是要向前看的!直到今日,心結方解,一種解脫感油然而生,“來,幹!”

這種熱血、豪氣萬丈、釋然的語氣已然解釋了所有的問題。陸小鳳不再問,他舉起了杯子。花滿樓也舉起了杯子。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身後的道路已經塌陷變成了懸崖,後退一步就會掉下深淵萬劫不覆,可前面的道不僅平坦還有著友人引路,這樣還不夠嗎?

彎月初出夜未深,僥幸窺得掛星辰。

……

慢慢喝了個把兒時辰,酒量最差但其實也喝的不少的花滿樓放下酒杯,緩緩趴在了石桌上,眼睛已然閉上,好似睡著了。

陸小鳳和薛暮燃誰都沒有強迫他起來接著喝,喝酒本就是自願之事。

只是蒼爹摸了下石桌確定天氣未涼所以石桌不算涼,他便也就放任花滿樓繼續趴著了。

陸小鳳註意到了這一點,有些奇怪他的行為,但也不多問,雖然他陸小鳳好奇心確實很強,可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也沒必要挨個都問。

可蒼爹忽然又覺得喝酒出汗未消,習武之人醒著呢確實無妨,可花滿樓現在已然睡著,這怕是要著涼。所以他脫下外衣披在花滿樓的身上,繼續喝起了酒。

這麽大的動作陸小鳳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覺得這是很正常的行為,並且看薛暮燃的樣子非常自然,所以也並沒有多說。

薛暮燃一杯接著一杯,沒有了花滿樓,他喝酒的速度快上了不少,陸小鳳覺得有些不對,可他也有些微醺,等他觀察一會兒察覺蒼爹越喝越快以後,才果斷出手截了蒼爹的杯子。

薛暮燃保持著那個動作把手放到嘴邊,發現什麽都沒喝到的時候才知道杯子不見了。

一見到他這個動作,陸小鳳抽了抽嘴角,他是真的醉了。

薛暮燃看了幾下,沒找到杯子便也自顧自趴在了桌子上,也閉上眼睛要睡覺,嘴裏還嘟囔著什麽。

如果陸小鳳湊近了聽就會知道他說的是‘我想與你一起……’

“……”本來想套話的陸小鳳還來不及阻止就看薛暮燃這副架勢。

罷了罷了,大不了明天不交差了。陸小鳳想。

他忽然又覺得有些悲哀,怎麽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所以他決定再喝一會兒就叫人把他們都架回去。

可是過了一會兒,薛暮燃竟然醒了,起來抱著酒壇子就喝。

爾康手的陸小鳳壓根沒想到蒼爹這個行為。

唉,這是最後一壇了。陸小鳳看著旁邊空空的酒壇堆無言。他忽然想起了什麽,這不薛暮燃醒了麽!去套話看看!

剛放下酒壇的薛暮燃就聽見陸小鳳問他,“薛暮燃,你有喜歡的人嗎?”

醉了的蒼爹乖乖回答都不帶拐彎兒的,“有。”

陸小鳳眼睛一亮,有戲!醉了的兩個人卻都沒看見花滿樓微顫了一下的身子。他繼續發問,“那你怎麽不提親?”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蒼爹的聲音透露出委屈,他抱起了空酒壇在懷裏,整個人更委屈了幾分。

“那你怎麽不去問?”陸小鳳鍥而不舍的。

“……”薛暮燃苦笑,“我去問了又有什麽用?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陸小鳳又問道。

這個問題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兒的地方,薛暮燃本能的住嘴了。

可醉酒的薛暮燃被陸小鳳哄了兩聲,便又沒有警惕心的繼續說了,“因為……他特別好啊。

“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是被家人寵著長大的,雖身有殘疾卻十分樂觀,喜歡花草,愛護生命,這樣好的他我怎麽能配得上?”

陸小鳳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可他還是問道,“你怎麽就配不上了?”在他看來,薛暮燃除了殺氣重了點兒,也沒什麽不好的啊,平時的行為溫柔體貼的不行,典型的只做不說。

薛暮燃咂咂嘴,“我哪都不好啊……”

“……”還不等陸小鳳吐槽,就見薛暮燃繼續開口。

“我之前活了一生碌碌無為,直到死了才有所感悟,重活一世,卻自幼父母雙亡,走投無路我才決定拜入十三門派之一,一教兩盟三魔,四家五劍六派,七星戰十惡……藏劍霸刀唐門長歌這等家族傳承的我不好進,想著不如參軍,便糾結於天策和蒼雲……”

“想著蒼雲比較抗打而且不用馬上作戰,我便選了它。萬一有一天我的馬兒離我而去,我該如何?

“成為蒼雲軍以後,天賦不錯又被當時飛羽營副統領收為親傳弟子仔細培養,卻不能逃過訓練和……殺人的命。

“我十六歲殺人,是因為剿匪,後安史之亂我們被派往戰場,又被安祿山與皇上說好話潑臟水算計,折了幾位將領進去,我便成為了飛羽營副統領。

“曾經有追求於我的二少,二哈,還有花哥,我沒能救下來……一個重劍輕劍俱斷,流血過多而亡,一個沒有援軍三百多人死守城門力竭而亡,一個……耗盡內力透支生命救人而亡……

“我沒能救下來……我的師弟師妹……還有些師兄師姐幫我擋刀所以才死了……

“我死時,眼睜睜看著雁門關被破,那些百姓該如何?

“你看,我第一世生於平安之地,卻一生碌碌無為,第二世生於亂世,父母雙亡去參軍,想要多救幾個人,卻沒能救下來,殺人如麻也換不回那些人了……愛我的人我也沒能救下來……雁門關也沒能守住……遍地是同門屍體,可是還是沒能守住……之後的百姓會怎麽樣也不必多說……

“你說,我這樣的人,我這樣事事無成殺人如麻的人!怎麽能和他在一起?我有什麽臉和他在一起?!”最後幾句話蒼爹幾乎是吼出去的,一時間陸小鳳都楞了。

他不知道該在意他的描述感覺像是花滿樓或“再世為人”還是“追求於他”的貌似三個男人的人還是該在意“雁門關破,百姓如何”了。

陸小鳳想起,他們只纏著讓他講過大唐盛景,從未問過他的傷心事,也是……做朋友的不稱職吧。

他覺得薛暮燃有些鉆牛角尖了,一個人的力量不是無所不及的,更何況……“按照你這個說法,你的心上人明顯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啊。”

“……”這本就是薛暮燃的醉酒的胡話,哪有那麽多邏輯可言,你看他之前還說要放下過去,現在就因為面對喜歡的人的自卑,開始一條條拎自己過去的經歷了。

陸小鳳嘆了口氣,不再逼著剛剛說了那麽多的蒼爹再說些什麽了,他摩挲著空酒杯,“回去吧,你回去睡覺吧,我會讓人送花滿樓回去的。”

薛暮燃瞇著他看不太清楚的眼睛仔細觀察陸小鳳的表情以辨他所言非虛,這才起身,“好。”說完就晃晃悠悠回房了。

……

良久,陸小鳳才說道,“還不起來嗎?”

沒有任何聲響的院子仿佛在嘲笑陸小鳳的行徑。

很快的,一聲低語傳來,“我覺得我的頭腦不太清醒……”

陸小鳳“噗嗤”一聲笑出來,“那麽久還沒冷靜下來?這不像你啊,花滿樓。”

“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陸小鳳管閑事都管人家感□□了。”花滿樓說道。

“行行行,”陸小鳳不耐煩的擺擺手,“不管不管,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花滿樓這才晃晃悠悠的起身,“……阿燃啊……你真是……讓人心疼……”他出了院門,喊人來收拾了他們喝剩下的酒壇子,這才回自己的院子。

你人這麽好為什麽沒有信心呢?你跟我說,我也許就答應了啊……你不說,我哪裏知道呢?花滿樓閉著眼睛想。

作者有話要說:

七點睡著了,兩點半爬起來收拾電腦、電腦桌、刷牙、洗衣服、給熱水器排空……我也是沒誰了!

然後我順便從三點碼字到五點直接發了……

那啥,中間那個詩句是我瞎寫的不用在意……

很好,大概三千字又會讓我懶好幾天了,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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