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盜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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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灝呢?你們剛才誰見過他?”

盜洞前,一個清脆的女聲開口問道。

“是那個長得高高帥帥的男生嗎?似乎和一個姓林的同學先上去了,好像他同學把膝蓋劃傷了。”黑暗中,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回答道。

女生點了點頭,沒仔細看男子的具體身份,以為他是考古隊請的工人。

回到臨時住的地方,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說話。

“岳卓豫似乎也不見蹤影了。”

“這些男生跑哪裏去了,需要他們搬東西!”

“可能是林良韞腳受傷了吧……”

“誰說他腳受傷了?”

“剛才在那邊聽見人說……”

“是這樣嗎?”

齊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盜洞裏,而是在一處亂石林裏,他的手腳都被粗繩捆綁著,肚子裏饑腸轆轆,嘴唇發幹,也不知道他昏睡了多久。

他們昨天用藥迷暈他之後,一定還給他用了安眠藥,齊灝的腦袋現在還昏昏沈沈的。

齊灝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濃重的鐵銹味在嘴裏散開,他逼迫自己清醒起來,繼而不動聲色的半睜開眼睛,透著眼皮的縫隙觀察周圍的情況。

周圍的光線陰暗,約莫是要到傍晚,天上的紅日向四周散發著光輝,他是在一棵大樹底下,腰下壓著虬結的樹根,腳邊有幾塊碎石,身上落了幾片枯葉,也不知道被扔在這裏多久了。

附近有六個男人,這些男人大多穿著黑灰的衣服,身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全都背著大登山包,手中拿著各種工具,打頭的一個帶了墨鏡,說話是南邊兒的口音。

“快,快挖。”

“劉數兒,你確定這位置對了沒有?”

“對,就是這裏,老板說就這兒。”

……

散落在地上的洛陽鏟,鐵鍁,堆積成小山的泥土,旁邊樹上望風的男人……齊灝的眼睛一暗,心想這是一夥盜墓賊。

這些盜墓賊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抓考古隊的人,也是,若是膽子不大,怎麽敢做這種死人的買賣。

“喲,那學生醒了。”戴墨鏡的男人掀了掀眼皮,註意到了地上睜開眼睛的齊灝。

旁邊幾個男人也把目光轉到了齊灝身上,唯獨一個穿黑背心的男人,叼著一根煙,專註地吞雲吐霧。

“你們就別看了,繼續挖!”戴墨鏡的男人擺了擺手,讓兩人拿鐵鍁的繼續往下挖。

“餵!小子,老老實實在地上躺著,別亂出聲,不然把你的嘴也給堵上。”

戴墨鏡的男人從靴子旁拔出了一樣黑色的東西,當著齊灝的面在手掌心裏拋了一下,他拿著那東西,笑瞇瞇的按在扳機上,對準了齊灝,玩味道:“小同學,這可是真家夥,別亂叫,不然給你一梭子。”

齊灝見槍口對著自己,他的身體不住戰栗,臉色蒼白如紙,好看的嘴唇沒有絲毫血色,他的肩膀往裏縮了縮,當墨鏡男把槍移開的時候,他才吞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聲音瑟縮道:“……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

他的聲音又啞又幹澀,聽起來虛弱極了。

“給他一點吃的吧,看他這鵪鶉樣。”

“中看不中用,就一個漂亮的繡花枕頭。”

“之前搬他的時候還挺重的,這小帥哥一米八幾的個頭,身上的肌肉結實,平時應該沒少鍛煉吧。”

“嗐,他們身上的肌肉算什麽,全是練出來騙小姑娘的,花架子,假把式,威哥身上才是一身的腱子肉,真功夫!”

一個矮瘦嘴角有顆痣的男人撕開一包威化餅,餵到了齊灝的嘴邊,齊灝低著頭,老老實實的吃下了兩塊餅幹,還被餵了一口水。

吃完了威化餅,那人也不再餵了,齊灝趴在地上,沒有再提別的要求,低著頭默不作聲。

那夥盜墓賊見他老實的縮在那兒,也就不再繼續關註他。

“挖開了挖開了!”

“張哥,快,快把繩子扔下去!”

“扔下去了,來抓著,誰先下。”

“我先下。”

“所有人都要下去。”

兩人下去之後,齊灝也被綁在繩子上拉了下去,到了墓洞裏,一股又濕又潮的土腥味充溢在四周,手腳都被綁著的齊灝就像是被扔的貨物一樣,和兩個大黑包一起被扔在了角落裏。

他們手裏拿著手電,還有人點了火,燃著一根蠟燭放在墻上凸出的地方,跳動的火焰將灰暗的地方點亮,周圍雖然仍舊一片模糊不清,卻能看出大致的情況。

這是一個和學校走廊差不多寬的墓道,墓道裏散落的各種碎石塊和剛落下來的泥土,墻上的痕跡已經變得斑駁,角落裏似乎有死去小動物的屍骨,空氣裏彌散著一股陳舊的味道,並不好聞。

一個一個人就跟下餃子似的沿著繩子跳到了墓道裏,齊灝低垂著眼眸,無聲無息的縮在角落裏,他靠在背包上,用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林子裏的蟬鳴鳥叫聲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來自遙遠深處的呼呼風聲在耳邊回蕩,旁邊盜墓賊的動作窸窸窣窣,時不時夾雜著幾聲對話。

“下來了,東西都帶上了嗎?”

“上面都處理好了。”

“走,快點,趕時間,別耽誤老板的事。”

“放心,咱這隊是最快的,誤不了事。”

……

等最後一個盜墓賊跳了進來,正半蹲著拍身上沾到的泥土,墓道裏暗影重重,此時趴在地上的齊灝突然動了,在昏暗的燭光和電筒光中看不見的角落,他掙開了繩索,拿起一塊石頭砸向了最近那人的肩頸。

那人立即倒地,沈重一聲悶響後,揚起點點灰塵,人群裏也頓時炸開了鍋。

“靠,這小子造反了!”

“抓住他——”

齊灝的動作很迅速,在敵人的聲音還沒落定時,沖過去一拳將人打倒,他抓住對方的肩膀,用他的身體為擋板,側身踢開撲向他的另一個人,彎腰擋了一擊匕首後,順手把擋板扔向了另一個攻過來的人。

這也不過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他眼睛註意到了什麽,借著忽明忽暗的光芒,他沖上前去一腳踹在墨鏡男的手腕上。

對方手腕哢擦一響,劇痛之下,手中黑黢黢的東西掉在了地上,槍口旋轉著還沒停下,齊灝腳背一用力,那東西就跟射出去的子彈一樣,不知道飛去了那裏。

“嘶!”

“草——這小子力氣好大!”

“威哥!”

原本安靜的墓道裏出現了驚雷般的巨響,呼喊聲,冷兵器碰撞的尖銳聲,哀嚎叫痛聲,拳風交接的聲音混雜在了一起,一股血腥味在土腥的空氣中蔓延,讓墓道裏的氣味變得更加難聞。

場面早已亂成了一團,手電筒摔在了地上,幾個男人七零八落的接連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還沒有關閉的兩束燈光在墓道裏亂掃亂照,墻上的火焰抖動的越發厲害,墻壁上黑影重重,如同上演了一出讓人心驚膽戰的皮影戲。

一束光打在齊灝的臉上,照亮了他英俊的臉龐,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幹裂的嘴唇起了皺褶,左臉頰上劃破了一道血絲,讓他原本過於俊美的臉龐多了幾分剛毅狠厲之色。

他的拳頭上已經有了許多細小的傷口,白皙如玉的手指上沾滿了泥土,重重的喘了幾口氣後,混雜著泥土的汗水沿著額角滑落。

墓道裏混亂的黑影消失了,只剩下兩個站著的影子。

齊灝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弓起,就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一樣,定定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那個男人身材高大威武,比齊灝還要略高一點,約莫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無袖黑背心,露出兩臂結實的腱子肉,左臂上有一塊黑色的紋身,在墓道裏看得並不清晰,但是齊灝之前觀察那紋身應該是一只威猛的黑熊。

他手臂上有許多細碎的疤痕,有些像是被什麽猛獸撕咬過的疤,齊灝曾經聽其他的幾個盜墓賊叫他“威哥”。

威哥拿著手電筒照向齊灝的眼睛,他嘴角浮現一抹玩味的冷笑,隨意掃了一眼地上東倒西歪的人們,低罵了一聲“廢物”。

這個叫威哥的男人是陳老板花了重金請來的打手,也是道上出了名的人物,出了名不要命的人物,格鬥體術本事極強,以前打過地下黑拳,南洋的拳皇都不是他的對手,後來在混亂三角地帶當過幾年雇傭兵,如今不知道為什麽,被陳老板請過來賣命。

他的眼窩很深,似乎是有些異域血統,兩個黑黢黢的眼睛深邃的有些嚇人,威哥挑了挑眉看向對面的年輕學生,對方身上有許多地方都掛了彩,在昏暗的燈光下,他身上精瘦精悍的肌肉緊繃,有種淩厲可怖的美感。

威哥並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裏,這個姓齊的大學生年輕而體力充沛,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就像是一只天生會捕獵的豹子。

不過,在刀口上舔血慣了,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的威哥眼中看來,對方也不過只是一只還沒斷奶的小豹子。

對方的打法看起來又兇又狠,卻都沒敢下過死手,總是避開要人命的關鍵部位,不能一擊必殺對手,留下了要命的餘地。

這就是對方致命的弱點,小豹子還不夠狠。

威哥轉了轉手腕,打算跟眼前的人好好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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